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修神 100 / 689

第一百章 傾力一戰

  總督府內殿深處的一間密室,龍破天對着身前丈許高下,通體透着幽芒,形若屏風的物件,露出一付極爲認真的神態。   猶豫了片刻,龍破天驀地打出一道靈決,於指間點出一道綠色幽芒,鑽進那的屏風物件之中。   緊跟着那“屏風”周遭幽芒大盛,竟有一道模糊的人影顯現其上。   一個極具威嚴的聲音倏然傳出,龍破天立刻跪倒在地,一付恭敬虔誠之態,哪還有半點一省總督,金丹修士的架子。   “這是十年來你第二次以‘通幽鏡’聯繫爲師,爲師交給你的事完成了嗎?”   那虛影一語言罷,龍破天帶着幾許激動道:“啓稟師尊,徒兒如今已是燕雲總督,掌權一方,不亞諸侯,近些年來不敢有忘師尊交代,一直祕密謀劃。”   “當今皇帝體弱多病,丹藥無醫,已然命不久矣,其下十六位皇子之中分了三大派系,大皇子、六皇子、九皇子均有機會榮登大寶,徒兒已與大皇子達成祕議,助其登上皇位,一旦即位,大皇子將擁虛天神教爲護國神教,舉國供奉。”   “哦?”那虛影冷哼一聲,似是不屑道:“這就是你這些年做出來的成績,不過都是空談罷了。”   龍破天顯然對這位師尊既敬且懼,聞言身子一顫,解釋道:“再給徒兒半載時間,一定能出結果,盛唐國六大省,擁立大皇子者已有三處,更重要的是,徒兒已然將大皇子收作吾教門徒,他已立下心魔大誓,絕不敢有違半點,師尊大可放心,成事不過是遲早之事,只是……”   那虛影似是聽出龍破天的遲疑,出聲道:“你是怕屆時無上玄陽宗會派人干預?這個你無需擔心,無上玄陽宗自盛唐國初創伊始即受其舉國供奉,這千年來也不知得了多少好處,如今,也該是換換人了。”   “真要到了那時候,自會有人牽制住無上玄陽宗,只要下任皇帝心向虛天神教,一切都好辦。”   龍破天聞言大喜,叩首道:“師尊高瞻遠矚,弟子受教了。”   虛影擺了擺手,繼續道:“你這些年來修爲精進甚速,也不枉費當年我將你收作記名弟子,此番大事若成,你即是我滅空散人的親傳弟子。”   “師尊,弟子已經辦成此事,絕不有負。”   龍破天聞得此言,興奮得面色發紅,激動道:“師尊,還有一事,弟子已將‘饕餮吞日月’的第二重天修煉圓滿,還望師尊賜下第三重天心決。”   那滅空散人的虛影沉吟一聲,也未見他發話,“通幽鏡”上驟然亮起一點璀璨青華,“嗖”地一聲印在龍破天額頭之上。   “這是第三重天心決,但你也需知道,饕餮吞日月乃是吾教鎮教神通之一,合共六重天,若欲修煉完全,以你目前記名弟子的身份是不可能的,爲師再許你一獎賞,一年之內,若新皇登位擁我教舉國供奉,便將此神通六重天心決悉數傳你。”   直到滅空散人的虛影徹底消失,通幽鏡黯淡下去,龍破天方纔緩緩起身,得了饕餮吞日月第三重天心決的他,心癢難耐,自從不久前以此神通吸盡拜火道人金丹元力,一舉使他的修爲提升了兩成之多,更關鍵的是,饕餮吞日月這門極難修煉的神通也因此有了巨大進展。   這也讓龍破天意識到,想要將以最快速度將此種神通修煉完全,吸噬他人乃是最佳捷徑。   出了密室,一名麾下來報,大夏城南聶府上空有兩名修士正在激鬥,聲勢龐然。   得聞此報,龍破天的心思頓時活泛起來,“想來是那星極真人前來爲徒弟報仇了,正愁無強橫修士可供自己吸噬進補,自己便做一回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黃雀。”   ※※※   得見“水鏡符”中顯現的種種,簡直把星極真人氣得一口血奪口噴出,心中打定念頭,了斷此間之事後,定要將那五個劣徒抓回宗門,煉魂化魄,充作九子陰魔的口糧。   “星極老兒,我看你那些個徒兒的覺悟真高,不過他們不肯大義滅親,只得假我之手了,你若是自行了斷的話,我可以留你個全屍,日後也可供你那幾個寶貝徒弟供奉着一盡孝道。”   楚逸恨星極重創了聶蠻山,以他的口才,這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話真是要多少有多少,自然毫不客氣的丟個星極真人消受一番。   “黃口小兒,今日本真人便教你知道生不如死是何滋味。”星極真人此刻連肺都快氣炸了,狂怒之下,五極星辰氣使出,飛速向楚逸襲臨。   “不破神光。”   楚逸不閃不避,身周金芒大盛,不破神光護體之下,任那五頭凝形大蟒如何狂啃猛噬,全都被不破神光擋下,半點奈何不了楚逸。   下一刻,楚逸身形驀然消失在原地,空中猛地閃出數十尊殘影,一起向星極真人身處之地衝去。   方纔得見五極星辰氣竟然連楚逸的防禦都無法破開,星極真人便已漸斂心頭怒意,他從來都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否則也不可能做下如此多殺人越貨的狠絕之事,仍然活得如此滋潤。   一層淡淡青影化作光幕就此將星極真人籠罩其中,堪堪阻下楚逸利用無匹速度攻出的數十下“瞬拳破”。   金丹真人元力渾厚至極,對法寶神通的發揮亦是遠在靈動期修士之上,瞬拳破這等奇襲之擊因爲追求過快的速度,在攻擊力上有着頗多不盡如人意的地方,若是對付同階修士,的確極有效果,但對上金丹真人,卻顯得有些疲軟了。   醒悟這一點,楚逸倏然止住疾行中的身形,腳下凝空一頓,寂滅金焰化作火神劍,一記勢沉力大的臨空劈斬轟擊而下。   一口通體白芒的彎刀自星極真人手中顯現,靈決掐動,那彎刀驟然急旋,激飛而出,興捲起匹練也似的徹骨寒光迎擊而上。   這口天霜刀乃是星極真人手頭除開九子陰魔外最爲強橫的法寶,是他當年設計陰死一名金丹散修後所得,威力盡展時,可冰凍百丈,與人爭鬥不但可憑刀身寒氣牽制他人的移動速度,更是專破各種護體罡氣,端得是件殺人利器。   劍對刀,火與冰。   兩相交擊之下,迸發出殊爲壯觀的奇景,火星與冰屑在百丈範圍內激撞不息,短短几下呼吸時間,火神劍與天霜刀已然交鋒數百次之多。   “這還是靈動期修士嗎?竟有如此悠長元氣!”   星極真人驚怒於楚逸不知疲倦爲何物般的狂劈猛斬,不禁殺機大盛,口中“咄”字聲出,九子陰魔再度顯形,以肉眼難辨的驚人速度朝楚逸撲了過去,此等精魂念頭所凝魔頭速度奇快無比,甚至能在遁光之速的十倍以上,縱然以楚逸的眼力,亦是有些看不清魔頭的形跡。   “嗤”地一聲裂帛之音傳出,竟是一頭陰魔驟然現身楚逸身後,鬼爪猛扯,竟是將不破神光撕扯開一道裂口。   “轟”   楚逸戰鬥經驗何其豐富,第一時間便是一拳悍然砸出,蘊涵龐然神元力的一擊將那頭陰魔胸口洞穿一個大窟窿眼,衍生出的衝擊力將其巨大身形砸飛數十丈開外。   但令人稱奇的是,那陰魔遭此重創,頓住身形後,卻仿似渾然無事般的再度撲了上來,就連其胸口的大窟窿眼亦是在黑煞魔罡的湧入下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另外幾頭陰魔屢屢越空而現,或抓或咬,或拍或砸,竟是隱有要將不破神光撕開之勢。   這是楚逸自修成不破神光以來從未遇到過的,心中震驚的同時,楚逸身形猛的暴漲,金剛不滅加持之下,他的力量瞬間達到了頂峯。   “霸擊,給我碎!”   金色拳印正中一頭陰魔栲栳大的腦袋,無匹力量將之徹底轟潰,但這一幕落在星極真人眼中,卻不見他有絲毫擔憂。   因爲只是頃刻間,那頭被砸碎腦袋的陰魔便已恢復如初,再度朝楚逸撲去。   幾次三番攻擊無果,楚逸在九大陰魔的圍攻下,身周不破神光漸黯,心知光憑自己的手段是無法對付這九個傢伙了,擒賊先擒王,如今之計,唯有拿下星極真人,方纔是王道。   心念一起,楚逸再度不惜消耗大量神元力,一連三下“霸擊”出手,將身前三頭陰魔轟碎,身形帶出一道金色虹光,直取星極真人而去。   九子陰魔銜尾追上,它們的速度較之楚逸只快不慢,只是突進不到三十來丈距離,竟又被它們團團圍住,令楚逸陷入僵局。   “今日本真人不但要殺了你,更要將你煉魂百日,抹去宿世識念,煉化成與他們一般無二的嗜血魔頭。”   勝券在握,星極真人狂笑連連,對九子陰魔他有着極強信心,更何況他自身還通曉不少神通尚未使出,雖然楚逸較之聶蠻山難對付些,不過在他看來,一切依然在掌控之中。   “小豬,幫我纏住這九個大傢伙片刻時間,否則以後你就喫不到美味的火晶了。”   “不出來,本豬累了。”   “一百顆火晶……”   “不幹,本豬要睡覺。”   “兩百顆……”   “不幹,本豬真的很困啊。”   “五百顆……”   “早報這個數不就成了,哪裏來的妖魔鬼怪,看本豬的厲害。”   楚逸以神識與懷中銀豬討價還價只在頃刻之間,驀地一道銀光飛出,不是銀豬那小傢伙還能是哪個。   只見銀豬扇動着一對大耳朵,深吸一口氣,把它那小肚子撐得老大,待其張嘴的那一刻,九條升騰起滾滾紫炎的火龍呼嘯而出,各取一頭陰魔而去。   “怎麼每回見這小傢伙噴出的火焰都不一樣呢!”   楚逸納悶一聲,卻也無暇他顧,乘此良機,帶出重重殘影衝向數百丈開外的星極真人。   “找死。”   星極真人抬手便將天霜刀與五道星辰氣一起祭出,旨在纏住楚逸片刻,他可不認爲那頭巴掌大小的銀豬能與自己的九子陰魔相抗衡。   “都給我滾開一邊。”   在金剛不滅的加持下,楚逸拳出如嶽,百餘拳印遮天壓下,硬生生被他轟開一條去路,身形未作絲毫停滯,已然欺近至星極真人身前十丈。   “不要以爲有幾分蠻力便是厲害,本真人七大防禦神通齊出,你如何近得到我身前。”   星極真人所修神通多且雜,雖然頂階神通寥寥,但架不住數量多,一口氣連連祭使出七種防禦神通,佈下堅不可破的防禦圈,根本就沒拿楚逸的拳頭當一回事。   “今日莫說七大防禦神通,縱是百大防禦神通,也一樣取你性命。”   楚逸終於不再保留,無滅九轉第三轉“破金不滅”悍然使出,剎那間,一道璀璨金光凝現而出,通體閃耀着奇異符篆的三尖長槍狠狠扎進星極真人的防禦圈中。   四周空間的五行金氣瘋狂匯聚槍尖,強橫的銳金之氣頃刻間便洞穿了三重防禦,而且其勢仍在攀升。   星極真人稍一猶豫,又有兩重防禦被破,須臾間,金槍居然將其七大防禦神通破掉六重。   情急之下,星極真人張口吐出一顆璀璨金丹,不同於拜火道人的金丹只有一道金色波紋,無極真人的本命金丹竟是閃出三道金色波紋。   金丹真人也是要分三六九等,而金丹上的波紋多寡,便是辨識金丹真人強弱的最佳方法。   修爲越高,越趨於金丹巔峯期的修士,他們修煉的本命金丹之上波紋越密,極致爲十道波紋,亦是修真界內流傳的“大法金丹”。   曾有這麼一說,無論是誰,只要修得“大法金丹”,絕對能夠穩居玄榜首位,由此可見其犀利之處。   星極真人修成金丹期已有多年,憑藉各種巧取豪奪的手段,這纔將本命金丹修成“三紋”,如此在衆多金丹真人中已可算是中等層次,不知要比拜火道人的一紋金丹強出多少倍。   當金槍洞穿最後一重防禦的那一刻,星極真人的金丹轟然撞來,巨大的衝擊力竟是將由巨量金氣凝化的三尖金槍砸得險些崩壞。   