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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七星八卦陣

  “如今雲湖宗主既以平等看待我們,不以強凌弱,老道我就借今天這次機會斗膽求個事,若過了這道檻,還請雲湖宗主念在同爲雲斷山脈一脈的份上,在渡劫之事上指點一二!”清遠老道站了起來,朝李培誠拱手繼續道。   清遠老道此言一出,滿席皆震,兩眼閃爍生輝,目光俱都灼灼地盯着李培誠。   正如清遠老道所言,他們都知道破虛成仙希望渺茫,卻又不願意放棄那一線渺茫希望,更不願意爲了多那麼一點點的希望拜入他人門下,任人使喚。   表面上,李培誠只有合體初期的境界,但在坐的人誰又會相信合體初期的修士能一槍擊敗無極魔君呢?若能得一位有過渡劫經歷的高手指點,對於他們而言無疑是一件大有裨益之事。   指點李培誠不敢說,但幫忙扛天雷這天下就他這麼一號人物。更何況炎黃宗還有一位煉丹宗師葛古,這渡劫用的丹藥,只要他們能提供原料,他老人家就能幫忙着親自爲他們煉製渡劫“居家必備”的極品丹藥。而他自己則本身就是一代煉器大師。   丹藥,法寶兩管其下,就算李培誠不幫忙扛天雷,以第一次天劫之威力,他們也必是多了不少成功希望,又豈是指點一二可比的。   李培誠目光如炬地掃過衆人,立時知道清遠老道道出了所有人的心思,神色一凜,將目光定格在清遠老道身上,毅然道:“此趟一戰,你我已是生死患難之交,不消清遠兄說,在渡劫之事我也必大力相助。”   至於扛天雷,丹藥,法寶之事李培誠卻是隻字不提。   清遠老道聞言大喜,晶瑩剔透如女子般的手掌往大案上一拍,沉聲道:“好,老道我就賭上身家性命!”   清遠老道的話剛剛落音,青蛇妖族的青曼,墨璇門的墨元,白虎妖族的白雲程,天楓谷的無崖子,紫清宮的紫易仙子等都紛紛毅然決定共進退,至於黑崖宗的司徒南與炎黃宗一樣,首當其衝,想退卻也退不了。   李培誠見衆人,哪怕那看起來嫵媚動人的青曼和紫易仙子此時也是滿臉寒霜,目露殺機,渾身散發着濃濃的血腥味,不禁暗暗感嘆,這十八萬裏雲斷山脈雖然兇險異常,卻也造就了一批真正不畏死,血性十足的兇猛之輩。   直面計都星兩大超強勢力,要在以前是雲斷山脈羣雄想都不敢去想的事情,如今卻是齊心協力拍案決定,這個決定無疑是豁出性命去賭了。   人一旦連性命都敢豁出去,這天底下也就沒什麼可怕的了。   衆人拍案之後,整個人竟都放鬆了下來,大殿內緊張壓抑的氣氛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氣氛出奇的緩和。   “大戰將至,不知道雲湖宗主有什麼安排?”綠瞳老祖一對綠眸閃着幽光,問道。   “本宗雖不清楚葉志濤實力到達何等程度,但哪怕他有仙器在手,也絕勝不了本宗。”李培誠聲音落地鏗鏘有力,充滿了震撼人心的自信。   衆人聞言頓時大爲振奮,要知道葉志濤身爲葉家下任家主,不僅渾身是寶,實力更是直逼葉天南,整個計都星除了葉天南這類屈指可數的頂尖高手敢這麼說,誰還敢放出此話!   現在眼前這位男子就大言不慚地放出此話,怎不叫人振奮呢!   不過隨之,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團疑霧,李培誠此話若是真的,以葉天南這樣厲害的高手,這樣老謀深算的老傢伙,莫非從雲斷峯一戰推測不出李培誠與葉志濤一戰的勝負之數。莫非他就這麼有信心,自己的兒子就能贏?要知道,這樣光明正大之戰,李培誠這位新晉高手輸得起,但葉家這個老牌世家卻輸不起。   “聶家,千里荒蕪山!”李培誠似乎窺破了衆人的心思,冷聲道。   衆人渾身一震,終於明白爲何葉家要選在千里荒蕪山一戰了。   “只要雲湖宗主能勝,我等就算拼了老命也會把聶家壓制住,別忘了這裏是雲斷山脈!”清遠老道眉毛一挑,冷聲道。   “哼,他們肯定不會想到我們這些人竟也會有此膽量的一日!”綠瞳老祖陰惻惻地道,那對碧綠的瞳仁閃爍着狼族特有的最原始的陰狠兇殘。   李培誠仰天哈哈一笑,道:“好,只要你們能幫本宗拖住聶家,本宗就算殺不死葉志濤,也要他後悔一輩子!”   “哈哈!痛快!”衆人皆仰天大笑,一泄心頭積壓了多年的屈服。   待衆人笑聲落下,李培誠目光一掃,淡然道:“本宗對陣法之道還頗有些研究,今日便託大傳各位一個合擊之陣。”   無極魔君和金琳都知道李培誠乃陣法大家,聞言面不改色,而綠瞳老祖等卻都是大大動容,目中閃過驚訝之色。   李培誠這樣絕世高手拿出手的合擊之陣豈會是尋常陣法?   “原來雲湖宗主還是陣法大家,怪不得那武當商行如今如雨後春筍般在雲斷山脈各仙市冒起,好評如潮。老道我正尋思是否抽空要去看看,如今看來閣老會散了後立馬要去看看,指不定能買到自己稱手的法寶。”清遠老道說道,雙目閃爍着一絲好奇之色。   李培誠哈哈一笑,道:“只要清遠兄信得過本宗的手藝,你想要什麼類型的法寶跟本宗說一聲,等這次事情了決之後,本宗親自爲你煉製一件又何嘗不可!”   清遠老道沒想到李培誠這般爽快,微微一愣,不過卻也沒多少往心裏去,要知道像他這樣的高手,對法寶的要求是極高的,不是煉器大派或者大世家裏的一流高手煉製的法寶,他是基本上看不上眼的。武當商行清遠老道雖然沒有親身去看過,但也聽手下說起過鎮店之寶也就上品法寶,故在清遠老道看來,李培誠煉器水平當不會高到哪裏去。   清遠老道有先入爲主之想,便隨意地哈哈一笑,朝李培誠拱拱手,道:“多謝宗主好意,等哪日老道我尋到合適材料必登門相求。”   這清遠老道卻是不知道,武當商行之所以沒有極品法寶出售,一來是因爲炎黃宗當初家小業小,連自家那些長老護法都沒辦法配齊極品法寶,哪有什麼多餘的極品法寶來出售,當然現在收繳了近百名合體期修士的貼身之物,炎黃宗也算得上財大氣粗,要打造數件極品法寶出售倒已不是什麼難事了。二來,炎黃宗目前實力有限,還不想成爲衆矢之的,就算真有多餘的極品法寶,也不會急急忙忙地推出去。三來,柳芷芸暫時把武當商行定位在了中下游大衆商行,至少在這十八萬裏雲斷山脈是沒必要推出極品法寶,因爲這裏買得起的人極少,真要買得起的人也會跑到天柱仙市去。   無極魔君聞言目中閃過一道異芒,他如今好歹也跟了李培誠一段時間,自然已經略微知道李培誠佈陣煉器的造詣已經臻宗師之境,與聞名天下的林朝劍等人絕對有得一比。   以清遠老道的身份,要想讓林朝劍這樣宗師級的大人物親自爲他量身訂做貼身法寶,顯然是癡心妄想。如今卻因爲結交了李培誠,相當於有了這樣極爲珍貴的機會。   只可惜這老道白白活了一把年紀,竟是不知道眼前這位主乃是貨真價實的煉器高手,無極魔君心裏暗自嘲諷,目光略略瞥了清遠老道一眼。   清遠老道何等人物,與無極魔君又打交道了這麼多年,無極魔君這些細微的變化都被他收入眼中,心裏微微一個咯噔。   莫非,這雲湖還真是一位煉器大師不成?清遠老道心裏暗自疑問。   李培誠見清遠老道並沒有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倒也不會暗惱清遠老道不知道好歹,呵呵一笑,道:“現在本宗就開始傳各位合擊之陣,萬一來敵過強,也好用此陣擋他們一陣子,聊勝於無。”   衆人聞言立刻正襟危坐,清遠老道也急忙收起心中那份猜疑,兩眼下垂,眼觀鼻,鼻觀心。   李培誠見狀,肅然道:“此陣名爲七星八卦陣,陣法按八卦的方位而設,又暗合七星變化。臨敵時,一人站據乾位,其餘之人依次佔據坤位、坎位、震位、離位、兌位、巽位、留出艮位讓敵人進出。此陣需功力接近的七人佈置而成,在坐的各位功力相差都不大,任何七人都可湊起來佈下此陣。陣法一旦布成,七人能借陣法之勢聲息相通,心心相印,縱橫合擊,彼此呼應。每一次出擊可集數人之力,若陣法發揮到極致,每一擊的力道甚至可超七人合力之上。”   衆人聞言頓時猛吸一口冷氣,若有這般厲害,以他們七人之力聯合,就算狂刀聶成嶽親來估計也可擋上一陣。   李培誠凌厲目光一掃,隱隱有冰冷殺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道:“今日本宗把此陣法傳與衆位,希望此陣法不會再入他人之耳。” 第六百零一章 風雲起   李培誠這話雖然講得客氣,但衆人都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感覺到了一陣寒意,知道這合擊陣法若是傳承下去,必招來殺身之禍。   “雲湖宗主放心,你既信得過我們,傳我等如此絕妙陣法,我等必也不會做此等不義之事。”衆人信誓旦旦地齊聲道。   這七星八卦陣,光聽名字就知道是李培誠紫府之內的九大元嬰演變九宮八卦衍生而來,乃是李培誠自己領悟而得。   既是李培誠自己領悟而得,一切變化自然皆在他的算計之中,要完整要殘缺,要取要舍皆可信手捏來。以李培誠謹慎的性格又豈會完完全全將此陣法和盤托出,在他決定不惜傳授羣雄七星八卦合擊之陣時,心中就早已經決定留少許破綻。今後就算他們違背了今日答應之事,炎黃宗子弟也自有辦法輕鬆破除此陣,倒也不怕。   故李培誠見衆人都應承下來,也就不再多言,等他們各自遣散左右跟班之後,這才一五一十地把七星八卦合擊之陣傳授給在場之人。   此陣只需七人配合,除李培誠外,雲斷山脈算上無極魔君有九位一方霸主,實力雖有相差,但卻不大,皆可隨意組陣。   爲防有人死傷,無法湊足七人,李培誠傳了七星八卦合擊之陣後,把無極魔君也留下來與綠瞳老祖等人演練此陣。如此一來,便有兩位預備人員可隨時補進,只要不是敵人太過強大,造成太大傷亡,當可湊足結陣所需的七人之數。   一番交代之後,李培誠帶着金琳等人動身回九州山仙境。   回到了九州山仙境之後,李培誠又馬不停蹄地回到凝翠谷,看着眼前五根用大量上品五行材料煉製而成的巨柱,脣角逸出一絲笑意,然後運轉真元,雙手往上一託。頓時五股強大的力量把五根巨柱席捲而起,悠悠然飛向九州峯巔。   五根巨柱飄浮在九州峯巔上空,光芒萬丈,連日頭的光芒都被它們給遮蓋而去,吸引得衆門人紛紛抬頭觀看,嘴裏嘖嘖地讚歎不止。   李培誠立於虛空,嘴裏唸唸有詞,修長的手指不停地變化着法訣,然後輕吐一聲:“去!”   五根巨柱立時化爲五道光芒,如長虹劃過天空,然後沒入五嶽峯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幾乎在同時,所有人都察覺到濃濃的五行元力如滾滾浪潮從四面八方朝九州山仙境而來。