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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太陽石板

  時間回到十分鐘之前。   詭異的地下祭壇之中,梁世勳與兩男兩女站在石板前,微微凝視着上面複雜的紋絡與圖案。   哪怕距離石板七八米的距離,但一股炙熱難耐的氣息已經撲面而來了,這讓他臉頰開始泛紅,甚至額頭也忍不住冒出汗珠來。   這還是在石板被結界封印的情況下,可想而知,若是徹底放開封印,整個地下祭壇會瞬間變成一個大火爐,就算是虛空生火他都毫不意外,因爲眼前這個東西來頭不小,據說涉及到了兩位傳說人物。   “這就是傳說中的太陽石板?”   梁世勳圍着它轉了幾步,忍不住皺了皺眉道:“好像與傳說之中有些差距。”   “最開始的時候,我們也有所懷疑,甚至認爲它是一塊仿製品。”一名包裹在黑袍裏,聲音有些老邁的男子說道:“但已經有七個人因爲窺探它而被活活燒死了。不過,只要不去觸碰它,它就會如兔子一般溫和,但若是以超凡之力窺視,它又瞬間如太陽般狂暴。就好像有生命一樣。”   身材高瘦的梁世勳忍不住疑惑,因此便問了句:“這東西是從哪裏得到的?”   “派丹島,一處據說有三千年歷史的古墓裏。”   “三千年?”   “不可思議嗎?”黑袍老者緩緩說道:“其實派丹島一直就有崇拜太陽的相關遺蹟,只是沒有誰會想到與那位隕落的太陽之王扯上關係,不過,當太陽石板被發現的時候,事情大概就有些不一樣了。”   “那處古墓與太陽之王有關?”   梁世勳問此問題的原因是因爲在傳說中,那些隕落或者即將隕落的諸王都會爲自己建造一座墳墓。   因爲超凡第九級有一種說法被稱爲墓之境。   所謂墓之境,即死後歸入於墓,萬物成功後歸於庫的力量,乃是傳說中衰、病、死、墓、絕中的第四等。   據說涉及到某種災厄,甚至有諸王成功從墓中甦醒的傳說,但梁世勳並不知曉這種傳說靠不靠譜,畢竟,他又不是傳說生物,本人也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   “現在還不得而知,因爲我們根本無法深入。”黑袍的老者笑了笑說:“我們只是在外圍發現了一塊太陽石板。而傳說中,太陽石板一共有九塊,乃是太陽之王所有。也有傳說推測這九塊石板是繼承了祂父親太陽神的神物。但無論傳說如何,哪怕裏面還有石板,那地方我們也不能再去了。”   “爲什麼不能再去了?”梁世勳皺了皺眉。   雖然石板到底有什麼作用,現在大概已經很少有人知曉了,不過,畢竟是與兩位傳說人物有關,它自然還是擁有極爲珍貴的研究價值的。   像這種與傳說人物有關的東西,放在哪裏都是神物,沒有道理會簡單放棄。   “因爲那個地方已經被原國情報院發現了。”黑袍老者眯了眯眸子,目光凝視着太陽石板:“爲了運回這件東西,負責掩護的綠柳先生至今還下落不明,希望不會落在情報院的手上。”   “綠柳先生?”梁世勳臉上露出了驚訝之色。   因爲那可是一位傳奇者。   一位傳奇者若是出了問題,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對方將他從養傷的狀態帶到這裏,大概不是爲了說這些的,因此他直接便問了。   “是需要我來做什麼事情嗎?”   “沒錯。”黑袍老者看了梁世勳一眼:“最近這段時間,白雲港也不太平,甚至還有傳說生物出世的痕跡,我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兒,說不定是什麼變化的徵兆。在加上東邊的問題已經迫在眉睫,眼下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了,因此我早就已經聯繫好了船隻,打算今天就將東西運走。你也跟着一起走,保護好這塊太陽石板。”   “我也要走?”梁世勳似乎有些不願意。   “你現在已經風頭正盛,我總覺得這件事情裏,有人似乎在暗中針對你,而且雲國外聯部視你爲眼中釘,再加上原國情報院那個姓嚴的也在白雲港出現了,你若是不抓緊走,很容易撞到對方手裏。”   說到這裏,黑袍老者面容嚴肅:“在不走,說不定會出事的。”   僅聽兩人之間的談話就可知曉,梁世勳與稷山靈脩會的關係似乎不淺。   “我在想想。”   梁世勳還是有些不甘心。   嗯,先是莫名其妙被人透了胸,到現在也沒有找到那個人。   而後在爭搶傳說遺留物的時候,又被臨時的夥伴坑了,還被對方奪走了遺留物,這更加讓他耿耿於懷。   之後更是被人擺了一道,眼下甚至還不知道對方是誰。   這就有些難搞了哦。   至於之前在白雲港流傳的傳說,他自然是不會相信的,又沒親眼見過,大概是有人在以訛傳訛。   因此便嘗試着將對方找出來,但至今也沒什麼線索。   一些列的事情讓梁世勳稍稍有些陰鬱,因此突然讓他離去他還是有些不情願的。   “現在我們的人手大多都盯着東邊,你若是不走……”   黑袍老者的話音突然一頓,身子繃緊,就連氣勢都瞬間鋪開了。   他眸子越過樑世勳的臉,死死地盯着遠處的階梯。   驟然出現的變故讓梁世勳微微一愣。   他轉過身,順着對方的視線看了一眼。   突然明白了,黑袍爲何會有這種反應。   因爲地下祭壇竟然被人入侵了。   而且無聲無息間,對方竟然摸了到他們的近前卻還不爲人所知。   他最先看到的是一個三米多高的女人。   主要是這人太高了,再加上一臉慈愛聖潔的模樣,宛若天女,外表極爲醒目,幾乎奪走了所有人的視線。   而且,梁世勳還從對方的身上感到了一種威脅。   那是一種遠超人類的威脅,一種強大的壓迫感,甚至讓他的眉心都稍稍有些刺痛。   不過,當他的視線落在另一道身影身上的時候,什麼特嗎的刺痛、壓迫全都消失不見了,因爲滿腔怒火上湧,幾乎在瞬間就填滿了他的胸膛。   “是你——”   梁世勳瞪大了血紅的眸子,全身有湛藍色的電弧環繞:“你竟然還敢出來——”   他看到了那個奪走了原屬於他東西的“韓希夷”。   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梁世詢幾乎喪失了理智,這讓他手裏瞬間凝聚成了一團恐怖球形閃電,似乎想要與眼前的這個傢伙做一個了斷。   但一旁的黑袍老者卻拉住了他。   梁世勳與對方有仇怨,但黑袍老者卻沒有。對面那個女人帶來的壓迫感不小。更何況,光是“韓希夷”手裏的那件東西,就足以讓他有耐心與對方說上幾句。   不過,他卻沒有先和“韓希夷”談,而是開口對那個女人說道:“閣下難道是傳承館的哪位先生?”   畢竟除了傳承館,怕是也不會有其它組織會幫韓希夷撐場子了。   他原本以爲還有談判的餘地,因爲靈脩會與傳承館的關係不算差,應該還沒有到大打出手的地步。   但是他好像找錯對象。   因爲“韓希夷”突然開口了。   “梁世勳,你的事兒發了!識相的就跟我們走一趟!”   嗯?   爲什麼一副官方的口吻?   不過,想到韓希夷以前就是外聯部的委員,黑袍老者的心頭瞬間想到了一個可能。   這傢伙不會是個臥底吧?   身上一大堆黑料也能洗白?   他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因此瞬間給周遭幾人打了個眼色,隨後視線便落在了祭壇的太陽石板上。   剛剛想要有所動作,在身子卻在霎那間僵持了,眼前突然湧起了一陣灰霧,當他再次恢復視野的時候,卻突然出現在了一片灰色的星空之中。   這是什麼地方?   黑袍老者看着周遭同樣懵逼的幾人,忍不住面色大變。   ……   ……   將兩個男的,兩個女的,外加梁世勳五個人瞬間標記,顧孝仁選擇將對方拉入了灰霧宇宙。   他沒有準備在這裏開戰的打算,因爲這裏又不是他的主場。   一個滿是符文與詭異符號的祭壇,天知道會出現什麼突發狀況,萬一在這裏對方召喚出了某個傳說生物呢?   那豈不是陰溝裏翻船?   所以面對未知的場地,他自然是要時刻警惕的。   這種問題不得不防。   當然,不在這裏交戰還有另一個原因。   那就是不公平。   憑什麼對方有五個人,他們卻只有倆?   打團戰就要五對五!   嗯,他準備出去尋個地方,先擺上一個結界,然後在佈置一堆符咒與陣法。   在找來阿泰、小阿飄一起與對方進行一場公平的大戰。   嘶——   但他好像只有四個人啊?   一個僞傳奇,三個第五級經略的陣容,對上樑世勳在內的三個經略,兩個四級安都……   四打五?   嗎的,便宜他們了。   顧孝仁這樣想着,目光自然就落在了祭壇中央的石板身上。   這玩意肯定是有些古怪的,因爲上面烙印的符文與圖案,看上去就有些年頭了。   就好像是上古時期的玩意,充滿了蠻荒與神祕的相關元素。   不會是什麼寶貝吧?   他嘗試着扔了一個探測技能,但下一秒,石板上的符文亮起,火焰充斥着眼球,逐漸填滿了整個祭壇空間。   顧孝仁瞳孔收縮,瞬間拉着白王后進了衆妙之門,躲避了瀰漫的火焰。   五雙眸子齊刷刷的落到了他的身上。   伴隨着視線的注視,還有恐怖的雷霆劈落。   不過,雷霆很快就被消弭了,因爲衆妙之門內部並不允許人類互相傷害。   梁世勳微微一愣,似乎不信邪,他又凝聚出了一道雷霆劈過來。   但顧孝仁卻沒搭理他。   權當對方放煙花了。   他在考慮着剛纔看到的那塊石板。   【第七塊太陽石板】   【品質:傳說】   【描述:集齊九塊太陽石板,似乎能從裏面察覺到有關三墳的隱祕】   三墳?   難道是傳說中的三皇之書?   《三墳》裏的“墳”字,大概是指當時的圖書載體和文字載體是用土製成的,它可能是一種類似兩河流域的泥版,也可能是陶版。   嗯,想到之前看到的石板,這玩意說不定真的和三墳有些關係。   不過這東西不是失傳了嗎?   至於宋代的那個,爭議太大,未必是那個版本的。   難道真跡藏於石板之中,被後人挖了出來?   想到這裏,顧孝仁不淡定了。   目光也落在了梁世勳他們身上:“外面那塊石板,你們從哪裏得到的?”   黑袍老者面色大變:“韓希夷,你敢動那塊石板,稷山靈脩會絕對不會放過你!”   顧孝仁翻了一個白眼。   你們找的是韓希夷,管關我顧孝仁何事?   得。   問了也白問,還是自己去查吧。   如此想着,顧孝仁嘗試打開衆妙之門,再次出現在之前的空間裏。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被燒焦的祭壇,周遭的符文紋絡皆是被火焰焚燬。   顧孝仁覺得,若不是這些紋絡符文組成的結界阻擋,剛纔驟然冒出來的火焰,說不定會燒穿整個地下。   不過這結界倒是蠻結實的嘛,也不知道稷山靈脩會付出了多少心血。   不過,眼下是毀於一旦了。   但這關他屁事。   顧孝仁直接來到了太陽石板面前,但對方似乎沒有什麼反應。   只有一股炙熱的氣息,在不斷上湧。   似乎意難平。   難道是火發完了,然後就陷入了平靜期?   這傢伙不會是屬火山的吧?   只是,考慮着這塊石板說不定真的與三墳有些關係,因此他還是得想辦法收容的。   嗯,弄到意識神國裏關起來吧。   單獨劃分一片區域,哪怕它真的屬火山的也不怕,畢竟現在意識神國裏地方賊大。   想到這裏,顧孝仁直接打開了神國之門,將對方攝到了裏面。   他原本以爲,對方可能會炸毛,或者搞點反應出來。   但奇怪的是,進入意識神國後,對方的狀態似乎更加平靜了,而且,就連之前炙熱的氣息都漸漸收斂。   看着眼前這塊太陽石板,顧孝仁若有所思。   媽蛋,看來神國的確像是皇極經世書所說的,適合傳說生物與傳說物品棲息。   這傢伙一進來,瞬間就老實了。   不過,這玩意到底哪來的?   九塊太陽石板。   嗎的,難道要集郵嗎? 第一百零一章 大傳送術   將太陽石板安置在意識神國之後,顧孝仁再次出現在了地下祭壇,準備看看能不能找到與太陽石板的有關線索。   