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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啓發(上)

  葛古這一講,李培誠聽得是如癡如狂,茅舍頓開。葛古見自己的徒弟聽得入神,兩眼不時閃過收穫的喜悅目光,心中感慨萬分。   爲人師表不容易啊,別人爲師最後總要留那麼一手,也好鎮鎮徒弟的氣焰。可自己不要說留一手,想教授這個徒弟的機會都是渺茫啊,今兒總算是逮到機會,給弟子傳點丹道,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煉製丹藥,藥材的選擇搭配是第一步,第二步方是起爐煉丹。   對於煉丹師而言,丹藥乃一種提高修煉速度的捷徑,所以煉丹術從來都是被認爲是修真的一種手段,而且還是一種非常逆天的手段,故魏伯陽在成丹率再無法進一步提高時,便認爲這是上天的限制,天意不可爲啊,後再沒有進一步探索成丹率的問題。煉丹術既然從出現開始便緊緊與修真聯繫在一起,所以丹藥的煉製,從一開始就被忽略它作爲藥的一面,而是注重它蘊含了多少靈氣,可以增長多少功力。如此一來,藥材選擇搭配,煉丹師習慣性會從修真的角度去考慮,只取丹藥中的丹字之意,而往往忽略了那個藥字。   葛古是醫生,恰恰相反,他首先想到的是藥,然後纔是提高功力用的丹,如此一來,這藥材的搭配便帶入了他自己的思想,而不是完全跟着前人走。   “如此說來,煉製紫寒丹時,百年虎耳草和龍芽草都可減半,五百年的人蔘、何首烏各取一株,其他不變?”李培誠問道。   “此事乃爲師的突發奇想,也不知可行與否。只是爲師思量,這丹藥既然是讓人服用,提高人功力之用。其實便也就是去人之虛弱,強人之體魄,與爲師配藥之理有相通之處,故便做了些改動。魏前輩經天緯地,實乃曠世奇人,爲師此舉實屬班門弄斧,說來大概是異想天開吧。”葛古先是講了緣由,後又有些不安地道。   “天地萬物本是相通相聯,互克互生。弟子認爲師父此乃神來之想,就算一時間有出入,這個想法必然也值得研究下去。”李培誠一臉莊嚴,甚至帶着至高敬意地說道。   科研之路,就怕墨守成規,就怕沒有突發奇想,就怕不去懷疑前人的理論。從人類存在以來,每一項成就都是起以一個荒唐的想法。這點,作爲一位出色的科研人員,李培誠心裏清楚得很。葛古能提出此等理論,就算不成功,但也至少提出了一個觀點,煉丹的藥材搭配其實還有另外的講究,而不應該只注重在陰陽五行的融合搭配之上。   李培誠這番話絲毫沒有哄老人家開心之意,乃是發自肺腑之言。   葛古最後一句,倒也不是故作謙虛,實在是認爲自己的想法有些異想天開,畢竟人家是一代煉丹大師,而他自己不過是個初入門的小人物。這路還沒走,就想趕超已經在天上飛的,說來確實膽大妄爲,不知天高地厚。若不是李培誠纏着葛古說一說,以葛古的穩重的個性必然是要嘗試過後,再做傳授之想,倒也沒寄什麼希望真能傳給李培誠一點真本事。卻未想到,李培誠卻是如此高看此理論。如今李培誠可是了不起的人物,葛古雖然掛着師父的頭銜,但心裏卻是清楚得很,論本事,自己是徒弟。   人本事高了,話的分量自然就重了。就如一尋常的知識,由普通技術人員講起來沒什麼,由“磚家”講起來,那便籠罩上了一層高深道理的光環,頗有些蓋棺論定的味道。   李培誠可不是那些所謂的專家,而是實實在在的高手,他的話分量就算身爲師父的葛古都是要高看好幾分的。所以李培誠這話一出,葛門心中不禁有些患得患失。   是啊,誰不想有出息,誰不想超越前人,誰想什麼都不如弟子。   “你真認爲此法有可取之處?”葛古問道,神態間隱約流露出內心的緊張。   “弟子豈敢欺瞞師父,不若現在就煉製幾粒紫寒丹試一試如何?”李培誠道。   葛古聞言,兩眼一亮,立馬取出丹爐。   李培誠道:“還是用弟子的吧。”   說着,地上多了一古青色,三尺來高的葫蘆狀丹爐,上面刻着不少稀奇古怪的符號文字,爐底有一八卦陣圖,爐頂隱約有云霧繚繞。   “此爐名青雲爐,乃李大哥遺留之物,可承受得起三昧真火。”李培誠言道。   葛古聞言兩眼精芒暴漲,激動地站了起來,雙手按着李培誠的肩膀,道:“莫非你如今已經結成元嬰了?”   其實三昧真火李培誠早便能放了,無非要用來煉丹卻還難以爲繼,因爲煉丹所需的三昧真火雖然無需旺火,但卻最少需要持續半個小時。如今體內有九個元嬰,不要說持續半個小時,就算持續半天也不再是問題了。   李培誠見一向穩重的葛古竟然表現得如此激動興奮,大失常態,頓時感覺鼻子有些發酸。   “是的師父,弟子前段時日剛剛結了元嬰,此事容弟子稍後向你詳解,現在還是先把這紫寒丹給煉了吧,您先把煉紫寒丹的藥材按六份的分量取給弟子吧。”李培誠回道。   “好!好!好!”葛古連聲稱好,一邊鬆開了手取出藥材,激動中的他倒一時忘了去細想自己的弟子怎麼會窘迫到向他要藥材了。   李培誠先按原來的搭配方式放入三份劑量,然後開始煉丹。   青雲爐離地三尺而懸,一團紫色的火焰將爐底包圍了起來。   那紫色的火焰看似絢麗無比,但葛古卻絲毫不敢靠近,看那紫火的目光夾雜了一絲好奇畏懼。   李培誠一手控制着三昧真火,一手隔段時間便打一道丹符印。如此持續了半個小時左右,方纔歇了手。   不知是因爲此次用的是三昧真火和青雲爐的緣故,還是因爲李培誠如今境界突飛猛進,各方面控制得很到位,三份劑量一爐,李培誠成功收穫了兩粒。   如今參悟了魏伯陽的煉丹玉簡,葛古自然知曉要獲得如此高的成丹率是何等匪夷所思,心中自然震驚無比。   收了丹藥,李培誠又按葛古所言的配比煉丹。   半個小時之後,同樣收穫了兩粒。   李培誠收了丹爐,左手兩粒紫寒丹,右手兩粒紫寒丹。   不比或許不知道,這一比便發現按照葛古所言的方式煉的紫寒丹,一眼望去渾然天成,靈性十足。雖是後天煉製之物,卻有渾然去雕琢之感。反觀另外兩粒紫寒丹,丹雖是好丹,卻總感覺在融合上還差了一點,無法做到渾然天成,多了絲人工鑿跡。   李培誠按耐住內心的驚喜,屏氣凝神,保持靈臺明淨,嘴一張,兩粒紫寒丹入喉,化爲兩道清流劃過喉嚨。   李培誠如今境界很高,磕兩粒紫寒丹就如磕兩粒糖。兩粒紫寒丹入腹,李培誠仔細品味煉化。發現一粒性溫和而靈氣足,仿若純天然之物,極易吸收煉化,乃按葛古所言煉製的紫寒丹。另一粒,靈氣雖無甚相差,卻性烈躁動,需分心小心煉化方能吸入脈絡之中。   李培誠緩緩睜開雙目,見葛古正一臉緊張期待地盯着自己,急忙開心地向葛古深深鞠躬道:“此丹性溫而靈氣足,仿若純天然之物,不僅可助服丹之人大漲功力,而且就算稍微服用過頭,量來也無甚大礙。師父您真乃神人,如此短短時間內竟能另闢蹊徑,卻還尤勝古法!”   葛古聞言自得地撫着白鬚,開懷大笑,兩眼卻隱約有些溼潤。爲人師表,到了有一天發現自己絲毫不能傳授給弟子些什麼,就如人老了,感覺自己無用一般,多自己一人而已。雖然葛古非尋常之人,不見得會有此心結,但人之常情,他難免還是會沾染上那麼一點點,無非比常人看開了很多而已。今日卻發現,自己原來是老而彌堅,另闢蹊徑,竟能有所突破,心中的喜悅卻是不足爲外人道也。   師徒連心,李培誠如此聰明孝敬的弟子又何嘗不瞭解師父的心思,見葛古開懷大笑,心中不禁長長舒了口氣。   開心過後,葛古又講了一通自己的見解,李培誠收穫頗深。但那些深奧的藥材知識,互相之間的搭配,都是葛古在繼承了歷代先人的知識後,以神農嘗百草的勇氣,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都是實實在在的東西,李培誠要想立馬像葛古一樣擅自更改前人的配方,卻是癡人夢想,就算是葛古也是需千百遍推敲之後,纔敢做稍許改動。 第三百零一章 啓發(下)   葛古講完之後,李培誠便告知了葛古一些海外之事,包括換購市集的計劃。   人都有興趣特長,從一開始葛古對煉丹流露出濃厚的興趣,到如今短時間內便在前人的基礎上更上一層樓,便可見葛古實乃煉丹奇才。葛古在得到印證之後,心中也是豪情萬丈,對煉丹那是興趣猛增,似乎找到了人生的目標和意義。   李培誠一說換購市集的計劃,葛古撫着白鬚連聲稱好道:“好,好!這樣做不僅可以積累財富,而且還能借別人的藥材來驗證並提高自己的煉丹術,可謂一舉數得,今後爲師修煉之際,便在洞府煉煉丹藥,閒時還可駕鶴雲遊,倒也悠哉遊哉,哈哈!”   李培誠見他老人家雄心壯志,大攬特攬,心中自也是十分的高興,陪着他一同開懷大笑。   “對了,爲師剛纔見你成丹率高的離奇,可有什麼訣竅?”葛古興致勃勃地問道。如今他老人家算是迷進去了,話題一繞回丹藥,葛古立馬想起剛纔李培誠高得離奇的成丹率。   “哦,此事弟子正想跟師父探討一二呢!”李培誠急忙道。   葛古點了點頭,催道:“說來聽聽。”   李培誠便將物化知識在煉丹術上的運用講了一通,聽得葛古眼睛是閃閃發光。等李培誠講完之後,便迫不及待地向李培誠揮揮手,起身往抱朴洞府而去。   李培誠本還想跟葛古講已經找齊了雲翠草、辛夷木花蕾,還有自己在海外的南北兩極都有洞府之事,只是見他老人家那樣猴急的樣子,便會心一笑,留待以後再言了。   邁出葛府前,李培誠隨手把剛剛煉製的紫寒丹拿了一粒給赤焰丹頂鶴,這傢伙也是時候可以再次進補一番了。   出了葛府,李培誠抬頭一看,卻發現天已破曉。   