碧藍天空之上,竟隱隱形成了一猶如實質的巨大五色漩渦,這漩渦籠罩在了仙境上空,滾滾五行元力奔湧而入其中,又有絲絲純淨的仙靈之氣從那漩渦中發散出來,瀰漫在整個仙境。   衆人看得瞠目結舌,就連早已經曉得一旦宗主把如此大量的五行材料煉入陣法之中必非同尋常的長老護法們,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歡喜萬分。   “宗主的陣法造詣真是到了神鬼莫測,奪天地造化之玄妙啊!”青羽真人滿臉欽佩地讚歎道。   能得青羽真人這樣的稱讚,李培誠倒頗有些自得,哈哈一笑道:“青羽兄過獎了,若無五嶽峯之地勢和林家提供的大量上品五行材料,就算我有通天本領也是無法把此陣的威力發揮到如此境地。”   言外之意,只要外界條件足夠,我李培誠確實可佈下威力巨大的陣法。   衆人聽到李培誠這看似謙虛,實在自信十足的話語,絲毫沒有感到不妥,反倒認爲李培誠還是過於謙虛了。就算有五嶽峯之地勢,大量的上品五行材料,這天底下能佈置出此等陣法又能有幾個?   “有此五行巨柱相助,這陰陽五行大陣威力倍增,如今我宗這山門恐怕用銅牆鐵壁來形容也絲毫不爲過!”方雨華如夜空深邃的雙目閃爍生輝,沉聲道。   衆人都知道方雨華如今陣法造詣頗高,眼光比他們更毒辣,聞言,立時心中又是一喜,把目光投向了李培誠。   李培誠淡淡一笑,點了點頭,道:“此趟就算葉天南、聶成嶽這樣陣法大家兼絕世高手親來,本宗也有信心困他個一天半夜的!只可惜此陣還缺了一鎮壓陣眼之物。若能讓本宗尋到陰陽五彩石,在這九州峯佈下堅固的陣眼。這陰陽五行陣方纔算真正佈置而成。到時別說困他們一天半夜,就算直接殺了他們又有何難!”   說到後面,李培誠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殺氣,顯然對葉家和聶家竟聯合算計對付他炎黃宗,李培誠心中藏着很深的怒意。   衆人雙目異彩漣漣,露出一副嚮往的神色,心想若能尋到陰陽五彩石,在這計都星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同時也都牢牢記下陰陽五彩石之名。   李培誠見衆人個個一副神往的樣子,收斂起身上的殺氣,淡淡一笑道:“好了,大家也別做那等春秋大夢了,這種天地奇石可遇不可求,又豈是想尋到就尋到的。各位還是散去修煉,把一些合擊陣法好好演練一番,以備不測!”   衆人領命都散了開去,就連金琳這次也是散了去,與蒼浩老道、小黑、小赤四人合練已被李培誠改良過的四象誅魔劍陣,而他們手中的誅魔劍如今也早已非是以前的誅魔劍,件件都是極品靈器。至於青羽老道、白筠仙子等人自也有各自要演練的合擊之陣。   ……   殘陽如血,李培誠盤坐在溪邊一塊磐石之上,大腿上橫擱着火雲槍,雙手輕輕地撫摸着槍身。   明日便是決戰之日,李培誠雖存了必勝之心,但對方終究是葉家自葉天南以下的第一高手,乃是站立在渡劫中期巔峯的絕世高手,更何況他手中還有追魂這等仙器級的兇器。   這一戰,就算能勝,李培誠也心知肚明必是慘勝!   手撫摸着古樸無華,暗紅色的槍身,李培誠感覺到槍身內蘊含的濃濃煞氣。這是火雲槍殺戮大量高手之後,慢慢積累的凶煞之氣,就像無極魔君的那把無極血刀,殺戮無數敵人,痛飲大量鮮血後形成了凶煞的刀魂。   火雲槍沒有形成槍魂,但它卻每時每刻在變化,不僅凶煞之氣驚人,而且質地似乎越來越精純,越來越堅韌。   火雲槍質地的變化,李培誠一直在懷疑是經歷了敵人以生命爲代價而燃燒的最純淨的真元淬鍊滋潤的緣故。就像一件法寶需要法寶主人日夜用元神溫養,一可使法寶與主人能日益趨近人器合一,使喚起來如臂使指,二也能讓法寶在元神的溫養下,逐漸變得精純起來,只是這種變化極爲緩慢,緩慢到若不細心觀察,根本察覺不到。   若李培誠的懷疑是真的,那麼火雲槍幾乎每殺一人,就有浩瀚磅礴元神所化的真元沿槍湧入李培誠的體內,這種元神瞬間爆發所產生淬鍊效果無疑比起那潤物細無聲般的溫養不知道強大了多少倍,火雲槍有此變化就不足爲奇了。   李培誠細細感受着槍身散發出來的熟悉氣息,心境卻不知不覺中晉入古井不波,一塵不染之境,此時他的心中再無他想,只剩下自己。   李培誠靜坐凝翠谷小溪邊,兩耳不聞窗外事。但整個計都星的修真界卻早已經掀起了滔天大浪,李培誠還有云湖這個名號幾乎在短短的數日之內紅遍了整個計都星。   本是遠離衆人視線的雲斷山脈,在冒出大型紫氳石礦脈後,再次成爲了衆人目光的焦點,而且這次是幾乎吸引了計都星整個修真界。   因爲明日,這裏將有兩大絕世高手對決,一位是葉家下任家主,名動計都星的葉志濤,一位是新近冒起來的無名小卒炎黃宗宗主雲湖。   除此之外,聶家也已經向黑崖宗下了最後通牒,若黑崖宗在明日正午前還不乖乖捧上大型紫氳石礦脈並上交得罪他聶家之人的七殺堂二十餘名門人,他們將立刻殺向黑崖宗。讓人大跌眼鏡的是,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黑崖宗竟是絲毫不退讓,硬撐到了今日夕陽西下,還未曾有人聽到其服軟之消息。   所有人都知道,大戰將一觸即發!   平時被人忽略的雲斷山脈將在明日同時迎接計都星兩大超級勢力。究竟是一觸即潰,被殺得血流成河?被夷爲平地,慘遭滅絕?還是出人意料地鬥個旗鼓相當!至於擊敗葉聶兩家,這個結果,沒人去考慮,也根本不值得去考慮。   其實在所有人看來,雲斷山脈敢逆葉聶兩家之纓,已經是天大的不可思議,已經是天大的不自量力。敗已成定局,無非是怎麼敗?敗到何等程度?   以千計的強者已經湧入雲斷山脈,會聚在千里荒蕪山脈,以百萬計的計都星修真者不敢親身趕赴雲斷山脈,而選擇了聚集在人多的各地交易仙市,希望能第一時間聽到來自雲斷山脈的消息。   這一切李培誠都不知道,他只是輕輕地撫摸着手中的火雲槍,等待明日正午的到來。   葛古也不知道,他正在閉關!   “主人,林老爺子來九州山了!”金琳輕手輕腳地來到李培誠的身後,低聲說道。   李培誠倏然起身,驚聲道:“他竟來了!”   “是的,還有三少主也隨他來了,此時正在四海宮殿。”金琳回道。   李培誠心神一動,火雲槍沒入體內,然後劃爲一道光芒朝九州山峯巔而去,金琳緊隨其後。 第六百零二章 聶士龍   四海宮大殿之內,一襲白衣的林朝劍坐與檀木椅子上,悠然喝着茶,說不出的儒雅灑脫。若是不認識林朝劍的,還以爲是哪位大儒大學者呢!   人的名,樹的影。   林朝劍威震計都星數千年,如今更是穩坐計都星第一高手交椅,哪怕像青羽真人、無極魔君等這般厲害人物也都小心翼翼地陪着林朝劍。   青羽真人等還算好些,畢竟來計都星時日不久,那無極魔君卻就不同了。他是實實在在在林朝劍這等絕世高手的威名之下生活了數千年之久,林朝劍對於他而言那就是一座山,一座高不可攀的巨山,一座若是壓下來就能把他給壓成肉餅的巨山,心中的戰兢可想而知。   “哈哈,林老遠到而來,培誠有失遠迎,恕罪!恕罪!”李培誠腳未踏入宮殿大門,已經遠遠就朗聲道。   林朝劍本是淡然若定的神色微微一喜,急忙放下茶杯,哈哈一笑站了起來,向李培誠迎了上去,道:“此話見外,此話見外,我哪敢勞動老弟你親自迎接。”   這林朝劍倒也是執拗之輩,渡劫之戰後,李培誠雖仍向他執晚輩之禮,而他卻仍舊堅持己見以平輩與李培誠相稱。   李培誠本也就隨意之人,提過一次就作罷,各自愛咋地就咋地,所以林朝劍有此稱呼和舉動,他卻是絲毫見怪不怪,也不再阻止。   青羽真人等都知渡劫之事,李培誠乃林朝劍救命大恩人,別說稱兄道弟,林朝劍就算反過來向李培誠執晚輩之禮也不是什麼過分之事,故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唯有那無極魔君見到如今已成了計都星第一高手的林朝劍,見到李培誠屁顛屁顛地迎上去,而且竟然跟他兒子林雲羽一樣,也跟李培誠稱兄道弟。饒是他一生經歷無數兇險驚奇之事,也被震得差點就要翻白眼,暈翻過去,腦子是一團亂糟糟,比漿糊還要漿糊。   想不通啊,想不通!整個計都星有幾人能當得起林老爺子兄弟之稱?更別說千里迢迢巴巴地趕到九州山來搶着上前叫兄弟了。莫非自家宗主比林老爺子還要厲害不成?莫非宗主有什麼不爲人知的神奇魅力?無極魔君思緒萬千,卻是怎麼也理不出個所以然來。   無極魔君這邊腦子裏亂糟糟地胡思亂想,李培誠與林朝劍這兩大高手早已經把手言歡,然後分賓主落座。   “不知道林老此趟來此可有什麼要事吩咐?”李培誠問道。   林朝劍微笑着擺了擺手,道:“無事,無事。只是如今渡過了天劫,又不想太早破虛而去,整日無所事事的。聽肖兒說九州山仙境鳥語花香,風景不錯,特來遊玩幾日,不知道老弟歡迎不歡迎?”   李培誠等人一聽,哪裏還不知道林朝劍不放心炎黃宗,特意趕來坐鎮炎黃宗,以免發生意外。只是怕落了李培誠的面子,又怕李培誠不肯借他之力,才說了這麼一通狗屁理由。   青羽真人等人一聽,喜上眉梢,他們倒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只是擔心萬一葉天南,聶成嶽忍不住親自出手,宗主就算再厲害也要喫不了兜着走,如今有林朝劍坐鎮九州山,卻再也無需擔心了。   無極魔君聽了心中真是震驚得無以復加,他是萬萬沒想到林朝劍這樣的大人物竟然會眼巴巴趕來替李培誠看家,而且還美其名曰看風景散心,這話傳出去,有誰會信!   李培誠則是心中暗生感激,朝林朝劍笑了笑道:“林老這樣的大稀客平時請都請不來,哪有不歡迎之理。”   林朝劍呵呵一笑道:“老弟放心,我只會在九州山隨處走走,看看風景,平時絕不打擾各位靜修,也不會湊熱鬧!”   李培誠等人會心一笑,發現這表面看起來儒雅飄逸的林朝劍放下一代高手的架子倒是是位很有趣的老頭。   ……   幻海草原,聶家。   臉龐如刀削斧鑿,兩鬢添霜的聶成嶽此時正一臉肅殺地高坐家主之位,他的右下首筆挺坐着一男子,此男子看起來三十出頭的樣子,容貌瘦削英俊,兩眼精明,虎背熊腰,非常威武。   此男子正是聶成嶽的長子霸槍聶士龍。   聶成嶽年少時,一個狂字了得,人擋殺人,佛擋殺佛!憑一把刀單槍匹馬獨挑高手如雲的魔王旗,故得狂刀之名。而這聶士龍頗有乃父的風格,也是個剽悍勇猛之輩。那魔王旗是在其父聶成嶽手中走向衰落,卻是滅亡在他的手中。   那是聶成嶽登上家主之位的一日,心中擔心魔王旗捲土重來,想親上西陲之地滅殺魔王旗。