他在石板放置的原地發現了一片焦褐狀,裏面還有幾滴金色宛若水銀般的液體。   【太陽聖液】   【描述:太陽石板裏滲出的液體,有一定的驅除負面狀態的效果,也有可能會引發某種異變】   【標註:普通人與低階超凡者承載太陽聖液的可能性比較低,因爲會遭到火焰灼體的異常狀態】   一種衍生的超凡之物,但安全性能存疑,因爲不確定的因素太多。   顧孝仁嘗試着用干涉之力驅動幾滴太陽聖液,但一股強烈的灼燒感卻順着意念傳遞了過來。   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不過,雖然這玩意兒的氣息有些霸道,但畢竟是超凡物品,總不能就這樣仍在這裏不管。   因此,他也只能選擇將幾滴液體封存,然後放在了原本用來放置子嗣之卵的白盒子裏。   這白盒子能用來裝傳說級的子嗣之卵,自然不是凡品,哪怕太陽聖液狀態並不穩定,卻也無法透過白盒子對周遭的事物造成什麼傷害。   看來以後要經常關注那塊太陽石板了,因爲太陽石板說不定還會時不時的滲出這種液體來。   如此想着,顧孝仁將裝有太陽聖液的白盒子扔進了意識神國裏,隨後再次將視線放在祭壇的中央位置上。   僅僅從太陽石板接觸地面的烘烤痕跡就能看出,對方將東西放在這裏的時間應該不短了。   那麼,在這段時間裏,對方應該會研究一番這塊神奇的石板。   會不會有什麼研究資料的存在?   考慮到剛纔因爲窺探,從而引發太陽石板的符文暴動,在加上這處地下祭壇的佈置,與周遭繁瑣的紋絡與符號,顧孝仁有理由相信,對方曾經在這裏研究過太陽石板,說不定還造成了不少的損失。   擁有了相關經驗與教訓的稷山靈脩會,會將一些容易焚燬的研究資料放在哪裏呢?   大概是一個可以隔絕火焰,甚至與此處地下祭壇並不相通的祕密空間?   想到這裏,顧孝仁開始嘗試着尋找。   在一片地下尋找一個有可能存在,卻又被對方隱藏的地下空間並不容易。   除了涉及到了某種結界之外,對方說不定還加持了某種讓人忽略的能力。   對於這種隱蔽的空間加持防護和干擾,各大流派的祕密組織,向來都是不遺餘力的。   包括之前尋到的那兩個地方。   若非之前某個倒黴蛋與白王后精神對峙被鎖定了精神波動,顧孝仁想要找到對方的藏身之處與地下祭壇估計還要費上不少功夫。   好在,營造法式的相關能力涉及到某些地理因素,因此顧孝仁是可以進行短暫的土遁的。   再加上建築能力的相關特性,與五曹算經的數學之力,哪怕對方矇蔽了那處空間的感知,但只要是真實存在的,顧孝仁依然可以一點點的計算出對方的地理位置,然後踹門而入。   十分鐘後,整個烏夜啼的地方几乎尋遍了。   但沒有。   顧孝仁想了想,然後開始擴大範圍,最後在距離烏夜啼四百多米之外的地方,發現了一處疑似空間的存在。   說是疑似是因爲這片區域在感知力是屬於空洞的,但在建築與數學的相關特質下,這片區域的土層與構造都有着不小的問題。   再加上距離不遠,顧孝仁有理由懷疑,這裏面就是烏夜啼的某個安全屋。   如果有這個說法的話。   不過,在發現了這個疑似點之後,顧孝仁沒有貿然進入。   鬼知道里面有什麼反制措施。   萬一裏面有人抱着幾萬顆手雷,一看到有人闖入就打算來個玉石俱焚呢。   萬一這片區域其實是某個怪物的肚子,一進入就等於自投羅網,然後被烏黑粘稠的胃酸所籠罩呢。   萬一要是有十幾個蜘蛛妹子,橫眉冷目地怒道:先生,我要你助我修行!   而後一擁而上。   嗯。   未必了避免陰溝裏翻船,顧孝仁覺得派人先進裏面探探路爲好。   他揮手召喚出了傀儡娃娃尹靜賢,然後打開衆妙之門將對方送了進去。   這玩意兒不僅可以拿來用,還可以探路探雷,簡直就是居家生活,外出探險的必備之物。   看來墨匡那個老色批還是有不小的用處的,嗯,等此間事了,想辦法讓他再弄個幾百具出來,反正他有對方的“祖奶奶”當作人質,如若不從……哼哼,那就不要怪他辣手摧花了。   如此想着,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分鐘,顧孝仁將傀儡娃娃尹靜賢召喚了出來,然後仔細的打量了它一番。   身上沒有任何異常,也沒有沾染什麼詭異的氣息。   難道里面沒有什麼佈置?   應該不可能啊。   畢竟,之前他闖入的地方是有人活動的,一般經常有人活動的區域,大抵上是不會搞些危險的東西。   可這裏卻並不一定啊,因爲裏面好像沒有人在看守,若是有人存在,傀儡娃娃應該不會是現在這副模樣。   沒人看守的安全屋?   怎麼看都有些不靠譜。   想到這裏,顧孝仁突然發現,這個傀儡娃娃好像是沒有靈魂的,甚至沒有智力這種東西存在,它只是一種教條的行爲秩序。   難道沒有觸發對方的反制措施?   他想了想,又喚出了老饕餮。   “至高無上震古爍今……”   “嗎的,就你話多。”   顧孝仁一腳將對方踹進了衆妙之門。   做完了這一切,他鬆了口氣。   這下安靜了。   五分鐘後,看着某個趴在地上“嗚嗚”的老饕,他又有些心軟了。   難道真的對它太苛刻了?   想到這裏,顧孝仁放緩了語氣問着:“你在裏面,都看到了什麼?”   “嗚嗚嗚……好多……好喫的……唔唔……太好喫了……”   顧孝仁:“……”   嗎的,他打算回去將就這個傢伙剁了餵狗。   看來對它還是不能太仁慈。   不過,好喫的?   對於老饕餮來說什麼算是好喫的?   還用去細想?當然是負面狀態了。   饕餮之劍有吸納方圓十米範圍內,一切負面狀態的能力,老饕餮自然擁有和繼承了相關特質。   這裏面果然是不能隨便進出的。   從老餮的口中,顧孝仁勾勒了那種負面狀態的輪廓。   黑糊糊的,有些像淤泥,但有點稀,不斷蔓延……嗎的,還是別說了,有點上頭。   傀儡娃娃與老饕餮沒事肯能是因爲它們沒有觸發某種觸發條件,它們既然沒事,那就讓它們來充當工具人。   想到這裏,顧孝仁重新將饕餮與傀儡娃娃送到了裏面,讓二者從裏面往外面搬東西,反正饕餮可以辨別負面狀態,只要是沒有沾染異常的事物,他準備都讓對方運出來。   沒過多久,在這處臨時開闢的地下坑道里,就擺滿了各式物品。   書籍、檔案、金盾、超凡材料、甚至還有超凡物品。   顧孝仁覺得他好像端了對方的超凡小金庫。   而且這個小金庫比之前的那個更富有。   對方在在雲國紮根了這麼多年所收集到的東西大概都在裏面了。   這可是要了靈脩會據點的老命了。   兩隻勤勞的“小蜜蜂”不斷耕耘,地下坑道很快就擺滿了一座小山。   顧孝仁的注意力放在了某盞造型奇特,有點像一隻大雁銜着一尾魚的燈盞上。   整盞燈由雁首頸(連魚)、雁體、燈盤、燈罩四部分套合而成,燈罩設計爲兩片弧形板,可左右轉動開合。   顧孝仁嘗試着將燈罩打開,裏面露出了突兀燃燒的燈芯。   炙白的光芒籠罩着方圓五米的範圍,周遭的黑暗被驅散,但更遠處卻無法照亮一絲一毫。   別問爲什麼可以在地下自燃。   問就是超凡物品。   【衍生物·雁魚燈】   【品質:殿堂】   【超凡出處:漢書】   【描述:一盞可以驅散黑暗,永不熄滅的油燈,它可以爲事物帶來一絲希望】   嗯,看着眼前這盞超凡物品的描述,顧孝仁的面色稍稍有些古怪。   殿堂級別的超凡物品已經是難得一見的寶物了。   不過,眼前這一盞油燈似乎除了一條永不熄滅的特性,好像沒有其它直觀的功效。   至於帶來希望,這一點倒是有些虛無縹緲的。   難道是與雁魚燈的某些傳聞有關?   雁魚燈顧孝仁自然是聽過的。   它本身牽扯到了某位名人,海昏侯劉賀。   就是那位只當了二十七天皇帝就被霍光廢了的傢伙。   有傳聞說他看見一隻大雁銜住一條鯉魚,鯉魚用力掙扎,大雁死死不放。   劉賀忽有所感,這個在雁嘴裏掙扎的鯉魚極像自己現在的處境,於是以此爲創意,設計了雁魚燈。   當然是虛構的,但也變相的表達了一個人在命運之手中苦苦掙扎的生存狀態。   這所謂的一絲希望,難道就是指這個?   這種希望鬼才願意碰到。   想到這裏,顧孝仁直接將雁魚燈放在一邊,隨後開始翻閱這一摞摞書卷與各種檔案   檔案上,大抵都是一些人物的資料,還有各種超凡事件的彙總表,包括一些連顧孝仁都未曾聽聞的隱祕黑料。   看來,靠着意識入侵,操縱支配,以人爲偶,種種詭祕的超凡特性,稷山靈脩會似乎掌握了不少不爲人知的事情。   這僅僅只是雲國這個據點的冰山一角,若是放眼整個天下,稷山靈脩會的潛在影響力不容小覷。   除了這些與黑料和超凡事件有關的檔案之外,顧孝仁還發現了一些與陰陽五行有關的文獻,還有涉及到日蝕、月蝕、星體變異和各種自然災害的記載。   對於這方面的東西,稷山靈脩會似乎更加上心,上面不僅有大量的繪圖,甚至還有一些相關標註。   這讓顧孝仁忍不住皺了皺眉。   直覺告訴他,稷山靈脩會似乎在準備着搞事。   嗎的,這些極端的祕密結社團體,似乎永遠不會閒着,一天天不是在準備搞事,就是在搞事的路上。   但無論它們怎麼搞,總是要有它們的利益訴求的。   那麼,稷山靈脩會的利益訴求是什麼?   一個組織總會有一個或幾個的核心存在,組織的利益訴求往往與核心的訴求息息相關,可惜的是,顧孝仁連稷山靈脩會的核心是誰都不知道,更不要提了解對方的核心訴求了。   對於這些隱祕組織來說,隱藏核心的存在,似乎已經是一種本能了,畢竟,它們與正統的教派還是有很大分別的,主要是怕來自於某些不可抗拒的力量跨界打擊,比如曾經的競爭對手、仇家、利益糾葛者、還包括官方。   好吧,這些東西距離顧孝仁還比較遙遠,既然想不通,那他便不在想了。   只是,事事卻往往不如人意。   因爲他在某個盒子裏發現了一張發黃的紙,一張畫滿了標註的圖紙。   嗯,年頭應該不小了,哪怕上面標註的地方歷經變化,但顧孝仁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地方。   嗎的,自己家能不認識嗎?   將一張標註着顧公館的古代地圖,鄭重其事的放在了一個盒子裏,稷山靈脩會這是要作甚?   他懷疑有人想要搞他家,但他沒有證據。   要麼報警?   怎麼辦?   在線等,挺急的。   ……   ……   顧孝仁收起了東西,離開了那片空間。   因爲腦海中的三維地圖察覺到一股強烈的超凡波動,正在迅速的朝着烏夜啼的方向靠攏。   應該是一位傳奇者。   而且根本不用猜,大概率是外聯部的那位雲部長親自出手了。   畢竟,韓希夷可是涉及到了傳說級的子嗣之卵。對於這種珍貴的事物來說,出動傳奇者並不奇怪。   更何況,當夜那麼多人闖入外聯部的地下,若是將這些人一一標榜,大概沒有誰會比韓希夷的仇恨拉得更足,因爲這傢伙原本可是自己人,他裏通外敵,圖謀外聯部的封印物,像這種喫裏扒外的傢伙,他顧孝仁若是外聯部部長,也恨不得親手剮了他。   而且這種行爲還有一個帶有江湖氣息的名字,叫做清理門戶。   嗯,眼下有了強力的高手來了烏夜啼,說不定要大肆封鎖搜查韓希夷這個人,作爲幕後黑手的顧孝仁自然要選擇跑路了,不然留下來幹嘛,和那位雲部長面基嗎?   至於烏夜啼的爛攤子,還是交給外聯部來處理了。   在一位傳奇者的眼皮子底下,剩下的這些小魚小蝦應該是翻不起什麼風浪的。   如此想着,顧孝仁準備打道回府了。   但他剛剛有所動作,就又感應到了一股強烈的超凡波動,同樣在迅速的朝着烏夜啼的方向靠攏。   僅從三維地圖的星辰亮度來看,對方竟然也是一位傳奇者。   是誰?   顧孝仁忍不住皺了皺眉。   事實上,自從晉升了第五級之後,整個白雲港出現的傳奇者都在他三維地圖的鎖定之中。   畢竟是能對他造成傷害的強力人物,萬一哪天撞到人家懷裏,然後對方還是個混亂邪惡陣營的存在,那他豈不是自投羅網,陰溝裏翻船?   所以對於這種級別的高手,他向來都是極爲重視的。   準備一有潛在的威脅靠近,就迅速的做出反應。   根據之前腦海中的三維地圖掃描顯示,目前存在於白雲港的傳奇者一共有三位。   除了那位外聯部的雲部長,還有靈樞急備會的葉傳奇,以及一位不知名的存在。   除此之外,白雲港應該已經沒有其它的傳奇者了。   