震驚之餘,楚逸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神元力瘋狂催動,灌注於金槍之上,再度猛扎而下。   “沒用的,本真人的金丹一出,縱是絕品靈器也可悉數抵擋。”星極真人冷哼一聲,本命金丹又一次迎上。   “在絕對力量下,從來沒有什麼是不可以攻破的。”楚逸嘴角驀然流露出一絲詭祕笑容,讓星極真人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與此同時,楚逸咬破舌尖,一道血箭噴出,虛空一指,便見一道血色符篆凝現,重重印入自身體內。   “燃血大法……” 第一百零一章 鴻蒙再變   由於之前與拜火道人一戰,令楚逸不禁對金丹真人的實力看輕幾分,他根本就不曾想到,星極真人不但修爲實力遠遠強於拜火,更是擁有“九子陰魔”這等魔器,如果不是有銀豬牽制住九子陰魔,楚逸恐怕只有逃命的份了。   此刻燃血大法祭動之下,楚逸已然將一身神通本領盡都發揮到了極限,如果再不能拿下星極真人,楚逸或許連逃命的本錢都將失去,他這是孤注一擲了。   三尖金槍在“燃血大法”的激發下耀出璀璨如小太陽般的強光,緩緩扎進星極真人三紋金丹釋放出的強橫丹氣之中。   雖然極爲緩慢,但事實證明,縱然強如三紋金丹也無法抵禦“破金不滅”之鋒銳,一旦丹氣被破,金丹勢必遭到重創。   這可是星極真人的本命金丹,金丹若損,輕則修爲倒退,實力大降,重則性命難保,神魂俱滅,這亦是爲何本命金丹極具威力,卻鮮有金丹期修士願意將之用以對敵的關鍵原因。   戰鬥進行到此刻,無論是楚逸,還是星極真人都沒可能就此脫身而去,唯有分出結果,方纔能夠罷手。   而結果只有兩種,不是楚逸力竭被金丹砸成肉糜,就是星極真人的本命金丹被刺破,性命堪憂,實乃生死之決。   “小子,你就這點微末修爲,憑藉神通強悍雖可逞能一時,卻註定無以爲續,本真人今日說到做到,定將你煉魂奪魄,殺幹抹淨。”   被楚逸這麼一名只有靈動期修爲之人逼到這等田地,這是星極真人所無法想像的事,現如今他心中也有了一絲慌亂,不過在丹氣未被破盡前,他仍是抱着極大的信心,畢竟楚逸境界有限,縱有通天神通,也需元力支撐,只要撐過一段時間,定可轉危爲安,取其性命。   聞得星極真人威脅之言,楚逸不言不語,回應他的是金槍暴刺,再度扎穿數重丹氣,僅差半丈餘即可觸及金丹本源。   “他怎麼可能有如此渾厚元力支撐,縱然是普通金丹真人似這般連番施展神通,也已入不敷出了,不可能,他肯定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這只是在強撐場面而已,或許下一刻他就支持不住了……”   絲絲恐懼神色在星極真人面龐一掠而過,不惜一切將其本命金丹的威力催至最強。   其實星極真人的一番猜度的確無差,但他有所不知的是楚逸所修神元力乃是舉世間獨一無二的修神之法,每一層境界的提升,所需之積累是尋常修士的十餘倍之多,這也使得他的元力儲量去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境地。   現如今楚逸體內元力的渾厚程度或許尚無法企及金丹真人,但縱然不及,也已差之不遠。   雖然前後只是數十呼吸的時間,但眼見充盈着巨量金氣的三尖金槍逐分突進,星極真人的面色愈發難看起來。   隨着楚逸一聲震徹天際的狂吼,三尖金槍上積聚的巨量金氣驀然匯聚一點,於槍尖迸發出一點璀璨金星,衝破最後數重丹氣,狠狠扎進星極真人的本命金丹之中。   一瞬間,星極真人發出一聲淒厲慘呼,不顧一切的收回已被扎碎的本命金丹,狀若瘋魔般的破空而去,甚至連九子陰魔都不曾收回。   楚逸這一下實在太狠了,本命金丹破碎,意味着星極真人的性命已去大半,如果不乘着尚有一絲餘力立刻遁走,便連僅餘的一線生機也要失去。   不過受此重創,星極真人縱能保得性命,金丹期修爲也無法保全,跌回靈動期,甚至更低境界已成必然之事。   雖然明知星極真人受創有多嚴重,只需銜尾追上即可將其徹底幹掉,但楚逸卻渾然未動,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此戰幾乎將他的老底全都掏盡,方纔最後一擊更是灌注了楚逸所有神元力,不成功便成仁。   如今的楚逸甚至連將身形穩在空中的力量都已沒有,身子一軟,竟是從天空中墜下,似此等千丈高度,又是毫無保護的情形下,哪怕楚逸這具肉身再如何強橫,性命怕也難保。   幸好仍然滯留於聶府中的聶老爺子眼尖,命令族中一名靈動期長老破空趕上,堪堪將已是陷入昏迷的楚逸接住。   星極真人重創遁逃,失去主人控制的九子陰魔兇威大減,也不知銀豬這小傢伙使了何等手段,竟是一吸一個,將九頭身形十餘丈的魔頭全都吸入腹中,完了還打了一個飽嗝,着實讓底下一衆聶家族人開了眼界。   即便是在當初蠻荒外域中鬥生鬥死,楚逸也從未似今次這般脫力過,此番他將體內神元力用得涓滴不剩,更是施展“燃血大法”透支力量。   雖未傷,卻比受傷更爲嚴重,就此陷入沉寂之中,這種現象被稱之爲“假死”,亦是修真者的一大忌諱。   因爲無論何時,哪怕是生死相爭,修士始終會留存一絲元力于丹田氣海以作根基,如此一來,縱是力竭沉寂,亦可憑此根基恢復少許元氣將沉寂中的自己喚醒,然則,由於元氣全無,將可能永遠陷入沉寂之中,永世不得甦醒。   但楚逸如今卻是連一絲神元力都不曾留存,百脈氣海空空如野,此乃施展“燃血大法”後的後遺症,這亦是楚逸始料未及的。   昏昏沉沉中,楚逸只覺自己化作一股清氣,飄浮輾轉於一片金色海洋之上,這海水的顏色是如此璀璨,時不時可見一個個大小不一的金色水泡從洋麪浮起,裏面閃爍變化着各種景象。   有楚逸童年時代的頑皮經歷,也有他考入大學後的奮鬥過程,更有他幾次三番深入古墓探險的歷程,太多太多記憶在金色水泡中浮現。   這頓時讓楚逸意識到自己身處何處。   “這是我自己的識海深處,我這是怎麼了?怎麼感覺不到我的肉身?”   正詫異之際,金色識海驟生鉅變,本是平靜無波的海面瞬間興捲起一陣風暴,將半空中漂浮的金色水泡全都捲入其中。   一瞬間,楚逸只覺頭痛欲裂,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千萬只螞蟻在腦袋裏亂啃亂咬,簡直令人生不如死。   隨着金色識海上掀起的風暴漸猛,這種無邊痛楚越發增強,楚逸只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快要形神俱滅了。   “轟”   驀然間,一道五彩霹靂從天而降,正中楚逸,下一刻,楚逸只覺痛楚全消,抬眼四顧,竟是身處一片極爲熟悉的地界——鴻蒙空間。   雖然眼熟萬分,但楚逸仍是在第一時間察覺到許多不同於過去的鴻蒙空間之處。   “這裏怎麼變成這樣了?”   一個大大的問號浮現心頭,舉目四望,最是令人矚目的便是一顆高有百丈,需百人合抱的奇異大樹。那樹身青瑩如玉,巨大的樹冠上生長着數以千計的奇花異草,透出濃郁無比的生機,以楚逸對諸多靈材的瞭解,根本就認不全樹冠上生長着的千種花草,偶有幾種認識的,無一不是極爲罕見的稀有靈材。   在這棵參天巨樹數百丈開外,一條寬有十數丈,蜿蜒不知數里的河流奔騰不息,水色蔚藍,予人濃烈的生命氣息。   那水色藍得極其特別,如同琥珀般質地,竟是介乎於液體與固體之間,看着它奔騰流動,令人心中無法抑制的生出一股膜拜的衝動。   河流東首,一座堪比崇山峻嶺般的璀璨巨碑筆挺豎起,那巨碑形若寶塔狀,每隔百丈便流轉出不同色澤,定睛細看,這哪是什麼巨碑,分明就是一座分爲七層,由不同金屬結合而成的頂天巨塔。   巨塔不遠處,又見數以千計的人形火焰,那人形火焰如有生命般跳動不止,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千人共舞般壯觀,每一跳便有千道火苗竄升而起,將星斗漫天的天際燒得一片通紅,仿若熔爐。   “金木水火土已見其四,那土又在何處?”   正當差楚逸遊目四顧之際,猛覺腳下傳來一陣巨震,遠處大地龜裂,從中冒出一頭身形百丈許的巨玄龜。   那玄龜通體玄黃,吞吐之際引動周遭百里地震頻頻,良久方纔匍匐在地,似是睡了過去,震顫方止。   “小子,本尊真不知該如何說你是好,與人拼命是沒問題,但不能一點後路都不給自己留啊!”   一個久違的聲音傳入楚逸耳中,不是沉寂於鴻蒙空間一載有餘的白起還能有誰。   “白大叔,你醒了!”   “你在鴻蒙空間內鬧出如此巨大動靜,我能不醒嗎?”   天際一道白光閃過,嘴角掛着一絲笑容的殺神白起飄然落到了楚逸面前。   “小子,如今一年時間已過,你方纔令得鴻蒙空間五行初聚,看來我這條老命可算要交代嘍。”   “這不是纔剛開始嘛,八百萬晶用度還是可以湊到的。”楚逸尷尬笑道。   白起不置可否的一笑道:“無論是否能夠做到,我都只有選擇信你,我的命運已與鴻蒙空間掛鉤,它滅則我亡,它生則我存,如果不是鴻蒙空間剛剛衍化出五行生靈,今次你恐怕還要先我一步掛掉,真不知你是怎麼想的,祭用‘燃血大法’時居然不剩涓滴,將元力用到一乾二淨,你師傅是怎麼教你的,真要被你活活氣死。”   楚逸倒是光混,嘿嘿一笑,“這不是還沒死,別譴責我了,給我講講這五行生靈都是哪些,有何妙用,我也好借雞生蛋,早些湊夠八百萬晶用度。” 第一百零二章 五行生靈   白起如今已與楚逸交心,卻也不似過去那般冷漠,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道,“這年餘沉寂於鴻蒙空間之中,我也並非一無所得,你引動鴻蒙空間再度變化,亦使我受益不淺,其實從某種程度上而言,鴻蒙空間已與我聯爲一體,它強則我強。”   “所謂五行生靈,乃是鴻蒙空間六重大變化中的第一重,亦是啓動‘鴻蒙五行歸元大陣’的開端,你如今所見……”   “源金之母衍化倚天靈塔,其中匯聚萬千金氣,其銳可破穹蒼;源木之母衍化青嵐聖樹,生千種靈草,結萬種靈果,天地靈種,皆可孕育;源水之母衍化靈明神水,可洗滌世間一切污物,淨化萬千,滋生萬物;源火之母衍化洪荒火精,煉丹祭器,無出其右者;源土之母衍化玄黃寶龜,可塑世間一切異土靈石。”   聽到此,楚逸兩隻眼睛都已開始放光了,這他孃的也太拉風了,倚天神塔、青嵐聖樹、靈明神水、洪荒火精、玄黃寶龜,這五樣任何一種的功效都足以令人爲之瘋狂,得此,自己還愁什麼八百萬晶用度?   不過白起接下去一番話,又讓楚逸從亢奮中冷靜下來。   “五行生靈不過剛剛成形,遠遠達不到我所說的神效,不過對於目前的你而言,卻也足用了。”   “達不到效果?”楚逸聞言愕然一聲,試探性的問道:“那比如說呢?”   白起一指不遠處的玄黃寶龜道:“就以此玄黃寶龜來講,若然長成,每日可吞吐此處無窮無盡的鴻蒙土,並根據你的需要將之聚化爲百萬靈石……”   “日產百萬靈石!”楚逸驚道。   “那是將來,一個極遙遠的將來。”白起肯定道:“現在嘛,它每日可爲你聚化百枚靈石,應該已算是其極限了。”   楚逸仍不甘心,咬牙道:“莫非是百枚絕品靈石?”   “百枚中品靈石。”白起面色一滯,緩緩道。   接下去又是一番問答,這回楚逸算是徹底搞明白狀況了,天神塔、青嵐聖樹、靈明神水、洪荒火精、玄黃寶龜均是初成,所能發揮的效果不過是白起所描繪的萬分之一。   雖然失望是難免的,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況這五行生靈衍化出後,鴻蒙空間的可利用率的確是要較過去強出許多,楚逸很快也將心態調整過來,點頭道:“革命仍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三十餘萬晶五行源力便有這麼巨大的進步,我看好未來。”   白起淡淡笑道:“你也不用太過灰心,五行生靈初成,目前其中對你最有幫助的當屬靈明神水,有此水之助,種些三五千年的靈材不過是數月時間,除此之外,靈明神水更有洗滌肉身,淨化萬千之效,以此水沖洗肉身,所得好處之多,遠超你想象,說起來,你只需取了靈明神水去賣,也足以在短時間內積累巨量財富了。”   “還有那洪荒火精,雖未成氣候,但也要比一般凡火強出許多,用之煉丹制器可得事半功倍之效。”   “哦,此火比之寂滅金焰如何?”   “目前不及,將來必定遠遠勝出。”   “我看好未來……”楚逸繼續自我麻醉道。   而此時,白起又道:“此番沉寂令我收穫良多,需要一段時日將諸多感悟融會貫通,潛修一番,若非十萬火急,我將不再現身。”   “白大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僅餘神念,肉身無存,還如何個修煉法?”楚逸皺起眉頭,不解道。   白起聞言,顯露出當年一代殺神的張狂本色,“肉身無存爲何不可修煉,寄身於鴻蒙空間,亦是一場大機緣,或許有朝一日我修煉有成,縱然你未至化神境,亦可助我脫出此間。”   “對了,尚有一事要與你交代,鴻蒙空間五行生靈,日後你只需將蘊有五行源力之靈材丟進空間,即會被空間吸收消化,卻也省去了你不少麻煩。”   言罷,白起身形化作一抹流光閃入漫天星斗之中,也不知去了何處。   “兩年內,獲得八百萬晶,準確的來說是七百六十四萬晶五行源力,或許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困難,五行生靈賦予鴻蒙空間的巨大變化,又何嘗不是賜給自己一個突飛猛進的機會呢!”   楚逸早已習慣了白起的乖張脾性,心中生出一番感慨,笑了笑,就此出了鴻蒙空間。   ※※※   自從楚逸醒轉,轉眼過去了數日,與星極真人一戰實在消耗太巨,雖然白起在楚逸即將徹底沉寂前將其扯入鴻蒙空間救返,但他自身的消耗卻是一時之間無法彌補的。   這兩日時間,楚逸一門心思閉關調養,連他自己都算不清喫了多少顆靈丹,也虧得是他這等經由神元力淬鍊過的奇異體質,換作旁人,必定被靈丹藥效撐爆不可。   其實一直以來楚逸之所以能夠以驚人速度提升修爲實力的關鍵原因,就是在於他的強悍體質,變態到足以承受數十倍旁人無法承受的靈丹藥力。   別看這貌似不怎樣的好處,卻是楚逸修爲一日千里,突飛猛進的根源所在。   如果不是修真之途中還有“瓶頸”這一無法依靠丹藥突破的艱難關卡,只要有足夠多的靈石,楚逸絕對有望成爲有史以來修煉速度最快的修士。   似楚逸這等耗盡所有元氣,尋常修士縱然是輔以靈丹,也需數月時間方纔可能恢復完全,但他前後只用了不到兩個晝夜,即已元氣盡復,更爲關鍵的是,就連“燃血大法”本該持續三日元力全失的副作用,也對楚逸完全失效。   當楚逸從靜室中出來,現身聶家衆人眼前時,幾乎所有人都以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畢竟他們可是親眼見到楚逸一戰罷了,連穩在空中的力量都已沒有的。   這才兩天時間,這該是何等驚人的恢復力啊,簡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強!   如今楚逸成了聶家的大恩人,聶家老爺子得到楚逸出關後,第一時間親自趕來,攜子帶孫的一通感謝,只差沒有給楚逸磕頭了。   畢竟聶老爺子心裏清楚,此番前者之所以不惜一切與金丹真人以命相搏,護下聶家全族,全都是看在聶蠻山的面子。   要謝也只能從自身的誠懇態度上來表示一番,對於人家這等修爲強悍的九大上門親傳弟子,凡俗間的謝禮還是免了的好。   楚逸客氣一番,不禁問起聶蠻山人在何處,粉雕玉琢的聶心隱上前道:“師傅,三叔也同你一樣,正在閉關恢復元氣呢。”   楚逸點了點頭,旋而問及幾個他擔心發情況,不曾想聶家老爺子的回答卻極其出乎人的意料。   “那星極真人被恩公打敗遁逃後倒是不曾折返過,只是昨日大夏城門口掛上了一具無頭屍首,從衣着打扮上來看,與那星極真人一模一樣。”   “老朽派人打聽得知,此乃總督大人於城郊親手擊斃的兇頑魔頭,幾番印證下,有八成把握可以斷定,那屍首的確是星極真人。”   說到此,老爺子頓了頓,顯出一絲憂色道:“除此之外,這兩日大夏城中亦是起了巨大變故,先是胡家死剩的百來口婦孺老幼全數失蹤不見,官府就此接手了胡家偌大產業,再則是呂家舉族遷徙,不惜拋下在此間千年經營,遠走他方,着實令人猜之不透。”   “星極真人被總督幹掉了?”   楚逸眼中掠過一抹疑惑道:“老爺子可見過那總督,可知是何等人物?”   聶家老爺子凝重道:“燕雲總督龍破天,或許別人不清楚他的底細,但老朽倒是略知一二,此人乃是當今皇帝幼時玩伴,與皇帝交情極厚,同時也是一名有着金丹期修爲的修士,至於實力強弱,卻不好判斷,爲了這個情報,我們聶家付出了極慘痛的代價,此人不但雪藏實力,更是極攻於心計,此次礦脈之爭,雖然最終我們聶家掌握了礦場,但族中精銳卻是盡損,城中三大家族除了聶家之外,胡家、呂家則是一滅一走,如今大夏城中,他龍破天已是真正做到一手遮天,無人能撼了。”   “與恩公講了這許多題外話,老朽此來其實是想與恩公商量件事的……”   雖然心中對這個燕雲總督龍破天產生了極大的好奇心,但畢竟不是自己的事情,只要聶家的人沒出事,楚逸便也懶得理了,聽聞聶老爺子最後一句,不覺微微笑道:“老爺子喊我一聲小楚即可,莫要再‘恩公恩公’的了,聽起來多變扭,我還是心隱的師傅,又與聶師兄情同手足,怎麼算都是老爺子的小輩,有什麼事老爺子儘管開口,力所能及的,我一定幫。”   聶老爺子聞言大喜,忐忑道:“我聽蠻山說了,你們此番下山要尋一批隨侍回宗,而小楚你在此處又是無親無故的,我想送一批人給你。”   楚逸根本就沒想到老爺子提出的會是這麼一件事,不過在他看來這的確不失爲一樁好事,聶家的人他信得過,畢竟楚逸的開山首徒便是聶心隱這個聶家第三代中的嫡系翹楚,有這層關係在,一切就都自然了。   “老爺子打算送我多少人?”   “兩百?”   看到聶老爺子伸出兩根指頭,楚逸點頭心道:“少是少了點,大不了回頭自己再去礦場物色七八百名礦工,湊個千人隨侍之數,也就足夠了。”   “小楚,我聶家族人算上旁系分支,奴僕婢女萬餘人,我想過了,你和蠻山各領兩千人走,絕對不成問題。”聶老爺子一開口,直接在兩百的基數上多加了一個零。 第一百零三章 以勢壓人   又過去整整十日,聶蠻山方纔出關,他此番元氣耗損之巨,也就較楚逸稍稍少了些許而已,不過他可沒有楚逸那等經由神元力百般淬鍊的變態體質,能在十餘日時間內恢復完全已算是極好的了。   在這段時間內,楚逸也沒閒着,幾乎將大半時間花在教導聶心隱身上了,畢竟同是地球穿越衆,又是楚逸門下首徒,不好好栽培一番那可說不過去。   當然,《修神戮天決》楚逸是不可能再傳他人的,不過楚逸身上倒是真有那麼幾種堪稱頂階的修煉心決,這些都是他當初在出售降妖草時,一併從黃大掌櫃那裏順來的,好歹是價值數億靈石的買賣,幾冊頂階修煉心決,相較之下也就不算什麼了。   由於聶心隱五行屬金,楚逸爲他選了一種名爲《星斗金身決》的頂階修煉功法,此功法以煉體爲主,修元爲輔,卻與楚逸走了同一條修煉途徑,爲日後堅修肉身打下基礎。   之所以如此選擇,楚逸亦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一則是他自己本身便是以堅修肉身爲修煉根本,對這方面有着不俗領悟與經驗;二則是聶心隱身具血族帝王的血脈傳承,有着極爲強悍的恢復能力,簡直就是堅修肉身者的不二之選,放着如此大好資質不利用,可不是楚逸的作風。   聶心隱在地球時乃是一名苦行教士,縱然成爲紅衣大主教後,依然不改本性,對於修煉有着遠超常人的執着,否則他也不可能在小小年紀便修至先天第九境的實力。   只要是對提升實力有幫助的,他從來都是來者不拒,堅決執行到底。   尤其是目睹了楚逸與星極真人一戰後,深深爲後者的強悍修爲震驚,從那一刻起,聶心隱纔算是徹底對自己這個同爲穿越者的師尊心服口服。   在這短短十日時間內,楚逸也同樣爲聶心隱的堅韌不拔而歎服,《星斗金身決》乃是以煉體爲主的功法,是以修煉起來極爲艱難,尤其是最初時的“築星基,鍛金身”的過程最爲難熬。   需以九蒸之後的祕製“鍛骨煉筋水”先行浸泡三個晝夜,期間不能離水,但要知道的是,這“鍛骨煉筋水”雖是以諸多靈藥煉製而成,但若是一個大活人浸在其中,所遭受的痛楚絕不亞於女子分娩新生兒的程度。   而且這種痛楚要持續整整三個晝夜,有多難熬可想而知,楚逸本來打算將聶心隱領回宗門後,再煉製“鍛骨煉筋水”爲其洗筋伐脈的,畢竟在受此煎熬時,若身處天地靈氣極爲濃郁之地,多少可以緩解些痛楚。   但聶心隱在得知楚逸可隨時調配“鍛骨煉筋水”後,竟是請求立刻開始,楚逸倒也允了,在他看來,藉此觀察下聶心隱的修煉決心,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令人刮目相看的是,整整三晝夜的痛苦煎熬,聶心隱竟是一聲未吭,甚至連眉頭都未皺過半下,楚逸設身處地的想了想,縱然是自己,也無法做到他這般堅忍,亦是更加對這個開山首徒又多了幾分看重。   一舉得築星基,初鍛金身的聶心隱毫無滯塞的突破了修煉瓶頸,晉升至築基境,以其六歲之齡,此等成就縱是與被譽爲天才少女的李靈雲相較,也已不遑多讓。   在此期間,聶家老爺子爲楚逸、聶蠻山精挑細選的四千隨侍也已全部到位。   爲了尊重楚逸的意見,老爺子更是將四千隨侍召集起來,請來楚逸親自詢問挑選,這才最終決定下人選。   聶家果然無愧爲千年世家,這批隨侍的整體素質很是令楚逸滿意,其中甚至有百名先天境修爲之人,更是清一色的年輕人,個個精神奕奕,氣質不俗。   聶蠻山出關後,第一時間找到楚逸,將他心中的擔憂道出。   此時此刻,楚逸與聶蠻山二人雙雙駕遁光飛臨總督府上空,兩人交流了一個眼神,就此降於總督府內。   