卻未想到聶士龍爲了給其父榮登家主之位獻禮,率領百名親自調教的霸槍衛,殺向魔王旗,擊斃已經是日落西山,苟延殘喘的六指魔王,殺其帳下四堂一房,收其左右雙座——黑白雙煞!   這一戰聶士龍威震整個計都星,得霸槍之名,與其父狂刀之名相互輝映,使得整個西大陸無人敢逆其攖。   在聶成嶽的左邊巍然坐着一白鬚老者,此老者一對老眼神光電閃,絲毫不見老態,此人乃是聶成嶽的堂兄聶成智,一身修爲已臻渡劫中期巔峯,更是聶家首席智囊。正因爲有此老坐鎮,使得本性兇悍異常的聶成岳父子收斂不少,行事少了分兇猛多了分沉穩。   聶成智習慣性地捻着白鬚,神色異常凝重地說道:“雲斷山脈一事透着股邪氣,此趟需小心謹慎啊!”   狂刀聶成嶽神情此時卻也是同聶成智一樣的凝重,與他一貫以來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傲作風相去甚遠,嘆了口氣道:“堂兄所言有理,雲斷山脈確實透着股邪氣,只是事到如今卻也是騎虎難下。”   “有何好怕的?莫非區區雲斷山脈還是什麼龍潭虎穴不成?就算是龍潭虎穴,我也要挑了它!”聶士龍冷聲道,目中殺機大盛,渾然不覺得區區雲斷山脈有何好怕的。   如電目光威嚴地掃了聶士龍一眼,聶成嶽冷聲道:“你若是這樣看待雲斷山脈,此趟必鎩羽而歸!”   不待聶士龍反駁,繼續冷聲道:“以我聶家的威名,不要說區區黑崖宗,就算整座雲斷山脈又有誰敢拂逆。這黑崖宗若不是有什麼憑仗豈能到如今還能穩然不動。”   “不就是雲湖小兒和炎黃宗嗎?莫非父親還擔心憑我聶家和葉家聯手還幹不掉他們不成?”聶士龍傲然道。   聶成嶽和聶成智暗自搖頭,正是因爲這樣他們才覺得這事透着股邪氣。若說林家肯出面這事還說得過去,可是林家到現在連個屁都沒放,顯然是不想插手此事。這也不禁讓聶成嶽開始懷疑他女兒說過的話,不過也有可能林雲羽與雲湖的兄弟情不深,聶葉兩家聯手讓林家選擇了袖手旁觀。   他們是怎麼也想不到,林家不是不插手,只是時候未到,而且林老爺子已經親自坐鎮炎黃宗。他們更想不到,以李培誠這樣的實力竟然一開始就承諾下不稱霸,不統一雲斷山脈來贏得雲斷山脈羣雄許下共進退的諾言。如今那些羣雄不僅不是坐山觀虎鬥,而且還捻成了一股繩索。   “不管怎麼說,士龍此趟必須小心謹慎,見形勢不對便收手回幻海草原。丟了面子,總比損了實力,丟了性命強!”聶成智捋着白鬚,沉聲道。   聶士龍不以爲然,以他的實力,整個計都星能奈何得了他的寥寥無幾。那雲湖雖說厲害,卻也未曾親眼所見。況且他再厲害與葉志濤一戰之後,莫非還敢動他霸槍聶士龍不成?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把黑崖宗滅掉,把紫氳石礦脈全部收入囊中。當然他若熬不住氣,那是最好,也就怪不得自己落井下石,趁他病要他命了。   知子莫若父,況且聶成嶽年輕時也是這般狂傲,心中更是明白聶士龍心裏所想,暗自苦笑,臉色卻沉了下來,威嚴道:“此趟你把黑白雙煞帶上,再把百名霸槍衛也都帶上。”   聶士龍神色微變,那黑白雙煞二人皆有渡劫初期境界,百名霸槍衛更是他親手調教悍不畏死的虎賁之將,沒有一位修爲是低於分神中期的,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修爲在合體期以上。而他自己更是有直逼渡劫後期的強悍實力,這樣的一股強大力量不要說區區黑崖宗,就算整座雲斷山脈,不,甚至實力最弱的南大陸,都可以橫掃而過!   帶着這麼多人去,不知道的人以爲他聶士龍不過徒有虛名,區區一黑崖宗都要帶這麼多強悍人馬,乃是貪生怕死,仗人多取勝之輩!以聶士龍這般兇猛剽悍的人物,當世少有的高手,又豈肯讓人小看!   不過聶成嶽此時臉冷如鐵鑄,目光威嚴如電,卻是絲毫不容他違抗,聶士龍無奈躬身領命。   ……   天,沒有一絲兒雲,也沒有一絲兒風,碧空萬里只有一個火紅的太陽高懸在千里荒蕪山上空。   千里荒蕪山上,密密麻麻都是人,但卻沒有一人發出聲音,全都一臉肅穆地翹首望天,兩眼閃爍着點點興奮光芒。   天地寂靜,衆人都在等待! 第六百零三章 荒蕪山之戰(一)   來了!   陡然,所有人雙目猛地暴起團團精光,就像星辰突然照亮夜空般猛地點亮了荒蕪山。   一點光芒從東邊閃電般划來,那點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而後就連天上的火紅太陽的光芒也被壓了過去。   破空之聲大作,狂風驟起,無窮無盡的威壓從東邊席捲而來,鋪天蓋地!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冒到頭頂,追魂陰士葉志濤果然名不虛傳!   黑袍肆意鼓動,獵獵作響,一頭黑髮狂拂,長長冰冷的馬臉配上銳利如鷹隼的狹長雙眼,葉志濤凌空虛立在荒蕪山上空,顯得既殺氣無邊又是陰毒無比。就像一條劇毒無比的眼鏡蛇,讓人心寒害怕!   正當衆人心寒膽戰之時,東邊再次亮起五點光芒,轉眼間那光芒逼近荒蕪山,在離葉志濤十里之處停住,凌空虛立,渾身殺氣冷冽。   “葉天華!凌天四傑!”人羣之中有人驚呼出聲。   葉天華,葉天南之弟!   凌天四傑,葉家最出色的四名家將,葉志忠,馬坤,蕭別恨,高翔。其中葉志忠和馬坤皆有渡劫初期修爲,其餘二人也都有合體後期巔峯實力。最可怕的是這四人冷血無情,擅長合擊之陣,威震計都星。   葉天華凌空立在虛空,腦子裏回想起來前葉天南冰冷無情的話語:“若聶士龍沒有成功擊殺雲湖,你就出手,不計一切後果也要把他擊斃!”   就在衆人震驚與葉家派出如此強大陣容時,東邊再次飄飛而來四人,然後也在隔葉志濤十里之處凌空虛立。   爲首者乃是一白鬚酒糟鼻的青衣老者,老者旁邊立着一絕美宮裝女子,竟是那李家長女孫李書瑤。他們二人身後,老者身後站着一冷峻灰衣男子,李書瑤身後則立着那位老龜婆。   “李家,李茗宏!李書瑤!”衆人中又有人驚呼出聲。   李茗宏,李家家主李茗卓堂弟,族內長老,一身修爲已臻渡劫中期,名揚計都星的大人物。李書瑤則是李家長孫女,不僅修爲在年輕一輩中出類拔萃,絕美容貌更是揚名計都星,不知道有多少風流修士覬覦其美色。   “李兄別來無恙!”葉天華遠遠朝李茗宏抱拳打招呼道。   李茗宏也遠遠朝葉天華施了一禮,然後笑着對李書瑤道:“侄孫女那位是葉家的葉天華爺爺,還不打聲招呼!”   李培誠是誰啊?那可是她情郎的師父,更是許諾她一定會讓林文肖踏着雲彩去李家娶她過門的人。如今葉家顯然是存了要滅殺李培誠和炎黃宗的心思,以李書瑤敢大膽愛上當初還是妖孽之子,在林家毫無地位的林文肖的個性,豈會給葉天華什麼好臉色。   李書瑤俏臉猛地一寒,看在李茗宏的面子上遠遠朝葉天華微微欠身,至於什麼葉爺爺卻是根本沒叫出口,甚至李銘宏還聽到了李書瑤鼻子裏發出極其輕微的冷哼聲。   “咳咳,葉兄別見怪,我這侄孫女就是這副見不得人的臭脾氣!”李茗宏瞪了李書瑤一眼,向葉天華打了個哈哈,心中卻是怎麼也想不通葉天華什麼時候得罪過李書瑤了。同時暗想,早知道就不答應帶她來了。   葉天華訕訕地笑了笑,然後轉過臉去,只是臉一轉過去,立馬就陰沉了下來。   “林家,林朝慶!”   東邊再次飄來三人,正是林家的林朝慶和兩位家將。   葉天華眼眸猛地一收縮,目中閃過一抹殺機。   林家之後,又來了尋寶派的玄冥子長老,天雄派的護法楚百勝。最後除了聶家沒有出現,計都星四大家族兩大門派竟都到齊了。   不過聶家雖沒到,衆人卻都心知肚明,少了誰也絕不會少了聶家,因爲這千里荒蕪山下面深藏着一座大型紫氳石礦脈,而這座礦脈聶家勢在必得,指不定此時聶家人馬已經殺向數百里開外的黑崖宗麒麟峯了。   正當衆人猜想聶家是否已經派人殺向麒麟峯時,西邊風捲殘雲,黑壓壓一片殘影從西邊疾飛而來,遮天蓋日,一股可以凝凍天地,濃得化不開的殺氣隨之席捲而來。   當那殘影逼近時,衆人看到了槍鋒如林,寒光森森!   槍林之前,有三人,一人容貌瘦削英俊,兩眼神光電閃,身形雄偉無比,正是霸槍聶士龍。   聶士龍左右身側站立兩人,一位是滿頭白髮的中年英俊白衣男子,一位是妖豔之極穿黑衣的少婦。此二人正是昔日六指魔王最得力手下,黑白雙煞,白煞柳一揮和黑煞花百媚。兩人兇殘狠毒、淫邪不堪,最善採陰採陽之道,不知道禍害了多少修真人士。只是由於本身實力強橫,又在六指魔王翼護之下,卻也無人能奈何。   魔王旗被滅之後,兩人被聶士龍收服,改投聶家,這才收斂不少。   三人之後,如槍林立的百名勁裝男子,正是威震計都星的霸槍衛!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他們萬萬沒想到聶家竟然派出如此強大陣容,心中都開始替黑崖宗默哀。正如聶士龍所想的,這等陣容別說黑崖宗,就算南大陸他都敢橫掃而過。   葉天華等葉家之人嘴角微微上勾,露出一抹會心的冷笑。   四家兩派全部到齊,而且葉聶兩家都排出了強大的陣容,一副氣勢洶洶,大開殺戒的樣子。   底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些人目中閃爍着興奮的點點光芒,這樣的盛會千年難得一見,一些人卻已經心生怯意,準備隨時開溜,刀劍無眼啊!   不管衆人懷着什麼樣的心思,此時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份好奇,那新近突然冒起,紅遍天的雲湖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竟能引動四家兩派全部到齊,竟惹得葉聶兩家大興人馬?   他又會帶什麼人前來,會來多少人?或許會不會已經聞風而逃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太陽越爬越高,似乎下一分下一秒就會懸掛在穹蒼的最當中,但李培誠卻還沒有來。   衆人心中的好奇就像那天空高懸的太陽一般在悄然變化,越來越濃烈。   葉志濤靜靜的虛立空中,平靜的臉上無一絲焦躁,目光微眯,平視着千里赤血山的方向。   突然,葉志濤微眯的雙目猛地張了開來,兩道猶如實質的光芒直射向前方。   鏘!   一道無比刺眼,卻又冰冷刺骨的寒芒如閃電劃過天空,天地突然間黯然失色。   “追魂劍!”有人驚呼出聲,所有人目光灼熱地盯在葉志濤手中的一把劍。   仙器級的法寶,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寶貝。