但如今三維地圖顯示出來的傢伙,竟然不是這三位傳奇者的某一個,而是一位陌生的存在。   那事情就有些微妙了。   對方同樣是衝着烏夜啼來的,總不會是雲部長請來的外援吧。   他一個傳奇者突襲一個據點,難道還有找人助拳?   如果此人與雲部長沒有關係,那又會是誰呢?   莫非是稷山靈脩會的大佬?   想到這裏,顧孝仁不淡定了。   要是兩位傳奇者在烏夜啼會面,然後打起來,那樂子可就大了。   到時候別說烏夜啼,小半個白雲港乾沒了顧孝仁都毫不意外,畢竟傳奇者的威懾力在那啊,像這種遠超人類實力的超凡者,與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已經沒有什麼差別了,若是有,那也是可持續與不可持續的分別。   不行。   腳下的這座城市他顧孝仁可是有大把產業存在的,兩位傳奇者竟然敢肆無忌憚的威懾他顧半城的私人財產,還有把他這個全知全能的衆神之主放在眼裏嗎?   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這要是以後被人知道,還特麼以爲他惹不起!   嗎的,我的地盤我做主。   想到這裏,顧孝仁施展了大標記術,然後就是大傳送術。   ——走你!   ……   ……   白雲港的上空,一位身材消瘦、臉色蒼白的年輕人御空而行。   “咳咳……”   年輕人用手帕捂住了嘴角,輕輕地咳嗽了幾聲,有金色的血液從嘴角溢出,最終被包裹在了手帕裏。   “陳懷宣。”   他嘴裏喃喃自語着這個名字,清亮的眸子裏稍稍閃爍着某種異常的波動。   嗯,當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名字念念不忘的時候,兩人大概非仇即愛,當然了,也可能是欠了錢。   而且,一定欠了很久。   名叫陳懷宣的男人一定是欠了這個年輕人很多錢,這導致他在半空中竟然有些神色恍惚不看路,所以當他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經跑到了荒野上。   他原本應該是在白雲港上空的。這讓年輕人挑了挑細長的眉。   他的眉毛很長,猶如細柳一般,所以有好事者給他起了個綽號,叫做綠柳先生。   嗯,綠暫時還沒看出來的,但細卻是真的。   他凌空漂浮許久,站在空中凝視着不遠處的那座城市,平靜的面容下,眸子裏有某種詭異地符文在運轉。   似乎在探究着什麼異常。   站在那裏想了很久,沒有發現問題的他,最終還是朝着白雲港飛去了。   腳下虛空生柳。   宛若一條條竹葉青扭曲交織着,從幾米,到幾十米,再到幾百米,一片又一片,密密麻麻,形成了一片幽深繁密、蠕動交織的恐怖場景。   他似乎準備着與某位不知名的存在再次交手。   但剛剛接近眼前的這座城市,年輕人就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他的眼皮微微鼓動着,額頭的青筋也開始一抖一抖的。   因爲他又回到了原地。   這就有些難搞了哦。   一路風餐露宿,原本想找個據點修養一番,豈料遇到個不知名的存在,然後根本就不讓你進城,還強行的把你驅逐到荒野。   關鍵是,不知名的存在看不見,打不着。   嗎的,這就有些欺人太甚了哦! 第一百零二章 父慈子孝   烏夜啼玫瑰廳小包廂裏。   看着侍者推來的餐車,看着裏面琳琅滿目的美食,於柏舟大概就猜到了,今天說不定要下血本了。   他是與顧孝仁等人來過烏夜啼的,自然知曉這裏面的消費有多麼離譜。   他暗自估摸了一下,光是這頓飯大概都要花上他三個月的薪水了。   作爲武官處第一號攢錢小能手,哪怕是稍稍有些積蓄,但也禁不住如此大手大腳的花錢啊。   更何況,這裏面可是有他的老婆本的。   想到這裏,於柏舟忍不住拽了拽菊採京的袖子。   “怎麼了柏舟兄?”菊採京看了他一眼。   “東西是不是叫的太多了?浪費可不好。”   於柏舟示意着還在不斷往桌子上擺餐盤的侍者,這都快擺不下了。   “你不懂,這就叫排場。”菊採京挑了挑眉道:“想當初,我們家老爺子沒斷了我來源的時候,我可是經常這麼喫的,甚至比這排場還大。”   “後來呢?”   “後來啊……”菊採京神祕兮兮的伸出兩根手指。   “一月兩頓?”於柏舟稍稍有些驚訝。   有錢人都是這麼樸實無華的嗎?   兩頓飯幹掉他半年的收入?   “什麼一個月兩頓啊!”菊採京摩拳擦掌,吞了下口水道:“是兩個月都沒有喫肉了!”   於柏舟:“……”   他看到菊採京也不用筷子,直接抱着一個水晶肘子,囫圇吞棗的啃了幾口就吞嚥了。   好像的確是很長時間沒有喫肉的樣子了。   好慘一男的。   “你家老爺子不給你喫肉嗎?”   “是啊。”   “那你爲什麼不偷着喫?”   “哐當——”   菊採京抹着一嘴油,將一條被固定的腿抬到一旁的凳子上,發出劇烈的響聲。   裏面似乎還有鋼板。   “看到沒有,我家老爺子打的。”   不敢偷喫的理由不言而喻。   “斷了?”   “斷了。”菊採京用滿是油污的手,憐愛的摸了摸自己斷腿,嘆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早就習慣了。我現在都懶得接上了。”   懶得接上?   多麼熟練的名詞。   於柏舟的嘴角抽了抽,嘗試組織着詞彙道:“你家老爺子的脾氣,好像,有點,暴躁哈!”   “暴躁?”菊採京撇了撇嘴:“他脾氣好着呢。公認的的溫文儒雅。”   “那怎麼會……”   “我也想知道。”菊採京薅了薅頭髮,望着虛空發呆:“可能他也有煩惱吧。”   這是下雨天打孩子,閒着也是閒着?   但再有煩惱也不能將兒子的腿給打折了啊,還不止一次!   看,給孩子搞得都斷腿斷出經驗來了。   “那你妹妹?”   “他對我妹妹可不這樣。”菊採京想了想才說:“我妹妹可是他的掌上明珠,想要什麼買什麼。但他從來不給我零用錢,因爲我花每一個大子兒,都要寫一份兩萬字的詳細說明。”   兩萬字?   嗯,這種爹,還是埋了吧。   “你就沒有考慮過……”   “嗎的,想什麼呢?親生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於柏舟燦燦的笑了笑,但沒多久笑容就凝固了:“嗯,不對啊,你剛纔不是說,你家老頭子沒斷你來源的時候,你經常這麼喫嗎?他不給你零用錢,你哪裏來的經濟來源?”   “我的經濟來源就是我後媽。都是她偷偷給我的。”一說起這個,菊採京來勁了:“我後媽對我可好了,經常會塞錢給我花,我在外面惹了麻煩,她還會幫我瞞着我家老頭子,暗中幫我平事兒。有的時候我甚至懷疑,她纔是我親媽。”   “結果呢?”   “當然不可能了。”菊採京撇撇嘴:“她才大我十歲,應該是生不出我這麼大的兒子的。”   於柏舟:“……”   聽着兩位客人交談的內容,一旁侍者的臉上稍稍有些尷尬。   “呃,菜品已經上齊了,菊公子您看……”   嗯,是不是該結賬了。   主要是某個大佬給烏夜啼打過招呼,大概的意思就是這位菊公子被斷了經濟來源,以後要是再來烏夜啼白喫白喝白嫖,可沒有人會再次幫他收拾爛攤子。   所以,適當的“問候”還是需要的。   “我懂,不就是結賬嘛。”   嗎的,當初老子風光的時候,烏夜啼可不是這樣的烏夜啼。   菊採京搖了搖頭,然後將目光放在於柏舟身上。   於柏舟則是用力地握着褲兜裏的金盾,臉上露出了肉痛的神色。   “出來玩的,開心點啊,不要苦着臉。”菊採京善解人意地勸道。   “你不掏錢,肯定開心了。”於柏舟白了他一眼。   “不就是錢嘛,萬惡之源,多大點事兒,大不了我掏了。”菊採京大氣的掏出了一沓金盾付了賬,然後好搖頭晃腦的撇了撇嘴:“小氣鬼。”   於柏舟並不在乎被人說成小氣鬼,只不過被人說兩句罷了,它有錢重要嗎?   不過。   “你的錢哪來的?”於柏舟狐疑道:“你不是說被你家老爺子發現了,然後斷了你後媽供給你的處經濟來源嗎?”   “哦,新的。又找到了一個。”菊採京叼了根牙籤。   “從哪裏找到的?”   “我妹妹哪裏啊。”   “原來是菊采薇給你的。”   “不是,我偷的。”菊採京得意的挑了挑眉。   “這樣啊。”   嗯?   偷的?   於柏舟瞪大了眼睛:“你特麼的敢偷菊采薇的私房錢?”   “別那麼大聲好不好。”菊採京雙手一攤:“她又不知道。”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就算是現在不知道,但早晚會知道的啊?然後,你還敢叫我一起來花錢?”   這算什麼行爲?   同犯?共謀?   這要是被那丫頭知道了,捅到武官處的幾位武官手裏,他於柏舟會被活活打死的吧?   竟然不知不覺上了這個傢伙的賊船!   賊子,安敢欺我年少!   “你放心啦,她絕對不會知道的。”似乎看出了於柏舟的忐忑,菊採京神祕兮兮的笑了笑:“告訴你一個祕密哦,我妹妹有多少私房錢,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於柏舟:“……”   嗎的,最討厭這幫炫富的了。   “嘎吱——”   這個時候,房門突然被人推開,兩個人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進來。   “怎麼纔來?”菊採京和對方打着招呼,於柏舟也站起來示意。   “菊公子——”   嗯?   這難道就是菊採京介紹的相親對象?   聲音酥酥的,果然很漂亮。   不過,沒過多久於柏舟就發現了不對,這兩個女的怎麼總往他懷裏鑽?   嗎的,這特麼是相親對象?   哪怕沒有什麼經驗,但禁不住他上次瞭解的多啊。   因此,於柏舟的臉色瞬間就黑了。   但菊採京是什麼人啊,用成分來區分大概屬於混跡市井的閒雜人等,察言觀色已經屬於本能了。   “來,給你們介紹一下我的朋友。嗯,你們可以叫他於先生。偷偷地告訴你們哦,老於可是在原國大使館工作,正經八百的外交人員!”   他原本是想吹捧一下於柏舟,但後者的臉色似乎更加難看了,甚至都有些漲紅了。   嗎的,好丟臉。   跑這種地方隱藏身份還來不及,你特麼竟然還敢露名號?   這一刻,於柏舟恨不得劈死這個狗東西。   “快點,你們誰陪我朋友?嗯,就你了!”   菊採京直接將某個女人推了過來,女人順勢拉住了於柏舟的胳膊,這讓他的身子瞬間就僵硬了。   但於柏舟還是舒了口氣,佯裝鎮定道:“這就是你說的相親?”   “有問題嗎?”菊採京疑惑道:“我經常來這相親啊?”   嗎的,我說道不是你那種啊!   於柏舟內心在咆哮。   但菊採京卻拍了拍他的肩膀,挑了挑眉說:“我去隔壁相,你在這裏慢慢相,不要着急哦。”   “喂——”   菊採京帶人走了,留下了於柏舟留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他又能怎麼辦?   來都來了,難道走?   “於先生是原國大使館的人嗎?”   女人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看着於柏舟,這讓他稍稍有些臉紅。   “嗯、嗯。算是……吧。”   反正底細都被菊採京給露了,現在在否認似乎也有些於事無補。   “原來於先生竟然是外交官啊。”女人的眼中閃過一絲亮色,但卻被於柏舟給察覺了。   他承認自己最近的確有些魔怔了,畢竟家裏催得急,年齡也不小了,想要成家無可厚非。   不過,畢竟是受到過某些專業訓練的超凡者,平時不顯山不露水是因爲用不上,但關鍵時候還是有些用處的。   比如現在。   這女人一聽他是大使館的人就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莫非是某個勢力的諜報人員,想要探聽大使館的機密不成?   我可是久經考驗的超凡者,又怎麼會被美色所擊倒!   