不知不覺竟然已經跟師父促膝長談了一宿,李培誠暗自搖頭。   半山腰,抱朴道院升起縷縷香爐煙火,李培誠信步向抱朴道院走去。   葛仙殿裏負責的道士仍然是上次李培誠遇到的那位,是張啓明的二弟子,名莊蒙少,道號清竹,他遠遠見到李培誠迎面而來,頓時嚇了一跳,急忙上前迎接。   這莊蒙少比起上次李培誠見到時,功力顯然漲了不少,儼然有了點武林高手的風範,走起路來,悄無聲息。   “小子清竹見過前輩。”莊蒙少是張啓明三個弟子中最爲機靈圓滑的弟子,所以被派來負責葛仙殿,他雖然還不清楚李培誠的身份,但上次張啓明對他畢恭畢敬,以晚輩之禮拜見,便也恭敬地以前輩相稱,心想如此稱呼斷不會有錯。   因見莊蒙少修煉有成,李培誠心中已確定他是在天目山修煉的人選,算是葛門在修真界的外圍弟子,又見他機靈,心中便甚是歡喜,和顏道:“帶我去見啓明。”   雖是和顏悅色,但說話間李培誠卻再沒掩飾上位者的威嚴,講得單刀直入,不容人反對。   在這威嚴之前,莊蒙少情不自禁便產生了頂禮膜拜之意,心中甚是震驚,暗道怪不得連師父老人家對他都要恭敬有加,此人果然高深莫測,來頭不小。   因已知李培誠乃張啓明尊重之人,莊蒙少不敢怠慢,一邊讓人去通報,一邊親自引着李培誠往後殿走。   走到半路,張啓明便急匆匆地迎了上來,見到李培誠準備納頭就拜。李培誠卻把手一擺,阻止了他,言道:“把那十人都喚來,我想見上一見。”   張啓明心中一緊,知道掌門師叔此次來,恐怕是考究他們功力來了,便急忙讓莊蒙少去喚其他九人過來。   很快十人便匯聚在練武場,其中有三人是張啓明親傳弟子,有七人是他的徒孫。這十人修煉的都是天目山洞天的紫靈心法入門法訣,唯有張啓明,當初李培誠是將改進過的《長生訣》傳了部分給他。   李培誠一眼掃去,便將練武場的衆人成就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有數後,李培誠看了張啓明一眼,道:“讓他們都散了吧,你隨我到房間去,我有話與你講。”   十人莫明其妙地來,又莫明其妙地被解散。等張啓明和李培誠離開之後,衆人都圍着莊蒙少詢問李培誠的來頭。莊蒙少倒也聰明,守口如瓶,隻字未露。   正抬腳跨入房間的李培誠嘴角浮起一絲微笑,道:“那位喚作清竹的不錯。”   張啓明不知道李培誠雖身在此處,但練武場的一舉一動卻絲毫逃不過他的耳朵。見掌門師叔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也不知道他此意何爲,一時倒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李培誠淡淡笑了一下,飄然坐到上位,指了指下方的椅子,示意張啓明坐下。   上次見面時,李培誠傳了張啓明改進後的部分長生訣,又賜他白雲果,琥夢石,這數月來,他的功力是突飛猛進。所以張啓明對這位看似年輕得有點不像話的掌門師叔是又敬又感激。五十來歲的人了,李培誠叫他坐下,他也只敢半個屁股沾到椅子,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你可知我今次來尋你所爲何事?”李培誠問道。   “弟子不知,還請掌門師叔明示。”張啓明恭聲道。   李培誠暗暗皺了下眉頭,這張啓明好是好,數月不見,進展比自己想象中快了不少,就是這態度似乎太過小心謹慎。   不過身爲掌門,要想馭下,有時既要給門下弟子親切的感覺,有時又得讓他們畏懼。張啓明如此敬畏他,說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無非李培誠有些不習慣而已。   李培誠心中也是明白這點,故也沒特意指出,只是隨意地捏了個法訣,便有一團凡火憑空在空中燃燒,房間裏的溫度急劇上升,看得張啓明目瞪口呆。   李培誠心神一動,那火就像它悄無聲息地出現一樣,又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神仙之術,這是神仙之術!”張啓明嘴裏喃喃道,身子卻已經有些不由自主地向掌門師叔下拜。   李培誠呵呵一笑,手一揚,張啓明整個人就飄浮了起來,再也跪不下去。   “這便是我今次來尋你的目的……”李培誠把來意說了一遍,張啓明嘴巴張在那裏半天合不攏,似乎在聽天書一般,只是事實擺在面前卻又由不得他不信。   “今晚子時,你帶莊蒙少等五人在此等候。”   李培誠解釋之後,與張啓明商談一番,確定了人選之後,最後扔下這麼一句話,飄然離去。   這五人中,有張啓明的二弟子、三弟子,還有三位他的徒孫,反倒是張啓明的大徒弟落了選。不過如此一來倒也正好,這抱朴道院剛好可以讓那位大弟子來坐鎮打理,張啓明只需偶爾來此過問一番便成。   出了抱朴道院,天卻下起了杭城今冬第一場大雪。   雪花飛舞,李培誠獨自緩緩走下葛嶺,心裏想着師父關於丹道的另一番理論,總覺得自己似乎也受到了什麼啓發,卻又想不出來,渾然不覺衣服上已經落上了不少雪花,就連眉梢上也沾染了雪花。   雪花融化,一滴冰涼的水珠從眉梢上滑落。李培誠如被電擊中,整個人呆立在風雪中。猛然間手一動,漫天手掌,一個雪球凝聚在李培誠的手掌之中。一股熱氣從李培誠的手掌中升騰了上來,雪球緩緩化爲清水,順着五指縫潺潺流下。   雪便是水,而水呢,便是無數的水分子構成。水中含有一定量的有益微量元素,當某種有益微量礦物質達到一定標準時,人們稱之爲礦泉水。   魏伯陽前輩研究的是藥物中蘊含的陰陽五行之力,從而合理搭配藥材,師父老人家更進一步,把藥性也作爲一個重要因素考慮了進去,使得藥材的搭配更加合理。自己爲何就不能從研究藥材裏的各種物質含量,嘗試着從最具體可見的成分方面尋找其中的聯繫,尋找更合理的搭配。就如這水,不管是以雪的形式存在,還是以冰的形式存在,萬變卻離不開由水分子構成的本質,無非分子間的組成形式有些不同而已。還有同爲水,有些水被稱爲純淨水,有些被稱爲天然水,有些被稱爲礦泉水,還有些被稱爲礦物質水,而它們的功效都有些不同,其本質並不是水分子改變了,而是因爲溶解在其中的東西變了。   藥材自然比水複雜多了,但其變化卻絕對與其成分有緊密的聯繫。 第三百零二章 雪   思路豁然開朗,李培誠的思緒也終於回到了現實之中。   抬眼一望,卻不知不覺中已經來到了北山路。紛飛的大雪已經在西湖岸堤上鋪上一層淺淺的白雪,岸邊的柳樹花草也已經穿上淡淡的銀裝。   已經有不少人趕到西湖邊看雪景,不時可以聽到小孩的嬉鬧聲,可以看到一對對年輕情侶漫步西湖,或者捏起一團雪球互相追逐着。   看着這一切,李培誠心都陶醉了。飛天遁地,滿天華光,美輪美奐的仙家洞府,在李培誠看來,還是眼前這一切讓他感覺到真實,感覺到生活的美好。   驀然間,李培誠想起了孫曉萱和柳芷芸,心中不禁有些愧疚。前段時間一直忙於各種事情,很少抽時間陪她們,這次更是外出海外十來天才回到杭城。雖說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但沒有朝朝暮暮又何來長久時。長久時是空頭的話,只有朝朝暮暮纔是實打實的。   李培誠抬頭望向西湖邊的黃龍山洞,孫曉萱的家就在山那邊。   不知道這小丫頭現在在幹什麼,有沒有在家?李培誠一時有些入神,腳步卻早已經行雲流水般朝黃龍雅苑走去。   此時若有人細心點會發現,有位年輕人走過的雪地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淡淡的幽香在雪花裏飄着,別人或許聞不出來,李培誠卻嗅到了。順着幽香的方向尋去,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家花店。   紫紅的玫瑰,白色的百合花……   李培誠心一動,快步向花店走去……   孫曉萱心不在焉地擺弄着電視遙控器。本以爲寒假可以跟李培誠痛痛快快,瘋狂地玩一陣,可沒想到寒假剛剛開始不久就看不到他的人影了。   孫信品在淳安縣正幹得熱火朝天,難得回家。夏涵醫院裏同樣很忙,就算是週末有時也會被一個急症電話給調了走。   以前孫曉萱倒喜歡老爸老媽各忙各的去,她也落得個自由自在,但自從知道自己要跟他們走一條迥然不同的路時,卻格外的希望他們在家裏,他們不在家就感覺這個家特別的空蕩蕩。   寒假裏,跟中學時的好友唐麗她們聚了一回,柳氏山莊也去了數次。其它時間基本上不是抱着琥夢石在修煉,就是看看電視打發時間。   也不知道哥的事情辦好了沒有?看着電視裏男女戀人相依相擁,孫曉萱玉手託着腮幫子,出神地想着。   黃龍雅苑就在眼前,李培誠的神念稍微一鋪開,便感覺到了孫曉萱的氣息。悄然走到一個角落裏,嘴角不自禁勾勒起一絲別有深意的笑容,左右看了看,然後便消失在了原地。   託着腮幫子,恬然文靜的孫曉萱別有一番味道,李培誠悄悄地站到孫曉萱的背後,彎下腰,把嘴湊到她的耳根邊。   雖然李培誠的境界遠超孫曉萱,但愛人就在身邊,孫曉萱還是感覺到一股莫名的驛動,正懷疑自己的神經出問題時,耳邊卻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小丫頭,在想誰呀?”   “哥!”孫曉萱驚喜地叫了起來,小腦袋瓜猛地往後扭。   