有多少人終其一生也沒見過仙器級法寶一眼!   追魂劍全長四尺,渾體銀白,質地晶瑩剔透如冰雪,不見一絲雜質。劍刃鋒利,襯上如冰雪的顏色,給人寒如冰雪,又吹毛可斷的鋒快之感。   追魂劍的劍鋒遠比尋常的劍更長,更鋒利尖銳,若是劍身再渾圓一些,配上這等劍鋒,渾然就是一根巨型飛針。   遠遠地,李培誠瞳孔猛地一收縮,他感覺到一股陰寒銳利到了極點的劍氣,劍氣破空而來,竟有洞穿金石之力。   鏘!   一道暗紅色光芒劃過天際,一股炙熱的浪潮隨之席捲了天地。   蓬!蓬!蓬!   一寒一熱的氣勁在天地間撞擊在一起,發出沉悶的轟鳴聲。氣勁向四周狂卷而去,狂風大起,冷風熱風齊舞糾纏,一片飛沙走石。   決戰未起,雙方還遠在百里開外,竟已營造出如此慘烈氣氛。   底下觀戰之人,紛紛目露駭色,終於明白這雲湖看來果如最近傳說一般,乃是真正一等一的絕世高手。   葉志濤如古井不波的心境微起漣漪,終於相信他父親的判斷,雲湖此子實力深不可測,整個葉家唯有他父親能擊敗他!若不是自己手中的追魂劍乃仙器級法寶,剛纔還未開戰,他就落下風了。   葉志濤臉色呈現無比凝重的表情,遠處的林朝慶更是臉色大變,以爲當初李培誠在林家須彌天地內,隱藏了真正實力,同時也暗暗慶幸此子乃是林家生死之友。   大哥已是大乘期高手,若再得如此一位高手相助,整個計都星誰能爭鋒!林朝慶瞬間恢復平靜神色,目中寒光閃閃!   一道青影在天際邊悠然飄來,一襲青衣,反手掣握火雲槍的李培誠終於出現在衆人的視野之內。   此時太陽正懸掛在穹蒼的最中央!   竟是單強匹馬赴戰!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目露敬佩之意,反之對葉家這等高手壓陣,明顯存了威脅之意的陰險做法甚爲不齒。不過這種想法也只是在心中一閃而過,這天底下能得罪的人很多,林家卻不是他們能得罪的起的。   隔葉志濤裏許開外,李培誠倏然而立,身子如槍挺直,臉色平靜得如大理石雕琢一般,唯有一對深邃如夜空的眸子射出凌厲可怕的寒芒。   丈二長的火雲槍緩緩掣出,朝葉天華遙空一指。   頓時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凝如山嶽的氣勢從李培誠的身上散發了出來。   人、槍、天地似乎在一瞬間渾然成爲了一體。 第六百零四章 荒蕪山之戰(二)   兩人目光利如鋒刃,立時交擊纏鎖在一起。   葉志濤仰天長笑,大喝一聲道:“雲湖!”   手中追魂劍隨聲遙遙指向李培誠,吞吐着冰冷刺骨的劍芒。   李培誠朝葉志濤淡淡一笑,點首道:“葉志濤!”   兩人決然不同的打招呼方式,只是瞬間讓所有人感覺到了李培誠揮灑自如不可一世的氣魄,似乎天下間沒有任何事情能難得了他,也沒有任何人能擊敗他。   眼前的葉志濤也不行!   葉志濤一對黑眸猛地收縮,閃過陰險之色,嘴巴微微一動,誰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唯有李培誠聽得到。   “雲湖小兒,知否蓮花教的紫衣使者王崇已經率人殺向九州山,桀,桀,那王崇的實力不下與我!”李培誠耳邊響起葉志濤陰險的聲音。   李培誠臉色大變,正在此時葉志濤卻一聲長嘯,手中的追魂劍寒芒爆漲,如流星般激射向李培誠。   高手過招,精、氣、神無一不重要,稍有差錯,立馬就失了先機。葉志濤此招不可謂不陰險。   可惜,他不知道炎黃宗如今陰陽五行大陣威力倍增,又有計都星第一高手林朝劍坐鎮,除非朱嘯天親來,否則就算他老子葉天南親自殺向九州山也要鎩羽而歸,搞不好甚至有可能交代在九州山,更別說區區紫衣使者王崇了。   “你上當了!”李培誠突然展顏一笑,笑容淡然卻透着抹詭異,手中之槍紅芒大盛,如長虹一般穩穩迎上了追魂劍。   槍芒所過之處,空間似乎留滯,整個天地就剩下了那杆古樸無華的槍,就連握槍之人似乎也突然間不見了。   這一槍已達超凡入聖之境,勢不可擋!   葉志濤自以爲得計,搶先出手,卻未想到事態斗轉直下,卻是對方故意迷惑他,頓時臉色微變,古井不波的心境起了點風波。   鏗鏗鏘鏘!   丈二火雲槍和仙器級的法寶追魂劍在極短的時間內連擊二十餘下,每一擊力道不僅重如千鈞,尖銳炙熱,更可怕的是一槍比一槍重,就像滾滾浪潮,一浪高過一浪。   每一次槍劍相擊,與追魂劍心神相連的葉志濤就要後退數十米,任他展盡渾身解數,也不能改變這種形勢。   二十餘槍下來,葉志濤已經連退千米,若不是仗着追魂劍乃仙器級法寶,就剛纔那連接不斷的二十餘槍已經讓他飲恨吐血了。   反觀李培誠,雖是一槍重過一槍,但卻看起來仍是閒適自在,遊刃有餘。   這種截然不同的對比,不僅讓苦苦撐持的葉志濤鬱悶得直想吐血,那些圍觀的人更是看得兩眼駭人,卻又如癡如醉。   而葉天華,凌天四傑則臉色陰沉得可怕,目中殺機閃爍。   霸槍聶士龍一對如星辰的眼眸凝視着李培誠手中出神入化的火雲槍,跳躍着興奮渴望的光芒,兩手青筋根根爆起。   鏗鏘!   空中爆起最後一團火星,李培誠倏然停止進攻,火雲槍仍是遙指葉志濤,說不出的灑脫。只是那槍桿還猶在微微顫抖,他的手臂根根青筋凸起,肌肉如鋼筋一般糾結着,點點汗滴如雨般從毛孔中滲出來滾落而下,訴說着剛纔那二十餘槍實攻擊實在是剛猛無比,耗了李培誠大量的力道。   葉志濤驀地感覺到渾身一輕,但仍然忍不住連退數十米,這才止住急退之勢。體內血氣翻騰,一股血腥味湧上喉嚨,卻又被他強行給壓了下去,臉色由紅轉白又瞬間恢復正常。   果然不愧爲葉家第二把高手,自己故意露出破綻,突然全力反擊竟然也奈何不得他。若是換成以前,自己必敗無疑,李培誠暗暗讚歎,心中不僅絲毫沒有因爲葉志濤的強大產生怯意,雙目反倒燃起濃濃的戰意。   不管是武道,還是他的肉身,生死決戰永遠是最好的磨鍊、提升途徑,這點兼修武道和肉身的李培誠最是清楚。   自從踏入渡劫期,這還是葉志濤首次交鋒,就受挫喫鱉,目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警惕和無窮的殺機。   槍劍遙指,兩人再次陷入剛見面時的對峙。   李培誠輸在法寶遜色追魂劍一籌,葉志濤輸在實力遜色李培誠一籌。   兩人的目光如電般在空中交錯,誰也不願意輕易率先出手。   遠遠觀戰的葉天華,目光陰冷地掃了聶士龍一眼,聶士龍微微一愣,立刻殺氣騰騰地厲聲道:“黑白雙煞,時間已到,率領霸槍衛殺向黑崖宗,反抗者,殺!”   “桀桀!”白煞柳一揮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一下嘴脣,喉嚨裏發出刺耳的笑聲,然後大手一揮,尖聲叫道:“小的們,去麒麟峯,殺他個血流成河,屍首遍野!”   那百名虎賁槍衛立時發出震天怒吼,殺氣沖天,轉眼間化爲一道滾滾怒流,如同一巨龍殺氣騰騰地朝麒麟峯奔殺而去。   麒麟峯有十八萬裏雲斷山脈各方勢力魁首鎮守,光渡劫初期的高手就有四個,又有七星八卦陣相助,若是聶士龍親自前往,或許李培誠還要擔心一二。但就黑白雙煞和百名霸槍衛,李培誠心裏還是比較篤定。   不過李培誠臉色還是故意再變,幾乎同時,葉志濤目中寒芒一閃,手中法訣一捏,那追魂劍突然光芒暴漲,接着砰地一聲爆了開來,化爲無數根細小的尖針,如細雨一般鋪天蓋地朝李培誠激射而去。   那無數根細小的尖針根根晶瑩剔透,如同無色一般,漸漸地似乎與天地融爲一色。   除了細不可聞的破空之聲,那萬千細針竟再不可見了。   細針鋪天蓋地,偏生又神出鬼沒,無影無蹤。真是追魂攝魄與無形,陰險無比!   不知底細者終於明白爲何葉志濤名號爲追魂陰士。   所有人只感到脊樑骨一陣冷颼颼,直冒寒氣,心想若是自己處在這等境地,必死無疑。對於剛纔大發神威,槍槍逼得葉志濤連連後退的李培誠也不再看好。   就連林朝慶也是猛然變了臉色,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認爲就算自己面對此招,恐怕也難免要喫上大虧。   李培誠這回終於真正色變,雙目卻猛地爆起團團精芒,手中丈二火雲槍爆漲,如一團烈火在熊熊燃燒,紅光映天。   無數根細針在紅光輝映之下,反射出點點寒光,再不是無跡可尋。   葉志濤臉色一變,多少人命喪無影細針之下,沒想到李培誠的反應竟是如此之快,立刻以火光輝映,照出他無影細針的蹤跡。   說時遲那時快,火雲槍一揮,幻化出千萬道紅影。   鏘!鏘!鏘!   聲聲金鐵交鳴聲在空中響起,震得天地搖動,攪得空氣紊亂,狂風大作。   無數根細針來得快,去得更快,轉眼便如退潮一般咻咻地朝葉志濤反捲而去,然後再次凝聚成一把劍,一把晶瑩剔透的銀色追魂劍。   針小而細,多而密,饒是葉志濤真元渾雄磅礴,精神凝聚強大,操控起來也是艱難無比。此時已是一臉蒼白無色,額頭汗如雨下,但目光卻緊緊盯着李培誠不敢有絲毫放鬆。   李培誠以一槍幻化出無數槍影,槍槍精準,速度奇快無比,卻也無非比葉志濤輕鬆一點,此時同樣目光凌厲地緊緊盯着葉志濤,心裏卻暗呼好險,慶幸以前對物理光學有些研究,立馬反應過來。否則真要靠耳力聽無數細小的聲音和神識去感受那極其細微又有無數股的法力波動,必會漏過一些細針。到時哪怕自己皮堅肉厚,被這等尖銳之物刺中,恐怕也要大大受苦一番。   兩人再次陷入對峙,目光在空中交錯。   李培誠嘴角浮起淡淡冷笑,氣勢如虹,手中的火雲槍槍芒吞吐,無邊的殺氣凝聚成一尖銳如槍尖一般直逼葉志濤而去。   葉志濤暗暗有些叫苦,兩次採用了分心之計,兩次搶先進攻,卻都無果而返,失了銳氣,而今李培誠卻是氣勢壓人,逼得他再不敢輕易出手。   李培誠氣勢越來越強大,逼得追魂劍發出嗡嗡的顫音,似乎欲脫出葉志濤的控制。   李培誠仰天長笑一聲,朗聲道:“來而不往非禮也,該本宗出手了!”   說着一人一槍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點地朝葉志濤殺了過去。   日月無光,天地似乎突然間暗了下來,整個天地就只剩下那一槍在緩緩逼向葉志濤,但所有人卻偏生都知道那一槍其實很快,快到似乎讓時空倒流了。   一點紅芒在葉志濤的瞳孔中不停放大,一股凌厲到了極點的槍氣隨之破空而來,可洞穿金石。   葉志濤雙目微露駭然之色,毅然丟棄了以真元控劍的做法,竟一把抓住追魂劍,也學李培誠一般直接手握兵刃作戰,以求能借真元肉身合一的力道抵擋住李培誠這驚天一槍。   