心中這樣想着。   果然,女人似乎有脫掉外套的趨勢。   嗎的,這麼快就想引誘我了?   “你、不可以——”   於柏舟按住了對方脫衣服的手。   “呃,什麼不可以?”女人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還裝!   不愧是演技派。   “反正就是不可以。”   “不要啦……屋子裏好熱。”   女人想要脫,男人拼命阻擋,兩人拉扯之間,“撕拉”一聲,外套竟然被扯成兩半。   “啊——”   女人一聲驚呼,捂住了胸前。   於柏舟手裏拽着半截衣服,目瞪口呆。   “哐當”一聲,房門似乎被人踹開了,一夥黑衣人蜂擁而入。   “外聯部辦案,閒人……嗯?小魚兒?你在做什麼——”   看着驟然闖進來的老熟人樸世基,於柏舟連忙扔掉手裏的半截衣服:“不是我!我沒有!別瞎說!”   樸世基:“……”   這一刻,於柏舟恨不得捂住了臉。   嗎的,如果他知道什麼叫社會性死亡,大概會深有感觸。   ……   ……   十分鐘後。   菊採京眼睜睜地看着躺在地下的女人,眉心突兀的裂開一道口子,有眼珠模樣的事物漂浮起來。   他臉色煞白,甚至忍不住全身顫抖。   畢竟,前一刻還是你濃我蜜的親親我我,下一刻就變成了這副模樣,他心裏似乎出現了什麼陰影。   “這東西……”   “是精神之蟲。”一名穿着黑色正裝的中年人淡淡地解釋道:“這是卯肆·單閼流派的產物,以吸食人腦精氣神爲主,還擁有操控支配的特性。”   菊採京聽了,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那她豈不是……”   “她只不過是被支配者,不過,你若是與其接觸多了,哪怕不被操控,也會被其吸食掉精氣神,漸漸變得精神萎靡。”黑衣中年人似乎有些疑惑:“你應該是菊尚威的兒子吧。菊尚威的兒子竟然沒有成就超凡?這倒是稀奇。”   對於中年男子認出他的身份,菊採京並不奇怪。   因爲他家老爺子在雲國很有名,而且祖上在原國更有名,眼下也算是上層人物,很多政府要員都認識菊尚威。   至於他。   別人當然不會認識他這號閒散人員,但架不住兩人長的實在太像了,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這也是他之前告訴於柏舟不要瞎想原因之一。   沒錯,的確是親生的。   倒是超凡問題。   其實他也很像問問他家老爺子,爲什麼他妹妹菊采薇可以接觸超凡,但偏偏就他不行。   當然了,想法是有的,但不敢問。   他很小的時候就想了許久,嗯,最後決定還是當一條快樂的鹹魚。   只是,眼下差一點成爲了臭魚。   “好了,老菊的家事我也管不着。不過,你要去趟外聯部了。”   “去外聯部?”菊採京愣了下。   “沒錯。”黑衣中年人眯了眯眸子:“外聯部有精於此道的超凡者,他會幫你們一一檢查,看看意識之中是否被植入了精神之蟲。如果沒有,自然會通知你們的家人將你們領回去。”   “還、還要,通知家裏人?”菊採京的臉上瞬間就垮了下來。   “當然了,這種事情是一定要和你們的家裏人說清楚的。”   嗎的,他似乎已經看到了某個大棒,從半空中揮舞的場景。   有詩爲證。   慈父手中棒,幼子身上劈。   一秒十二棍,棍棒染血漆。   他似乎已經看到死神在向着他招手。   這下完蛋了。   走廊裏,菊採京與於柏舟撞到了一起。   “你也撞到了?好巧哦。”   於柏舟黑着臉沒鳥他。   還不是怪他。   菊採京卻毫不在意:“對了,有沒有頭套?”   “你要頭套幹嘛?”   “當然是把臉捂上。”   於柏舟:“……”   ……   ……   “前後門都封鎖了嗎?”   “封鎖了。整個烏夜啼都被包裹在結界裏。”   走廊裏,樸世基在與之前的那個中年人在說着話:“發現了不少超凡者,看來此處是某個勢力的據點無疑了。”   “有韓希夷的線索嗎?”   “剛纔七室控制住了那羣侍應生,有人見過韓希夷,與畫像對比應該就是他。”樸世基抿了抿嘴脣道:“部長親自過去了。”   “那就好。”黑衣中年人想了想才說:“我們也去看看。”   反正有部長在,也出不了什麼問題。   兩人穿越溫泉區,來到了某個廳的包廂前。   嗯,就是顧孝仁用韓希夷馬甲開的那個包廂,但兩人輕輕地敲了敲門,裏面卻沒有什麼反應。   樸世基微微一愣,然後看了一眼黑衣中年人。   對方也皺了皺眉。   想了想,黑衣人毅然的推開了房門。   但屋子裏空無一人,別說是韓希夷了,就連外聯部的雲部長都不見蹤跡。   “人呢?”   一位傳奇者,總不會無緣無故的失蹤了吧?   ……   ……   與此同時,白雲港的某處。   一棟二層高的閣樓裏。   肥碩的黑貓伸出舌頭,趴在牆角處舔着身上的毛髮。   遠處,一臉呆萌……哦不,冷若寒霜的傢伙,應該是葉寸心的第二人格葉寸蓉。   她此刻正跪在蒲團上,頭部頂着一個花盆,而花盆裏生長着一株小樹。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樣子,但葉寸蓉卻彷彿負重萬斤,就連額頭、臉頰、鎖骨都滲出了汗液。   似乎是在接受某種懲罰。   “貝貝。”   葉寸蓉咬着銀牙,一點點地偏過頭,看了一眼牆角處的黑貓:“大姐呢?”   “喵喵……”黑貓似乎回應了聲。   “吾可不是想偷懶哦。”葉寸蓉輕輕地舒展了下滿是汗液的脖子道:“吾不過是訓戒了幾個不知廉恥、傷風敗俗的女子罷了。但大姐說吾錯了,吾便是錯了。吾又豈會因爲這種事情而偷奸耍滑?這絕非大家所爲。”   “你還有理了?”   一道聲音從外面傳過來,葉寸蓉忍不住頭一歪,那頂部的花盆瞬間跌落。   “誒呀——”   葉寸蓉連忙伸手去接住那花盆,甚至連跌倒都無所謂了。   這花盆可是大姐精心培育的超凡之物,若是出了問題,大姐又會小題大做了。   不過,當葉寸蓉將花盆費力的拾起之後,轉頭卻沒有看到大姐的身影。   “咦?大姐呢?”   葉寸蓉看了一眼貝貝。   但卻發現黑貓此時已經無聲無息的站了起來,汗毛乍起,尾巴都豎成了煙筒狀。   它琥珀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大門口,嘴巴發出低吼聲,一副見到了鬼的模樣。   嗎的,一個大活人在門口突然沒了,可不是見了鬼嗎?   ……   ……   沒錯,顧孝仁乾的。   城外的那個傢伙似乎是個瘋子,竟然在瘋狂試探着顧孝仁的底線,不斷從各個方向想要衝進白雲港。   嗎的,這個傢伙是腦子有坑嗎?   最終顧孝仁被惹毛了,直接一個大傳送術,將外聯部的雲部長傳送了過去。   你特麼不是想打嗎?   來來來,人給你送去,你們在城外往死裏打。   似乎怕不夠熱鬧,顧孝仁又將葉傳奇也送了過去。   要不是不知道白雲港現存的第三位傳奇者是什麼來路,顧孝仁甚至想要促成一場三打一的遊戲。   但他想了想,覺得事情未必會朝着他想要的那個方向發展,萬一那個第三位傳奇者是個混亂邪惡的陣營,說不定會出現什麼變故。   不過,雲部長畢竟是和葉傳奇認識的,而且二人還曾合作過。   在蒼白之域裏,二人曾經一起大戰過小阿飄她爹,就是那個無頭的金甲巨人。   兩人應該是有些配合的默契的,面對外來者,應該是能一致對外。   就是不知道這兩位傳奇者能不能讓城外的那個瘋子消停一些。   嗎的,那個傢伙要是在陰魂不散,就特麼給他扔到金匱神廟裏。   他就不信坑不死他。   最好是將對方搞的喪失理智,然後狂性大發,在金匱神廟裏大肆破壞,最後被金匱天神察覺,一個巴掌拍成肉沫。   借刀殺人什麼的,顧孝仁最喜歡了。 第一百零三章 雷霆   顧公館後山的一處峽谷裏,顧孝仁布置了一個防護性質的封閉結界,然後在以符籙爲引,溝通複雜的紋絡與符號,佈置了幾個神祕的儀式,嗯,據說有壓制雷霆之力的作用。   【奧旨密文】   【品質:稀有】   【類別:亥仟·大淵獻】   【超凡出處:雷霆奧旨序】   《雷霆奧旨序》出自道教金丹派南宗的“南宗四祖”陳楠與“南宗五祖”白玉蟾二人之手。   這是顧孝仁從原國換過來的密文,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雷法有關的符籙,這些東西都被他佈置到一套據說與《高上景霄三五混合都天大雷琅書》有關的神祕儀式上了。   普通的超凡者自然用不着顧孝仁如此上心,沒錯,他所作的這些準備都是爲了梁世勳幾個人。   主要是梁世勳,其它幾個超凡者已經不被顧孝仁放在眼裏了。   此時,畫滿了複雜紋絡與符號的空地上,小阿飄林奈一全身黑袍,臉上帶着口罩,雙手捧着一把大寶劍。   白王后一身白裙,凌空漂浮在半空,全身都散發着慈愛的光芒。   阿泰面容嚴肅,一樣是黑袍遮蔽,口罩覆臉,腳下有細沙凝聚而成的漩渦在緩緩蠕動。   頭頂上,陰符經鎮壓虛空。   大地之間,齊民要術以生命之力補充衆人的消耗。   五千加持神國之力居中策應。   衆人甚至提前服用了金匱丹,因爲在空氣中,還有一片黑霧在瀰漫。   這是從叉叉叉等人的體內驅除的病疫,來源於某本傳說之書,可以讓人無聲無息的感染某些負面狀態,甚至大幅度削弱其實力。   畢竟面對一羣超凡者,爲了保險起見,顧孝仁還是做了諸多佈置。   他仍然套着韓希夷的馬甲進入了衆妙之門。   “韓希夷——”梁世勳喊的。   雷霆再次落下。   顧孝仁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都告訴你了在這裏是劈不死我的,爲什麼就是不信?”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黑袍老者皺眉問着。   “當然是給你們一個選擇的機會。”顧孝仁眯了眯眸子:“臣服於我,將一切我想知之事如實告知,而後,自裁以謝天下。第二,我們公平一戰,生死各安天命。”   黑袍老者:“……”   嗎的,這叫選擇題嗎?   這是根本就沒想我們活吧?   “好——”說話的是梁世勳,哪怕被關在了灰霧宇宙裏,他的氣勢依然迫人:“老夫就與你公平一戰!有種先放我出來——”   “匹夫……ξοπρ……”顧孝仁選擇陣前叫罵。   沒看到三國的主將都會在陣前排開陣勢,雙方通常都會友好地問候對方的家人,然後再到友好地問候祖宗十八代,大家都會顯得如此的儒雅隨和,謙遜有禮。   顧孝仁自然要效仿古之遺風,在大戰開啓之前發動精神攻擊,勢必要削弱對方的囂張氣焰。   直到看見梁世勳的臉已經變黑了,他才意猶未盡的從衆妙之門裏走出來。   “來了——”   顧孝仁發動了訊號,周遭埋伏的幾人如臨大敵。   小阿飄捧着大寶劍的手甚至有些發抖。   “教、教主大人,能不能,不、不殺人啊?”   “當然不可以。”顧孝仁瞟了她一眼道:“上了我們的賊……啊呸,入了我們的回籠教,自然要提供投名狀。小阿飄,組織是很看好你的,不要辜負組織對你的期望。”   “可兮、可兮……”   好吧,她說話只要稍稍一着急,似乎就有點發瓢。   畢竟,只是打過幾只小怪獸的她,可從來沒有殺過人啊。   “放心,我們消滅的都是威脅世界和平的危險份子,爲了天下蒼生,爲了薔薇櫻桃,小阿飄,你大聲告訴我,願不願意爲維護世界和平盡一份力?”顧孝仁大喊。   “我……”小阿飄嚥了口唾沫:“我園內。”   嗎的,又漏風了。   不過,剛纔說了那麼多,這傢伙不會是隻聽到了“薔薇櫻桃”四個字吧?   算了,管那麼多呢。   如此想着,顧孝仁揮手從衆妙之門裏弄出了一個人來。   “轟——”   漫天細沙凝聚而成的沙塵暴宛若鋼錐,瞬間就將對方轟成了碎渣。   連根毛都沒有留下來,是有漫天血雨簌簌落下。   顧孝仁:“……”   他看了一眼阿泰一眼。   後者面無表情地說道:“抱歉,氣氛太嚴肅了,本能反應。”   似乎一股蕭殺的氛圍已經影響到了這裏了。   嗯,顧孝仁姑且信了。   