總督府內從來都是守衛森嚴之地,但對於楚逸與聶蠻山而言,卻沒有任何阻礙可言。   二人遊目四顧,對迅速將他們團團圍住的衆多玄鐵衛隊仿若未見,楚逸嘴角掛起一絲笑容,淡淡道:“你們無需緊張,我們此來,是要與總督龍大人商量些事的。”   就在一衆玄鐵衛不知該如何是好時,身着一襲威武鎧甲的龍破天自內院大笑走出,“原來是兩位無上玄陽宗高徒駕臨,真是令本督府邸大添光彩,早就想與二位一會,卻因公務繁忙,無法抽身,兩位如今親自前來,實在是本督之幸事。”   龍破天揮手遣退一衆玄鐵衛,笑意吟吟的做了個請的姿態,將楚逸與聶蠻山迎入內殿。   “龍大人,星極真人已死於你手,想必龍大人不會否認吧?”方一進門,楚逸便直截了當道。   “哦?兩位此來難道就是爲了向龍某印證此事嗎?”龍破天雙眼微微眯起道。   “當然不是。”聶蠻山眉頭皺起道:“我們此來,只是想與龍大人達成一項共識。”   “請講……”   “不要再犯聶家。”   “但說無妨。”   “承諾聶家在大夏城中永保平安。”   “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有兩位做靠山,龍某可沒有如此不開眼去招惹禍事。”龍破天一口答應道。   楚逸聞言,卻不領情,反倒是驀地面色一寒,冷道:“龍大人身在官場,雖爲金丹真人,卻也沾了不少官場習氣,如此承諾實在比拒絕好不了多少。”   換作平日,有人這樣對他說話,龍破天早已怒火沖天了,可在獵殺星極真人的過程中,龍破天推算出楚逸這個將星極真人打到金丹破碎,血遁而逃的無上玄陽宗親傳弟子的強悍實力,自認即便是以如今自身的本事,也未必穩贏前者。   更何況如今還有個同樣有着硬撼金丹真人實力的聶蠻山在,最關鍵的是,他們二人背後的靠山是無上玄陽宗,在新皇未曾登基宣佈舉國供奉虛天神教前,縱然有虛天神教這一大後臺,龍破天也不敢在明裏與無上玄陽宗這等龐然大物叫板。   “楚道友何處此言?”龍破天強壓心中翻騰的火氣,連稱呼都改了。   楚逸笑了笑道:“龍道友真是健忘,難道十餘日前夜襲胡府的事你都忘得一乾二淨了嗎?”   龍破天面色微微一變,沉吟道:“楚道友莫非想要尋仇,若真如此,龍某也無話可說,但後果必定會是兩敗俱傷。”   “龍大人,我們既然來與你商量,而不是打上門來,便是抱着以和爲貴的態度。”   楚逸語氣一緩道:“一個要求,龍大人離開大夏城,永不歸返,燕雲省那麼大,何處不可建個總督府,龍大人你說呢?”   “你……莫要欺人太甚……”龍破天再如何能忍,驟聞此言,亦是控制不住情緒,怒道。   與此同時,楚逸與聶蠻山雙雙氣勢盡展,神識牢牢鎖定前者,竟是一副隨時爆發雷霆攻勢的姿態。   雖然他們二人只是靈動期修士,但卻絕對有着撼動金丹真人的實力,二人這一下子亦是引得龍破天生出氣機感應,金丹氣勢頓顯,一時間,偌大的內殿中劍拔弩張,氣氛異常地緊張。   僵持的局面持續了片刻,直到龍破天一聲長嘆,示弱的放鬆下來,苦笑一聲道:“此前是本督不對,這大夏城便讓與聶家罷了,明日本督便攜衆離城,此生不返。”   龍破天的退讓,其實也着實令楚逸與聶蠻山的微微喫驚,本來二人合計着今次有極大可能是談不攏的,說不定只好再拼一場,將龍破天掛掉,解決這個後顧之憂,但如此做,也會給聶家惹來不小的麻煩,畢竟龍破天乃是當朝一品大員,此事若然鬧大,的確不好交代。   雖然楚逸與聶蠻山可以不理會,但聶家的根本在盛唐國,牽連上這等事情,肯定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龍大人果然夠爽快,就此告辭。”   楚逸與聶蠻山說來說來,說走就走,直到二人駕遁光消失於天際,龍破天方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怒,抬手間,竟是將佔地數十傾的宏偉內殿砸得支離破碎。   “無上玄陽宗……這筆賬,本督遲早要你們奉還……”   次日,龍破天果真率領本部人馬離開了大夏城,引得城內無數百姓議論紛紛。   “聽說總督大人此去乃是因爲聶家勢大,被逼走的……”   “簡直胡說八道,龍大人本領通天,與聶家齊名的胡家、呂家都被他或滅或逼走,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小舅子是玄鐵衛隊的人,從他嘴裏漏出的消息還能有假,聽說是因爲聶家來了兩名高人的關係。”   “高人,能有多高?”   “就是騰雲駕霧,開山裂海的仙人。”   “這麼牛逼,難怪龍大人硬不起來了……”   類同的小道消息在城中迅速傳開,聶家的聲望與勢力亦是在極短的時間內攀升到了極致。   ※※※   “老爺子,你且將這三枚‘萬里傳訊符’收妥,其上寄有我與聶師兄的一絲神識,若然有難,捏碎玉符即可,我與聶師兄無論哪個,都會在第一時間趕至。”   楚逸做事素來謹慎細緻,雖然他不相信龍破天在得知他與聶蠻山乃是無上玄陽宗親傳弟子的身份後,仍敢出爾反爾,但萬事留一招後手,總是沒錯的。   將“萬里傳訊符”交給聶家老爺子後,楚逸退出了內堂,將多餘的時間留給聶蠻山與其家人。   出了門,楚逸伸了個懶腰,目光中透着期待,喃喃自語道:“天妖嶺……很是有些期待呢!” 第一百零四章 魂體魔器   此去無上玄陽宗近萬里,以聶家之富足,縱然已給四千隨侍人手配備了兩匹健馬,日夜兼程,也需數月時間方可趕至雲龍山脈,楚逸與聶蠻山自然不可能與他們同行。   楚逸帶着聶心隱,與聶蠻山一同駕遁光歸宗,前後不過數日即至,此番陪同聶蠻山返家,耗時數十日,等到二人歸返,距離前往天妖嶺的日子只剩不到十餘日了。   一則是自己挑選的兩千隨侍尚要數月方纔能夠抵達,二則是天妖嶺之行再即,楚逸也懶得開啓天道峯,回宗後便徑自去了純鈞峯,先行將聶心隱安置好再說。   有段清這個知情識趣的老管家在,楚逸不在的這段日子裏,純鈞峯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將聶心隱領至閒雲殿,喚了若櫻若桃出來,囑咐了一番,聶心隱頓時成了二女口中的小小公子。   楚逸已然將《星斗金身決》的完整功法盡都傳授給聶心隱,返宗之後,又是給了他十萬靈石,千顆“三陽轉生丹”,便也不再多去操心,畢竟修真一途絕非手把手就能教得會的,師傅領進門,修行在自身,拜得一個好師傅,也不是必定能夠得成大器的。   好比楚逸修煉至今,純陽子除了傳了他“無滅九轉”這一大神通術之外,也不曾有其他方面的指導,這絕不是純陽子不負責任,而是楚逸所選擇的修煉道路與其並無共通之處。   更何況,修煉一途,本該是個人之事,講究一個緣法,誰都幫不來,哪怕再高明的師傅,也不敢保證必然能夠教出一個金丹期以上的徒兒來。   聶心隱簡直就是一個修煉狂人,楚逸交代完畢後,在不到半個時辰內,他便已選好了閉關所用靜室,就此進入到瘋狂修煉的狀態,讓本來還想多與小小公子說上幾句話的若櫻若桃不禁目瞪口呆,二女私下裏謂之爲有其師必有其徒。   在這剩餘不多的十餘日時間中,楚逸憑藉親傳弟子的特權,去到了無上玄陽宗的藏經閣中,這處規模浩大的藏經閣共分三大區域,除了唯有掌教與太上長老方纔能進入的天閣外,餘下的地閣與人閣,以楚逸如今親傳弟子的尊崇身份,完全可以自由出入借閱。   閣中藏書何止萬千,從各類修煉功法到旁門雜記無所不涉,乃是無上玄陽宗創宗數萬載以來的龐大積累之一。   這十餘日時間,楚逸埋頭苦讀,神識通閱,不知翻閱了幾多功法典籍,尤其對一些旁門雜學、有關煉器煉丹方面的典籍更是絕不放過。   修真一途所需涉及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如果不是修真者擁有過目不忘的神識可用,只怕再如何博學強記之人,也難以在十餘日時間中獲取如許多的知識見聞。   在一冊名爲《魔器解析總錄》的雜集中,楚逸得到了有關“九子陰魔”的諸多信息,之前與星極真人一戰,銀豬大發神威,將九子陰魔全數吸入肚中,而後在鴻蒙空間再度穩定後,銀豬進入其中,居然極不負責任將九子陰魔全數放了出來。   爲此楚逸還着實費了一番氣力方纔將之鎮壓住,如果不是因爲鴻蒙空間內有現成的靈明神水,這等天底下最爲剋制魔頭的靈物可取,楚逸甚至還無法將之完全鎮壓,由此可見九子陰魔之兇厲。   在數度見識了九子陰魔的厲害後,楚逸亦是動了將之收歸己用的心思,這也是他此來藏經閣的目的之一。   在《魔器解析總錄》中,將類似“九子陰魔”這等魂體類的魔器歸爲四級,最頂級的魂體魔器中乃是有着足以媲美化神至尊的無上真魔,縱觀玄元星,唯有當年虛天魔教教主拓撥石手中的“混元無極都天十二神魔幡”能列入此級數。   次之則是大天魔,這類魂體魔器亦是不可多得之物,較之寶器都要稀有,魔道八宗倒是各有數件此等魔器,但無一不是被視之爲鎮宗之寶的寶貝。   再次之的真魔雖然不及大天魔那等能與元嬰期修士硬撼的威力,卻絕對有着不輸尋常金丹真人的威力。   排在最後的即是楚逸如今鎮壓於鴻蒙空間中的陰魔了,這類魂體魔器最爲易煉,威力也甚爲不俗,從來都是一些修魔道者煉器之首選,只是因爲煉此魔器有傷天和,且魔頭的來源也不是那麼就能搞到手的,這才並不多見。   楚逸在《魔器解析總錄》中最大的收穫並不是如何收服九子陰魔,而是如何讓陰魔進階成爲真魔的方法。   魂體魔器不同於別的法寶,乃是一種可以通過諸多手段不斷進階的法寶,而且只要所需足夠,這個進階的速度絕對是令人匪夷所思的。   真魔之所以遠遠強出陰魔許多,並不是其攻擊力有多強悍,最關鍵在於真魔有着短距離破開虛空的本領,僅此一點,就已足夠令其達到具備不輸靈器的層次了。   其實,若想讓陰魔進階成爲真魔,方法極爲簡單,那即是吸收巨量的魔氣,當然,這個“量”實在不是尋常修士能夠接受得了的。   便以九子陰魔的原主人星極真人來講,他那點百萬靈石多點的家當,或許連將一頭陰魔進階爲真魔都不夠,由此可見一斑。   但是這個問題在楚逸看來卻完全不是問題,要知道他如今的家當,縱然與積累千年的元嬰真君相較,也不會有絲毫遜色。   “去到天妖嶺前,多一點本錢是一點,定要將這九子真魔煉化爲己用。”   拿定主意,楚逸提前三天離開了藏經閣,直奔隱墟城中購置所需。   這倒不是楚逸忘記了萬寶閣的黃大掌櫃,而是他此番購置的東西實在太過敏感,楚逸打算匿名購得。   踏足久違的隱墟城中,一如既往的熱鬧景象印入眼簾,想起年餘前初至此處,自己尚且只有開光初期,如今卻已趨至靈動期巔峯境,箇中變化實在巨大。   楚逸這段時間博覽羣集,積累了許多,無論是眼力亦或經驗均非往昔可比,轉悠了半個時辰的樣子,便將目光鎖定在一家名爲“有間店鋪”的商鋪上。   進店前,楚逸先行使了個易形神通,將身子縮了半尺,又是改了容貌,這才踏足其中。   不同於旁的店鋪的熱鬧氛圍,這家店顯得很是冷清,顯然鮮有人至,而且掌櫃對來客也不怎麼愛搭理,直到楚逸發話,前者才懶洋洋的應了聲。   “要什麼自己看,不講價。”   “我買的東西櫃面上沒有。”   楚逸早在來此前就已有所瞭解,在藏經閣中他曾通閱過一冊名爲《隱商奇人譜》的雜集,其中便摘錄有對此間極爲特殊的店鋪之介紹。   “掌櫃的,我需要魔氣,大量的魔氣。”   楚逸此言一出,那掌櫃本是懶散的神情頓時一掃而光,替而代之的一副肅然神色,“這裏乃是無上玄陽宗轄地,哪有魔氣可賣,你哪裏來的回哪裏去吧。”   “哦?”楚逸聞言反笑道:“什麼時候魔商謝無心變得如此縮頭縮尾了?”   “你知道我的名諱!”   謝無心眼中閃過一抹奇彩,沉吟一聲,點了點頭道:“既知我名號,那你也該知道我這裏做買賣的規矩。”   “自然知道。”   說話間,楚逸自儲物鐲中取了百顆上品靈石出來,“無論生意是否做成,一萬中品靈石的通商費,不可議價,掌櫃的收好吧。”   “好,痛快。”   謝無心一揮袖袍,已然將櫃面上的靈石全數收入囊中,露出一口大黃牙道:“每道魔氣三千中品靈石,現結不賒帳。”   “那來九千道魔氣吧。”   “這麼多!”   謝無心聞言面色微微一變,不過他有他做生意的原則,從不去問買家所購何用,愣了愣便應道:“你的運氣不錯,前不久我那小弟剛剛從血池宗搗鼓來一萬道上好的赤血魔氣,換作一個月前,莫說九千道魔氣了,縱然是一千之數我這裏都未必能有。”   原來這倆兄弟所做的買賣即是利用道魔不兩立這不成規矩的規矩,兩邊通商,謀取高額差價。   謝無心將店鋪開在九大上門駐地,收購道宗之物,專賣魔宗之物,而其弟謝無德將店鋪開在魔道八宗駐地,收購魔宗之物,專賣道宗之物,兩相互補。   魔氣作爲魔道八宗門人修煉必須之物,從來都是八大魔宗存量最爲豐富之物,謝無德收購來的價格,極有可能還不到楚逸購買價格的三分之一,如此暴利,難怪這倆兄弟能夠被列入《隱商奇人譜》之中。   其實他們這等倒賣行徑,無論是九大上門亦或魔道八宗,多少都是知道的,但在很多時候,他們的存在的確是有營養的,反正他們如此作爲不會對各大宗派造成任何影響,也就默許他們的存在了。   付款取貨十分的迅速,直到楚逸離開店鋪,前後也不過一盞茶的時間。   對於這樣的買賣,實在是謝無心這等倒賣姦商的最愛,同樣也是楚逸最能夠接受的交易方式,簡簡單單,痛痛快快,不就是靈石嘛,咱真的不差錢。 第一百零五章 破妖峯頂   通靈仙崖,楚逸、聶蠻山、風流雲三人恭敬立於四大長老面前,今日即是約定之期,亦是他們三人前往天妖嶺的日子。   天玄子目光逐一掃過三人,帶着幾許驚訝道:“很好,這百日時間,你們各有精進,相信只要此番能從天妖嶺歸返,不出十載,你們三人均可修得金丹境。”   天玄子此言不禁令聶蠻山與風流雲微微竊喜,天玄子何等身份,他既然開口言明十年內他們能夠修得金丹境,那這時間只會短不會長,十年時間對於修士而言,實在是眨眼即過,能夠在如許短時間內成爲金丹真人,縱是聶蠻山與風流雲這等宗門精英,亦已萬分知足了。   唯獨楚逸神色依舊,甚至還不經意的皺了皺眉頭,“十年嗎?太漫長了,金丹之上還有更難修成的元嬰期,元嬰期之上還有無比艱難的化神期,此番天妖嶺一行,定要以戰養戰,磨礪己身,突破那卡了自己整整年餘的金丹瓶頸,一舉踏足金丹境纔是!”   且不提三人各自心思,天玄子言罷,取了三枚玉簡交給三人道:“內中載有有關天妖嶺的諸多信息,你們此番去到天妖嶺,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任務,即是儘可能多的採得‘星王草’、‘菩提根’、‘真如果’三樣靈材……”   三人齊聲領命後,楚逸遲疑了一下,還是將心中的問題丟到了明面上,“大長老,此番天妖嶺之行不但有九大上門參與,更有魔道八宗加入,若是在其中遇到魔道八宗之人,我等自然殺得,但若與九大上門的門人弟子起了衝突,是殺還是不殺呢?”   其實楚逸這一問亦是變相的在幫聶蠻山與風流雲的忙,畢竟他們二人的思維定式與楚逸完全不同,很有可能會在這方面喫大虧,若不是爲此,以楚逸的脾性,纔不會管對方是什麼來頭,全都殺無赦便是,何需得到四大長老的認可。   四大長老聞言,均是沉吟起來,良久天玄子方纔道:“記得,你們先是無上玄陽宗的門人弟子,然後纔是九大上門中人,本宗從來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若是他人犯我,定誅不恕。”   天玄子雖然沒有明言,但話裏的意思卻已講得極爲明白了,楚逸滿意的點了點頭,身側的聶蠻山與風流雲亦是將此言謹記在心。   “好了,時間也已差不多了,此去天妖嶺路途遙遠,你們遁光速度太慢,便以這駕‘黃龍飛天車’代步吧。”   說話間,天玄子抬手祭出一件法寶,那法寶迎風見漲,一輛足有數十丈長,通體透着黃暈光芒的龍形座駕就此懸浮於半空。   這類飛行法寶極爲罕見,幾乎是有價無市的寶貝,也就是天玄子這等化神至尊的人物方纔能有了。   誠然如天玄子先前所言,此去天妖嶺的路途極爲遙遠,橫跨了兩大國家,一路上不知行程幾十萬裏,身處“黃龍飛天車”上,感受着遠超自行遁光飛行數十倍的極速,讓楚逸等人着實體會了一把瞬息萬里的快感。   天妖嶺位於魔相國與大晉朝這兩大國家的邊境地帶,地理位置極爲隱蔽,由於魔相國與大晉朝分別供奉着大羅天宗與伽蘭神殿,從某種角度上來講,這兩大宗派亦算是天妖嶺的東道主了。   來到天妖嶺所在的連城山脈,四大長老並未直奔目的地,而是御黃龍飛天車降落於天妖嶺左近的一座山頂。   此山名爲破妖峯,乃是每次天妖嶺開啓之日,衆多宗派的聚集之地。   距離天妖嶺開啓之日尚有兩天,似楚逸他們這般提前趕到的宗派並不在少數。   由於天妖嶺中蘊有外界煉製“無極補天丸”的絕品靈材,是以每十六年一度的天妖嶺開啓之期總是能在破妖峯上見到許多化神至尊。   要知道化神至尊已然是如今玄元星中最爲強橫的存在了,這些人平日裏見到一個都難,更何況是一下子出現二三十人。   也正是因此,一衆化神至尊也充分利用了這一齊聚的機會,在天妖嶺開啓之日前舉行了一場交易會。   畢竟修爲實力到了他們這個份上,許多修煉所需之物已經不是有沒有足夠多靈石的問題了。   以己所得換己所需,方纔是他們這些化神至尊獲取所需的最大來源。   楚逸三人到了破妖峯後便各自散了,這兩天時間可不容錯過,因爲不但一衆化神至尊之間會有一場交易會,就連他們這批要進入天妖嶺的各宗派精英弟子也有一場交易會。   要知道這已經不僅僅只是九大上門之間互通有無的交易了,就連敵對的魔道八宗亦是加入其中。   或許進入天妖嶺後,衆人會打生打死,但是在外,卻絕不會發生任何不和諧的爭鬥,九大上門與魔道八宗都有化神至尊到場,這是他們這些至尊人物所嚴禁發生之事。   正邪不兩立也就是一說法,看你怎麼理解了,同是修真之士,當彼此都有共同的利益需求時,在很多時候又何需分什麼正邪,至少在這破妖峯,在這兩天時間內,就沒有什麼正邪之分。   關於天妖嶺開啓的種種,天玄子所給的玉簡中全都有着極爲詳細的介紹,其中甚至對如何在天妖嶺中謀求生存以及如何獲取最大利益也均有涉及,顯然這是無數前人經驗的積累。   這也讓楚逸內心更是期待進入天妖嶺這一禁地了,畢竟他修煉精進的關鍵便是在戰鬥中成長,越是危險的地方,越是能夠激發他的實力增進速度。   早在從大夏城歸返無上玄陽宗時,黃大掌櫃便將向楚逸購買降妖草拖欠的餘款三千萬靈石送來,算上耗用掉的些許,如今楚逸足足懷揣七千餘萬中品靈石,以其靈動期修爲而言,這筆財富絕對是極爲驚人的。   是以楚逸對明天將要舉辦的交易會也極感興趣,這可不同於外界的交易坊市,各大宗派的化神至尊且不算,如今齊聚此間的哪個不是各大宗派拔尖的門人弟子,身上肯定有不少外頭難得一見的好東西,畢竟各大宗派都有各自的祕寶,在外界根本就購之不得。   似此等十六年方纔能有一次的生意機會,作爲正邪通喫的萬寶閣又豈會錯過,不過這一次萬寶閣卻不是出售方,而是收購方與舉辦方。   各大宗派化神至尊的交易會極爲隱祕,縱然以萬寶閣之能也無法插手,畢竟他們那個層次已經不存在靈石購買的方式了,絕大多數都是以物易物,但求換得所需,而且不是同爲化神期修爲之輩,也休想加入到其中。   但是各宗派門下精英弟子間的交易會卻是由萬寶閣舉辦的,爲此,每次天妖嶺開啓前,萬寶閣都會派人提前趕至,打點好交易會種種。   看了眼手中由千年暖玉雕刻而成的交易會請帖,楚逸不禁深深爲萬寶閣這等無孔不入的經商手段而感到佩服。   是夜,一百零八枚“長明符”將偌大的破天峯頂照得通亮,楚逸帶着請帖,使了個易形神通,悄然步入交易會場。   楚逸進入其中後,不禁莞爾一笑,會場中已是聚集了二三十人,但這些人中卻沒有一個能夠認出來是何宗何派的。   敢情所有人都不想暴露身份,在參加交易會前,全都使了手段改變了容貌身形,更是將身上彰顯自己身份的物品全都摘下。   爲了這次交易會能夠順利舉行,萬寶閣派出了一名大執事前來主持,大執事的身份地位可是堪比九大上門內門長老的,由此也可以看出萬寶閣對此的重視。   約莫過去半個時辰的樣子,大執事見人也已經到的差不多了,便宣佈交易會開始,不同於競拍,這場交易會有着其獨特的交易方式。   與會者在大執事的安排下,分別圍座於三張巨大雲案旁,每一處均有十餘人的樣子。   楚逸所在的這個點是專門交易法寶靈符的,而另兩個點,一處交易天材地寶等物,一處交易丹藥妖核等物。   在交易會期間,任何人都可以自行選擇自己鐘意的點駐留,交易的方式分爲兩種,雙方自願以物易物,或是雙方自願以靈石易物,且交易過程中什麼都不得過問,要買就買,不帶廢話連篇的。   楚逸手頭能用來出售的並不多,也就千年降妖草與靈明神水了,不過他此番前來的打算本就是砸靈石血拼的,自己的東西出售與否,倒也未曾在意。   首先起身取出寶物的是一名黃臉漢子,在座的是個人都清楚,這絕對不是其本人的真正容貌,不過這並沒有關係,重要是在交易會中有所展獲。   “中品靈器‘化血神刀’,換五色精金三斤,只換不賣。”那人簡單明瞭說罷,便將“化血神刀”放於雲案之上。   這是一口長約尺許,形態古樸的短刀,其上血氣湧動,縱是未有人催動,亦可明顯感受到此刀散發出的暴戾殺氣,雖不是魔器,卻也差之不遠矣。   對於法寶楚逸並不怎麼上心,掃過一眼便沒了興趣,以他堅修肉身的修煉方式,除非是寶器級的法寶,或者像“九子陰魔”那等魂體類魔器,額,如今該是稱之爲“九大真魔”纔對,旁的法寶實在對其實力的提升並不大。   “這裏是三斤五色精金,這口化血神刀我換了。”   前後不過是幾個呼吸時間,便有一人起身,從儲物鐲中取了一塊巴掌大小,透着五色異彩的金屬塊放到雲案之上。 第一百零六章 靈明神水   在尚未去到無上玄陽宗的藏經閣前,楚逸對修真界諸事尚且只能算是瞭解,但現如今,在飽覽藏經閣自家宗門萬年積累的珍貴藏書後,他已然達到了精通之水準,這其中自然也包括諸多天材地寶的來歷出處與價值判斷。   從價值上而言,中品靈器肯定是要高出五色精金不少,尤其是像“化血神刀”這等蘊有凶煞戾氣的魔刀,更是在中品靈器中難得一見之物。   