嚶!性感的嘴脣被李培誠封個正着。   孫曉萱美麗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咫尺之間是那雙熟悉溫情的黑眸。   當脣分開時,一簇綻放的百合出現在孫曉萱的眼前。   “啊!”孫曉萱驚叫了起來,兩手緊緊抱過百合花。   跟李培誠談了這麼長時間的戀愛,這是第一次收到鮮花。   看着孫曉萱激動地抱着百合花上躥下跳地滿房間找花瓶,李培誠心裏有些愧疚,自己這個男朋友還真是不合格啊。   喜滋滋地把百合花插在花瓶裏,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牀頭窗前,按孫曉萱的說法,這樣自己只要一睜開眼睛就能看到這花了。   李培誠不禁愛憐地把孫曉萱摟在懷裏。   孫曉萱性感的紅脣主動地找上了李培誠的嘴巴,柔潤的舌頭極盡侵略性地伸入李培誠的嘴巴里,然後挑逗糾纏着。   孫曉萱如羊脂般的光溜身子,比起以前多了絲成熟的丰韻,多了份性感的妖嬈。   今天的孫曉萱在牀上比起以前更加的狂野放縱,數次的巫山雲雨之後,孫曉萱潔白的玉體趴在李培誠身上,如八爪魚般纏着李培誠,細嫩的臉蛋貼在李培誠的胸膛上。   數次的瘋狂,孫曉萱不顯一點疲態,反倒精神奕奕,功力卻精深了不少。   “哥,這次好像比上幾次有效多了!”孫曉萱嬌聲道。   李培誠心裏偷笑,這是自然,如今自己不僅功力大漲,而且對陰陽雙修之道的認識也是突飛猛進,若不變得更有效,那豈不是沒天理。   “哦,真的嗎?那以後我們天天這樣。”李培誠一臉壞笑地說道。   孫曉萱聞言只是用手指在李培誠結實的胸脯划着圈圈,兩眼媚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小丫頭就是跟芷芸不一樣,心裏怎麼想,臉上就表現出來。這話要是讓芷芸聽到,心裏就算真有這想法,恐怕也要“辣手摧花”一番了。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靈敏的,李培誠不過只是偶一走神,孫曉萱卻道:“想芷芸姐了?”   當女人問起另外一個女人時,男人應對的時候是需要有智慧的,哪怕她只是隨口問問。   雖然知道她們兩人如今關係已經很融洽,但李培誠還是聰明地用親吻代替了回答。   既不用違心地欺騙孫曉萱,也不用說出真相讓女人心中醋意升騰。   雖然明明知道李培誠剛纔肯定是想起了柳芷芸,但孫曉萱還是陶醉在了李培誠深情的熱吻中。   “哥,見過芷芸姐了嗎?”脣分之後,孫曉萱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但眼眸裏隱藏着一點期待。   “還沒有。”李培誠老實地回答道。   一絲竊喜在心裏偷偷滋生,孫曉萱的某種期待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一直以來,孫曉萱總覺得自己既沒柳芷芸漂亮,也沒她那麼高貴優雅,更沒有她那麼富有,心中總難免擔心李培誠會更傾心柳芷芸,現在看來自己的份量絲毫不比柳芷芸輕。   “芷芸姐現在肯定很想你,你等會去趟柳氏山莊吧。”得到滿足的孫曉萱,表現出了女人的大度。   李培誠點了點頭,若不是孫曉萱的家就在西湖邊,他還真不知道該選擇先去見誰。如今已經見過孫曉萱,也是時候該去見柳芷芸了。   見李培誠起身穿衣服,孫曉萱突然有些後悔,心裏空落落的。   見孫曉萱不捨的目光,李培誠想起西湖邊情侶互擲雪球的情形,笑道:“你也一起去吧,外面下大雪,我們三人一起玩雪吧。”   孫曉萱聞言就像兔子一樣蹦了起來,尖聲嚷道:“好呀,好久沒玩雪了!”   不過很快她興奮的表情又黯淡了下來,不安地問道:“你不想跟芷芸姐單獨相處一會嗎?”   李培誠笑了起來,道:“最多晚上我在柳氏山莊過夜!”   孫曉萱聞言似乎想起了什麼害羞的事情,白了李培誠一眼,道:“芷芸姐可不像我,你以爲你想在那裏過夜就能在那裏過夜啊!”   李培誠又壞壞地笑道:“別忘了我有絕技在身。”   這回孫曉萱終於惱火了,拿起枕頭就扔了過去,嬌聲罵道:“你這個大色狼!”   李培誠尷尬地笑了笑,自己這回得意得過頭了。   紛飛的雪花把柳氏山莊妝飾成一個銀色的童話世界,柳芷芸正跟她的同父異母的弟弟在雪地上玩堆雪人。   “姐姐這雪人好像哥哥。”柳啓明童稚的聲音遠遠傳到正邁步進入柳氏山莊的李培誠和孫曉萱的耳中。   李培誠心絃被觸動了一下,心情卻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兩個女人都是這麼深愛着自己,但自己的肩膀上還肩負着一個使命,需要去一個完全陌生的星球,一個相對於地球而言強者林立的世界。若萬一自己有什麼不測,她們又該怎麼辦?   說實話嶗山派李培誠現在並不害怕,除非嶗山派爲了他出動古董級的高手,否則就算鄺虛真人親臨,李培誠都認爲自己有保命的希望。況且來日方長,到時鹿死誰手誰也不知道。但月遊星呢,卻連渡劫期的李軒庭都要落荒而亡,可見這潭水的深度。李培誠不是個言而無信的人,這也註定當他有一天能飛離地球時,就是他去月遊星送還那塊五彩流離的手帕之時。   隨着李培誠的實力越來越強,這件原本似乎很遙遠的事情卻越來越近,今天李培誠就突然想起了這件事。   孫曉萱沒有發現李培誠心情的變化,她也突然被那句童稚的話給觸動了,她似乎從這句話中看到了自己。   “芷芸姐!”孫曉萱遠遠叫道,揮動着手臂,人飛快地朝雪地跑去,這一句芷芸姐是實實在在得發自肺腑。 第三百零三章 葛門天目山分洞府   深夜,一輪明月懸在高空。空中雖然再沒有雪花飛舞,但地上還鋪着一層白雪。白雪反射着皎潔的月光,這樣的夜晚,杭城特別得明亮清靜。   李培誠回首看了一眼腳底下的別墅,透過玻璃窗戶他看到柳芷芸那雙明亮的眼眸正凝視着他。   溫柔鄉是英雄冢!李培誠莫名想起這麼一句話,不過若不是這個修真世界是真正屬於強者的世界,只有擁有了足夠的自保能力,纔有資格享受幸福的生活。李培誠是寧願現在就醉臥美人膝,長眠溫柔鄉。   李培誠向柳芷芸笑了一下,然後消失在半空之中。   抱朴道院,張啓明早已經帶着莊蒙少等五人敬候李培誠的大駕。   每個人都是一臉肅穆,一身凜然,不敢表現出哪怕一點點的隨意。   張啓明已經告訴他們來者是誰了,那是他們的掌門師叔祖甚至太師叔祖。張啓明也告訴他們,這位輩分極高,身份極爲尊貴的掌門人,是神仙般的人物,將帶他們進入一個全新的世界……   練武之人追求的是強身健體,是強大的力量,但眼前這些人,雖然也是練武之人,但確切地說卻是地地道道的道士。追求虛無飄渺的長生,追求遠離塵囂,閒雲野鶴的神仙生活纔是他們隱身抱朴道院的最終目的。他們就像苦行僧一樣在抱朴道院生活着,抱着一顆虔誠的心侍奉着道教中的傳奇人物,期待他們有朝一日能藉此虔誠之心感動上蒼,修成那縹緲虛無的正果。雖然他們知道這個想法很荒唐,但他們抱着一顆如世人期待中五百萬大獎的心情等待着奇蹟的發現,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現在,突然間,他們被告知他們的掌門師叔祖或者太師叔祖是神仙般的人物,能飛天遁地,能教他們修煉長生之道,那份心情可想而知是多麼的澎湃,對這位還未出現的神祕人物是懷着怎樣的朝聖心情!   月光下,一艘通體碧綠,長十多米的龍舟,飄浮在抱朴道院的上空。   龍舟上有一男一女,男的一襲冰蠶絲編製成的雪白道袍,寶相莊嚴地端坐龍舟當中一雲朵狀的法座上。女的妖嬈中帶着讓人不敢褻瀆的純真聖潔,她兩隻晶瑩潔白修長的手掌正握着舟槳。   “你們都上來吧!”李培誠威嚴的聲音剛在衆人的耳邊響起,衆人就感覺到一團柔和的力量將他們託了起來,下一刻他們已經站在了龍舟之上。   耳聽總比不過眼見更加震撼,衆人紛紛跪倒,高呼參見掌教老爺,這是張啓明給他們定的統一稱呼。   李培誠淡淡一笑,袖子一拂,道:“都起來吧。”   衆人這才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眼觀鼻,鼻觀心,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龍舟內靜悄悄,就如夜空下的月光那樣靜謐。   金琳輕輕劃了下船槳,碧海龍舟飄飛向天目山,在月亮下留下一道淡淡的碧色殘影。   天目山比杭城更冷,整座山脈幾乎都被白雪覆蓋着,樹木在大雪重壓下不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吱呀呀的聲音,在幽靜的深山裏顯得格外的響。   四面峯的峭壁上被冰覆蓋得光滑得猶如一面面巨大的鏡子,藉着月光都能在上面倒映出樹木的陰影。四面峯下面的深谷此時寒冷徹骨,雪霧翻騰,眼目根本看不清下面究竟有多深,又深藏着什麼東西。   金琳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仿若隔世,幽幽嘆了聲,輕輕劃了下船槳。雪霧一陣翻滾後,顯出一片清明的天地。那片天地就如被一個無形透明的罩子給罩住一般,罩子裏面是一探入深谷的巨大岩石,岩石上的峭壁還有古松盤繞。   