他開始接二連三的召喚出衆妙之門的衆人,與此同時,營造法式癱瘓了地面,露出了一個巨大的深淵。   有人直接掉落。   阿泰則是控制着顆粒感十足的細沙,瞬間壓了上去,哪怕小阿飄都閉着眼睛劈出了一劍。   嗯,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打到人,但衆人的大範圍攻擊,幾乎一下子就幹掉了幾個小嘍囉。   顧孝仁轉換超凡之書,火攻挈要發動,腳下火焰瀰漫。   一大片火焰不斷炸開,宛若火海一般洶湧澎湃。   這個時候,兩道身影似乎合二爲一,竟然從深淵中竄出,一片炙白的雷霆就已經劈落下來了。   是梁世勳與黑袍老者。   此時,那黑袍老者竟然縮小成了一個黑點,立於梁世勳眉間,有道道玄光護住了二人的肉身,不知道是衍生之物,還是某種玄奧的能力。   黑袍老者主防護,梁世勳主攻伐,二人一攻一守,炙白的雷霆已經臨近。   但瀰漫的沙塵暴瞬間鼓動,形成了一片沙海世界,將雷霆隱沒。   同爲頂級經略的阿泰,其水經注關於地理方面的特質似乎天生剋制梁世勳的雷法,那漫天細沙時隱時現,哪怕被雷霆劈的炸開,但不斷的吸納大地之力,卻又瞬間凝聚了。   梁世勳長髮亂舞,周身雷霆環繞,他控制着一團團球形閃電漂浮在虛空,似乎想要破開沙塵世界。   阿泰與他隔空對視,恐怖的能力波動在蔓延,地面被兩者之間膠着的力量瞬間撕裂擊穿,但又在某種加持的作用下緩慢的修復着。   梁世勳揮手打出一片雷網,猶如銀色大蟒般的雷霆穿梭沙塵世界,一片又一片的沙海炸開,但最終卻又與一片火海交織在了一起。   看到了眼前這片火海,梁世勳微微一愣,忍不住驚呼道:“離火真君林孝安——”   畢竟是與林孝安交過手的,兩者之間曾經生死相向,他怎麼會不知道對方的手段。   火海肆虐狂暴,高溫並不輸於雷霆,梁世勳被瞬間逼退。   他伸手凝聚出兩條粗大的雷龍,電光交織間,凝聚於掌心,然後蜿蜒而出。   沙海遮掩間,雷霆與火焰交融炸裂。   整個結界裏都是火焰與雷霆的影像,偶爾還有風沙掠過。   顧孝仁一邊操縱火焰,一邊施展陰符經的干涉之力,定住了梁世勳眉間的黑袍老者。   玄光驟然一頓,與此同時,白王后發動了空想具現,將對方拉入了精神世界。   兩人根本無法阻止僞傳奇白王后的空想具現,臉上瞬間出現僵持渾噩的狀態。   這一刻,兩人似乎換了一個戰場,開始與白王后在精神世界進行着意識上交鋒。   顧孝仁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和敵人講什麼道義。   他身子瞬間消失,恐怖的火海注入了驟停的玄光之內,高溫劇烈的灼燒,梁世勳與黑袍老者的肉身開始扭曲,二者的臉上露出了痛苦之色。   顧孝仁趁勢追擊,口呼劍來,大寶劍瞬間從小阿飄的手上飛掠而過,落到了顧孝仁手裏。   一道二十幾米長的烏黑劍氣凝聚,瞬間劈落。   “轟——”   火海肆虐,劍氣轟鳴,深淵驟然炸開,兩人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這種恐怖的力道,被瞬間撕裂轟擊開,形成了碎末,最終被焚燒成了飛灰。   顧孝仁腳下瀰漫着火海,持劍立於一旁。   恐怖的氣浪洶湧肆虐。   衆人在站在哪裏凝視了許久,直到被幹掉的幾人超凡之書漸漸溢出,顧孝仁才揮手喚出來了梁世勳的超凡之書雷虛篇。   他閉上了眸子,本源之力注入其中。   不過一會兒,顧孝仁一手凝聚出了雷霆,一手凝聚了火焰,夢境中的場景似乎得以實現。   當然,似乎又搞到了一個馬甲。   不過,若是將《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玉樞寶經集註》、《玄珠歌注》、《坐煉功夫》、《道法九要》、《書符內祕》這些雷法收集起來,雷霆方面的威力肯定會更大,說不定會觸及到某種權柄。   就像是那位純陽演正孚佑帝君。   至於他要走什麼路。   這還用問?   當然是世間一切的終極歸宿,宇宙本源的孕育者,全知全能的衆神之主,慈愛衆生的萬王之王!   ……   ……   城市之外的三位傳奇者似乎並沒有打起來,因爲兩位傳奇者已經返回了城市,而在二人的聯合威懾下,那位陌生的傳奇者最終還是退卻了,漸漸消失在了顧孝仁的三維地圖裏。   嗯,這個傢伙似乎還沒有完全瘋掉,不過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因爲顧孝仁始終記得,稷山靈脩會放置在盒子裏,那張標註有顧公館地理位置的古代地圖。   顧孝仁曾經與阿泰在這片區域勘察過,甚至深入了地下,卻並未發現什麼異常。   這一刻,他又在懷疑,對方到底是衝着顧公館的所在地、還是衝着淑女鏡與小阿飄來的?   一張地圖似乎並不能說明問題。   如此想着,顧孝仁覺得是不是在尋個懂得堪輿方面的高手來看看此處,畢竟術有專攻,懂得風水方面的超凡者,或許能看出一些問題來。   哪怕看不出問題,也能排除對方是否衝着此地的可能性。   他最終委託大使館方面,幫忙尋找一位堪輿方面的好手。   畢竟,他們路子更廣一些。   第二天,顧孝仁正喫着小女僕拉布拉咔做的早茶,有水晶蝦餃、生滾魚片粥、豉汁蒸排骨、蜜汁叉燒包等等。   他打開了報紙,一邊喫着一邊看,但驟然看到某版訊息的時候,還是讓他微微一愣。   因爲上面印的竟然是密密麻麻,長短不一,有些不規則的大量線條。   難道是印錯了,變成了錯版的報紙?   但錯版還拿來販賣?   顧孝仁覺得這裏面似乎有蹊蹺,便忍不住開始推衍起來。   嗯,靠着數學之力,還真讓他看出了一些東西。   因爲這些線條到是有些像某些音階,就像是某種曲調的頻率。   他上輩子是接觸過某些戲曲的,因此便嘗試着哼出來,但這一哼,卻讓他愣了下。   因爲這的確是曲子。   元曲《救風塵》。   嗯,講述的大概是一個風塵女子嫁給惡霸被虐待,然後風塵女子的好姐妹巧設計謀將其救出的故事。   不過,這部元曲既然出現了,肯定是超凡化了吧?   有人將元曲的配曲以線條的形式,放在了報紙上,這應該是在傳遞某種信息吧?   難道傳遞的是救人的訊號?   顧孝仁有些摸不着頭腦。   但這件事情還是讓他記載了心裏。   他看了一眼報紙的名字。   “敘報。”   ……   ……   “嘎吱——”   外聯部候客室的門被人推開,於柏舟看到了一臉陰沉的陳丘頓,還有隨行的樸世基與菊采薇。   “陳、陳武官。”   於柏舟的臉上火辣辣,嗯,雖然沒有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來,但眼前這種狀況還是讓他稍稍有些尷尬。   一夜之間,好像整個武官處都知道了這種事情。   以後再也不去烏夜啼了。   他如此想着。   “你們兩個,怎麼會搞在一起的?”   菊采薇看了一眼於柏舟,還有躺在長板凳上正在呼呼大睡的哥哥菊採京。   “這個……”   於柏舟摸了摸臉頰,有些難以啓齒。   菊采薇只好將哥哥喚醒。   “嗯?哦……”   某人揉了揉睡眼,然後看到了菊采薇。   他似乎想起什麼,慌亂地起身,然後瞪大了眼睛問:“老頭子沒來吧?”   “沒有。”菊采薇搖了搖頭:“但是……”   嗯?   菊採京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小媽已經到了。”   “呼。那就好!”   菊採京長舒了口氣,若是來者是老頭子,他說不定要從窗戶跳下去才能平事兒了。   哪怕這裏是五樓。   “那小媽呢?”他又問。   “在門口的報亭等我們。”   “那還等什麼?還不趕快走。”   嗎的,若是時間長了,被老爺子知道,明年的今天,說不定就是他菊採京的祭日了。   也顧不得與難兄難弟打招呼了,菊採京拉着妹妹,一瘸一拐的離開了候客室。   外聯部的人並沒有攔住他,因爲例行檢查已經結束了,他除了有些精神萎靡與腎虧之外,並未發現什麼其它的異狀。   菊采薇倉促的和陳丘頓打了個招呼,後者點了點頭。   她和哥哥走出候客室,然後順着大院,一路朝着門口走去。   “哥,你是不是,偷我錢了?”   菊采薇冷不丁的聲音嚇了菊採京一跳。   “怎……麼可能?我再怎麼混蛋,也不能偷妹妹的私房錢啊。”他一臉悲憤道:“你竟然敢懷疑我?”   “不是的,我沒有。”   “那你敢這麼和你哥哥說話?”   “只是……”   “只是什麼?”   菊采薇指了指對方腰間掛着的蛇形標註項鍊:“我櫃子的鑰匙。”   “呃……”菊採京一臉尷尬:“哦,抱歉,我之前在家裏撿到的,還想着還給你來着,竟然讓我給忘了。看我這腦子,事先說明啊,這真不是我偷的。”   “嗯,我知道。”菊采薇點了點頭:“可以還給我了嗎?”   菊採京:“……”   嗎的,這可是一件超凡物品,若是沒有這串鑰匙,那個小金庫肯定是打不開的。   但再不捨,眼下被抓包了,總不能不還吧?   這要是讓老爺子知道了。   菊採京看了一眼自己的另一條腿,估計保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將鑰匙摘下來:“給——”   菊采薇面無表情的接過:“快走吧,小媽該等急了。”   “哦。”   菊採京無精打采,萬念俱灰的走出外聯部,看到了停靠在路邊的一輛小汽車。   兩人走到近前,透過玻璃看到一個頗爲年輕的女子。   女子臉頰圓潤,年紀似乎不大,看起來不過是二十七八歲的模樣。   她此時坐在車後坐上,正端詳着一張報紙怔怔出神。   “小媽——”   “嗯?”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哦,沒什麼。”女子將報紙摺疊,淡淡笑着:“走吧,回去再說。”   菊採京看到了報紙的名稱。   “敘報。”   幾人上了車子,汽車緩緩駛離外聯部。   一路上,車子裏的氣氛稍稍有些古怪,因爲平日裏最關心菊採京的小媽竟然不發一言,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   難道是被對方氣到了?   在路徑白雲大學堂的時候,女子看了一眼立在隔壁的石碑,似乎想起來什麼。   “前邊右拐停下車,我記得有個東西落在那兒忘記拿了。”   “小媽,我幫你去拿?”坐在副駕駛的菊採京回過頭,有些討好的說。   “不用。”女人笑了笑,捋了捋髮絲道:“女人用的東西,你去不方便。”   車子在路邊停下,女人下車離開。   不到十分鐘,她拿着一個信封上了車。   車子重新啓動。   菊採京坐在前排,後排只有女人與菊采薇。   菊采薇看到小媽從信封裏抽出一個角,露出了三分之一的卡片。   好像是畫像之類的東西。   一個女人。   青衫綠藕,長髮飄飄。   不過古怪的是,女人身上好像纏着什麼東西,被困在了一座塑像身上,周遭還有一些古怪的符文與紋絡。   女人滿臉扭曲與痛苦,某種不舒服的感覺,幾乎從紙面上呼之欲出。   但因爲只露出了三分之一的樣子,菊采薇沒有看清,畫像卡片就被小媽重新塞到了信封裏。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小媽有些心事重重的。   嗯,這是同爲女人的直覺。   小媽不會是信了什麼邪惡的教派吧?   菊采薇如此想着。 第一百零四章 敘報   入夜之後,顧孝仁洗漱了一番,然後換上了一身黑色的睡衣長袍,還拿出了《郵驛令》副本,靠在書房的軟榻上準備水羣。   “乙七十四:有沒有善於堪輿之術,或者認識堪輿風水方面的超凡者,最好是距離雲國較近的地方。”   半晌沒有動靜。   直到過了幾分鐘後,《郵驛令》的冊子上才緩緩浮現了幾行水墨字體。   “乙六十五:擅長這個領域的超凡者有些少啊。”   “乙十七:原國東安倒是有個叫明鏡的傢伙,名氣不小,但距離你那裏好像有些遠。”   “乙四十四:無論多遠,千萬不要找明鏡那個碎慫,那個傢伙死要錢滴。”   