李培誠見狀,目中寒芒大盛,手中火雲槍化爲滾滾槍浪,一波一波緩慢而穩定地向追魂劍迎去。   這一刻李培誠渾然忘了一切,整個人融入到了槍的世界裏面。他感覺到了火雲槍那凶煞之氣漸漸在凝聚成一團,散發出無比亢奮的激情,似乎渴望擊敗迎面而來高他一級的仙器級兵器,就像李培誠渴望擊敗一個接一個的強敵,攀登到武道和力量的巔峯。   這一刻,李培誠的靈魂似乎完全已經與槍融合在了一起,他心中只有槍,槍已經成了他。 第六百零五章 荒蕪山之戰(三)   鏗鏗鏘鏘!   一連串的劍槍交擊聲音緊密響起。   火星四射,劍鋒槍尖撞擊帶起的勁爆氣旋,嘯嘯生風。   一把槍在李培誠手中就像一暗紅色暴走的巨龍,在空中狂舞。   漫天的槍影,掀起暴雨狂風般猛烈凌厲的攻勢。這種攻勢有去無回,有始無終!   如雨般的槍芒擊落在追魂劍上,每一次落下就如雷鳴電擊一般,震得葉志濤兩臂發麻,元神動盪。   葉志濤連連後退,根本無法尋到任何機會反擊,李培誠也不會給他任何反擊的機會。   他的攻勢一開展就如永不止息的浪潮,一浪接着一浪,他的攻擊如羚羊掛角,刁鑽狠毒,似乎可以從任何角度攻擊而去。就連那身體亦似若毒蛇一般,隨着槍以任何形狀扭轉翻騰,讓人防不勝防,根本無法判斷下一槍會攻向何處。   葉志濤沒想到李培誠一旦開始反攻,竟然會猛烈到這等程度,心下暗生悔意。但此時卻根本不是懊悔之時,他只有勉力去見招拆招,只有寄希望李培誠能有力竭之時,讓他喘一口氣。   千道紅芒,萬點光雨,一時天地間盡是充斥着火雲槍那鋒銳槍尖所散發出來的獰厲鋒芒!   名揚天下,讓無數人眼紅嫉妒的追魂劍在火雲槍前卻變得黯淡無光。名動天下,頭上頂着巨大光環的葉家第二高手葉志濤此時就像大浪滔天中的一葉小舟在苦苦支撐着,隨時有舟毀人亡的危險。   修爲稍微差點的觀戰者此時什麼也看不到,只覺得眼前盡是槍影劍光,耳內滿貫槍劍交擊聲音。   充斥天地之間的冰冷殺氣,槍劍交擊時撞擊開來,在天地間四處肆虐的氣勁,使得整個天地如萬古冰封的世界颳着刺骨的寒風,所有人包括最接近戰場的四家兩派高手都不知不覺中運起真元。   肆意狂舞的火雲槍,視葉家第二高手爲無物,狂追猛打,捨我其誰的霸氣,讓所有人如癡如狂,同時又喉焦舌燥,緊張的情緒攫抓着他們每一個人的心靈,使他們產生瀕近崩潰邊緣的感覺!   葉天華的臉烏雲密佈,身後的凌天四傑好幾次差點就要按耐不住出手相助,都被葉天華攔住了。   霸槍聶士龍雙目流露出驚駭的目光,他曾假想過若是自己面對這樣狂風暴雨般的猛烈攻擊會是怎麼樣。答案卻是若沒有霸槍在手,以同等級別的法寶對戰,他必敗無疑,甚至有可能就此一戰飲恨而亡。這樣的答案讓一直以來不知道何爲害怕,一直以來兇猛殺戮的聶士龍突然遍體生寒,四肢冰冷,衣裳不知不覺中已經被冷汗浸透。   猛然間他想起了父親和堂叔說過的話,心中突然產生一絲不祥的感覺。   兩百里開外,黑白雙煞帶着百名霸槍衛如滾滾怒流朝麒麟峯奔湧而去,殺氣凍得天地凝滯,林木瑟瑟,蟲豸不敢鳴叫,猛獸嚇得四肢發軟,癱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身形雄偉的司徒南橫刀立在虛空之中,虎頭大刀在陽光之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他的身後還屹立着黑崖宗最精銳的百名門人,以及萬里黑麒山脈各方勢力的頭領,包括那曾經與炎黃宗有過一戰的七煞宮七位宮主。   一百多名萬里黑麒山脈最精銳的高手悄然無聲的立在司徒南身後,個個臉冷如鐵,渾身殺氣凜然。   遠遠看到殺氣騰騰而來的聶家虎賁之軍,司徒南雙目寒光暴漲,掣刀朝前遙遙一指,鬚髮直豎,紫袍狂舞,獵獵作響。   鏘!鏘!鏘!   各色光華夾帶着刺骨冰冷的殺氣沖天而起,所有人都祭出了貼身法寶。   黑白雙煞瞳孔猛地一縮,凌厲冰冷的目光同時朝司徒南方向掃視而去,前進的步伐卻是絲毫沒有停止。   等他們的目光掃過衆人,看清衆人的修爲後,雖然也暗暗有些喫驚黑崖宗的實力和散發出來的濃烈殺氣,但黑崖宗再強大,在他們眼裏終究是烏合之衆。不僅修爲良莠不齊,裝備相對於他們霸槍衛青一色的上品靈器更是不堪一比。更別說聶家以佈陣煉器聞名天下,這百名霸槍衛可都是聶士龍親自調教出來的虎賁之軍,每五人可組成五行合擊之陣,威力倍增,百名霸槍衛至少可敵同等修爲的三倍敵軍。   白煞柳一揮臉上露出不屑的冷笑,猩紅的舌頭舔了下有些乾涸的上脣,若僅憑這麼點人馬,他相信只要他的大軍一衝殺上去,前面這些烏合之衆立馬就會土崩瓦解,四處奔逃,任他們殺戮。   一想起殺戮,他心裏就沒來由的一陣亢奮,雙目兇光大盛,濃濃的血腥味從他的身上發散出來。   “桀桀!”白煞柳一揮嘴裏發出陰惻惻的怪笑聲,把手一揮,大軍倏然止步,森冷的槍鋒齊刷刷地對着黑崖宗。   殺氣凝霜,大戰一觸即發!   白煞柳一揮陰冷的目光玩味地落在司徒南的身上,他喜歡在殺死對方前好好地羞辱玩弄對方,達到從精神肉體兩方面折磨敵人的目的。   “嘖嘖,想不到百年不見,你司徒南修爲不僅精進到渡劫期,連膽氣也大了許多!”柳一揮一臉譏諷地道。   “不敢當,總比某人背信棄義,甘當走狗強上百倍。”司徒南毫不客氣地嘲諷道。   白煞臉色一寒,仰天發出尖銳的怪笑聲,突然又冷聲道:“死到臨頭還不自知,你以爲就憑你這些人可以擋得住我們嗎?你現在乖乖投誠便罷,若不然,桀桀!柳某絕不介意讓你嚐嚐千刀萬剮的滋味!”   “咯咯!”黑紗花百媚聞言突然嬌聲笑了起來,柳腰搖擺,胸前波瀾洶湧,聲音勾人心魂,白了白煞一眼,嗔怪道:“怎麼可以用這樣殘忍的方法對待司徒南這樣一位頂天立地的雄偉男子,自然要由奴家來好好伺候。”   “不若讓本魔君來伺候花仙子吧,保證讓你爽得欲醉欲仙!”一陰惻惻的聲音在聶家霸槍衛隊後面響起。   黑白雙煞兩人同時色變,瞳孔猛地一收縮。   無極魔君兇名勝過司徒南不少,乃老牌渡劫初期高手,一對一,連黑白雙煞也自恃沒有必勝的把握,如今又投靠了炎黃宗,不去荒蕪山替主子助陣,也不在炎黃宗坐鎮,竟插手黑崖宗之事,顯然不能小視。   “咯咯,怪不得司徒兄敢橫刀立馬,對抗聶家,原來是因爲投靠了炎黃宗!”花百媚轉眼間又恢復了煙視媚行的嬌媚樣子,芊芊玉手輕輕拂了下被清風吹亂的秀髮,扭頭向身後的無極魔君拋了個媚眼,嬌聲道:“原來魔君也是此道高手,到時我們三人一起快活,豈不更好!”   說完,花百媚還用玉手輕輕撫摸了下黑衣包裹下的高聳豐滿雙峯,媚眼如絲,春意盪漾,說不出的勾魂。   “桀桀,原來花仙子喜歡人多,正合老祖之意,不若再加上老祖吧!”又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在遠處響起。   “綠瞳老祖!”   黑白雙煞這回終於完全色變,十八萬裏雲斷山脈蒼蒼莽莽,幾乎匯聚了南大陸一半以上的修真者,有數十萬之衆,雖良莠不齊,若凝聚在一起卻是一股強橫無比的勢力。奈何一直以來雲斷山脈九大勢力互相傾軋,互相制衡,誰也不服誰,乃是徹頭徹尾的一盤散沙。這才使得那些強大的勢力不把雲斷山脈放在眼裏。   如今出人意料地不僅天煞門無極魔君親自助戰,就連蒼狼妖族的綠瞳老祖也趕來,三大渡劫期高手聚首,哪怕黑白雙煞自恃修爲極高,又有百名霸槍衛,也認爲無法輕鬆取勝,必是一場惡戰。   綠瞳老祖的聲音剛剛落音,虛空中又出現了清遠老道,無崖子等六人,個個都發出聲聲怪笑,渾身散發出帶着濃濃血腥味的殺氣,殺氣鋪天蓋地,牢牢把黑白雙煞等人的殺氣給壓制住。   隱隱中,無極魔君、綠瞳老祖、清遠老道、司徒南還有無崖子、墨元、白雲程等七人已按七星八卦陣形成圍攻之勢。   十八萬裏雲斷山脈九大勢力竟破天荒地湊在一起,合力對付聶家,饒是黑白雙煞兇殘無情,藝高膽大,此時也是臉色煞白,知道少了霸槍聶士龍親自坐鎮,以他們衆人的實力,今趟看來是要陰溝裏翻船了。   “聶家雄霸西大陸,高手如雲,你們竟敢聯合起來對抗聶家,知不知道這是自尋死路?若你們現在就散了去,我們保證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白煞柳一揮,早已手握一四尺長的渾體通白的玉簫,色厲內荏地說道。   花百媚此時也早已收起了嬌媚的誘人模樣,一臉鐵青地握着一近三丈的黑色長鞭,長鞭如蛇在空中舞動,顯然一言不合就要立馬出擊。   “桀桀,就算自尋死路,我們也要先拉上你們墊背!”   冰冷的話音還未落地,枯槁瘦高的無極魔君雙手高舉血紅的無極血刀過頭,滿臉凶煞地大吼一聲,猛地一刀由上而下劈了下去。 第六百零六章 荒蕪山之戰(四)   長刀劈下,一道三百丈有餘的血紅刀芒劃過天空,如開天闢地般似要將天地劈爲兩半。   天地宇宙一片血紅,兇殘暴戾氣息充斥天地!   刀氣肆虐,鬼哭狼嚎!   血色刀芒所過之處,殘肢斷臂,血肉紛飛,方形隊伍竟被活生生開闢出一條空闊血路。   擋住刀芒去路的六人無一人倖免,就連刀芒所過之處的兩邊霸槍衛也都是受不了刀芒暴戾殺氣,紛紛避退。   無極血刀一刀劈下瞬間滅殺六位霸槍衛還尤爲停止之意,血色刀芒反倒越發濃厚,殺氣也越發凌厲地直取白煞柳一揮而去。   柳一揮面對如此凶煞一刀,饒是他歷經無數生死,此時也是滿臉煞白,兩眼流出驚駭之色,一時也來不及去細想無極魔君怎可能發得出如此凶煞一刀,手中的白玉簫早便化爲一道白芒沖天而起。   尖銳高亢的簫聲在天地迴盪,無數股強大的氣勁從玉簫洞孔中激射而出,紛紛迎上血色刀芒。   只是那些氣勁與血色刀芒一觸即散,刀芒稍弱,但仍鏘地一聲劈在白玉簫上。   白玉簫光芒渙散,差點便要跌落與地。   噗地一聲,柳一揮仰天噴出一口鮮血,一觸之下竟然受傷了。   無極魔君等人見七星八卦不過才發揮出五六成威力,竟有如此巨大的殺傷力,心想若以後能做到真正的心神相通,發揮全部威力,豈不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頓時精神振奮,嘴裏發出得意的哈哈笑聲,笑聲激盪在柳一揮等人的耳鼓之內,如同戰鼓擊響。   柳一揮等人怎麼說都是出自以煉器佈陣聞名天下的聶家,立時明白過來怎麼一回事,頓時驚得心膽俱裂。   他們不僅驚與此陣的厲害,更驚與七位實力平均差不多有渡劫初期的高手,就算直接攻擊他們也不一定就能討得好去,更別說竟還用如此奇陣算計圍攻他們了。   剛纔還殺氣騰騰,誓要掃平黑崖宗的聶家大軍,無一人不明白,這一戰一不留神,自己等人就要交代在這裏了,更別說掃平黑崖宗。   