八成是那黃臉漢子急需五色精金,這才促成了這筆買賣,看來日後隨身什麼都得帶點,碰上以物易物的機會,說不定就能大賺一筆。   這筆交易順利完成後,上前展示自己交易物品的人一個接一個,除了個別願意交易靈石,絕大多數都是指定了交換何物。   而在這一過程中,楚逸始終默默看着,直到一名周身籠罩在黑氣之中的男子上前,自懷中摸出五枚約莫拳頭大小,形若尖塔,泛着奇異金屬色澤的物件出來,楚逸半閉的眼睛猛的張開,瞳孔中流露出一絲極意外的驚喜之情。   “三元鎮魔符五枚,換中品靈器一件,或三百萬中品靈石。”   那男子的聲音極爲嘶啞,觀其外形與氣度,顯然十之八九乃是魔道八宗門人,其實光是他取出來的“三元鎮魔符”就已經很直白的說明了他的身分,因爲此靈符唯有魔道八宗內九幽靈感宗方纔能夠煉製,乃是在市面上根本買不到的稀罕物。   不過,知道歸知道,在場中人卻不會有誰會去點出,衆人來此都是爲謀取所需的,誰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在這裏不存在價高者得一說,出售方一旦開出條件,誰先應聲並取出對方所需之物進行交易,便是誰人購得。   想不到在此處竟有機會見到這“三元鎮魔符”,楚逸哪裏會客氣,只在對方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他已然起身,自儲物鐲內取出三千極品靈石,摺合三百萬中品靈石,不二話的將雲案上擺放着的“三元鎮魔符”掃入囊中。   隱約間,楚逸聽到一旁有人發出一聲輕嘆,似是爲自己慢了半拍而懊悔。   這番交易前後不過十數呼吸時間,成交速度之快,簡直令人詫舌,似乎也正是因此,接下去的交易速度也越發迅速起來,難得有機會參加這麼一場魔道齊聚的交易會,誰也不願因爲手慢而錯過自己心儀的寶貝。   不過也有那麼一個例外,一名頭戴斗笠,蒙了半張臉的漢子走上前,取出一張足有巴掌大小,透着侵骨森寒之意,其上篆刻了諸多古怪魔紋的靈符,緩緩道:“大天魔召喚靈符一張,只換一葫蘆真一神水。”   驟聞“大天魔召喚靈符”與“真一神水”,雲案旁的衆人紛紛露出詫異之色,從衆人的表情變化中不難看出,他們顯然對這樁交易並不感興趣。   大天魔召喚靈符雖是極其稀有的絕品靈符,但畢竟是件消耗品,用過一次便等若廢紙了,可真一神水卻不一樣,此水據傳有着洗滌肉身,強化神唸的奇效,雖達不到“異寶”的境地,但也絕對不是大天魔召喚靈符能與之等價的東西。   “大天魔召喚靈符?據說能與元嬰期修士一較長短的大天魔……”   對於旁人而言,這筆交易絕對是不值當的,但對於楚逸而言,這枚大天魔召喚靈符卻無疑是他進入天妖嶺後極爲有用的保命之物。   不同於一般修士的概念,在楚逸的思路中,寶物從來只分有用和無用,而沒有什麼高低之分,哪怕是“異寶”級數的靈材,若是對己無用,也一樣入不得楚逸的眼。   那名斗笠男見半晌無人上前,不由嘆了一口氣,居然又摸出一枚同樣的靈符道:“兩枚大天魔召喚靈符,只換一葫蘆真一神水,或是效果等同真一神水的足量水屬靈材。”   很顯然,此人是急需真一神水,否則也不會臨場加碼了。   “真一神水我沒有,但比它更好的靈明神水我倒是有些。”   楚逸起身淡淡道:“我這裏有一小瓶靈明神水,閣下可願交換?”   “靈明神水!”那人微微一愣,選而透出狂喜之色道:“願換,願換。”   靈明神水乃是水屬靈材中的珍品,一般而言,縱是元嬰真君這一級數的強者,都鮮有幾人擁有此物,那人怎也想不到竟能在此間得獲,雖然不多,但其效果卻要比真一神水強勝不少。   反正誰也不認識誰,出了交易場後更是陌路,楚逸也不擔心暴露,大大方方的取出一隻裝滿了靈明神水的玉瓶交給那人,旋而不露痕跡的將兩枚“大天魔召喚符”收入囊中。   現在楚逸算是徹底理解之前在鴻蒙空間中,白起爲何會說光是靠這些靈明神水自己就可以大賺特賺了。   鴻蒙空間之中,靈明神水足有萬傾之多,如今只是取一小瓶便換得兩枚至少也需元嬰真君耗費數月時間方纔能夠煉製成功的“大天魔召喚靈符”,其中蘊藏的商業價值有多巨大,可想而知。   交易罷了,楚逸敏銳的察覺出周遭衆人目光中閃過的羨慕之色,靈光一閃,索性駐留在雲案前,變戲法似的摸出十餘隻玉瓶,將聲線壓得極爲低沉道:“這裏有十六瓶靈明神水,只換各類稀有靈符,不求價值相當,但求能爲我所用。”   這下子可熱鬧了,本是安然坐定的十數人,居然全都“噌”的一聲站起身來,爭先恐後的取出各形各類的靈符,生怕晚了便換不到靈明神水。   最終,在一番精挑細選之下,楚逸用十六瓶靈明神水換得了絕品靈符四十八枚,雖然沒有能夠更強出“大天魔召喚靈符”的,但與之效用相當的靈符卻也不在少數。   不是說瞎話,光是憑這把集道魔兩大派系之精粹於一體的絕品靈符,即便如今遇上元嬰真君級數的人物,也能抵擋個一時半會兒。   眼見這片法寶靈符區域已沒有什麼值得自己繼續留戀,楚逸收妥諸多靈符,悄然步入左近交易丹藥妖核的區域。   而他有所不知的是,方纔法寶靈符區內,兩名身着灰袍,以易形神通改變了相貌的男子正在以密語交談着。   “魯師兄,依我看,這小子八成是找到了靈明神水的泉眼,否則絕不可能一下拿出這許多來。”   “確實有着可能,不過在這裏你我不方便動手,反正今次來此之人,明日都要進入天妖嶺中,屆時你我合力將他拿下,逼問出泉眼所在,再將其做掉……”   “可是這小子一定使了易形神通,到時候我們怎麼認人?”   被喚作魯師兄的男子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陰冷道:“我已在他身上撒了我宗獨門祕藥‘仙隱無我香’,進入天妖嶺後,只需聞上幾聞,便可將其辨出。”   “師兄高明!”   “不要廢話了,趕緊再換些你我所需之物,雖然你師兄我是二度進入天妖嶺,但也沒有必然全身而退的把握,你需記牢一點,天妖嶺中最兇險的不是萬千妖獸,而是人,準備得越充足,才能在裏頭活得越久……”   卻說楚逸來到丹藥妖核區可算是大開眼界,縱然以他如今堪比大師級煉丹修士的水準,也不曾認全衆人各自取出的各類丹藥。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總是更熟練,更順利,當楚逸再度將十餘瓶靈明神水作爲交換物取出後,頃刻間便已換得了數十種功效各異的罕見丹藥。   至於有些拿妖核來換的,楚逸也沒有拒絕,畢竟他還養着金剛這個大喫貨,早先在蠻荒外域中所得妖核都已用得差不多了,也該是補充一下貨源的時候了。   揣着諸多丹藥與十餘顆至少也是八階妖獸的妖核,楚逸再度退居二線,去到了最後一片交易區域——天材地寶區。   相較於其它兩大區域,這裏顯然並沒有什麼能讓楚逸看得上的東西,直到交易會結束,楚逸都未有動作。   不過很顯然的是,此次交易會交換所得最多的人,絕對非他莫屬,而他所付出僅僅只是鴻蒙空間內萬傾靈明神水中的涓滴之數。   對於這一點,楚逸這個當事人亦是不曾想到,雖然他也清楚靈明神水的功效,但卻沒想到這撥人對靈明神水的需求竟會如此迫切,甚至可以用“瘋狂”二字來形容。   其實楚逸有所不知的是,若是放到萬載前,靈明神水雖然稀有,卻也絕沒有如今這般令人爲之瘋狂。   早在萬載前,玄元星無盡海上的散修聯盟與內陸各大宗派修士有着極密切的商業往來,直到一場因無盡海深處發現的仙府遺蹟而引發的爭鬥,使得海外散修從此與內陸各大宗派間斷絕了往來關係,劃海爲界,從此決裂。   也正是因此,具有洗滌肉身,淨化神唸的靈明神水在內陸各大宗派從此成了絕品,因爲所有的靈明神水全都掌握在散修聯盟手中。   物以稀爲貴,更何況是已然絕跡之物,如果事先知道這一情形,以楚逸的脾性,怕也未必會有先前的一番舉動了。 第一百零七章 元磁門戶   次日清晨時分,楚逸、聶蠻山、風流雲三人隨天玄子等人飛臨破妖峯正東方百里開外。   這是一處能有十餘個足球場大小的荒蕪盆地,寸草不生,滿地都是沙礫與嶙峋怪石,絕非修真之士眼中的靈秀之地,更像是一塊不毛之地。   到了地頭,四大長老隨便挑了處空地,便不再言語,弄得楚逸等人好一陣疑惑。   約莫盞茶時間,天際遁光頻閃,荒蕪盆地聚集的修士越來越多,來者之中多以九大上門與魔道八宗之人居多。   但也不是沒有例外的,除了這些位於玄元星最頂尖的幾大宗派之外,尚有那麼三五名散修,帶了門下弟子趕來此處。   這就不得不讓人另眼相看了,撇開無盡海的散修聯盟不談,一般而言,散修都是一個極弱勢的羣體。   就好比當初慘敗楚逸手中的拜火道人,一介金丹真人竟是連件像樣的法寶都沒有,更是淪落到踏足俗世爲官者出力的地步,何其悲哀,由此已然可見一斑。   但這世間,無論什麼樣的羣體,總有那麼些個別出類拔萃者的存在,從天玄子口中,楚逸等人得知這幾個化神至尊級散修的來歷。   “紅眉赤發之老者乃是血域魔尊,久居蠻荒邊疆未開化之地,受當地數百萬蠻荒土人供奉,於三千年前修成化神至尊,精通諸多無上魔功,祭有七十二口血靈斬,隸屬上品寶器,修爲高深莫測,列天榜第十六位,此人與魔道八宗均有不俗交情,爲人心狠手辣,極小氣。”   “身着青布衣,腳下踏雲的那個小童大大的有名,此人名趙無相,自幼患有奇症,形若侏儒,出身普通獵戶家庭,年逾三旬得遇天大仙緣,一路修煉下來,得至化神之境,縱是修行有成,他已能重塑身形,卻也不曾變化過半點……”   “此人在外人稱無相童子,一身神通不輸我等四人,他身側跟隨之人乃是其六代玄孫趙世勳,人榜排名第五,不過那是數十年前的排名了,此子其實早該踏入金丹境,看來趙無相是爲了令其一步登天,一踏入金丹境便修得六紋以上的金丹,這才拖延至今,多加積累。”   “身着赤霞霓裳的那名女子,人稱紅雲仙子,乃是三人中最是難纏之人,居於十大絕地中的火焰山真仙遺府之內,一千八百年前修至化神期,爲人剛烈如火,亦正亦邪,極爲護短,據傳此人爲修煉古仙神通三昧真火,已然閉關百餘年,想不到今次倒是來了,想必已有所獲,她帶來的那名女弟子倒是眼生的很,不過既然能踏足此處,定然都有着過人本領。”   “古仙神通?三昧真火?”楚逸聞言不禁多看了紅雲仙子幾眼,心中暗自道,“自己也有着修煉三昧真火的神通功法,不知這個紅雲仙子是否已聚齊九大異火共融,凝成精火……或者更勝一籌,以天地爲鼎爐,日月爲水火,以心煉念,修得神火了……”   紅雲仙子何等人物,雖然楚逸只是下意識的掃過幾眼,已然被其感應到,一對美目透着淡淡厲色,就此與楚逸瞧了個對眼。   一瞬間,楚逸只覺如遭雷擊,旋而又輕鬆了下來,卻是天玄子及時橫移一步,擋在了他的身前。   “這個紅雲仙子從來都是個不講理的人,縱然是我宗掌教也曾喫過她蠻不講理的虧呢,你這小子倒是真夠大膽的。”   天玄子言下並無責怪之意,反倒帶着一絲笑容,這不禁讓楚逸等人開始往不純潔的方面去想了。   “難道這個兇巴巴的女人與我們掌教有一腿……”   楚逸心底嘟囔一聲,閃過一旁,與同樣心思的風流雲交流了一個眼神,雙雙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怪怪笑容。   就在這段時間內,落定於這片荒蕪盆地之人越來越多,而天玄子等四人的面色亦是愈發凝重起來。   “此番竟有這許多人要進入天妖嶺,如今到場的人數已然是往年的兩倍有多了。”   天清子感嘆之餘,叮囑道:“稍候我等四人會合力破開此間禁制,開啓三道通往天妖嶺的門戶,你們一人擇一,速速進入其中,這裏有三枚引靈符,你們定要收妥,九日之後,引靈符會將你們帶離天妖嶺,無論是生是死,只要引符在,縱然已成屍首,也一樣能帶返此間。”   “天妖嶺中兇險萬千,如今你們也都應已瞭解透徹,每道門戶至多隻能進入一人,你們進入其中後,將不得不分散開,屆時就要靠你們自己的了,記牢一點,只要不死在其中,那就代表着一切都還有機會,萬事保命爲上。”   天清子將“引靈符”交予楚逸等人後,未過多久,到場的化神期修士便極有默契的聚首一處。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天際突兀閃現一道遮天蔽日的白色極光,那光芒瞬間將方圓千里之地籠罩其中。   “時辰已至,諸位道友,動手吧。”   也不知是誰人先行出手,剎那間,在場近三十名化神至尊紛紛施展神通,各展本領沖天而起,一頭扎進那片遮蔽千里的蒼茫極光之中。   而在荒蕪盆地中的各大宗派精英弟子則是互相警惕的打量着對方,因爲很快他們就將有可能成爲生死相拼的對頭,對於這一點,衆人心中全都瞭然的很。   關於天妖嶺的一切,楚逸都是通過天玄子給玉簡所錄了解到的,這是一片早在太古時期便被太古真仙以大法力封禁的神祕領域,據傳天妖嶺其實已經算不上是存在於這一界域了。   太古時期,古神、真仙、天魔、天妖四族橫行,身懷大法力大神通者比比皆是,有些拔尖之輩更是可以創造出屬於自己的領域,在自我領域中,他們便是掌控一切的存在。   天妖嶺便是那一時期的特殊產物,至於爲何會延留在這一界中,便不得而知了。   每逢十六載,天妖嶺所在處即會被元磁天光遮罩,屆時可利用元磁異力,輔以神通法力破開空間,打通進入到天妖嶺中的缺口。   當然,似元磁天光這等元嬰期修士撞見都要退避三舍的要命玩意兒,想要將之收攝利用,也唯有化神至尊這一級數的人物可爲了。   也不知是在多少年前,當天妖嶺的存在被世人發現後,此處便成了各大化神至尊獲取“無極補天丸”所需靈材的最佳場所。   說起這“無極補天丸”,之所以被衆多化神至尊如今看緊,實乃因爲此物有着延遲鴻蒙大劫到來之妙用。   要說修爲趨至化神期,延壽至九萬九千載,還有何追求,無非是渡過九次鴻蒙大劫,最終破界飛昇,去到那曾經存在於太古時期的鴻蒙大界。   不過這數萬載以來,卻從未有誰人做到過。   不是化神至尊們不想,而是鴻蒙大劫實在太過難捱,每隔千載便有一劫,且一劫重過一劫,據傳第九劫更是有着古神真仙難擋之威。   如此一來,鴻蒙大劫便成了所有化神至尊的噩夢,若無需渡劫,他們有着九萬九千載悠長壽元,縱然此生無緣踏足鴻蒙大界,也已足矣。   但偏偏這九次鴻蒙大劫一波接一波,降臨的如此頻繁,九千年內渡九劫,若真是照此算法,想來如今玄元星上的化神至尊已然所剩無幾了。   而“無極補天丸”即是他們的保命符,此丹並非給自己服用的,而是每逢鴻蒙大劫降臨,以之祭天,可消弭降臨之大劫,延緩三百年。   由此可見,“無極補天丸”對於諸多化神修士而言,是何等珍貴之物。   就在荒蕪盆地內衆人互相打量猜忌之時,遮蔽天際的元磁天光猛地從中炸開一道裂口,舉目遠眺,只見一名身形若塔的巨漢猛地一扯,竟是生生將元磁天光撕裂,跟着雙手耀出土黃色的異彩,揉捏之中,竟是將那一截元磁天光搓成一顆光球。   緊跟着那人大臂一甩,元磁光球轟然砸下,着地瞬間白光一閃,顯現出一道僅容一人側身而過的光門。   “小徒孫,還等什麼,速進,本神君可沒有餘力再給你小子開啓第二道門戶了……”   半空中,那巨漢一聲狂喝,光門前一名身着白衣的美少年身形一閃,已是穿過了光門,幾乎是在其穿過的同一時間,光門轟地碎開,化作點點白色光暈消散於無形。   接下去,天際時不時有元磁光球砸下,一衆化神至尊紛紛施展渾身解數,爲自家門人弟子打開通往天妖嶺的門戶。   從中也不難看出這些化神至尊的實力強弱,但凡能憑一己之力攝下元磁光球者,絕不超過十,更多看到的是需要二人合力方纔能夠做到收攝元磁天光的場面。   天玄子是四大長老中首個攝下元磁光球砸開門戶的,天剛子與天凡子二人合力,也在隨後攝下一枚元磁光球。   而天清子則是一直拖了許久,這才勉強砸下元磁光球打通門戶。   楚逸、聶蠻山、風流雲深知門戶開啓的時間也就幾下呼吸的樣子,哪敢有所耽擱,三人均是於第一時間踏進了四大長老爲他們開啓的光門之中。 第一百零八章 初臨天妖   當楚逸再度睜開眼時,眼前所見景色不禁令他爲之一愣。   此刻他身處一片廣袤山嶺之中,放眼四顧,了無人跡。   楚逸並沒有急於前行,而是儘可能尋找四周圍的參照物,依照事先獲知的一些信息,楚逸已然可以判斷出自己身處區域乃是天妖嶺外圍。   “看來自己的運氣不好也不壞,既沒有好運的出現在天妖嶺內裏靈材最爲集中的幾大區域,也沒有出現在妖獸環伺的兇險之境。”   “不過而星王草、菩提根、真如果這三種煉製‘無極補天丸’的必需靈材最有可能出現的地點卻是在天妖嶺深處,想在外圍區域找到這三大靈材,其概率絕對不會比天上掉餡餅高出多少。”   很快,楚逸便將目光鎖定在身前數棵高有十餘丈,兩人合抱粗細的嶙峋怪樹所在的位置,這種形似扭曲人形的陰風木乃是天妖嶺的一大特產,外界是決計見不到的。   陰風木乃是秉天妖嶺獨一無二的妖氣而生,因爲這一特性,越是妖氣濃郁之地,它長得越發茂盛。   在天妖嶺中定位方向,以陰風木的粗壯與否來衡量,實在是最爲簡單省事的方法。   憑藉對陰風木的特性瞭解,楚逸確定了自己前行的方向,因爲處爲太古金仙禁法所限,不可遁光御空而行,不過這倒是頗合楚逸胃口,他如今全力奔跑的速度,其實並不會較遁光慢上多少,這亦是堅修肉身至今的一大成果。   約莫過了盞茶時間,當四周的陰風木已然粗壯到足有五人合抱的程度時,楚逸漸漸放緩了腳步,觀陰風木的長勢,已然可以判斷出再往前即將進入天妖嶺內裏。   根據玉簡中的記載,一旦進入天妖嶺深處,必須小心再小心,因爲內裏不知藏有多少奇詭妖獸。   不同於正常理解範圍內的妖獸,天妖嶺的妖獸有着一種外界妖獸所不具備的能力,亦是被所有來到此處探寶的修士們視之爲噩夢的能力。   它們無需達至靈獸級的實力,即可做到唯有靈獸級方纔擁有的化形能力。   化形爲人——這等在外已然沒有多少妖獸能夠修煉到的境界,在此處卻並不稀奇。   除此之外,較之化形妖獸更爲危險的,自然是一衆同批進入天妖嶺的同階修士了。   此番能進到天妖嶺中的,哪個不是魔道各大宗派年輕一輩中的翹楚人物,其中更有好幾個甚至連金丹瓶頸都已突破了,卻硬是靠着宗門長輩以大法力將其修爲實力壓制在金丹期以下,爲的便是這十六年一度的天妖嶺之行。   縱然楚逸對自身實力有着極大信心,亦不願在此處招搖,或許一個兩個他能擺平,但若是三五成羣呢?楚逸還沒自大到那等瘋狂的地步。   保存實力,該出手時方出手,這纔是楚逸所考慮的。   由於禁法所限,天妖嶺中神識感應幾乎不可用,縱然全力釋出神識,也只能感應到丈許方圓內的事物,反倒不如眼觀耳聽來得有效。   楚逸漸行漸深,不久後,延路來到一座的崎嶇山崖,放眼望去,崖頂竟有一個數十傾方圓之大的湖泊,湖水清幽,透着股寒意,深不見底。   在湖泊中央有一座十來丈方圓大小的島嶼,那小島耀出奇異星光,隱約可見兩棵約莫半人高下,頂端開出六瓣星斑的奇草。   “小鏡湖?靈王草!”   早在進入天妖嶺前,楚安逸便已將玉簡中記載的種種資料熟記於心,要知道這份玉簡乃是歷次前往天妖嶺的無上玄陽宗弟子們歸返後總結的經驗之談,經過這許多年的積累,其中記載之種種,着實爲後來人之人帶來了許多方便。   譬如眼前的小鏡湖,在玉簡中便有記載,乃是兩千三百餘年前某位精英弟子歸返後抄錄下的內容。   天妖嶺深處某山崖,其上有異,誕有一湖,水呈清幽,如鏡如幽,故名小鏡,湖內乃是八階妖獸靈鏡王蛇之巢穴,喜羣居,不可力敵,若不擾之,自然無事。   湖中小島長有兩株星王草,每隔三百年長成一次,取時萬萬不可觸及靈草根體,需從中切斷,然則引來靈鏡王蛇羣起攻之,生機渺茫。   腦海中翻過這段記憶,楚逸幾乎已能百分百肯定自己眼前的就是小鏡湖了,但他並沒有於第一時間掠上小島摘取星王草。而是就近潛入湖畔的樹叢中,似乎是在等待着什麼。   約莫過去了半盞茶時間,小鏡湖的另一頭響起了人聲,隱於樹叢中的楚逸第一時間捏碎了掌心的“隱跡符”,此刻縱然近距離觀察,也無法將他與四周的樹木山石分辨出來了。   不過似這等隱匿手段,也唯有在天妖嶺此等神識無用之地纔有奇效,換過外界,卻是雞肋的很。   “師兄,至於那麼小心謹慎嗎?星王草就在眼前,何必要在旁等候片刻呢?”   “就怕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若是你我貿然摘取星王草,萬一再竄出來個人,乘此機會引動湖中潛伏着靈鏡王蛇羣,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不就是些八階妖獸,以你我之實力,就算驚動了它們又能如何。”某師弟自信道。   “一些?”   那師兄冷道:“這湖裏可是窩着近百條靈鏡王蛇,若是驚動了,莫說以你我之力了,縱然是走散的周師兄在此,也一樣難以脫身。”   聽到“周師兄”三個字,某師弟似是意識到靈鏡王蛇羣的厲害,點了點頭道:“王師兄,如今等也等過了,該動手了吧?”   “你我運氣實在不錯,竟然才一進入天妖嶺便匯合到一起,如此一來,便多了許多機會。”   被喚作王師兄那人目光鎖定湖中島上搖曳着點點星光的奇草,舔了舔嘴脣道:“錢師弟,你掠過湖面去取,記得不要連根拔,需以真元凝勁崩斷根莖摘取,我在後方看着,以免有個萬一。”   “好!”   那名錢師弟聞言也不多話,展開身形,腳下一個猛踏,已然拔身而起,雖然此處不可御空而行,但這小鏡湖並沒有多大,他這一躍之力,已經足夠他在不觸及湖水的情況下,到達湖心小島。   湖的另一頭,楚逸目睹耳聞,亦是爲那名王師兄的謹慎小心頗感佩服,他並沒有出手橫插一槓子的打算,一則是不過只是兩棵星王草,還不值得自己以一敵二打過一場;二則從這倆師兄弟的衣着打扮上,楚逸認出他們乃是丹鼎派的門人。   九大上門之中的丹鼎派素來與世無爭,因其幾乎壟斷了煉丹業的緣故,更是諸多宗派的巴結對象,對這樣一個尚算頗具好感的宗派門人下黑手,楚逸自問做不到。   就在楚逸準備悄然離去之際,本是平靜無波的小鏡湖面驟然興波,一塊足有數噸重的巨大山石從天而降,狠狠砸入湖面。   