嗯,雖然錢不錢的無所謂,但原國最近的區域來往雲國,一個來回兒都是按照月來計算的,時間似乎有些趕不上。   “乙一:若是涉及超凡事件,你可以利用大使館的渠道聯繫門之國那邊的大使館,讓他們幫你找一個叫至上的人。你可以提我的名字,陳懷宣。”   咦,這個好像有搞頭。   門之國與雲國隔海相望,一個來回兒三五日便可,路途倒也不算遠。   而且這個陳懷宣的一副大佬的派頭,似乎是有些靠譜的樣子。   想到這裏,顧孝仁提筆寫道:“感謝乙一提供的線索。不過,邀請那位至上來雲國需要什麼條件嗎?金盾或者超凡之物?”   “乙一:不用。”   過了一會兒,乙一又說道:“你要是不缺錢,可以提供一車糧食。”   一車糧食?   顧孝仁愣了下,隨後纔想到,周遭的幾國似乎爆發了嚴重的饑荒,糧食減產,很多地區甚至顆粒無收。   難道門之國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甚至糧食都能成爲超凡者之間的硬通貨了?   想到這裏,他寫下了一句:“好的。”   眼下糧食他是不缺的。   畢竟,意識神國裏有兩個傢伙在賣力的開墾農田,再加上齊民要術的生命加持,儲存在意識神國裏的糧食幾乎堆積如山,他甚至已經開始想辦法誘導那個小巨人充當童工了。   而且,這麼多糧食堆積在意識神國裏似乎也沒有什麼用處,還不如拿出來平衡周遭幾國暴漲的糧價,抑制日益嚴重的饑荒,嗯,在順便勾搭幾個信徒。   大佬們都在爭的東西肯定都是好東西,哪怕不知道作用,但別人有的咱們也要有,最起碼有備無患嘛。   哪怕他現在還不是大佬,卻並不妨礙他提前打些根基,反正早晚都會是的。   想到這裏,顧孝仁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   已經涼透了。   顧孝仁皺眉抿了一口,然後搖頭放下了茶杯。   似乎心有靈犀一般,這個時候,小女僕拉不拉咔端着托盤走了進來:“老爺,新泡好的仙茶。”   “放在那吧。”   他看了一眼托盤上的仙茶。   【白玉仙茶】   【品質:稀有】   【描述:凝神靜氣,滋精養血,生肌壯髒、固本培元】   別的效果還沒看出來,但晚上喝一杯賊精神,而且氣血翻滾,恨不得出去繞着大山跑幾圈。   不過不能貪杯,因爲容易上火。   “老爺,您晚上睡在書房嗎?”   “應該是吧。”顧孝仁不確定的說着。   “那,窗戶用幫您打開嗎?”   “不用。關上吧。”   “關上?”   小女僕的臉上稍稍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嗯,畢竟是夏日,氣溫還是有些高的,這樣關緊了門窗,難道不會顯得悶熱嗎?   似乎看出了小女僕的疑惑,顧孝仁合上《郵驛令》,看了一眼窗外道:“因爲晚上會下雨的。”   “會下雨嘛。”   夜裏月朗風清的,不像是雨天該有的樣子。   但畢竟跟了顧孝仁這麼久,也知曉老爺不是個普通人,說不定能掐會算。   嗯,其實不光是能掐會算的問題,主要是節氣歌對這方面比較敏感。   小女僕拉不拉咔關好了窗子,又收拾了一些老爺的髒衣服,隨後就抱着衣簍離開了。   小女僕首先來到了洗衣房,開始清洗老爺的衣服,然後放在烘乾房裏掛起來晾曬。   在簡單的準備了一些明天早上早餐所用到的食材,對客廳裏的幾盆花束澆了些水後,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這個時代娛樂匱乏,自然是沒有什麼健康的夜裏活動的。   小女僕整理了一番,就直接選擇回房間準備睡覺了。   但剛剛坐在牀上,窗外就傳來了一陣巨響。   是閃電。   炙白的閃電照亮了夜空。   小女僕看到了黑雲陰陰的壓了過來,果然如老爺所說的那樣晚上會下雨,而且看樣子雨還不會小。   拉不拉咔小心翼翼地關好了門窗,然後躺在了牀上,仔細蓋上了被子開始入睡。   迷迷糊糊之間。   “咔嚓——”   巨大的雷聲由遠及近,迴盪在耳畔,產生巨大的轟鳴感。   小女僕被嚇了一跳,臉色發白的睜開眸子看了一眼,然後拽緊了被子,忍不住將腦袋縮在了被窩裏。   “砰砰砰砰……”   沒過多久,密集地拍打聲從窗戶上響起。   小女僕忍不住掀開了一角,露出了的一個小小縫隙。   黑夜中,她看到了電閃雷鳴的窗外,敲打在窗戶的雨水已經模糊了視野,隱約看到幾個龐然大物的陰影扭曲着,在狂風暴雨的籠罩下舒展着身軀,搖搖晃晃,宛若深淵惡魔一樣陰森可怖。   哪怕知曉是雷電映照下的樹冠,但小女僕還是稍稍有些害怕。   她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了一個糉子,整個身體都包裹在了裏面,雖然有些氣悶,但她還記得老爺說過什麼詭異界第一定律。   邪物無法傷害到被子裏的人。   老爺還列舉了幾種原因。   被子和一個名叫白澤的大神同音,那位白澤大神是邪物最懼怕的剋星,所以邪物是不敢進來的。還有被子在古代被叫做“衾”,老爺說它除了有被子的意思,還有裹屍布的含義。   所以鑽到了被子裏,那些邪物就會將被子裏的人誤認爲同類了,就不會傷害到被子裏的人了。   想到這裏,小女僕突然生出了一股勇氣,好像已經在思想上戰勝了可怕的邪物。   這一刻,哪怕外界風吹雨打,但卻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可怕了。   過了一會兒後,小女僕還是有些臉頰泛紅的,全身也止不住地顫抖。   嗯,除了悶的,可能還與憋尿有關。   她想了想,最後還是忍不住本能,紅着臉露出了一個小腦袋。   視野一下子看到了窗外。   小女僕驚鴻一瞥,瞪大了的眸子,忍不住用力的拽住了被角。   她看到了窗戶上蜿蜒扭曲的黑色事物在不斷攀爬。   那些扭曲的事物無頭無尾,漆黑如墨,輪廓猶如線條一般,又宛若蛇蟲鐵線,在雷雨交加的夜裏牢牢地固定在窗外,顯得甚爲可怖。   小女僕忍不住捂住了嘴巴,朗朗蹌蹌地從牀上滾落。   “嘭——”   身體與地面的撞擊聲引起了那些詭異事物的注意。   它們突然停止了攀爬,扭曲的身子一半釘在窗戶上,一半蜿蜒而立,彷彿一條條發出攻擊狀態的眼鏡蛇。   與此同時,小女僕已經跑到了門前,細長的手臂用力地晃動着門鎖。   “嘩啦啦——”   率先打開的不是門,而是窗。   一片扭曲的黑色事物猶如墨水般滲入了窗縫,然後交織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不斷蠕動的黑色圓球。   它漂浮在半空,宛若蛇蟲環抱,然後朝着小女僕湧了過來。   後者瞥了一眼,下意識的縮了縮腦袋,閉上了眼睛。   但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過了幾秒,有東西輕輕地掠過了小女僕的鼻子。   “這玩意兒怎麼進來的?”   嗯?   竟然是老爺的聲音?   小女僕顫巍巍地睜開眸子,果然看到老爺一身黑袍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但沒有看錯,真的是老爺。   當然,小女僕也看到了漂浮在半空中,不斷扭曲解體,卻又不斷交織纏繞的黑色圓球。   “我、我不知道……”   “好吧。”   顧孝仁聳了聳肩,視線放在了半空中的那個黑色事物身上。   【字墨之精】   【品質:普通】   【描述:沾染特殊墨水的文字受到激活後,脫離紙張形成的怪異,延續它們生命的力量來源於人類對文字的閱讀,但它們很難活過七天,而且無法脫離紙張太遠】   【標註:因過於弱小,字墨之精幾乎沒有超凡波動,更無法用來傷人,除了恐嚇驚擾,它們的作用只有情報收集】   看着眼前的描述,顧孝仁皺了皺眉。   竟然是個情報探子。   相比較這東西的來歷,顧孝仁更想知道它到底是怎麼混進顧公館的。   畢竟,顧公館的位置偏僻,陌生人靠近這片區域,自然無法瞞過顧孝仁的三維感知,尤其是超凡者。   眼下這東西竟然混進了顧公館,哪怕是藏在文字中,不易被發覺,但畢竟是有混進來的手段,顧孝仁還是要想辦法找出來的。   想到這裏,顧孝仁手掌冒出了火焰,將眼前的黑色圓球焚燬,只留下了一條蜿蜒的黑色事物,然後標記。   黑色事物彷彿蚯蚓一樣,落於地面之後似乎受到了驚嚇,然後開始蜿蜒攀爬,朝着一個方向不斷扭曲而去。   它最終爬入了縫隙裏消失不見,卻依然在顧孝仁的感應之中。   哪怕它此時的氣息宛若螞蟻一樣弱小,但畢竟是被顧孝仁標記的生物。   “坐。”   他指了指牀邊,示意小女僕放鬆情緒。   後者搖了搖頭,但最終還是咬了咬嘴脣,坐了下來。   顧孝仁則是抱着胳膊默默感應,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我要去找它,你要是害怕就一起去吧。”   “哦?哦。”   小女僕想了片刻才知道“它”說的是什麼,不過相比於一個人呆在這裏,她更傾向於呆在老爺的身邊。   顧孝仁打開了門,和小女僕走了出去,路過客廳的時候還衝着樓上喊了聲:“阿泰……”   “在。”上面傳來了阿泰的聲音。   沒過多久,阿泰從樓上走下來。   三人走出屋子,外面依然下着雨。   “要、要我去拿傘嗎?”小女僕問着。   “不用。”   顧孝仁向前走了一步,然後緩緩伸出了手。   一隻雷霆閃爍的手。   “轟——”   雷霆炸裂,風雲變色。   似乎受到了吸引,虛空中厚重的陰雲不斷旋轉,一層層堆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陰雲漩渦最後變成了雲鬥,末端緩緩墜落,最終沉入顧孝仁的掌心之間。   掌心雷霆與陰雲交織,形成盤旋的光球,宛若一片蒼穹。   顧孝仁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收回了手掌。   “走了。”   “哦?哦!”   小女僕望着頭頂重新出現的星空,忍不住瞪大了的眼睛。   老爺好帥!   “仁哥兒現在操控雷霆的手段,似乎要比那個梁世勳還要更勝一籌?”阿泰跟在後面,淡淡地敘述。   顧孝仁則是若有所思地說道:“我曾經在一個叫靜若林的地方,看過樑世勳使用這一招。但我現在施展起來,似乎要比他當初操控的範圍更大,影響雲層的威力也要更強。”   “知道原因嗎?”   顧孝仁點了點頭。   他懷疑應該是與傳說級超凡之書帶來的加持之力有關。   如此想着,三人來到了馬廄。   顧孝仁則是蹲在了一輛馬車旁,朝着底部看了一眼。   十幾張白紙靜悄悄地貼附在那裏,彷彿道教符籙貼在了棺材板子上一樣。   顧孝仁揮手將一張白紙攝來,然後站起身子凝視。   上面只有一個蜿蜒的字體。   “敘。”   敘?   顧孝仁皺了皺眉。   他打量了幾眼,發現這張紙有點像報紙的模樣。   報紙?敘?   似乎想起了什麼,顧孝仁捻了捻指肚,然後說道:“阿泰,餐廳的櫃子上有一張報紙,你幫我看看它還在不在。”   “好。”   阿泰轉身離開,過了一會兒之後,他拿着報紙出現在了馬廄。   顧孝仁伸手接過來,打開看了幾眼。   上面依舊有文字,還是那張錯版的敘報,那張印有元曲《救風塵》的詭異條紋。   他仔細比對了兩張紙,發現材質差不多,字體相同,就連墨跡?   顧孝仁嗅了嗅。   都泛着一股腐爛的屍臭味兒…… 第一百零五章 白雲大學堂   兩張紙所用的油墨似乎一模一樣,那就是同屬於那份名叫敘報的報紙了。   顧孝仁喚來了管家顧叔。   “二少爺。”   “嗯。”   顧孝仁指了指馬廄裏的馬車問道:“最近可有人用過這輛馬車離開顧公館?”   顧叔想了想便說:“昨夜顧裁縫家的眷屬發了燒,家醫開了副方子,他便驅趕了這輛馬車去了醫館抓了副藥,除此之外,沒有人動過這輛馬車,更沒有人離開過顧公館。”   嗯,生病醫治乃人之常情。   