李培誠手輕輕捏了個法訣,一陣細微的法力波動如水波般盪漾開來。   這種隱晦的變化,張啓明等人是感覺不出來的,但金琳卻無比清晰地感覺到了,甚至她看到了那無形的罩子開了一道口子。   金琳帶着崇拜的目光看了李培誠一眼,雖然她現在已經是元嬰期高手,但她仍然崇拜着主人的一切。就像被造之人,對造物之主永遠崇拜尊敬一樣。   碧海龍舟輕輕地停在巨石之上。   李培誠神念一動,碧海龍舟憑空消失,衆人的腳落在了冰冷的岩石上。   腳底板傳來的冰冷,刺激得衆人如夢方醒。   李培誠帶着衆人進了天目山洞天,裏面溫暖如春,靈氣充盈。只是因爲上次的滅殺戰鬥,現場有些殘破不堪,但卻反倒更加襯托出洞天的年代遠古悠久,給張啓明他們一種巨大的心靈震撼,猶如走進了一個傳說中遠古的世界。   洞天裏的靈氣對於李培誠和金琳而言早已經太過淡薄了,恐怕他們一旦盤坐下來修煉,這裏的靈氣三兩下就要被消耗一空,補給的速度遠遠趕不上來。所以對如今的李培誠和金琳而言,在天目山洞天修煉和在杭州城修煉區別已經不是很大了。他們現在真正依賴的是手中的碧霞石和紫氳石,還有丹藥,而不是這個小洞天。   不過對於張啓明等人而言,這裏簡直就是仙境。整個人似乎全部沉浸在了靈氣中一般,濃濃的靈氣,吸上一口就感覺百骸生力。什麼子時,午時,酉時,卯時才適合修煉,在這裏每一刻都適合修煉!   李培成的目光緩緩掃過衆人,磅礴的氣勢瀰漫在整個洞天,使每個人心中對這位葛門至高無上的掌教老爺心生無比的敬畏之意。   “從今日開始你們就在這裏修煉。”李培誠緩緩道。   衆人雖然已經隱約猜到這事,但聽到李培誠下了定論,整個人還是忍不住激動得有些戰慄,從今日開始他們將實實在在地踏上追尋神仙之道,各憑本事,各顯神威,而不是像以前一樣寄託與虛無的神明。   “謝掌教老爺恩典!”以張啓明爲首,衆人齊聲躬身謝恩。   李培誠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向張啓明招了招手,道:“啓明你過來。”   張啓明急忙恭敬上前,道:“掌門師叔有何吩咐。”   “盤腿而坐,保持一心,靈臺明淨。”李培誠道。   張啓明臉色一肅,照吩咐而做。   一股浩瀚的法力傾瀉而下,把他的奇經八脈盡都打通,等張啓明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耳聰目明,身輕如燕,真元如水在體內緩緩流轉,源源不斷,生生不息。   張啓明心神一震,知道自己已經進入先天境界了,不禁老淚縱橫,跪地叩謝道:“多謝掌門師叔恩典。”   李培誠將他扶了起來,此處雖不是葛門立根之地,卻是葛門分支之地。比起北極的冰火島洞府,此處不管是洞天規模,質量,還有人員的修爲,尤其是修爲境界可以說遠遠不如北極熊王等人。但他們在李培誠心裏的地位恐怕更爲重要,因爲他們原本就是葛門的人。   只可惜葛門在修真界纔剛剛起步,這等地方卻也只能倚重張啓明瞭。張啓明修煉數十年,當年一身修爲就直逼任逆天等人,算是葛門後輩弟子中最出色了,說來也算是基礎紮實,經得起醍醐灌頂,故李培誠便耗了點法力助他一臂之力。不過憑李培誠目前的修爲,也只敢助他到先天境界,再上去便有些把握不住了。   練武之人一旦入了先天境界,說起來便也算是一腳邁入修真界,體內有了點真元。如此一來,這天目山洞天的裏裏外外的陣法開啓張啓明便勉強能應付起來。隔段時間也能出洞府回抱朴道院處理一番事務。說來這也是李培誠的無奈之舉,誰讓葛門的起點實在太低了呢。   “今後這些門人便由你來教導,道院那邊也需不時關注一番,如今你且隨我來。”李培誠道。   說着李培誠便帶張啓明遊走了洞府一圈,把陣法的啓動一一傳與他,又告知他金靈洞天的位置,留等以後人多了再啓用。然後又勉勵一番,給了一塊玉簡與他。那玉簡中記載着長生不滅訣部分修煉心法,還有一些法術、煉丹、佈陣、煉器的入門知識,至於他們究竟在哪方面會有所成就,便看他們造化了。   可惜現在手頭沒什麼藥材,要不然煉些低級丹藥給他們,倒也能加快不少速度,天目山上空,李培誠回頭看了深谷一眼,心裏暗道。 第三百零四章   月光下,浩浩淼淼的千島湖瀰漫着淡淡的霧水,如棋子的島嶼在霧水中若隱若現,從天空中往下望,整個千島湖猶如傳說中的蓬萊仙境。   在千島湖的西南方向,有五座島嶼呈衆星拱月狀圍着一座由兩三百米高的山峯構成的島嶼。   這六座島嶼同樣水霧繚繞,如仙境一般。   一陣清風吹來,吹散了些水霧,露出島嶼的一部分廬山真面。   白雪還遍佈着六座島嶼,只有一些向陽的地方露出一點綠意。在大雪覆蓋的島嶼上,隱約可見島嶼上有古雅的木屋,竹屋,有江南水鄉情調的小橋流水。有幽靜的竹林,有迎寒風綻放的梅樹。有精緻典雅又不失氣派的別墅,有精雕細鑿的亭閣……   “真美,這裏就是主人您說的今後修煉之地嗎?”一優美的聲音從天空傳來,正應了天籟之音之說。   “正是。”一男子的聲音響起。   嘩啦啦!在水霧之下平靜得如夢如癡的湖水突然翻騰起來,發出巨大的響聲,在如此靜謐的夜晚傳得格外的遙遠。   一條頭上長着兩隻珊瑚狀的角,擁有燈籠般眼睛,很像中國傳說中的蛟龍破水而出,騰雲而上。   千島湖雖大,卻哪裏比得大海深淵浩瀚,若不是因爲主人有話交待,若不是主人還給了塊碧霞石助他修煉,讓他看到了一朝迎風化爲龍的希望,這小小的千島湖還真是要憋死他了。有時候,他還是很羨慕小赤的,他能翱翔九天,速度奇快無比,在天空中很難會遇到什麼意外。上次小赤就曾飛到千島湖找過他一次,洋洋得意地告訴他,說老主人知他擅飛,量來惹不來什麼麻煩,所以偶爾允許他翱翔九天。但小黑就不行了,這騰雲駕霧的本事他雖然有,但畢竟境界低,連顆龍丹還沒結成,飛行速度不快,聲勢倒是不小,真要招來什麼修真人士,讓他們發現這千島湖下面還有個洞府,估計主人發火起來,非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不可。   鑑於對主人的忠心,當然也鑑於主人的強大,小黑這段時間就連浮出水面吸口新鮮的空氣都沒幹過,整天老老實實盤繞在山峯島沉浸在湖底的山底,一邊注意着外界的一舉一動,盡着看守洞府的職責,一邊用心修煉,他可不想被那個長毛長嘴的傢伙給超過。不過在小黑看來,被小赤超過的機會很大,因爲這傢伙是跟在老主人身邊,而他卻是孤零零地在深湖底看守着洞府。   誰的機緣好,只要不是傻子都能一眼看得出來。不過這也無奈,誰讓他是蛟龍呢,若他是赤焰丹頂鶴,現在就不是他在看守洞府了。   今天正當小黑靜心修煉時,卻未想到主人大駕光臨,頓時激動得破水而出了。   這是金琳第一次看到小黑,心裏嚇了一跳,暗道,強大的上古妖族果然天生強大,看他身上的法力波動尚還起伏不定,量來修爲一般,但渾身上下卻散發着強悍的力量和威嚴,就算如今的自己也不敢過分小瞧他。   “屬下參見主人!”小黑的聲音依舊渾厚低沉。   “嗯”李培誠點了點頭,兩眼射出兩道精光,如刀子般落在小黑的身上。   小黑頓時感覺如泰山壓頂,渾身打了個哆嗦,暗道,主人怎麼這麼變態,纔不過數月不見,怎麼恍然變了人似的。   “嗯,不錯,這段時間進步還算比較快,比小赤好一點。”李培誠言道。   小黑聞言真是心花怒放,感覺這千島湖就是他媽的美麗廣闊。   “主人過獎了,若不是主人恩賜,哪有小黑的今日。”小黑一臉恭謙討好地說道。   蛟龍啊,在妖族裏天生就是王者地位,高傲威嚴。   今天金琳卻是大跌眼鏡了,這還是蛟龍嗎?蟲還差不多。看來這世界還真是一物降一物,主人這一站,就連蛟龍也是得乖乖俯首稱臣啊,金琳心裏想着,碧色的眼眸偷偷瞄了李培誠一眼。   說實話,小黑和小赤,李培誠更喜歡小黑一些,或許是中國人對龍的特殊偏愛的緣故。他見小黑一臉討好的樣子,哪裏不知道這傢伙心裏想什麼,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腦袋,然後取出在葛府煉製出來的紫寒丹,扔給小黑,道:“好生看好洞府,以後若沒經我允許這麼急衝衝地冒出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小黑得了紫寒丹,嘴巴早就咧得跟山洞一樣,涎液滴嗒嗒地流出來,落在湖面上,就像石頭一樣砸在水上,發出咚咚的聲音,濺起朵朵浪花。不少魚蝦如見到美食一般,紛紛湧了上來,把還沒散開的涎液給吞了下去。   龍涎可不是尋常之物,大部分的魚蝦紛紛爆體而亡,唯有數條因千島湖魚頭而聞名國內的包頭魚喫了那龍涎之後,敏捷地一擺尾,如箭般遊走,消失在湖面。   巨龍的威名算是被小黑徹底給敗壞掉了,金琳看小黑這個樣子,真感覺有些慘不忍睹,修長的眉毛彎了下來,想笑出聲,卻終究顧忌李培誠,再加上也知道這小黑雖然不堪,卻也是蛟龍,還是葛門的護法神獸,地位跟自己同等,終於還是把笑聲給吞了回去。   “遵命,遵命!”小黑連連應答,心想跟着主人還真是好,隔三差五就有丹藥磕磕,指不定過不了多久,自己還真能迎風化爲真龍了。   李培誠見小黑得了丹藥那副熊樣,真是哭笑不得。若不是這傢伙和小赤是上古異獸,體魄強悍得恐怖,憑他們目前的境界,就算他們跪着求丹藥,自己也是斷斷不敢亂給啊。   “這位是金琳護法,快去見過。”李培誠言道。   