還未等他們從驚魂中完全清醒過來,直面黑白雙煞的司徒南也怒吼一聲,虎頭大刀接無極魔君無極血刀之後,再次劈了出去。   虎頭大刀化做一道長虹,直取已經受傷的白煞柳一揮而去,顯然想把他一刀擊斃。   大刀未至,恐怖的氣勢,凌厲冰冷的刀氣已經讓柳一揮毛孔悚然,頭皮發麻,知道若不拼了老命抵擋,這一刀必會取了自己性命。   吼!柳一揮怒吼一聲,白玉簫再次光芒煥發,化爲道道簫影,朝虎頭大刀迎了上去。   鏗鏘!   大刀狠狠劈在白玉簫之上,發出震天巨響。   白玉簫應聲往下跌落,柳一揮再次仰天噴出一口鮮血,森冷的刀鋒對着他的面門仍然狠劈而下。   柳一揮瞳孔渙散,暗呼一聲我命休矣!   正在此時,呼地一聲,一黑色長鞭劃過空中,捲起陣陣狂風。   黑色長鞭一卷,把虎頭大刀狠狠扯到了一邊,柳一揮見狀立既如鬼魅般一閃,然後躥入霸槍衛中。霸槍衛也知道柳一揮若亡,他們今天逃生的希望將減少很多,見狀立刻把柳一揮圍在了當中,森森霸槍槍芒吞吐,防備着無極魔君等人再次襲擊。   柳一揮驚魂未定地在霸槍衛中大口大口喘着氣,臉色蒼白,前額一道血痕,留着鮮紅的血液,顯然是被剛纔刀氣所傷,但他卻也顧不得去擦拭。   虎頭大刀劈了白玉簫一刀,再被黑煞花百媚長鞭一卷,終於力竭,再次回到司徒南的手中,那花百媚雖然替柳一揮化解了致命的一刀,但自己卻也很不好受,手臂發麻,酥胸起伏波動,秀目露出驚駭之色。   司徒南仰天哈哈大笑,刀鋒遙指花百媚,朗聲道:“花百媚,這回你真要好好伺候本宗了!”   花百媚臉色變得極爲難看,沒想到纔不過片刻功夫,形勢卻已經斗轉直下,雙方已經角色對換了。   司徒南卻壓根不理花百媚難看的臉色,大手一揮,立時他身後百餘名精銳紛紛飛身而起,呈包抄之勢圍在了七星八卦陣之外,顯然是想把聶家大軍給留在這萬里黑麒山脈。   未參與佈陣的青曼蛇妖和紫易仙子兩人咯咯一笑,如美麗的花蝴蝶翩翩起舞,飛身虛立在百餘名精銳部隊之外,竟再形成了一個兩人包圍圈。   “你們莫非真要跟聶家結下大仇嗎?”柳一揮陰沉着臉,沉聲道,目中射出困獸般的兇光。   “哈哈”司徒南仰天大笑,長髮狂拂,說不出的豪壯狂傲。   “聶家都殺向我十八萬裏雲斷山脈,要滅我黑崖宗滿門,莫非你認爲我們還要好酒好肉招待你們,然後把你們恭送走嗎?”司徒南冷聲道。   柳一揮蒼白的臉抽搐了幾下,目光陰冷地掃過綠瞳老祖等人,冷聲道:“莫非你們真的願意爲了黑崖宗陪上自己嗎?”   “桀桀,柳一揮,不用白費心機了,事到這個程度,你以爲我們還有退路嗎?只要我們這些人捻成一股,就算聶家又如何?”綠瞳老祖冷笑道。   見識過七星八卦陣的威力之後,綠瞳老祖比起以前來更加篤定,也從來沒像今天這一刻那般豪邁自信!   “衝殺出去!”柳一揮終於知道再無退路可言,唯一的求生之路只有衝殺出去。   吼!吼!吼!   近百杆霸槍沖天而起,化爲道道森冷的槍芒朝四周激射而去。   綠瞳老祖雙目射出碧綠幽光,長髮飛揚,冷喝一聲道:“殺了他們!”   鏗鏘!   天空中再次爆起槍劍交擊聲。   噗!葉志濤終於忍不住噴出一口精血,鮮紅的血水染紅了胸前衣襟,整個人隨同光芒黯淡不少的追魂劍急速飛退。   但李培誠顯然沒有收手之意,火雲槍仍然勢不可擋,如洶湧大浪,一波接着一波,一浪高過一浪地朝葉志濤殺過去。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他們沒想到只三次交鋒,有名揚天下的仙器在手的葉家第二高手就受傷了,而且看情形若再任由如此下去,除非轉身一逃,否則必死無疑。   “長老!”凌天四傑之一的葉志忠忍不住出聲,目光寒芒閃爍。   葉天華神色陰晴不定,手早已經握成了一個拳頭,李培誠的強大超出了他的想象,不過他仍然沒有應聲,顯然還在忍。   凌天四傑見狀,無奈再次作罷。   一道銀色光芒閃過,一個巨大的矩形盾牌憑空出現在空中,擋在了葉志濤和火雲槍之間。   “極品靈器級防禦法寶!”觀戰中有眼光之人不禁驚呼出聲。   同等級別的防禦法寶比起攻擊法寶至少珍貴一倍。厲害的攻擊法寶雖然無堅不摧,但卻很大程度需要依賴使用者的修爲,修爲越強大,發揮的功效越強。但防禦法寶卻不同,對使用者依賴程度少了許多,更多是依賴法寶本身的質地。只有這樣,這防禦法寶才能在危急時發揮效用。否則若仍需使用者拼命祭用,那還不如直接使用攻擊法寶來得更直接,既可御寶擋住攻殺,還可擊殺敵軍,豈不更美!   也正因爲如此,所以煉製防禦法寶,不僅材料要求極其嚴格,需堅韌無比,而且煉製手法要求也是極爲嚴格,防禦陣法環環相扣,絲毫不能有差錯。故當初林朝劍纔會如此重視可煉製仙器級防禦法寶的楓壤石,不惜以他如此尊貴的身份請求李培誠幫助,實在是仙器級防禦法寶就連他要想多一件也是極其奢侈的事情。   葉志濤本身修爲極高,又是葉家下任家主,以他的身份尋常極品靈器自然不放在眼裏,但這銀色盾牌卻是他花大力氣收齊材料煉製而成,逼近仙器級的防禦型法寶,實在珍貴無比,是專門爲渡劫準備的。若不是被李培誠逼到這等境地,他也不會輕易祭出。   葉志濤一陣肉痛地祭出銀色盾牌,終於微微鬆了口氣。   鏘!鏘!鏘!   李培誠既已戰到這等程度,豈肯讓葉志濤有喘息的機會,見那銀色盾牌擋住去路,兩眼寒芒暴漲,手中火雲槍不僅沒有倏然收回,相反竟是槍芒大盛,以更兇猛的勢頭向銀色盾牌刺殺而去。   鏘!鏘!鏘!   尖銳的槍尖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力道如緊鑼密鼓般點擊在銀色盾牌上,而且最可怕的每一次的落點都精確在同一點上面。   葉志濤心絃再次緊繃,心下駭然不已。他萬萬沒想到戰到這等程度,李培誠竟然還可以爆發如此強悍的攻擊力,更爲可怕的是,無論他如何控制度銀色盾牌,那杆長槍就像跗骨之蛆緊緊釘牢他的盾牌,精準無比地落在同一點上面。   以點破面,李培誠的槍法已經到了超凡入聖的水準!   每一槍,葉志濤都感覺到心頭如被尖銳的器物狠狠刺穿,真是痛苦鬱悶到了極點。若不是他手中還有一粒萬春丹,此時他恐怕已經要俯首認輸了。 第六百零七章 荒蕪山之戰(五)   鏘!鏘!鏘!   電光石火間,李培誠已經連續狠狠刺出了一百零八槍。這一百零八槍,每一槍力道都是剛猛無比,每一槍都是有去無回,勢不可擋!   所有觀戰之人,能真正看清李培誠攻出了多少槍的,就那麼幾位老傢伙,個個背後都是涼颼颼的,腦子裏浮現的只有可怕兩個字!   觀戰的老傢伙尚且如此,首當其衝的葉志濤更是苦不堪言。雖說防禦法寶對使用者依賴不強,無需使用者提供強大的真元支持,但卻也是實實在在與使用者心神相連,每一槍看似刺在盾牌之上,又何嘗不是透盾襲體,刺在了葉志濤身上。   雖有盾牌相擋,但連續一百零八槍,還是刺得葉志濤再次吐血兩次。   鏗鏘!   李培誠刺出了第一百零九槍,槍尖再次準確無誤地落在銀色盾牌已經深深凹陷進去的地方。   李培誠的槍仍然兇猛,但銀色盾牌卻已經成了魯縞,不堪一擊。   轟一聲巨響,銀色盾牌當中出現了一個大洞,接着又嘩啦一聲,銀色盾牌以那槍洞爲中心分崩離析,化爲碎片飄落荒蕪山。   銀色盾牌一破,火雲槍呼嘯着直取葉志濤面門而去。   槍芒吞吐,殺氣凌厲。   葉志濤根本來不及心痛銀色盾牌,雙目流露出刻骨的仇恨,噗一口鮮血噴在追魂劍上。   追魂劍立既光芒大盛,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威力呼嘯着迎向了火雲槍。   鏗鏗鏘鏘!   葉志濤彷如換了個人似的,瘋狂地御追魂劍與火雲槍廝殺,竟是毫不退讓,血從嘴角汩汩流出也是全然不顧。   李培誠眉頭微微一皺,以葉志濤的智慧當明白再這樣戰下去,不消片刻,自己必有足夠的力量取他性命。而且就算葉志濤戰得忘乎所以,想自尋死路,葉天華等老傢伙又豈肯坐看他送死!   葉天南明知道葉志濤就算有仙器相助恐怕也難勝過我,竟仍然讓他與我決戰,看來果有陰謀!李培誠雙目寒芒一閃,心中暗自冷笑,你有陰謀,我李培誠又豈是孟浪之輩?   心裏想着,但葉志濤以渡劫中期巔峯修爲,借仙器如此拼殺,哪怕已經受了傷,也殺得已經經歷剛纔高強大進攻的李培誠一陣手軟筋酥,再不復之前的兇猛,甚至已經開始攻少防多,連連後退。   儘管場面如今似乎已經掉了個頭,但觀戰之人卻無不清楚,此戰葉志濤已經輸了,等他力竭之時,就是他敗北之日。   唯有少數深知葉志濤詭詐陰險的人,心裏清楚得很,此事必有陰謀。因爲以葉志濤的個性除非葉家走到山窮水盡之日,纔有可能出現現在這樣瘋狂的場面。顯然現在葉家家大業大,高手如雲,還遠沒到需要葉志濤如此拼命之時。   林朝慶目光暗暗瞥向不遠處的葉天華,看到原本一副不安的他,此時反倒安定了下來,目中閃爍着狠毒陰冷的光芒,只是那光芒中還帶着一抹很難說清的東西,似乎在惋惜着什麼!   奇怪,已到如此境地,葉家還能有什麼後招?莫非聶士龍會出戰不成?不可能,見識了這樣厲害的李培誠,在他沒受重傷的情況下,除非他是個傻子纔會出戰。   林朝慶心裏百思不得其解,但卻又明明知道葉家必有後招。   正當林朝慶包括還有些有心人心中百思不解之時。   鏘!一聲巨響。   空中爆起一團耀眼的星火。   兩人終於遠遠分開,再次陷入互相對峙之勢。   李培誠大口大口地喘着氣,目光冷冷地盯着葉志濤,一直隱而未動的紫府內的九大元嬰,終於悄然啓動。一縷縷純淨的真元,如同涓涓清水流過全身經脈穴道,快速地滋潤恢復着疲乏的肉身。   噗!葉志濤再次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整張臉慘白無絲毫血色,胸部劇烈地起伏着,但目光卻陰冷地盯着李培誠,見李培誠胸部劇烈起伏,握槍的手臂微微顫抖,嘴角不禁勾起一抹陰險的冷笑,心口卻在滴血。   李培誠的強大出乎他的意料,讓他不僅丟了銀龍盾牌,還要耗掉一粒萬春丹。這兩樣東西一樣是渡劫極品法寶,一樣是渡劫極品丹藥,就算你有錢也是難購買得到的珍品。   本來葉志濤是存了保留起萬春丹的想法,但戰到如今這樣的境地,葉志濤已經對李培誠恨之入骨,以他陰險狡詐的性格也剋制不住要服萬春丹再廝殺一回的衝動。事實上也只有這樣,纔有可能傷了李培誠的元神,只有這樣,霸槍聶士龍纔會敢出槍。否則從頭到尾,只能由葉家出馬。   這樣強大的敵人,尤其其後面很有可能還有個林家的可怕敵人,葉志濤是絕不願意葉家獨自往死裏得罪的。   葉志濤終於掏出了萬春丹。   