但顧孝仁想了想,卻還是說道:“最近不要讓人離開顧公館,如果有什麼需要,和阿泰來說,他會去辦妥當。而且,我會提前備好一些常用的藥物。”   想了想,他抿了抿嘴脣加了句:“不會太久。”   “我明白。”顧叔點了點頭:“我會吩咐下去的。”   “阿泰,你帶着白王后檢查一下。”   “好。”   阿泰帶着白王后離開。   主要是檢查曾經離開過顧公館的人,是否受到了外界的精神干擾,或者遭受過其它異常的狀態。   白王后身爲卯肆·單閼流派的僞傳奇,對於這種手段最爲敏感,一般情況下,若是有問題應該無法逃脫它的空想具現。   顧孝仁看着兩人離去,目光落在了手裏的兩張報紙身上。   一份整張紙都是空白的,只剩下一個“敘”字。   另一份卻毫無異常,除了上面元曲《救風塵》的音階條紋。   若非兩者之間的油墨同源,顧孝仁還以爲兩張報紙風牛馬不相及呢。   那麼,報紙是哪裏來的呢?   顧孝仁想了想,印有元曲音階條紋的那份,是他在外界報亭隨手買來的。   而車底部的那十幾張,似乎是有人一直在盯着顧公館的人,然後故意貼在馬車底下的。   兩者出現在顧公館的方式不同,但卻是同一個地方刊印的。   他買來的那份似乎在傳遞着什麼消息。   而後來的十幾份卻變成了字墨之精,用來蒐集情報,甚至半夜窺視顧公館。   會是稷山靈脩會的手段嗎?   他皺了皺眉。   ……   ……   第二天五點左右,顧孝仁將小阿飄與白王后留在了顧公館,他與阿泰則是開車朝着白雲港城內駛去。   靠着當初的記憶尋找,車子最終停在了某個報亭旁。   一老一少,兩人正在整理着報紙。   顧孝仁下了車,掃視了報亭一眼,然後掏出了一張金盾:“來份敘報。”   “敘報?”   年輕人抬起頭,然後看了一眼年紀大的:“爹,有敘報這種報嗎?”   “沒有。”年紀大的說話斬釘截鐵,他看了顧孝仁一眼,鎮定地說道:“抱歉了客人,我們這裏沒有什麼敘報,你要是想看報紙,述報、午報、辛報我這裏都有,就是沒有客人所說的那種報。”   “是嗎?”顧孝仁掏出了那張印有元曲音階條紋的錯版報紙:“這張報紙,就是我昨天在你這裏購買的。如果你說不是,我可以讓巡捕房的人前來查驗,相信會弄個水落石出。”   他揮手抖開,“敘報”兩個大字映入眼簾。   年紀較大的見了,忍不住面色一變。   他扭過頭,脖子上的青筋鼓起,忍不住衝着年輕人問:“兒子,昨天是什麼日子?”   “呃,十五。七月十五。”年輕人如此說。   顧孝仁眉頭一挑。   七月十五?   這日子聽着有點上頭啊。   “又是十五。”   年紀較大的喃喃自語,然後似乎想到了什麼,開始在報攤上翻找,但最終一無所獲。   看着對方如此模樣,顧孝仁似乎猜到了什麼。   “這種報紙不經常見嗎?”   年紀較大的男人看了一眼顧孝仁的小汽車,還有站在一旁身材高大宛若保鏢的阿泰,無奈的苦笑了下。   找麻煩的來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大概是知曉對方是惹不起的存在,他想了想,最後只能咬了咬牙,如實說道:“客人,您是有所不知啊,像這種報紙,在我們賣報的眼裏都被稱之爲冥報!”   “冥報?”顧孝仁皺了皺眉:“是因爲七月十五才發行這種報紙嗎?”   “不光是七月十五,可能是每個月中的十五,都會出現這種東西。”年紀較大的男人嘆了口氣:“我賣報紙也賣了快二十年了,但遇到這種報紙的次數也不過五六次,這還是我知道的,不知道的就不清楚多少次了,但每一次都是在月中十五那一天。”   顧孝仁又問:“之前都是怎麼發現的?有沒有遇到錯版的狀況?”   “這個……”年紀較大的男人想了想,才說道:“都是無意間發現的,這些冥報都是夾在正常的報紙裏,彷彿憑空出現的。錯版的?好像沒碰到過。不過,這玩意兒不光我這裏有,整個白雲港賣報紙的,只要是上了年頭的,大概都碰到過。”   “沒人報警?”   如此之大的基數,外聯部應該早就有所察覺的。   “我也找過巡捕房,來了一批黑衣人,但好像什麼都沒有查出來。”   “這麼說,哪裏刊印的也查不出來了。”   “應該是吧。要是能查出來,客人您也不會買到這種報紙了。”年紀較大的男人抿了抿嘴脣,神色似乎有些遲疑。   “還有其它的事情?”顧孝仁問着。   “沒有!真的沒有!”年紀較大的男人試探着問道:“不過,您家裏,沒有發生什麼異常的事情吧?”   “爲什麼這麼問?”   難道是字墨之精這種異常曾經暴露在了他人的視野中?   果然,顧孝仁聽對方說:“我倒是聽說有一戶大戶人家,家裏好像有些不乾淨,可能就是因爲這種報紙,因爲事後的時候,有巡捕帶着幾個人過來詢問過我這方面的事情。”   “所以你害怕我從你這裏買到了這種報紙,導致家裏出現異常,從而遷怒與你?”   看着對方露出了尷尬的神色,顧孝仁整理了下衣裳道:“我家裏沒什麼問題,也不會遷怒你的。”   就算是遷怒,也應該遷怒那個將報紙貼在馬車底部的那個傢伙。   如此想着,顧孝仁將那張紙幣遞了過去:“幫我拿幾份報紙。”   “啊?您、您不怕……”   年紀較大的男人本想說您不怕再次遇到那種報紙嗎?但看着顧孝仁凝視過來的眸子,他還是將後面的話嚥了下去。   “您,都要什麼報紙?”   “隨便。”   幾分鐘後,汽車後座擺放着高高一疊報紙,然後才緩緩地駛離了報亭。   車子又停在了幾處報攤旁邊,靠着金錢大棒的威懾,顧孝仁從幾處年頭不小的包報攤裏,打聽到了大同小異的消息。   反正是一份最少存在了幾十年,但從沒有人知曉它是如何刊印的,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刊印的報紙。   它就彷彿是一刊真正的冥報一樣,神出鬼沒,在每個月中的時段,隨機出現在白雲港的各大報攤兒上,不知目的,不清來路,無聲無息間販賣,就連真正察覺到的人也知之甚少。   靠在車後座已經變得有些狹窄的空間裏想了一會兒,顧孝仁看了一眼堆積如小山的報紙,淡淡道:“去外聯部吧。”   這種神祕的報紙,不知道外聯部會不會有什麼線索。   如果連外聯部都不清楚的話,那事情就有些撲朔迷離了。   驅車來到了外聯部,顧孝仁登記了之後,與阿泰直接去了王根碩的辦公室裏。   他直接道明來意。   王根碩想了想,叫來了樸世基,讓他帶着顧孝仁二人前去檔案室內查檔案。   三人來到了檔案室。   嗯,顧孝仁是第二次來,因爲第一次來的時候遇到了鍾正熙,那個死在了李政書手下的外聯部理事。   當時對方就在檔案室裏尋找着那本《知宴傳》。   “樸理事。”檔案室的門口守着兩個黑衣男:“這兩位?”   “原國大使館的。”樸世基簡單的介紹了下身份,然後拿出了一張蓋着印章的條子:“王委員的手令。”   對方接過驗證,隨後才放行。   似乎當初外聯部地下一役後,外聯部對安保方面的力量加強了不少。   但用處好像不大。   三人進入了檔案室裏,依然是直入穹頂的巨大書架,彷彿一座巨大的圖書館,到處都是擺放整齊的書冊與文檔,還有被分類標註的各項標籤。   顧孝仁覺得,他要是在這裏放一把火,估計小王明天就得從外聯部提前退休。   他說這個到不是在調侃小王,而是來證明這座檔案室對外聯部有多麼的重要。   嗯,小王是攤了風險的,他們畢竟是外人,這個人情是要拎的清的。   “你要查敘報?”樸世基突然問了一嘴。   顧孝仁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有非查不可的理由?”樸世基又問。   顧孝仁直接掏出了那張報紙。   “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麼?”   “你被人盯上了。”   顧孝仁停下了腳步。   “你好像知道什麼?”   “只要是在外聯部呆的久一些的,像這種懸案大概都會清楚一些。”樸世基扶了扶眼鏡道:“若是這張報紙帶給你的麻煩沒有那麼嚴重,我勸你還是不要浪費時間。”   “你的意思是,外聯部知道的也不多嗎?”   “不是不多,而是幾乎一無所知。”樸世基嘆了口氣道:“生產材料的來源,刊印的程序,隨機出現的地點,包括幕後主事者是誰,有什麼目的等等,現在沒有一樣搞得清楚。在這裏,你除了能查到一些相關記載和審訊筆錄,大概也查不到什麼東西了。”   “這麼神通廣大?”顧孝仁笑了笑:“竟然連你們外聯部都一無所知。”   “在在這個世界,不爲人所知的事情那麼多,哪能什麼東西都搞得那麼清楚。”樸世基推了推眼鏡道:“不過這件案子到現在爲止,還沒有鬧出什麼人命來,這也是外聯部能容忍它存在的原因之一。”   “之一嗎?”顧孝仁忍不住問:“但若是鬧出人命來呢?”   “那你該去問雲部長。”樸世基雙手一攤:“在雲國,除了他以外,大概不會有別人能查出這件案子了。”   嗯,畢竟是一位傳奇者嘛。   顧孝仁表示理解。   看了一些相關基記載與筆錄之後,顧孝仁與阿泰就離開了外聯部,然後去了大使館。   找到了陳丘頓,將邀請至上來雲國的事情告知一番,讓陳丘頓利用大使館的渠道,通知門之國方面的大使館,陳懷宣的名字是一定要報出來的,不然門之國方面未必會賣他這個面子。   與陳丘頓簡單的聊了幾句,還問了一番嚴沁琛與張院長的行蹤,但大使館好像卻並未掌握二人的處境。   一個理藩院的半神,一個情報處的處長,兩人竟然玩起了消失,這倒是讓顧孝仁若有所思。   離開了武官處的時候,顧孝仁在大廳的接待場所看到了無精打采的菊采薇,還有不斷往嘴裏塞東西的許婉姿。   兩人似乎在聊天。   “怎麼了,昨晚沒睡好?”   “嗯。”   “爲什麼?”   “看了一晚上的戲。”   “什麼戲啊?好看嗎?”   “父愛如山。”菊采薇搖了搖頭道:“你絕對不會想看到的。”   許婉姿似乎猜到了什麼:“你哥又捱揍了?”   “嗯。棍子都打斷了兩根。”菊采薇歪着頭:“不過奇怪的是,我小媽這次竟然沒有攔着。”   “估計是氣到了吧。”   “不像。我倒是覺得她好像有心事。”   兩人聊着八卦,顧孝仁自然沒有心情多聽。   也沒有和對方打招呼,他直接和阿泰離開了大使館。   汽車行駛在路上,阿泰問去哪裏。   顧孝仁坐在那裏考慮了會兒,纔拿定了主意:“去趟白雲大學堂。”   白雲大學堂?   透過後視鏡,阿泰看到仁哥兒正襟危坐,一臉嚴肅的模樣。   阿泰默不作聲的打着方向盤,朝着雲國這座著名的大學堂駛去。   十幾分鍾後,車子停在了一處寬敞的廣場上。   遠處,一座巨大的石碑高高聳立,而石碑的對面就是雲國有名的白雲大學堂。   顧孝仁站在廣場上,微微凝視着那巨大石碑。   上面雕刻着複雜的紋絡,還有一副寓意深刻的畫像。   一個看不清男女的身影露出了空洞的眼眶,一手持書,一手做懷抱狀。下面跪着一個人,雙手捧着一對兒眼球,神色虔誠而炙熱。   顧孝仁看着這副場景,深深地皺了皺眉。 第一百零六章 印刷術   一份能讓外聯部容忍它存在的神祕報紙,並且在幾十年之間的運行中,至今還未曾暴露出任何端倪。   連外聯部都對它都一無所知,本身的存在更是詭祕至極。   尤其是神祕報紙背後存在的意義,惹人遐思。   幕後的原因還不清楚,但報紙的原料、刊印、發行總會有痕跡存在。   過程或許極爲隱祕,但總該有個地方吧?   一個保證它數十年都不被人發現的隱祕之地。   這種地方存在嗎?   還是在外聯部的眼皮子底下。   顧孝仁想了想,猜到了一個方向。   傳奇者的域。   一個連通着真實世界,被完全隔離割裂的特殊空間。   大概沒有什麼地方,會比傳奇者的域更加安全而隱祕了。   那麼,白雲港有幾位傳奇者呢?   葉傳奇應該不會。   她是靈樞急備會的人,來到白雲港是爲了慈幼局,而且本身不會在雲國逗留太久。   外聯部的雲部長是雲國明面上的最強者。   嗯,雖然不排除他有黑化的可能,但目前還看不出他與神祕報紙之間的關係。   因爲這些字墨之精最大的作用就是用來收集情報。   但外聯部的部長好像用不到這些,因爲外聯部本身就是收集情報的特殊機構。   除了這兩人之外,白雲港還有一位傳奇者。   