小黑雖渾倒也聽出主子這話中透露出的弦外之音,同爲護法,那位嬌滴滴,貌似也是一妖怪的女子卻排在他的前面。   小黑不敢怠慢,急忙規規矩矩地見過金琳,只是這小子存了點歪心思,竟然在打招呼之際,膽大妄爲地放出一絲神念探查起金琳的深淺,看看憑什麼這女子就爬到了他頭上,還緊跟主子的身邊。   如今的金琳何等人物,除了李培誠和葛老先生,她畢恭畢敬不敢有半點忤逆,就算任逆天等人,當初葛古也早就放下話來,她爲護派神獸,平起平坐。當然那些人是主子的師兄,愛屋及烏,她還是會尊重他們的。但同爲護派神獸,同爲奴僕,小黑卻不知天高地厚探查起她的深淺來,她哪裏會賣面子給他。   金琳偷偷瞄了李培誠一眼,見他只是一臉微笑,心中大定。   金琳勾魂的眼眸閃過一絲狡黠,周身隱晦的法力突然詭異地波動起來。   小黑驚駭地發現自己的神念如同捲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想把自己的神念抽回來,卻發現有股奇異的力量把自己拽了過去,幻象環生。   哼!一冷哼聲如同炸雷般在小黑耳邊響起,震得小黑體內真元動盪。   冷哼過後,神念雖然迴歸了,但小黑卻差點驚得魂飛魄散。   金琳是不是元嬰期,以小黑目前的境界是體會不出來的,但小黑現在有種直覺,這妖媚的女人比起當初在大海上收服自己的主人似乎還要厲害。至於如今,他是不清楚了,究竟是主人厲害還是這女人厲害。不過既然這女人也要聽主子的話,應該還是主人厲害上一些,小黑如此想道。   李培誠意味深長,笑看着連正眼都不敢看金琳的小黑,道:“下去好好修煉吧。”   這小子喫了虧,早有些掛不住面子,聞言立刻告辭一聲潛入湖底。心想,這年頭女人怎麼都這麼厲害,那嶗山派的女子如此,主人身邊的護法同樣如此。還是好好躲在湖底修練來得實在,這海闊天空還是留待以後再想吧。   千島湖洞府的面上工程數日前便宣告全部竣工,現在剩下的就是洞府內的佈置。不過洞府內的佈置,外人是不適合插手的,所以竣工之後,任遠便把那些工匠們全部打發走了,只留下自己的心腹手下,然後一邊在島上修煉,一邊靜候師父大駕光臨。   今日他正像往常一樣在山峯島一涼亭上修煉,卻聽到湖面水聲大做,感覺到蛟龍磅礴的氣勢彌散開來,頓時一驚,以爲來了什麼不速之客。聚精會神,豎起耳朵一聽,隱約聽到雲端之上傳來熟悉的聲音,才知是師父大駕到了。 第三百零五章   打發走了小黑之後,李培誠帶着金琳飛身飄落山腰間,六座島嶼中一座最爲氣派古雅,有些類似古代宮殿前。   宮殿兩層樓高,入口處有橫匾刻着兩個古篆字,乃是抱朴兩字。   這抱朴宮遠看與山色融爲一體,深藏林木之中,只能窺得一絲探夾在林木中的檐角。但走近方纔知道,整座宮殿依山勢而建,背靠山峯,佔地頗廣,前有草坪廣場,中間有條青石路蜿蜒轉悠而下。既有磅礴氣勢,又有靈逸寧靜之意境。人立在宮殿前,不自覺便去了心浮氣躁,猶如來到聖地一般,既心靜平和,又心存敬畏,不敢大聲喧譁。   宮殿前,任遠早已等候在那裏,見李培誠與金琳一同到來,急忙上前拜見。   李培誠在空中之時就已經把整個羣島上的佈置盡收眼底,心中甚是滿意。又見自己這位小徒弟雖出生豪門世家,有些劣根,但做事情卻是一板一眼,沒有一絲懈怠。工程已經竣工,人還留守島上。數月不見功力突飛猛進,可見修煉也甚是用功,心下很是欣慰。雖說收他爲徒賣了大師兄任逆天幾分面子,但任遠有此表現,卻也說明當初那個決定沒有錯。   李培誠讚許地點了點頭,示意進宮殿內說話。   宮殿內古樸又不失精緻,佈局擺設也很是講究。可見設計師工匠師等在這座建築上花費了很大的心力。   可以說抱朴宮不管是從取名,還是建築風格上,都隱約暗示着這座宮殿的不尋常之處。   事實上別具一格的抱朴宮殿,不僅有作爲葛門議事之地之用,它還是葛門千島湖洞府的入口之處,只是這事不是門內中人,卻無從知道罷了。   入了殿,任遠有條理地將事情做了彙報,李培誠都一一點頭表示滿意。   “洞府之事,弟子不懂,還需師父您親自安排了。”末了任遠道。   李培誠笑了笑,道:“爲師此次與金護法前來,便是爲此事。這幾日爲師便會與金護法安設洞府。爲師讓你準備的東西你可準備好了?”   任遠回道:“都準備好了,全放在後方庭院內。”   李培誠嗯了聲,表示知曉,然後道:“從今日起,這裏便真正成了葛門立根之地。你要挑些忠心耿耿,又擅交涉的精幹手下在羣島周圍設防,不準閒雜人員入島。”   “父親已經派了十來個手下過來,都是青龍幫中忠勇精明之輩。他們跟了父親最少都有十年之久,一生武藝都是父親傳授,說來也算是父親的記名弟子,明日弟子便讓他們開始設防。”任遠回道。   李培誠點了點頭,道:“既然本來有些淵源關係,你可適當傳他們一點深奧些的修煉方法。若是可堪造就,便挑爲巡島弟子,在島上安排一住處給他們。”   說完李培誠便往宮殿的後院走去。後院是一平地,種着一些花草樹木,再後面便是山的巖壁了。一處空闊的平地上放着不少東西,都用箱子嚴嚴實實地打包起來。   箱子打口後,有些裝着一些名貴的玉石,有些裝着檀木椅子,還有些裝着一些精美古樸的石雕。清點了下物品之後,李培誠來到巖壁前,捏了幾個法印,那巖壁便打了開來,露出一個大洞,大洞直通山底,也便是湖底。李培誠和金琳便把這些東西都搬到了洞府。   一個星期之後,本是空蕩蕩的洞府便變得井然有序,生機盎然。   洞府巖壁上本就有夜明珠鑲嵌着,把洞府照耀得如同白晝。李培誠如今又鑲嵌了些玉石進去,又做了些手腳佈置。近百米高的弧線洞頂,抬頭一望,繁星點點,就如穹蒼。   洞府內李培誠沒有蓋道觀宮殿,只是種了些花草樹木,豎了些石雕,鋪墊了些青石路,擺了些桌椅,蒲團。如此一來簡約卻不顯得空蕩,而且那些花草樹木,各種石雕,還有巖壁上的玉石等的佈置,渾然天成,暗合天道。   本是密封的圓周形圍壁,如今有五個五米寬,七米高的通道。五條通道的盡頭是另外五座島嶼沉浸在湖底的部分。李培誠用大法力在裏面開闢出一個三十來畝大小的巖洞,那巖洞同山峯島下的洞府一樣直通地面。如此一來,便成了以山峯島下的百多畝大洞府爲中心,其他五個巖洞就如衛星一樣圍着它。   李培誠還刻意在每個巖洞朝湖水開了個寬大的窗口,如此一來便如方雨華的四明山洞天一樣,既可從鵓鴣巖洞出去,也能從仰天湖底出去。而且通過那窗口可以自由自在地欣賞湖底美麗的景色,當然一些必要的彰眼法,防止滲水,還有禁制陣法李培誠是一個都沒有拉下。佈置這些的時候,李培誠曾想,魏伯陽若知道自己的洞府有一天會深埋湖底,估計他也會這麼佈置。   “暫時也只能先如此了。”當李培誠盡最大努力把洞府佈置得猶如銅牆鐵壁,靈氣充盈無比之後,長長地鬆了口氣,然後對已經呈現一臉疲態的金琳說道。   武當天柱峯乃武當山主峯,巔峯拔空峭立,猶如一根寶柱雄屹於衆峯之中,又如一利劍直指穹蒼。   時值寒冬,大雪覆頂,又兼再過一日便是大年三十,平時這裏遊人絡繹不絕,今日卻只有一年輕人孤身站立天柱峯底,仰天而望。   大部分國人在年少時都有一個武俠夢,而武當山因爲武當武術或者說也是因爲富有傳奇色彩的張三丰而成爲很多國人嚮往的地方。讀書時李培誠也曾經夢想着有朝一日踏足武當山,尋訪張三丰的足跡,期待着來個奇遇,學得飛檐走壁的武功,行俠仗義,只是隨着年齡的增大,人逐漸變得現實起來,那份少年時代的夢想才漸漸遠去。只是卻萬萬沒想到,有一日自己還真的踏足了神祕的武林,甚至到如今還進入了更神祕的修真界。而今天來這裏不是尋訪張三丰曾經留下的足跡,以緬懷這位傳奇人物,而是直接登門造訪這位傳奇人物。   李培誠屹立天柱峯下,一時間思緒飛去飄來,許久纔回過神來。   神念悄無聲息地鋪張開來,掃視着天柱峯的每一寸岩石。在雲霧繚繞的峯巔,李培誠感覺到一絲法力波動。   李培誠兩眼精光一閃,人驀然間便消失在了原地。   穿過雲霧,看到一片與周圍並無兩樣的巖壁,只是李培誠知道那只是一個彰眼之法。   除了掩人耳目的彰眼陣法,入口處就再沒佈置什麼陣法,要入內甚是簡單,但李培誠還是對着入口道:“老哥,小弟李培誠來拜訪您了。”   風化狀的巖壁如水面被砸了一塊石頭,詭異地起了水波樣的盪漾。   靜候片刻,卻沒有絲毫動靜,以張三丰的修爲,就算李培誠如今修到了元嬰期也無法瞞過他的感應,更何況李培誠還特意傳音入府,顯然張三丰不在府上。   李培誠暗暗搖頭,張三丰瘋瘋癲癲,上次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沒留下傳信仙符就走了。而自己因爲突然得遇心中一直崇拜的張三丰,一時竟然也忘了向他索要傳信仙符。現在看來他老人家肯定是在外尋找翠雲草和辛夷木花蕾,卻不知道自己連凝煙丹都幫他煉好了。   人既不在,李培誠只好在巖壁上做了點手腳以便張三丰回府能知道自己來尋過他。   剛回到杭城,夏涵打來了電話,先是問寒問暖了一番,然後邀請李培誠去她家過年。   往年這年都是在老家同爺爺一起過,爺爺如今不在,李培誠便也就把這年給忘了。再者他如今已經算是半個神仙了,這過年的情結便更淡了。   夏涵提起,李培誠這纔想起要過年了。雖說這年對他已經失去了往日的期盼,但夏涵熱情的邀請還是讓李培誠倍感溫暖。   李培誠心想柳芷芸那邊是大家族,這年自己是不適合參加,師父老人家估計比自己早幾十年就忘了何爲過年,況且他如今正在一心煉丹,這年就連提也沒必要向他提起了。   