淡淡的馨香散了開來,瀰漫在天地之間,頓時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春意盎然,萬物復甦的舒心感覺。   “萬春丹!”林朝慶臉色勃然大變,瞬間陰沉得可怕,真元更是暗暗運轉,準備隨時出擊接應李培誠。   “萬春丹!”饒是李茗卓乃是李家長老,計都星有數的高手,此時還是忍不住低呼出聲。   “萬春丹很厲害嗎?”李書瑤秀臉微變,急忙問道。   “蓮花教的極品療傷聖丹,從不拿來出售,可讓人瞬間恢復傷勢!”李茗卓滿嘴苦澀地說道。這等極品療傷聖藥在手,他渡劫希望立馬大了不少,如今卻要這般糟蹋掉。   李書瑤臉色大變,焦急萬分地問道:“如此,雲湖前輩不是很危險?”   李茗卓很奇怪地瞥了一臉焦急的李書瑤一眼,他很少見李書瑤這麼着急一個人,更別說還如此尊重地叫一個從未謀面的人前輩。   不過李銘卓還是點了點頭道:“雲湖雖厲害無比,但若葉志濤恢復全部功力,鹿死誰手就難說了,更何況……”   “更何況什麼?”李書瑤急忙問道。   “沒什麼!”李茗卓見李書瑤擔憂的樣子,終於忍住沒有出口,眼角目光卻冷冷地瞥了一眼遠處兩眼寒光閃爍的霸槍聶士龍。   好計謀啊!好計謀!黑白雙煞此時恐怕已經把黑崖宗掃爲平地了,估計過不了一會兒,就會領兵來佔領大型紫氳石礦脈。紫氳石礦脈,炎黃宗六成,黑崖宗四成,聶家趁亂一口吞下,到時雲湖究竟是忍下這口惡氣,還是再一戰?李茗卓終於把前因後果連串在了一起。   這個時候,除了李茗卓,尋寶派的玄冥子長老,天雄派的護法楚百勝也都別有深意地瞥了霸槍聶士龍一眼,顯然也看出了其中的陰謀。   李培誠師從煉丹大師葛古,雖然因人生精力有限,不可能樣樣精通,但要說起煉丹造詣比起尋常煉丹師卻是高明瞭不知道多少,眼光更是毒辣得可怕。   萬春丹一出,他心中就已經如點了明燈似的,完全明白了葉志濤之所以敢如此拼命是因爲他還有一顆療傷聖藥,並不怕受傷。   幸好我因爲葉天華等人在旁虎視眈眈,保留了九大元嬰,否則這一戰就算能勝也必要喫大虧,李培誠暗想,表面上卻再次故伎重施流露出震驚不安之色。   葉志濤見狀得意一笑,把萬春丹扔入嘴中,戰到這等程度,就算李培誠告訴他還保留了一部分實力,他也是不會相信的。   萬春丹一入喉既化爲千萬道清流,撫平滋潤着他受創的經脈,轉瞬間,葉志濤感覺到自己又恢復到了初戰時的高亢狀態。   葉志濤哈哈一笑,長髮飛舞,追魂劍光芒大盛,凌厲冰冷的劍芒吞吐有十餘丈長,整個人氣勢沖天,不可一世。   除了林朝慶等少數人早已經料到這等情況,其餘之人臉色全變,他們沒想到世界上竟還有這等神奇的丹藥。如今葉志濤看起來明顯是功力全部恢復,而李培誠此時卻還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臉色變得極爲難看。   只要不是腦子有問題的人,都知道現在形勢對李培誠極爲不利,他現在就相當於跟兩個葉志濤車輪大戰。   一個葉志濤就已經威震計都星,讓人心驚膽戰。兩個葉志濤啊!整個計都星能有幾人能當得起他們輪番激戰?現在再也沒人認爲此戰李培誠能贏,戰個兩敗俱傷那是頂天了。   林朝慶等人想得卻更遠了,何止兩個葉志濤啊,後面還有一位聶士龍在等着呢!就算李培誠這一戰慘勝了,恐怕也過不了聶士龍這一關。   “雲湖小兒沒想到吧?現在我看你還有什麼力氣再戰!”葉志濤冷聲一笑,追魂劍再也不遲疑化爲一道耀眼無比的寒芒,呼嘯着穿過天空,直直朝李培誠擊殺而去。   凌厲冰冷的劍氣充斥天地,將空間割得七零八落,引起一個接一個旋渦狀的風暴,天地黯然失色,只看到一把耀眼到了極點的巨劍在空中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劃過。   所有人的心絃猛地被揪了起來,目光隨着那無可匹敵的追魂劍而去,竟隱隱替李培誠擔心和不值起來。   他若有仙器,他若有萬春丹…… 第六百零八章 荒蕪山之戰(六)   葉志濤英俊的臉龐露出了猙獰的冷笑,因爲他看到了李培誠有些慌亂的臉色,因爲他看到他驚恐的眼神。   從一開始對決到現在,葉志濤處處喫癟,被打得差點抱頭亂竄,現在終於迎來他發威的時候了。甚至葉志濤心裏在開始考慮等會要不要一股作氣把李培誠給拿下,不過他還是暗暗搖頭把這個誘人的想法拋到腦後。   他心裏清楚得很,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就算他現在恢復巔峯狀態,李培誠已經日落西山,但想把李培誠逼入絕境,他自己恐怕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還是爭取到把他擊傷,然後趁大好形勢收手,葉志濤心裏既可惜又得意地下了決定,似乎一切都已經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一道紅芒如長虹劃過天際,李培誠終於看似重新振奮,仍舊以手握槍,直接迎接而上。   鏗鏘!鏗鏘!   槍劍交擊,聲聲巨響,火星四射。   但形勢卻跟之前完全掉了個,每一次交擊,李培誠都被迫數十米,每一次交擊他都完全處於防守之態,這次他似乎再也迴天乏力,再也不復之前的勇猛。   他若有仙器,他若有萬春丹……   幾乎所有人心裏再次這麼想到。   葉天華和凌天四傑終於由陰轉晴,臉上露出了輕鬆的表情,現在他們就等着聶士龍大軍揮回千里荒蕪山時,葉志濤華麗收手,然後讓聶家去痛打落水狗。   林家看來是不敢插手了,葉天華輕蔑地橫掃了遠處林朝慶一眼。   林朝慶的臉陰沉得可怕,腦子卻飛快地轉動着,他來這裏不是僅僅爲了觀戰,是爲了以防萬一,現在他就在快速地思考等會該如何插手,在何時插手。   可惜了!李茗卓等人心裏很矛盾地暗歎。說實話他們很敬佩李培誠有如此超凡入聖的戰鬥技能,有如此高深莫測的修爲,希望他能好好教訓一番喫裏扒外的葉家。但同時,他們卻也忌憚四大家族兩大門派外有另外一股強大力量的崛起,尤其已有風聲傳入他們耳中,炎黃宗似乎與林家有過硬交情的情況下,他們真的不希望炎黃宗在這一戰中真正崛起。   聶士龍兩眼寒芒閃閃,現出一副蠢蠢欲動的表情,心中卻在暗罵黑白雙煞兩個老傢伙沒用,區區一個黑崖宗到現在還沒掃平。   戰鬥仍然激烈地進行着,李培誠依舊步步後退,招招防守,葉志濤卻依然高歌猛進,氣勢如虹。   時間一點點在消逝,葉志濤心裏卻逐漸變得焦急起來。李培誠就像一隻打不死的小強,看似一招下去,下一招他就無力抵擋,必會受點輕,但到了下一招時,他竟又奇蹟般地挺了過來。   一攻一守,一進一退。   葉志濤既傷不了李培誠,如此全力進攻,時間一長,真元力氣消耗就過大,額頭隱隱已經有汗水滾落而下,體內真元已經有些後繼無力的感覺。   此消彼長,反觀李培誠雖也看起來疲乏不堪,但他處於防守,時間一長,卻終究能拖到葉志濤與他一樣的疲乏狀態。   到時兩者狀態相當,估計戰況又要掉個頭了。   葉志濤明知再戰下去,情況估計會不大妙。但他爲此一戰,毀了一極品靈器級防禦法寶,一粒萬春丹,若就此收手,不僅他葉家臉面全丟,而且聶士龍見狀也肯定不會輕易出手,到頭來卻是無果而終,竹籃打水一場空。   葉志濤此時真可以說騎虎難下。況且李培誠看起來每時每刻都會垮下去,葉志濤也不相信李培誠的實力能強大到可以與兩個他車輪戰,心中也總認爲下一刻必能擊敗他。   葉志濤卻又哪裏知道,李培誠這個變態能戰到現在匪夷所思靠的竟是肉身。   肉身之力不同真元之力。真元之力沒了就沒了,只能繼續吸收天地靈氣填滿,而肉身之力就像海綿裏的水,擠一擠總能擠點出來,就像長跑,除了拼體能,拼的還是一股韌勁,一股毅力。   李培誠現在雖然悄然啓動紫府,但就是苦忍着不動用九大元嬰磅礴的真元,只是讓真元緩緩在體內流淌,滋潤着肉身,憑肉身之力在苦苦支撐着。   激烈的戰鬥,讓他的肉身痠麻卻又緊繃,每每到了力竭之時,認爲自己再無法扛住之時,牙齒一咬,總又能奇蹟般地挺了過來。這種感覺很痛苦,也很痛快淋漓。   看着一人一槍在漫天劍光中如同暴風雨中的一棵小樹東倒西歪,但每每卻又挺直過來,迎風屹立。   所有人的心被緊緊地糾結着,被李培誠這種堅韌永不低頭的精神所折服。   天地寂靜,聽到的只有鏗鏗鏘鏘的劍槍交擊之聲。   突然,天際傳來陣陣破空之聲和尖銳的叫殺聲,接着便見數十道殘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荒蕪山方向划來。   所有人心神大震,扭頭朝黑麒山脈的方向望去。   聶士龍心中一喜,以爲黑白雙煞終於掃平黑崖宗得勝班師,笑眯眯地扭頭望去,但微笑卻猛然凝凍在了臉上。   數十道殘影,爲首的是黑白雙煞中的黑煞,黑煞後面是三十多名的霸槍衛。個個如喪家之犬往這邊逃躥,滿身帶血帶傷。   忽然,天際邊亮起血光,血光如刀,有數百丈長,狠狠地從天上劈下。   頓時狂風大起,無窮的暴戾,濃濃的血腥味充斥着天地,修爲稍差一點的人,忍不住兩眼就閃過一抹血光,腦子裏浮現血流成河,頭顱堆積如山的慘烈場面,滿腦子裏充斥着的盡是殺戮!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目中流露出無比震驚之色,包括李茗卓等絕世高手都是如此。   十八萬裏雲斷山脈何時出現了一位這般厲害的絕世兇魔!   聶士龍卻根本來不及思索怎會出現這等場面。   鏘!一尖銳金鐵之聲直插九霄,隨之一股兇悍霸道到了極點的殺氣沖天而起,讓人心膽俱裂。   聶士龍終於祭出渾體漆黑的霸槍,霸槍一出立時化爲一道黑光如箭般直朝那血色刀光刺去。   蓬!蓬!蓬!   漫天殘肢斷臂,漫天血雨!   血光散去,天邊出現了七人。七人按某種奇怪陣法各站其位,如同一輛戰車推進,無極魔君就是這輛戰車上的尖刀。   此時他正再次舉起無極血刀揮刀而下,血刀落下,再一次漫天血光,血肉紛飛。   刀起刀落,刀落刀起,血刀如入無人之境,見人便殺!   血刀就如一條滾滾怒奔的血河,向四處奔逃的霸槍衛和黑煞花百媚席捲而去。   血刀滾滾,殺氣濃烈!   天地寂靜,就連李培誠與葉志濤的激戰在這樣慘烈血腥的血刀起落面前似乎也突然變得黯然失色。   聶士龍發鬚根根豎立,兩眼赤紅,手中青筋根根爆起。   聶家威震計都星這麼多年,曾何時竟淪落到這等任人宰割的地步!   鏘!   槍刀交擊之聲震天,霸槍終於刺殺到。   血光散去,七人戰車巍然而止,無極魔君手握無極血刀,血刀上鮮血直流,仰天大笑:“痛快!痛快!”   “生有何歡?死有何懼?