守在湖岸的王姓修士面色劇變,狂吼道:“師弟速退,不可耽擱。”   那錢姓修士已然踏足湖心島,眼看兩棵星王草即可入手,終是沒聽王姓修士的話,一邊應聲,一邊加快速度,凝聚真元力,抄向星王草。   “師兄,就要到手了……”   就在他這一下遲疑耽擱的當口兒,湖心島四周湖面猛地騰起數十道丈許粗細的水柱,一陣令人聞之發憷的“嘶嘶”聲傳出。   只見數十頭丈許粗的兇悍王蛇自噴湧水柱的地方冒頭出來,正是那八階妖獸靈鏡王蛇。   錢姓修士採摘星王草的舉動顯然觸怒了它們,八階妖獸可是相當於靈動期巔峯境修士的存在,更何況不止是一頭,而是一羣,羣起而攻之,那錢姓修士縱有天大本領,也抗不住啊!   而且這番變化來得實在太過突兀,太過迅速,錢姓修士空有一身法寶與神通,卻沒有給他祭用的時間,頃刻間便遭蛇吻,被數十頭憤怒的靈鏡王蛇分屍當場。   王姓修士目睹此景,不禁悲憤難當,但他仍保有一絲冷靜,知道已然於事無補。   就在這一時刻,一道黑色罡氣無聲無息的射至王姓修士背後,及到僅有數尺之遙時,前者方纔驚覺,連轉身也已不及,急運護體神通,硬受了這一下堪稱高明二字的背地暗襲。   一個是蓄勢待發,一個是倉促應對,交鋒之下,王姓修士狂噴一口鮮血,身形不穩的衝前數步,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血池宗的黑血魔罡……血池宗的雜碎,今日王某與你不死不休……”   王姓修士強催真元鎮壓傷勢,一連吞下數顆靈丹,同時手中靈決不斷,一下子祭出數件法寶,更是強聚頂階神通,虛空凝現一道璀璨光弧,猛地朝方纔那“黑血魔罡”襲來之處斬去。   “就憑你?”   林中一片陰影中響起人聲,一道血影倏然竄出,堪堪避過王姓修士的含恨怒斬。   一名赤着上半身,顯露出滿身古怪血紋的妖異男子不屑冷哼道:“或許你那死鬼師弟與你聯手,我屠萬鬼會有所忌憚,但是僅你一人,又中了我的黑血魔罡,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半個時辰內,你必死……” 第一百零九章 陰人高手   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楚逸亦是首度認識到魔道八宗弟子無所不用其及的陰險手段。   同時,楚逸也放棄了就此退走的念頭,饒有興趣的隱於湖對岸觀察着一切。   此刻法寶盡出,神通盡展的王姓修士已然與屠萬鬼戰到一處,觀其不要命的架勢,顯然已起拼命之心。   反觀屠萬鬼卻是避重就輕,全然沒有與王姓修士硬拼的意思,也不知他修的是何種神通,明明被法寶轟中,卻見血光一閃,旋而像個沒事人般再度現身於數丈開外,說不出的詭異。   激鬥片刻,王姓修士眼中閃過一抹狠色,吞下一顆翠綠丹丸,本是漸漸力竭的他,竟是再度爆發,無論是神通亦或祭使出的法寶,威力都提升了一個層次。   “丹鼎宗獨門祕煉的‘殘命丹’的確能給你帶來一時的爆發,但藥效一過,你就只有任我宰割的份了,我勸你省省力氣,你們丹鼎派煉丹那是數一數二,可若論殺人的手段,卻連我們血池宗一半程度都難及。”   在這等狂猛攻勢下,屠萬鬼依舊能夠有暇戲謔對手,可見他根本就是遊刃有餘。   王姓修士被前者說中心事,猛攻之勢亦是漸緩,竟是藉機疾退,展開身法朝密林深處奔逃而去。   能夠進入天妖嶺的,個個都是精英之輩,絕不可能存在明知不敵卻硬要送了自己性命的蠢材,王姓修士心中確實悲憤,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他也懂,拼着折損十載壽元服丹激發潛力,並不是爲了幹掉對手。   早在先前的交手過程中,他就已經清楚自己縱然是在全盛之期也不是屠萬鬼的對手,更何況現在還身中“黑血魔罡”這等歹毒暗勁,如此作爲,只是爲了加大自己逃脫的幾率。   “早料到你要腳底抹油,哼,給我留下!”   屠萬鬼冷哼一聲,化出數尊血色殘影,後發先至,神通變化之下,猛地一掌拍出,化出一隻巨大的血色鬼爪,劈頭蓋臉的朝那王姓修士抓去。   “強弩之末就不用掙扎了,喫我一記冥血大手印。”   王姓修士哪想到屠萬鬼的速度竟是快到這等離譜程度,情急之下,將手頭法寶神通一古腦兒轟出,只求破開阻路的巨大血爪。   “丹鼎派的人果然都是菜!”   “轟”   那血色鬼爪如小山般壓下,頃刻間轟爆了兩件絕品法器,去勢不減的狂壓而下。   “我和你拼了。”   際此存亡關頭,王姓修士終是徹底斷了逃脫的念頭,強鼓體內所剩無幾的真元力,運使出他最爲強橫的神通。   “遲了。”   屠萬鬼對自己的“冥血大手印”有着絕強信心,這一神通乃是血池宗七十二種頂階神通之一,威力之大,絲毫不亞於一些普通的大神通術,更爲關鍵的是,冥血大手印有着引動方圓百里黑血魔罡的特性,一經施展,之前轟進王姓修士體內的那道黑血魔罡也同樣會受到牽引,雖不足以令其斃命,卻能夠將王姓修士的實力再向下壓制三成。   此消彼漲之下,勝敗已在意料之中。   “就要道消命運隕了嗎?可恨啊!”   王姓修士的最強神通在血色鬼爪的拍擊下,僅僅只堅持了幾下呼吸的時間,便被轟得支離破碎。   就在屠萬鬼深覺大局已定的時候,一抹璀璨金色光影以肉眼難辨的極速自其身側如風掠過,到那光影一掠而過後,屠萬鬼方纔感覺到背脊傳來一股涼意,緊接着是刺骨之痛傳來。   體內流轉的真元力因此一滯,失去元力持續灌注的血色鬼爪驀得化作一團血霧消散於無形,緊跟着拼命中的王姓修士奮起施展的最後一點保命手段,全都招呼在了他的身上。   “是誰偷襲……我……”   屠萬鬼連最後一句話都不曾說完整,便被這王姓修士的最後一擊分屍當堂,不是他沒有祭使防禦神通護身,但剛纔那道金色光影已然將之盡數破開,如今的他就好像是個不設防的沙包,被王姓修士搏命一擊的神通轟個正着,又豈能不死。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本以爲必死的王姓修士亦是愣在了當場,怎麼也難以相信自己竟能將屠萬鬼幹掉了。   直到方纔一閃而過的金色光影停下身形,嘴角掛着一絲玩味笑容的楚逸悠然朝他所在處走來,王姓修士方纔緩過神來,一臉警惕之色道:“你是何人?”   “我是什麼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救了你,不用一副殺父仇人的樣子吧。”楚逸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膀,淡然道。   其實說實在的,他並沒有濫好人到想要救下前者的覺悟,只是一直潛伏在旁等待着屠萬鬼最爲脆弱的一刻,而這一時刻的到來,卻恰恰順帶揀回了王姓修士的一條命。   似此等伏擊的本領,楚逸早前在蠻荒外域歷練時,不知演練過多少回了,如今身處天妖嶺這麼個神識無用的特殊環境,配合他自創的“瞬拳破”,只要把握好機會,即便是與其實力相當者,楚逸也有就將之一擊必殺。   很顯然,楚逸的話並不能讓對方放鬆警惕,王姓修士遭遇之前的一番經歷,神經已是崩到了極點,目光閃爍道:“不管你的企圖是什麼,我要告訴你的是,我手中還有一顆‘九殘命丹’,足以令我的修爲在一柱香時間內趨至金丹境,你若心中打什麼主意,我絕不惜與你同歸於盡。”   楚逸冷笑一聲,也懶得理對方,擺了擺手道:“我沒興趣殺你,你可以走了。”   此刻王姓修士已然注意到屠萬鬼的屍首,在其左胸被洞穿了一個巨大窟窿,而很顯然的是,這處創傷方纔是令屠萬鬼死在自己手中的根源。   方纔他是與屠萬鬼交手過的,自然清楚前者的防禦神通有多強悍,回想起方纔的那一幕,王姓修士的心中不禁生出一絲驚懼之情。   這該是蘊涵何等恐怖力量的一擊啊,如果剛纔此人針對的是自己,恐怕現在也沒有自己站着說話的份了。   念及這一點,遲疑了片刻,王姓修士面色一緩,帶着幾許商量的口吻道:“王某不識好歹,還望道兄莫要計較,這湖心島上的兩棵星王草,王某絕不染指,只求取回我師弟的屍首,也好帶返宗門厚葬……”   楚逸從來是那種喫軟不喫硬的人,而且他本身對丹鼎派的門人還存有一絲好感,聞言點了點頭道:“隨你。”   片刻之後,王姓修士扛着已然只剩半截殘軀的錢姓修士屍體折回湖岸,神色黯然道:“這份情我王懷仁記下了,道兄可否見告名諱,日後也好報答。”   “同爲九大上門中人,路過見到,總不能見死不救不是,你也不用覺得欠我什麼,畢竟湖心島上兩棵星王草我是必然要摘取的,王兄好走,不送了。”   楚逸在進入天妖嶺的第一時間便施展了易形神通,又將身上佩帶着的,能看出自己身份來歷之物件全都取下放妥,是以只要他不說,除非了聶蠻山與風流雲這等與他極爲熟悉的同門,旁的人根本就不可能認出他的來歷出處。   王姓修士見對方並沒有想與自己交談,加上他本就心思雜亂,沉默着點了點頭,就此朝崖下離去。   直到王姓修士去遠,楚逸這纔行動起來,二話不說先把屠萬鬼的儲物鐲取下,這好歹也是楚逸的第一份戰利品,而且還是一名魔道八宗精英弟子的儲物鐲,對裏面存有的東西,楚逸還是頗爲感興趣的。   一陣翻看之後,楚逸心中不禁微喜,這屠萬鬼想必在血池宗有着不俗身份,以其靈動期巔峯境之修爲,竟然能有兩件絕品靈器,這已經要比許多金丹真人都要富有了,更爲讓楚逸感到大有收穫的是,此人的儲物鐲中還有三千道赤血魔氣。   雖然楚逸已將九子陰魔煉化爲九子真魔,但這些魔頭可都是喫錢的貨,每日都需以精純魔氣餵養,否則戰時發揮不出威力是其次,更有可能反噬其主,那可就糟糕的很了。   在隱墟城中購得的魔氣除去用來令九子陰魔進階的,餘下的本就不多,現在倒好,白揀三千道赤血魔氣,足以餵養九子真魔數年之久。   儲物鐲中還有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楚逸卻是看不上眼,靈石也不多,三五萬中品靈石的樣子,看來這個屠萬鬼絕沒有把全部家當都隨身攜帶纔是,否則以他這等擁有兩件絕品靈器的主,手頭靈石絕對應在數百乃至上千萬。   其實就連楚逸也覺得這個屠萬鬼死的挺冤,從方纔他與王姓修士間的拼鬥來看,其實力絕對能與聶蠻山一較長短,甚至更要強出一分,若是光明正大斗法,楚逸雖有把握勝出,但付出的代價也一定不小。   要怪就怪屠萬鬼他做了一個不好的陰人示範給楚逸看到,這也等若是他爲楚逸開拓了新思路。   畢竟在此等神識無用的特殊環境下,以力量與速度見長的楚逸,同時又掌握了“瞬拳破”這等速攻偷襲的殺人手段,只要有心,他絕對是打伏擊的不二人選。   “該是摘取勝利果實的時候了……”   目光投向湖心島上,楚逸笑了笑,從儲物鐲中摸出一顆黝黑如墨的珠子,指間靈決掐動,悠悠道:“九子真魔,也該放你們出來爲我效力一回了。”   從一開始,楚逸就沒打算自己涉足湖心島,更何況他還親眼目睹了錢姓修士被數十頭靈鏡王蛇分屍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