這麼一想,李培誠便應了下來。   大年三十那晚,李培誠見到了許久未謀面的孫信品。   孫信品比起以前來更加沉穩,爲官者的威嚴也漲了不少。夏涵和孫曉萱在廚房準備大餐,李培誠和孫信品則像往常一樣喝茶下棋。李培誠仍然不留痕跡地讓着孫信品。   男人間談的事情,無外乎風花雪夜,或者經商、政事等事情。這風花雪夜,很顯然兩人是不適合談的,所以兩人談得最多的還是孫信品的爲政之事,偶爾也談談商業發展的事情。   “有傳聞說,排名第三的馮副書記明年將退居二線,張部長接任他的呼聲最高,據說中央已經傳出話來了,這事你知不知道?”孫信品一邊拿着棋子,一邊問道。   李培誠聞言,想起當初委託三師兄凌雲的事,在官場上留個有份量點的人,以後方便行事。心裏暗道看來這事多半是真了,也不知道明年開春,三師兄能不能卸得了任,安心在千島湖修煉?   “這事多半是真的吧。”李培誠回道。   孫信品臉上閃過一絲喜色,他是張永松提拔上來的人,就算他自己不承認是張永松一系的人,恐怕別人也會在他身上打上張永松的印記。孫信品自然是希望張永松的官越當越大,到時只要他在淳安好好幹一番實實在在的政績,升官基本上便有望了。   李培誠見狀,知孫信品心繫官場,心想這樣也好,自己幫他官場順利,也算是了了他的心願,卻也不見得就輸給帶他千辛萬苦地去過修真這座獨木橋。   很快酒菜便準備好了。席間四人圍在一起儼然一家人的樣子,氣氛很是溫馨融洽。喫完了飯,大家坐在電視機前看春晚,談笑風生,卻也是愜意十足。   過了大年三十,便是春節。春節期間,李培誠除了陪柳芷芸和孫曉萱數日,便躲在吳莊公寓修煉。   雖然擁有九個元嬰,但因爲隱藏的脈絡因爲境界的突破又開發出了六條,如此一來算是比常人多了九條經脈。經脈多了,不僅身體強悍不少,真元充沛不少,修煉速度也是提高了不少。又兼九個元嬰互相溫潤滋生,再加上紫氳石的相助,形勢遠沒有李培誠以前想的那樣悲觀,九個元嬰以較快的速度一起逐日壯大。   春節期間,李培誠重新祭煉了一件法寶。因爲李培誠在突破金丹後期時,曾吸了大量的太陽真火,再加上他本身乃至陽之體。陽者烈性也,與火屬性有些相近,故特意在儲物戒裏找了一件火系法寶。說來也巧,仍然是一長槍。此槍通體血紅,槍纓飄動如同一團火雲在燃燒,故名爲火雲槍。   火雲槍比起銀麟槍自然勝上一級,是李軒庭自己使用的法寶之一,若不是李培誠體內含有太陽真火,又是至陽之體,這法寶他目前幾乎是無法發揮得了威力的。如今自然不是這樣,火雲槍落在李培誠手中真可以說是明珠投明主,而李培誠得了火雲槍恰是如虎添翼。   在吳莊公寓修煉一段時日後,李培誠覺得是時候該去趟美國。一方面是想借任逆天的財力勢力落實島嶼的事情,另外一方面同樣想借任逆天的財力勢力網羅優秀的化學家和計算機專家,化學家李培誠是想用來分析研究藥材的成分之用,計算機專家是想讓他們通過計算機這個強大的計算工具,分析各藥材成分之間的異同點,以求從中發現千絲萬縷的複雜聯繫。 第三百零六章 美國行   去美國前,李培誠拜見了葛古。葛古已經成功煉製出了兩爐丹藥,雖然知曉了李培誠的“肥皂泡奧祕”,但畢竟修爲尚淺,對丹符印的控制方面終究差了些,成丹率維持在百分之三十左右,但煉出來的丹卻粒粒精品。   葛古煉的兩爐丹都是低級丹,適合凝氣期以下的人服用,名爲紫瞳丹。這丹經葛古煉製,形狀竟然真如其名,仿若有靈性的紫色瞳仁。由此可見,葛古煉丹的天賦是何等之高。   葛古聽說李培誠要去美國,新出爐的紫瞳丹取了兩粒給李培誠道:“帶給逆天他們,量來以他們如今的修爲,服了這丹突破先天境界應該指日可待了。”   這話葛古說得自信滿滿,李培誠聽了卻絲毫不覺得葛古驕傲,反倒謙遜了。依李培誠看來,這麼完美的丹藥若讓功力大漲的兩位師兄服用了,應該能馬上突破先天境界。   李培誠拿了丹藥,問道:“如今千島湖洞府已經全部完工,不知道師父覺得何時搬過去比較合適?”   葛古聞言喜上眉梢,連說了幾聲好字方纔沉吟道:“得挑個日子,我看便在三月二十八吧,你通知逆天他們,不管手頭有什麼事情,那天都得來千島湖洞府。這是葛門的大事,今後千島湖洞府便是葛門立派之地了。”   “弟子知道了。”   本來李培誠準備乘坐飛機去洛杉磯,倒不是李培誠想省御寶飛行的那點法力,而是一來從來沒乘過飛機,圖個新鮮,反正以後飛天遁地有的是機會,二來乘飛機可免了萬一在空中遇到同道中人。只是說來也巧,動身前任逆天卻來了電話,說最近有位英國佬在舊金山打聽愛德華的消息。任逆天已經派人偷偷窺探這個傢伙,這傢伙長得同樣一臉蒼白,毫無血色,身材瘦削修長,任逆天懷疑這人應該跟愛德華一樣是個怪物。   任逆天如今已經非昔日的任逆天,知道這世界還有很多神奇的人物,自己目前還遠沒有到達招惹他們的程度,再加上李培誠也曾經特意交待過,若再次遇到跟愛德華類似的人,別輕舉妄動,故任逆天特意來了個電話。   這事本來已經淡出李培誠的記憶,畢竟修真界的事情李培誠到如今還只知道個鳳毛鱗爪,哪有什麼心思去深思人家老外的神祕力量。如今任逆天一說,李培誠才猛然想起還有這麼一檔子事情,沒想到自己不去惹他們,他們倒尋上門來了。   任逆天和上官玄如今雖然功力大漲,但畢竟還是凡人一個,李培誠生怕他們喫虧,掛了電話後便乘碧海龍舟往美國洛杉磯的方向飛去。   洛杉磯的月亮跟國內並沒有區別,唯一區別的是,皎潔的月光下現在似乎有一個黑點在移動。   聖莫尼卡海灘邊一座超級豪華別墅,任逆天和上官玄兩人站在露臺之上,眺望着在月光下衝刷着沙灘的大海。平時這個時候,他們一般都在修煉,尤其是上官玄一刻都未曾放鬆過。今日兩人表現得如此悠閒,卻是因爲有一位特殊的人不日將要來洛杉磯了。   “任遠說千島湖洞府那邊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這次掌門師弟過來,你便同他一起回去吧。”任逆天開口道。   “怎麼嫌我在這裏白喫白喝,要趕我走了?”上官玄笑道。   任逆天拍了拍上官玄的肩膀,道:“老二我知道你的性格,江湖不適合你,追求長生之道纔是你所想要的,千島湖的生活纔是你最嚮往的。回去吧,你的心意我領了。”   上官玄嘆了口氣,道:“莫非你還捨不得這個塵世?”   “呵呵,數十年的拼打纔打下了如今的江山,哪裏說割捨就能割捨的。再說美國這邊還有這麼多的華人,我怕我散手不管了,下面的人接手不了,會受紅毛子欺負。看來總要等我把世俗的事情了了,方能安心在千島湖修煉,與你共同追尋長生之道。”任逆天道。   上官玄聞言,默然不語。他清楚任逆天的性格,他喜歡拋熱血灑頭顱,他喜歡充滿激情的生活,這個性格從他孩提時就表現出來了,所以他選擇了這條路,到如今他很多事情都親力親爲,還未把諾大的家業交給任遠。任遠如今拜了李培誠爲師,顯然前途無量,再不會繼承他的家業了。以前交給兒子尚且不放心,如今要他交給家族其他的人,叫他如何一時間能放得下來。   “哈哈,大師兄,去千島湖修煉又不是去坐牢,你想回來就回來,哪有你想得那麼複雜。你還可以遠程操控嗎?不過心性還是要收斂一些。”空中碧光一閃,話音還未落地,李培誠已經笑吟吟地站在了兩人面前。   “師弟!”任逆天和上官玄驚喜地叫道。他們現在是越來越看不透李培誠了,這電話打了也不過才一兩個小時而已,他卻已經從太平洋彼岸飛到了眼前,這速度未免也太驚人。   “師弟,你這樣子會把我們兩個老頭子嚇出心臟病的!”一向沉默寡語,飄然出塵的上官玄,難得地開起玩笑。   “沒事,師父他老人家早已經料到了,特意讓我帶兩粒丹藥來,就算嚇出心臟病,也包你們藥到病除。”李培誠幽默道,手中卻已經多了兩粒紫瞳丹。   兩人如今突飛猛見,眼界也是水漲船高,一見到紫瞳丹,眼珠子都幾乎爆了出來。師父他老人家曾經有幾斤幾兩他們心裏還是有數的,沒想到才短短一段時間內竟然能煉丹了,而且煉的丹看起來是那麼的誘人。   喫驚的同時兩人鼻子也微微有些酸意,師父老人家遠在杭州卻還時時惦記着自己兩人,而自己兩人呢,這輩子到如今又爲師父作了什麼事情。   “多謝師父!”兩人朝大洋彼岸一躬到底。   突然本來一臉笑意的李培誠眉頭微微一皺,一道寒光從眸子中一閃而過。 第三百零七章 東方神仙   一陣陰森的寒風吹來,夾雜着細微的破空之聲。月光下一個黑點瞬間變大,一對血紅色翅膀長長地鋪張開來,把月亮的光芒都給遮住了。   一對翅膀中間是相對顯得瘦小的身子,蒼白的臉,猙獰的獠牙,嗜血而貪婪的眼睛。   貪婪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李培誠手中的紫瞳丹,巨大的翅膀在空中微微一傾斜,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呼地一聲,空中的怪物就如一滑翔機急速地往李培誠急射而來。   李培誠冷哼一聲,手掌一握,手臂在空中掠過道道殘影。   啪!一聲巨響,那怪物尖銳的爪子撲了個空,狠狠地落在花崗岩地面上。塵土飛揚,堅硬的花崗岩竟然被擊得粉碎。   史蒂芬大喫一驚,他早就知道能把愛德華殺滅的人不會簡單,今天一見果然如此,那閃躲的速度比以速度見長的自己毫不遜色。   血紅色的翅膀在月光下反射着詭異的光芒,翅膀下面還有鋒利的倒勾。   西方世界的吸血鬼傳說竟然是真的!李培誠悄悄打量眼前這位不速之客,心裏暗暗喫驚。   “喋喋,果然有些本事,怪不得愛德華栽在你們手中。”史蒂芬的聲音尖銳而高亢,聽起來讓人極爲不爽。   李培誠剛纔隨意露的一手並沒有鎮住史蒂芬,史蒂芬對自己充滿信心。愛德華不過是位男爵,而他卻是位子爵,而且已經在子爵上停留很久了。就算七八個愛德華也不是他的對手,他不相信眼前這位看起來年紀輕輕的人類比他還要厲害,就算在孃胎裏練起也不可能。倒是任逆天和上官玄兩人讓斯蒂芬產生了一點點的忌憚,不過也只是一點點而已。   雖然看得出來史蒂芬不簡單,但任逆天和上官玄心裏還是暗暗爲史蒂芬哀嘆,這傢伙什麼時候不好來,偏生挑這個時候來。掌門師弟是隨便誰可以招惹的嗎?   上官玄和任逆天心裏想着,兩眼卻射出看戲般的眼神,這種眼神讓一直認爲自己的種族高高在上的史蒂芬極度的不爽,心裏還沒來由地產生一絲不安。   “哦,原來你就是那個叫愛德華的同類。嗯,不錯,不錯,你既然敢找上門來,看來你的本事肯定比愛德華要厲害不少!”李培誠饒有興趣地打量着史蒂芬,不慌不忙地道。   李培誠的推斷讓史蒂芬很滿意,但他的口氣和眼神卻讓史蒂芬感覺到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釁。不過史蒂芬畢竟是活了一百多歲的人,心裏的那絲不安足以讓他採取謹慎的行爲。   “看來閣下是位聰明人,愛德華私自離開領地說來也是罪有應得。不過你們殺了愛德華卻嚴重踐踏了我血族高貴的尊嚴,若是你們應了我一個條件,此事就此揭過,否則就算你們有本事跟我抗衡,卻也難抵我血族其他高手來尋仇。”史蒂芬說道,只是話講到後面,威脅之意盡露無遺。   這個傢伙倒也機靈,懂得擡出背後的力量來威脅我,不過我連嶗山派都敢惹莫非還怕了你們區區海外雜種不成?李培誠心裏暗道。   “哦,不知何條件?”李培誠笑吟吟地問道。   史蒂芬心裏暗暗一喜,愛德華的死活關他何事,若不是侯爵大人的命令他才懶得出這趟差,不過如今看來這趟差事會有所收穫了。   “你手中那兩粒紫色的東西!”史蒂芬掩飾住內心的緊張,一字一頓言道。只是目光中流露出來的貪婪,卻出賣了他不平靜的內心世界。   作爲一位血族子爵,史蒂芬還是具有一定眼光的,他有十足的把握若喫了那兩粒紫色的東西,自己會突破停滯了很久的子爵境界成爲伯爵。   這個醜陋的傢伙眼光倒是不錯,可惜他未免也太天真了!李培誠笑吟吟的臉色驀然間就沉了下來,道:“閣下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史蒂芬相信只要對方稍微理智一點,就會乖乖地交出紫色的東西,畢竟強大的血族不是凡人可以抵抗的。生命相對寶貝,很顯然要珍貴很多。這條準則對於任何種族都是通用。所以史蒂芬一心等待着李培誠嘴巴里飄出他想要聽的美妙聲音,卻未想到對方卻是不上路。   史蒂芬心中的怒火和貪婪終於把那一絲不安和理智抹殺殆盡,猙獰的獠牙在月光下閃着恐森的寒光,獰厲的爪子呼地一聲在空中劃過一道寒光,直朝李培誠的門面落下。   李培誠臉色一寒,也不見他有任何動作,史蒂芬的爪子卻活生生舉在空中落不下來。   在李培誠的眼裏史蒂芬不過只是一螻蟻而已。   史蒂芬驚得魂飛魄散,身上的翅膀不安地顫抖着,本就毫無血色的臉蛋如今更是雪白如霜。史蒂芬想把爪子收回,然後遠遠逃離這個恐怖的傢伙,但卻發現自己如被下了定身術,竟然動彈不得。   哼!李培誠冷哼一聲,天空突然憑地起雷聲,一道耀眼的閃電從天而降,啪地一聲巨響擊在了史蒂芬的身上。   頓時史蒂芬渾身冒煙,本來詭異血紅的翅膀殘破不堪,散發出陣陣腥臭味。   “東方神仙!東方神仙!”這下子史蒂芬纔是真的嚇得魂不守舍。如果說血族是西方世界的強者,那麼東方的神仙是整個世界的強者。充滿了神祕,充滿了傳奇色彩。就像剛纔引動雷電,那是血族想都不敢想的仙法。史蒂芬在出生的時候就曾被告誡,儘量少去東方神州大地,那裏有着神祕的力量,沒想到今日卻讓他給碰上了。   李培誠不過小小給史蒂芬一點懲罰而已,若不然一個閃電下來史蒂芬早就化爲烏有,儘管如此,任逆天和上官玄還是看得目瞪口呆。以前只是風聞有法術,今天才算是真正見識到了。   “看來閣下還是有點見識的,既然如此我便姑且饒你一命,回去告訴你們的人,不要來惹我們!”   李培誠話音剛落,史蒂芬發現自己已經恢復了自由。史蒂芬本想保持點血族高貴的尊嚴,但內心的恐懼卻讓他風度蕩然無存,扇動着漏風的翅膀狼狽不堪地逃走了。   “莫非掌門師弟你就這樣放他走了!”任逆天不解地問道。江湖恩怨,講究的是忠肝義膽,講究的是心要狠,手要快。雖然這小小的血族似乎遠不是掌門師弟的對手,任逆天仍然不認爲應該放他走,免得帶來更多的麻煩。   “你說呢?大師兄”李培誠哈哈一笑,身子驀然消失在陽臺上,一道看不見影子的身子悄然跟上了史蒂芬。 第三百零八章 孤島,古堡   月光下,一座孤獨的島嶼猶如一葉扁舟被大西洋的波浪輕輕拍打着,在深夜裏發出輕柔的聲音。   島嶼中間有座裸露的山岩,山岩上矗立着一座巨石建築而成的古城堡。   古老而沉重的大門,粗糙、厚實而又笨重的圍牆和碉堡,使得古城堡透着一股歲月的滄桑卻也因爲如水的月光帶上了一絲陰寒。   月光下,古城堡就如一隻巨大的蝙蝠怪獸趴在山岩之巔,靜悄悄地瞰視着島嶼的周圍。   一位看起來只有七八十歲,但卻讓人感覺遠不止這個歲數,還長着長長獠牙的老人正靜靜地對着高懸夜空的月亮,一絲絲幾乎肉眼可見的月光凝集起來,化爲一點點光華沒入了他張開的嘴巴。   嘖,嘖!沒想到這種怪物的修煉方法竟然是直接吸取月光!遠遠地,李培誠就發現了老人,暗自發出驚歎,潛意識裏卻有一根弦被大大地觸動了一下。   老人驀然睜開了眼睛,一點陰冷的寒光從他帶有一絲紅色的眼眸閃過。老人沉着臉猛地站了起來,嘴上的獠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他收了起來。   沒有了獠牙的老人,相貌不再猙獰,相反瘦削而蒼白的臉,筆直的身板,華麗的衣服,無不透露着高高在上的貴族氣質,顯示着他來自一個非常古老的家族,身上有着遠古貴胄的血統。   沉着臉的老人身上散發出陰冷威嚴的氣勢,他雙目如鷹射向遠處。   嗯,修爲不低,竟然有金丹中期了!雖然隔得還是有點遠,但老人氣勢一散發出來,李培誠還是瞬間就感應到了。誰讓李培誠擁有九個元嬰,又需時刻控制穴道還有多人家十來條的脈絡,神念被淬鍊得日益見長。   啪地一聲響,勞累不堪,再加上驚嚇過度的史蒂芬,幾乎是從天上掉到老人的腳前。   老人的臉一下子就變了,因爲他發現血族引以爲傲的巨大翅膀殘破不堪。   “沒用的東西!”老人一腳踢在趴在地上直喘氣的史蒂芬身上。   老人這一腳終於把史蒂芬的魂給踢回來了,急忙起身拜道:“史蒂芬拜見安東尼侯爵大人。”   “說,誰幹的?我要吸乾了他們的血!”老人也沒叫史蒂芬起來,只是冷冷地問道。這個時候安東尼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一位七八十歲的老人,反倒像是要出鞘的利劍,像是兇殘的野獸。   安東尼這次是徹底怒了,已經多少年了沒發生這樣的事情。卻沒想到最近半年接連發生,先是失蹤了一位男爵,如今這位子爵也像喪家狗一樣。一位男爵,一位子爵對於安東尼侯爵而言並算不得什麼,就算真的死了,他的眉頭也不會皺一下,但是菲爾家族是如今整個歐洲血族裏最古老的家族,就連他自己也是目前血族裏公認的強者。打狗還要看主人,對於安東尼而言,這是對菲爾家族,對他本人最赤裸的挑釁。   若這事不是那神祕的東方神仙乾的,史蒂芬覺得安東尼這句話是一點都不狂妄,甚至還太看得起對方了,因爲他老人家話裏有自己出手的意思。作爲菲爾家族的一員,他自然明白安東尼在歐洲神祕世界裏的分量。他若出手,恐怕很多家族都會抖上一抖了。   只是這事卻是一直以來被西方神祕勢力定位爲禁忌的東方神祕力量乾的,甚至史蒂芬百分百肯定安東尼侯爵大人落到那位看似年輕人的手裏,仍然跟自己是同一個下場。因爲史蒂芬知道,侯爵大人雖然比他厲害很多,但卻絕不能從天下降下閃電,絕不能不出手就讓自己動彈不得。   因爲一時間想起了那位可怕的年輕人,史蒂芬不寒而慄,殘破的翅膀的的地顫抖了起來。   安東尼哪裏會想到史蒂芬會遇到傳說中的東方神祕力量,那股力量對於西方世界也不過只是一種傳說,到如今已經有些像是捕風捉影了。   “沒用的傢伙,你被人打啞巴了嗎?”安東尼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他覺得這傢伙真是丟自己的臉,甚至他懷疑史蒂芬之所以能回來,估計是徹徹底底做了一回孫子人家才饒了他一命。   一想到菲爾家族的臉面,還有自己的臉面被眼前正瑟瑟發抖的傢伙給丟個精光,安東尼又是一陣冒火,抬起腳準備再來一下。   “東方神仙!”史蒂芬叫嚷了出來,不過安東尼還是一腳給踢了下去。   “放屁!”安東尼罵道,“東方神仙,虧你想得出來!”   也難怪安東尼會這樣,一方面是東方神仙向來不踏足西方世界,二來,若真的遇到東方神仙,史蒂芬這個小小的子爵怎麼可能還有命在,就連他自己都不敢保證能全身而退。   安東尼又連踢史蒂芬幾腳,踢得史蒂芬嘴角血都流了出來。   “侯爵大人還是別難爲你的手下了,這事他確實沒騙你。”