痛快,痛快!”其餘六人也是狂傲不羈地仰天大笑,胸前滿是血跡,也不知道是他們的,還是敵人的。   霸槍回落聶士龍手中,黑煞等人得此空隙紛紛迴歸聶士龍身邊,驚魂未定地望着無極魔君等七人,顯然剛纔那一戰,讓他們至今還是如噩夢一般不堪回首。   聶士龍手握霸槍,遙指無極魔君,雙目赤紅噴火,怒喝道:“我要殺了你們!”   正在此時,異變再起。   黑壓壓的人馬從天邊疾飛而來,個個滿臉凶煞,殺氣沖天,正是其餘百名兇悍之輩。   若是如此,卻也就罷了。   正當所有人震驚與無極魔君等人之兇悍,聶家竟喫大虧之時,那葉天華等人的臉色早就再次變得陰沉無比,心裏暗呼糟糕不已。   葉天華這人確實陰險厲害,當機立斷,化爲一道光芒激射到聶士龍身邊,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握了一蛇形巨劍,巨劍如毒蛇吞吐信子,猙獰森寒。   “無極魔君,你這叛徒,今日老夫必要取了你的性命!”葉天華陰聲冷喝道。   葉志濤被無極魔君等人的異軍突起,聶家大敗而歸的鉅變,早便搞得心境失了古井不波之境,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時,葉天華當機立斷讓他心中不禁鬆了口氣。心想,只要葉天華與聶士龍合力,拿下無極魔君等人當不是什麼問題。   葉志濤一驚一乍,情緒波動巨大,如今又歷經如此一場激烈對決已再次呈現疲態,李培誠又豈會再示弱下去。況且他若再示弱下去,對於無極魔君等人高亢的鬥志無異於一次巨大的打擊。   說時遲,那時快,正當葉志濤心神不定時,李培誠早已經蓄意已久的真元終於猛然啓動。   九大元嬰如今個個都是合體初期巔峯境界,若不是李培誠故意要逗留在合體初期,渡劫之戰後早早便可以借淬鍊真元之時突破到合體中期。   九大元嬰同時啓動,真元滾滾如洪流,其渾厚程度已經不亞與渡劫初期。 第六百零九章 荒蕪山之戰(七)   暗紅色,古樸無華的火雲槍得雄渾真元相助,立時光芒大盛,似一團火在虛空中熊熊燃燒。   恐怖的高溫,冰冷的殺氣,兩種截然相反的毀滅力量在同一瞬間從鋒利的槍尖上爆發出來。   心境已經不平穩的葉志濤畢竟是厲害高手,立刻察覺到異狀,但卻已經遲了。   高手過程豈容有絲毫差錯,更別說面對實力本就比他高一籌的恐怖對手。   鏗鏘!鏗鏘!鏗鏘!   槍劍交擊之聲大作,一聲緊過一聲,一聲高過一聲。   李培誠再次展開狂風暴雨般的攻勢,甚至這次攻勢的猛烈程度要超過之前。   噗!噗!噗!   山洪爆發般的兇猛力道沿着追魂劍直襲葉志濤全身,冷不及措下,葉志濤全身如被電擊,元神動盪,血氣翻騰,鮮血如泉水從嘴中噴湧而出。整個人更是如斷了線的風箏急速往後飛退,身子甚至因爲痛苦而痙攣弓了起來。   點點鮮紅血雨散落天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震撼住了所有人的心靈。   甚至就連霸槍聶士龍也都忘記要替手下報仇,黑煞等人也在一瞬間忘了剛纔發生的可怕一幕。   只一轉眼,曾經勢不可擋的葉志濤成爲了落水狗一般的可憐蟲,曾經只有防守之力的李培誠卻如惡魔降臨世間,手中的火雲槍爆發着恐怖的殺傷力。   千萬道槍影在空中狂舞,捲起驚天動地的殺氣,尖銳的槍芒爆發出的點點寒芒充斥着天地,每一點都要人性命!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這輩子休想再忘掉眼前這樣可怕的一幕!   葉志濤堅強的意志,高亢的鬥志終於開始崩潰,兩眼流露出驚恐之色,李培誠在他眼裏已經完完全全變成深不可測的惡魔。   噗!   葉志濤嘴中鮮血再次狂噴而出,追魂劍也在煞那間光芒猛地黯淡了下來,再無絲毫剛纔的兇猛凌厲。   一對漆黑的眸子,射出冰冷而不帶絲毫感情的目光,葉志濤渾身打了個寒戰,他終於感覺到了死亡腳步的逼近。   一點紅芒在葉志濤的瞳孔裏不停放大,炙熱和冰冷交融,讓人難受之極的槍氣鎖定了他全身要害。   “不!”葉志濤髮鬚皆豎,怒吼一聲,手猛地抓住追魂劍,迎向了李培誠那致命的一槍。   李培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算他擋住這一槍又如何,不過苟延殘喘而已,下一槍他照樣能取他的性命。   突然李培誠臉色微微一變,他察覺到了身後一股凌厲陰冷到了極點的劍氣逼來。   可惜了!李培誠心裏暗歎,無奈掉轉槍頭往後一刺。   鏘!   火雲槍精準無比地刺中了葉天華的蛇形巨劍。   一股兇悍的力道沿劍襲體,狠狠地刺入葉天華的元神,讓他血氣翻騰,痛得只想吐血。   葉天華終於明白,他侄子面對的是怎樣一位可怕的敵人。   好在還是終於趕到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葉天華連連後退,心裏暗自慶幸。   李培誠全力接了葉天華陰險一擊,也是難受得不得了,整個人借勢瀟灑地在空中劃過數百米,然後倏然停止,舉槍遙指已經全部匯聚到一起的葉家六人,嘴角掛着不屑的冷笑,心裏卻暗暗惋惜錯過了擊殺葉志濤的最好機會。   可惜了!林朝慶同樣暗暗惋惜,他知道高手過招講究的是一鼓作氣勢如虎,剛纔李培誠氣勢如虹,而葉志濤卻不僅身受重傷,而且心境已慌亂,是最好殺他的機會。只是葉天華及時趕到,像葉志濤這樣的高手哪怕受了重傷,但只要讓他喘過一口來,心境就能立刻迴歸古井不波,要想再殺他就又要大費周折,更何況他的身邊還有葉天華和凌天四傑。   李茗宏等人心情複雜,他們不知道該以怎樣的一副心情面對現在這樣的一種結果,因爲葉志濤敗了,而且一敗塗地,這意味着什麼,這些老傢伙心裏都清楚。(注:抱歉,前文不少地方把李銘宏寫成了李茗卓,李茗卓是李家家主。)   又一位霸主出現了!老傢伙們心裏暗暗無奈地嘆一口氣,目光從李培誠的身上再轉到凶神惡煞般虛立天地間的無極魔君等人,再加上這些絕世兇魔,炎黃宗還是少惹爲妙!   四大家族兩大門派,唯有李書瑤是全心全意沉靜在興奮喜悅之中,一對靈動的秀目崇拜地凝視着李培誠,心裏想着文肖的師父就是厲害!   觀戰者大部分人都沒有李茗卓等想得那麼複雜,他們目中都悄然流露出一抹不齒的目光,葉家機關算盡,用了這麼多手段,到最後卻仍然一敗塗地,而且葉天華還使了偷襲這麼卑鄙的一招。   “葉家果然了得!”李培誠喘過一口氣來,壓下如山崩海嘯般襲來的疲乏無力,冷聲譏諷道。   葉天華等人臉色陰晴變幻,本來想得到李培誠厲害,但沒想到會這麼厲害。他們也做了聶士龍若無法擊殺李培誠,他們不計一切後果也要取了李培誠性命的打算。但現在,聶士龍卻哪裏又能脫得了身來與李培誠一戰!   “從今往後,膽敢犯我雲斷山脈,殺無赦!”無極魔君見主子如此威風厲害,底氣更足,血刀朝霸槍聶士龍一揮,殺氣騰騰地怒喝道。   “犯我雲斷山脈,殺無赦!”綠瞳老祖等人也是熱血澎湃,手持法寶遙指聶士龍一方,怒吼道。   吼叫聲響徹天地,殺氣直衝九霄!   聶士龍髮絲根根豎直,兩眼噴火,握槍的手臂青筋根根暴起,但渾體漆黑的霸槍就是再也刺不出去。   聶士龍再兇猛,終究不是沒腦子的人。   現在十八萬裏雲斷山脈已經因爲李培誠的出現捻成了一股繩,一股如洪荒猛獸般的可怕力量,更何況不遠處,那位同樣使槍的李培誠的可怕已經到了連他都不敢與之一戰的程度。   還有聶家和葉家終究不是一家人,只是各謀其利,頂多還顧念着那麼一點點的親家情分纔會一起在雲斷山脈出現。到了如今這種兇險地步,聶士龍若戰,葉家擺他一刀獨自撤走該如何辦?這點聶士龍不得不認真考慮,況且那個林朝慶還在一旁虎視眈眈。   大家族大勢力之間的爭鬥,就如大國之間的博弈,本就不能只着眼前的一得一失,爭得也不是一時之氣,而是要以長遠的目光去看整件事情。   別看聶士龍兇猛無比,但此時心裏卻也清楚得很,聶家現在真要與如此強大的十八萬裏雲斷山脈爭個高低,到最後就算不是魚死網破,恐怕聶家也要元氣大傷,到時氣是出了,但聶家恐怕也要從此走向沒落,指不定就此滅亡。要知聶家走到如今,仇家遍地,誰不想趁他聶家沒落時狠狠地報復。   心裏一番痛苦的掙扎之後,再想起來前聶成嶽和堂伯聶成智說過的話,終於手中槍緩緩收回,冷聲道:“我們走!”   說完,聶士龍看也不看衆人一眼,轉身便化爲一道光華朝西大陸疾飛而去,黑煞等人有些不甘心,又心有餘悸地看了殺氣沖天的無極魔君等人一眼,無奈緊跟聶士龍之後返回西大陸。   無極魔君等人看似殺氣沖天,但卻遠還沒到殺昏了腦袋的程度,自然不會傻到妄想去留下霸槍聶士龍。   “哈哈!”無極魔君等人遠望聶家殘軍落荒而走,仰天狂笑一泄心頭淋漓痛快,笑聲迴盪在天地之間,震得所有人心裏慌兮兮的。   兇名遠揚的霸槍聶士龍竟落荒而走了,強大的聶家竟然就這樣吞下了這口氣!   這還是昔日的十八萬裏雲斷山脈嗎?所有人若有所思地把目光投向正握槍遙指葉天華等六人的李培誠。   此時他就像一尊戰神屹立天地之間,刀削斧鑿般的臉龐如大理石雕成一般冰冷肅殺,目光冷冷地鎖定葉天華等六人。   葉天華臉上的肌肉不停地抽動,聶士龍走了,現在就只剩下葉家六人,不要說殺李培誠,現在能否全身而退都是個問題,因爲他們的身後還有一羣鬥志高昂的凶神惡煞,他們很顯然已經跟李培誠已經是同一路人了。   果然無極魔君等人一陣怪笑着朝葉天華等人包抄而來。   葉天華等人臉色再變。   殺氣凝霜,大戰似乎一觸即發!   “我輸了!”形勢逼人,葉家第二高手,下任家主葉志濤終於低下他高傲的頭顱,沉聲道。   “哈哈!”李培誠仰天狂笑,槍一晃,目光冰冷地掃過葉志濤,冷聲道:“回去告訴你老子,別來惹我雲斷山脈,否則老子不介意跟他鬥個你死我活!”   葉志濤六人臉上露出倍受屈辱的痛苦表情,葉家威震計都星這麼多年,何時曾被人這樣指着鼻子叫罵,而且還是當着天下人的面。   但狹路相逢勇者勝,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雲斷山脈個個凶煞滿臉,李培誠更是個看起來不知道死爲何物的瘋狂之輩。雖然他們有一戰實力,但爲大局考慮,他們只能吞下今天這口氣。況且,說到底是自己葉家估計錯誤,就欺上人家雲斷山脈,自取羞辱也怨不得別人。   “我們走!”葉天華陰沉的臉變了好幾下,終於下令道。   六人化爲六道光芒朝東大陸劃去,轉眼間消失在天際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