年輕帶有點中國腔調的英語在夜空下響起,接着空氣如水波一樣在空中蕩起一陣波紋,一位一襲白衣的年輕男子神祕地出現在安東尼的面前。   安東尼臉色鉅變,血色的眸子裏盡是駭然,身子早已經如棉絮般悄然飄後數米。   史蒂芬再次看到李培誠,也不知道他是嚇得不知道該怎麼辦,還是因爲他早已經明白如果眼前這位年輕人要他命,就算他的翅膀比起以前更有力也難逃一死,反正他只是傻傻地盯着李培誠,身子一動也沒動,絲毫沒有逃跑的意思。   李培誠悠閒地站在那裏,目光淡然地打量着安東尼,心裏卻已經有了不少打算。   安東尼被李培誠那種淡然自若的眼神給打量得心裏直發毛,似乎有種被獵人盯上的感覺。   安東尼終究也是強者,就算東方力量再神祕,他也不是完全沒有一拼的實力,若不是剛纔李培誠出現得太突然,太悄然無聲,他連一點感覺都沒有,他絕不至表現出慌亂。   “閣下是誰?怎麼悄無聲息地就跑到我的菲爾堡上來?”安東尼終於完全恢復了風度,儘管李培誠的目光仍然讓他心裏發毛。 第三百零九章 威懾   “中國人,至於爲什麼跑到菲爾堡上來,這便要問閣下了?”李培誠慢條斯理地回道。   安東尼壓了壓有些冒上來的火氣,道:“閣下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哼,李培誠發出一聲冷哼,淡然的表情突然變得森冷起來,目光如利劍般射向安東尼,冷聲道:“我兄弟在美國生活得好好的,沒招你惹你,你的人卻飛越大西洋到美國想要我兄弟的性命,我讓人殺了他,給你們一個警告。沒想到你們竟然不知好歹,又派人上門尋事,還威脅說族內還有很多高手。我這人最討厭人威脅,更討厭做事情留尾巴,所以只好上門一趟,免得你們像瘋狗一樣不時上門來咬幾下。”   安東尼臉色陡然大變,李培誠話裏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他這是要一網打盡,一勞永逸。   “閣下有些過於狂妄了,閣下雖然會神祕的東方法術,但我們血族也不是好惹的。奉勸閣下最好現在就離開菲爾堡。”安東尼隱忍着怒火冷靜地說道。   安東尼的意思也再明白不過了,你走吧,以前的事情就當沒發生過,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李培誠剛纔神不知鬼不覺的現身讓安東尼實在拿不準李培誠的實力。不知者纔是最可怕的,尤其對方還是來自古老的東方。安東尼這隻老狐狸可不想打這種一點把握都沒有的戰,不就死一個男爵吧,死了就死吧,至於史密斯那點傷勢就更不是什麼大事情了。   這倒是一隻老狐狸,李培誠心裏冷笑,不過他好不容易跟到這裏,哪裏說走就走的。更何況,他早就打上了這座島嶼和吸血鬼吸收月光的修煉心法。   “我說過了,我討厭做事情留尾巴。再說了,我沒覺得你們血族有什麼不好惹的。”李培誠仍然一臉森冷地說道,絲毫沒有就此罷休的意思。   安東尼雖然是隻能忍的老狐狸,但卻不是任人拿捏的柿子。   噢!安東尼一聲長嘯,遠近四周突然響起嘩啦啦的聲音,月光下,出現了不少黑影如鬼魅般向城堡頂飛躍而來。   瞬間城堡上空便黑壓壓的一片的吸血蝙蝠,把月光都給擋住了,空中瀰漫着一股陰冷和血腥的氣息。   安東尼的周身也出現了不少血族,有男有女,個個露着一雙嗜血的雙眼,修長的手臂上長出長長的厲爪。其中有一位老女人跟安東尼並排而站,很顯然是位身份尊貴的女人,因爲其他人都不敢跟安東尼並排而站。   衆人很顯然非常驚訝露臺上只有一位陌生的東方年輕人,不過卻沒有一人敢露出輕視之意。能讓侯爵大人如此興師動衆的人,就算再年輕,也不是他們可以輕視的。   安東尼目光微微掃視了一下,感受到周圍洶湧的氣勢,心裏總算踏實了一點。他就不相信這麼強大的力量還打不過一個年輕人,雖然這個年輕人很可能並不年輕,因爲他自己也是在過了兩百歲後才慢慢變老的。   “既然閣下不想走,那便留在這裏吧。”安東尼的臉色終於變得陰冷無比,一對本是有些昏花的老眼充斥着血色,在月光下甚是嚇人。   李培誠輕蔑的抬頭看了看天上黑壓壓的吸血鬼,又冷冷地掃視了一下週圍,只有在那位老女人身上稍微逗留了一下,這是個實力接近安東尼的人,相當於金丹初期,不過卻仍然遠不夠李培誠看,所以他也只是僅僅逗留了一下下就將目光挪開了。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道:“侯爵大人,就這些人就想留下我,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李培誠這話一出,那些不知道底細的吸血鬼開始變得煩躁不安起來,猩紅的舌頭不時舔着嘴角邊探出的獠牙。   安東尼冷哼一聲,頓時天上的吸血鬼如離弦的箭矢呼嘯着向李培誠攻擊而來。幾乎同時安東尼周身的吸血鬼也動了,一道道暗紅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在空中閃過,長長的利爪在黑暗中閃着陰森的寒光。   安東尼和那位老女人沒有動,只是冷冷地盯着李培誠,他們倒要看看這個東方的年輕人要怎麼應付這麼多人的攻擊,這些可都是菲爾家族的精英,有半數擁有伯爵的實力,就算他們應付起來也沒那麼容易。   只見李培誠手掌緩緩而起,但安東尼和那位老女人卻覺得那手掌的速度其實很快,甚至快到了極點。這種感覺很詭異,也讓他們很難受。   緩緩而起的手掌,在空中留下了漫天掌影,掌影猶如實質般落在了蜂擁而上的吸血鬼,不管是天上的還是地上的。   衆人來得快,去得更快。來得時候無聲,去得時候帶着陣陣慘叫的聲音。   也是,沒有法術,沒有法寶,只有速度和肉體的力量。最厲害也就是相當於凝氣期的伯爵,怎麼可能經得起曾經酷愛肉身搏戰的李培誠的反擊。   安東尼兩人還沒回過神來,地上已經嘩啦啦地躺了一大片唉哼的人。   一直以爲神祕的東方神仙靠的是神祕的法術,現在才知道這肉身卻也是強悍到了不像話的境地,安東尼心裏狠狠地打了個哆嗦,心裏那個後悔,早知道剛纔再忍一忍,如今看來要糟了。   不過後悔顯然來不及了,李培誠這次純粹是要立立威的,怎麼可能就是罷休。他的目光冷冷地看着安東尼和那老女人。   安東尼心裏又是一個哆嗦,張嘴就想開口談和。不過李培誠卻已經不容他開口了,天上突然響起巨大的雷電聲,耀眼的閃電亮光照亮了整座島嶼。   兩道紫色的雷霆當頭就向安東尼和那個老女人劈下,兩人頭皮發麻,腳一移,身影如電閃躲。   啪,啪!雷霆就像炸彈一樣劈在他們的腳旁,差之毫釐啊。兩人嚇出了一身冷汗,不過這事很顯然沒完,天上又是噼裏啪啦閃電而下。   遠遠看去,就只見兩個老人在漫天的光電中狼狽不堪地上竄下跳,不時被雷霆給擊得頭髮冒煙,衣服冒火。不遠處有位年輕人笑眯眯地看着兩個老人在跳竄,還有不遠處有一羣人愣愣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眼裏流露出深深的恐懼。   法術就是好用啊,李培誠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暗自感嘆。   兩位老人都是人老成精的傢伙,李培誠這樣轟炸了他們半天,他們就算再笨也明白了那位小夥子是在把他們當猴耍,若真要他們的命,恐怕一個雷霆下來就能要了他們的命。不取他們的性命,那麼便是說他們有利用價值。這麼一想,安東尼就叫了起來,“請饒命,請饒命,我們認輸,我們投降!”   李培誠卻不理他們,仍然轟炸了一會,才停了下來,然後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手往遠處一指。突然遠處天空的烏雲分爲兩半,一道粗有十來丈,長數百米的雷霆,周圍跳動着火球,轟隆隆地從天降了下來,落在不遠處大海之上。   轟一聲巨響,海濤萬丈起,本是溫柔地拍打着島嶼海岸線的波浪,突然變得洶湧無比,如同千軍萬馬向島嶼衝擊而來,發出嘩啦啦的巨聲,震得島嶼搖晃,似乎天崩地裂一般。   安東尼和衆人一臉土色,心裏再明白不過,眼前這位年輕人剛纔若降下這道雷霆,恐怕自己等人早就變成灰渣了。   李培誠看看這戲也作得差不多了,這纔將目光重新落在正恐懼地看着他的安東尼,冷聲道:“從今天開始這座島嶼歸我所有,你們所有的人也要做我的手下!”   勝者王敗者寇,這個規律在強者的世界是一條鐵一樣的規律,尤其是對於吸血族這個只按實力劃分爵位的種族而言,強者更是他們敬畏甘心屈服的對象。李培誠有此說法,安東尼他們並不覺得奇怪,而且也沒有什麼逆反心理。相對於死而言,這顯然是好上千萬倍的選擇。   當然對於本來在菲爾家族至高無上的安東尼,心裏有點不舒服那肯定是難免,倒是像史密斯這等人心裏反倒有絲難以抑制的某種變態式的興奮,對於他們而言服從李培誠這樣強大的人物很顯然是比服從安東尼更加有奔頭。要不是安東尼與他們有那麼點家族血緣關係,也確確實實是真正強大的存在,是他們的族長,他們倒不介意立刻歡呼倒戈。   “我願率菲爾家族跟隨大人的腳蹤!”安東尼把手放在胸口,向李培誠鞠躬屈服。   族長既已屈服,其他人再不敢遲疑,紛紛起身向李培誠屈服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