就是那個不知來歷,甚至不知道身處何種陣營的神祕存在。   嗎的,這種情況下還用選嗎?   那傢伙的嫌疑好像一下子就高到了天際。   顧孝仁沒有理由不懷疑,這份神祕報紙和那個傢伙存在某種干係。   這也是他來到這裏的原因。   因爲在三維地圖的第一次全城掃描中,顧孝仁就鎖定了白雲大學堂。   那個傢伙就藏在學堂附近。   一個玩文字的勢力,藏在大學堂裏,好像並不衝突,相反還很搭。   而且,像大學堂這種地方,紙張之類的教學用具消耗頗多,大概也沒有誰會注意到會有人將教學用品搖身一變,做成了讓賣報人談之變色的冥報。   尤其是廣場上聳立的石碑,某個宗教意義更大於教學意義的石刻壁畫。   如此看來,這個白雲大學堂果然有些問題。   顧孝仁打算進入大學堂裏查看一番,但這種行爲勢必會驚動那個神祕的傳奇者。   他現在還沒有有效的手段能幹掉一位傳奇者,嗯,只能選擇將對方暫時的驅離。   你不讓我進去,那我就把你趕出去,然後在進去。   顧孝仁就是這麼想的,而且也這麼做了。   腦海中的三維地圖鎖定了那位神祕的傳奇者,然後大標註術、大傳送術。   ——走你。   某個傢伙被傳送到了二十里外的大海中。   顧孝仁下了車,囑咐了阿泰幾句,然後進入了廣場一側的公共盥洗室。   來到衆妙之門內部的灰霧宇宙,他掏出橡膠樹妖的面具做了一番僞裝。當他再次從盥洗室走出來的時候,就已經變成了一個衣着打扮都平平無奇的年輕人了。   他雙手抱着兩本書籍,鼻樑上帶着圓框眼鏡,一身黑色學生裝,施施然的走了白雲大學堂。   沒有了那位傳奇者的威懾,哪怕裏面是龍潭虎穴,也無法對顧孝仁造成多大的威脅了。   而且,一個培養英才的大學堂,總不會全都是對方的爪牙吧?   他還覺得那位傳奇者利用白雲大學堂,還是以掩飾某些隱祕的成分居多。   嗯,可能也在吸去某種神祕的能量。   想到這裏,顧孝仁一副學生模樣,急匆匆地走進了牌樓,輕而易舉的混了進去。   這個年代大概沒有學生證這種東西的,認人看外表,嗯,主要是衣服。   男的翻領學生裝,女的藍衫灰裙。   一路上看到的學生大多都是這副裝扮,顧孝仁自己也一樣,反正誰也不認識誰,他開始在這座大學裏,尋找着神祕報紙的異常來源。   不過剛剛走進某處長廊,顧孝仁就忍不住皺了皺眉。   倒不是發現了什麼問題,而是某個傢伙已經脫離了海域,朝着白雲大學堂飛速而來。   嗎的,爲什麼就不能腦補一下?   都將對方扔到了二十里之外了,對方爲什麼就不能想象一下,這是某個半神大佬的懲罰呢?   乖乖地在海里待著就好啊,爲什麼還要回來?   躺在那裏睡覺不香嗎?   難道現在的傳奇者,想象力已經匱乏到了這種地步嗎?   顧孝仁爲這個時代的空想家感到悲哀。   不過,總不能讓那個傢伙再回來吧,他來都來了,難道走?   想到這裏,顧孝仁朝着外聯部的方向看了一眼,喃喃自語道:“對不住了啊。”   大標記術、大傳送術——走你。   ……   ……   外聯部的例行會議正在頂樓的會議室召開。   幾位委員包括新增補的一共七位,都圍坐在長桌的兩旁認真地聽着,有人主持會議併發言。   嗯,研究的主要是烏夜啼的問題,畢竟發現了一個神祕組織的據點,是深挖還是抓大放小,亦或許是到此爲止,外聯部總歸要拿出一個態度來的。   不過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頻頻看向坐在最上端的雲部長。   作爲外聯部的最強者,這位部長大人的態度至關重要,很多時候,是能一言定下某些決策的。   但部長大人卻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坐在那裏,眉頭緊鎖,似乎在考慮着什麼問題。   看到部長大人不說話,王根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後抬起頭看了一眼。   嗯,又看了一眼。   然後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我去,部長大人怎麼不見了?   幾位委員都發現了這種狀態,上一秒還一動不動,皺眉思考的部長大人,怎麼會在下一秒就憑空消失?   衆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與此同時,大海的上空,感受到周遭環境突然出現了變化,雲部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甚至臉色都漸漸黑了起來。   嗎的,還來?   嗯,雖然沒說出口,但臉上表達的就是這種意思。   不過,此時的雲部長已經顧不得考慮那個不知名的存在,爲什麼再一次將他傳送到了白雲港之外,因爲不遠的海面上,一隻長滿了觸鬚的怪物,已經瞪大了一對兒綠油油、宛若火焰般的眸子,緩緩地凝視了過來。   恐怖的淡綠色霧氣在蔓延。   那是一隻巨大的海怪,足有七八層樓那麼高,長長地觸鬚從橢圓形、長滿了膿包的巨大頭顱上垂落下來,深深地扎入了海面,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深海漩渦。   怪物模樣有些像幾百米長的巨大章魚。   嗯,一位傳奇者。   還是一位異種傳奇。   看着眼前這個似乎怒火萬丈的龐然大物,雲部長深深地嘆了口氣。   ……   ……   “哎,同學,後山不讓進啊!沒看到上面掛着‘禁止進入’的牌子嗎?”   “爲什麼不讓進?難道是私人開的?”   “你不知道?新來的?”一箇中年人看了顧孝仁一眼:“告訴你啊,這是學堂規定,據說上面出過事兒,所以就不能進。”   “出了什麼事兒啊?”   “瞎打聽什麼呀?你哪個班的?”   “終極一班。”   “學堂有這個班嗎?不對,你小子竟然敢誑我?”   老師模樣的中年人一轉身,卻已經看不到剛纔那個小子的蹤跡了。   “跑的到快。”   與此同時,顧孝仁已經來到了被禁止進入的後山。   其實就是一片蔓延的山包,灌木茂盛,野草叢生。   嗯,偶爾還能看到一些被拋棄的白色物品,好像是被單。   嗯?被單?   好吧,看來某些學生的精神生活還是很富足的。   顧孝仁如此想着,人卻已經來到了山頂。   他看到了一座破敗的建築,模樣和輪廓有些像那些祭祀的神廟。   這個沒什麼好說的,畢竟,光看這座建築就已經有些年頭了,說不定比白雲大學堂的年紀還要大,或許在大學堂還未曾出現的時候,這座神廟就已經存在於這座後山之中了。   在整個白雲大學堂,最有疑點的地方大概就是這片後山了,主要是夠偏僻,哪怕偶爾有野鴛鴦來尋食,也未必會發現什麼端倪。   畢竟只是普通人,就算是超凡者,也未必能發現對方隱藏在這裏的手段。   顧孝仁能感覺到此地不同,是因爲他之前就發現那位傳奇者盤踞的方位大概就在這個地方。   他對比着腦海中的三維地圖,最終來到了神廟後面,發現了一個碩大的洞穴。   洞穴深幽,黑不見底。   顧孝仁揮手彈出一道火焰落下,最終看到了底部盪漾反射的波紋。   好像是傾灌的海水。   他掏出祝融神炮,拉近視野,目光朝着遠處望去,發現兩裏之外就是怪石嶙峋的海岸線了,另一側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此處的洞穴似乎與大海相通。   而白雲大學堂與海岸線也就是隔着一座後山。   不過,若是神祕報紙真正的刊印之所就在此地,那麼對方又是如何進出那位傳奇者的域呢?   總不會勞煩那位傳奇者當門衛吧?   顧孝仁尋覓了一番,沒找到什麼線索,他想了想,然後直接跳下洞穴,漂浮在漆黑的海面上。   既然找不到門戶,那就自己想辦法打開吧。   已知,傳奇者的域存在兩種方式。   一種是可以離開傳奇者本身,可以用來加持固定到外部,但這種加持會割裂所在地的空間,形成一個新的、封閉的區域。   另一種就是存於自身,可以加持增強自己的某種狀態。   那位傳奇者雖然被顧孝仁傳送走了,但對方留下的域應該還在,否則,如果對方帶走了自身的域,那麼之前加持的區域就會瞬間暴露出來,從另一個空間顯現到現實的空間中。   如果神祕報紙真的和這位傳奇者有關的話,對方應該不會輕易暴露數十年都在隱藏的事物。   當然了,對方若是暴露那更好了,連尋找的麻煩都省了。畢竟,想要發現域,或者進入域,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想到這裏,顧孝仁直接揮手掏出淑女鏡,然後引動意識神國,開始往鏡子裏注入超凡之力。   畢竟這面史詩級的鏡子裏面,可是加持了一個接近半神的頂級傳奇者之域。   兩種域在現實空間發生碰撞,可是會引發空間摺疊的。   顧孝仁利用這種碰撞,在洞穴的空間裏發現了褶皺,他直接在褶皺處打開了一扇衆妙之門,然後將饕餮召喚了出來,扔了進去。   炮灰不就是用來探路的嗎?   而且,這傢伙還可以在饕餮之劍裏復活,不死的炮灰用起來自然更加順手。   幾分鐘後,顧孝仁又將饕餮拉了出來,雙方交流了一番,沒發現危險。   顧孝仁騎着饕餮再次進入了褶皺的空間裏。   嗯,反正那裏又困不住他。   一踏進域中,顧孝仁就聞到了一股腐屍般的惡臭之氣。   他騎着饕餮凌空漂浮在半空,透過浮塵,看到了下方流淌着一條回字形的墨黑色河流。   而惡臭之氣就是從河流裏傳遞過來的。   好傢伙,若是顧孝仁沒有猜錯的話,這條河就是神祕報紙所用的油墨吧?   竟然是一條小河。   他施展了一個探測技能,然後發現這條小河似乎有些不一般。   【墨河】   【來源:墨海】   【描述:傳說中墨海的一小段兒分支,有讓文字化爲精怪之力】   【標註:爲了維持墨河的濃度,它需要每月吸納一次文字之力,否則會引發某種失控】   嗯,神祕報紙出現的原因大概找到了。   但這玩意兒一股屍臭之氣,裏面不會泡着什麼骸骨之類的吧?   顧孝仁如此猜想着。   他驅動着饕餮,朝着遠處飛掠而去。   空間到處都是灰濛濛的,充滿着一股死寂的味道。   顧孝仁順着墨河一路前行,最後看到了遠處建築的輪廓。   一人一獸來到近前,發現這是一座古色古香,坐落在河邊的小鎮。   他從饕餮身上落了下來,饕餮也回到了劍裏。   顧孝仁手握饕餮之劍,行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四周都是木質的閣樓狀建築,周遭有一些生活類的痕跡,但不知道爲什麼,一路走下來顧孝仁竟然沒有發現一個生物。   不過,在小鎮中間,他發現了不少閣樓簇擁着一座足有七八層樓那麼高的木質建築,那建築連成一片,上面掛着一枚枚紅色的燈籠,有昏暗的光芒微微亮起,算是這灰濛濛空間之中,唯一的一點亮色了。   顧孝仁掃描了一番,然後直接消失在原地,進入了那片木質建築之內。   “哐哐哐——”   耳旁傳來了齒輪轉動的聲音,與機器咬合的撞擊聲。   顧孝仁心中一動,開始順着聲音尋找。   昏黃的光線下,一座長條的金屬平臺緩緩蠕動着,上面擺放着一張張已經印好了的報紙,而金屬平臺的上方,一座無比巨大的機器正冒着白色的煙霧。   白霧之中,偶爾露出一顆半米多長的豎眼,還有幾條揮舞的金屬臂。   長條平臺的另一端,幾個全身籠罩在黑袍裏的模糊身影,漂浮在半空。   它們的下方空蕩蕩的,似乎沒有腳,此時正用模糊的袍子將報紙托起,然後運送到一個爐子模樣的事物裏。   但爐子裏沒有火,只有一個黑霧凝聚成的怪物輪廓,從裏面冒出來,露出兩盞宛若綠燈般的眸子。   那黑霧怪伸出細長虛無的手,接過黑袍者遞過來的報紙,然後裂開大嘴,直接就這麼一吞。   報紙最終進入了它的黑霧交織的肚子裏。   顧孝仁算是大開眼界了。   對方的分工還是很明確的,嗯,就是不知道眼前的這些傢伙,到底是儲存鏈的,還是運輸鏈的。   他更傾向於前者,因爲昨天才是月中,估計短時間內應該用不到這些報紙。   想到這裏,顧孝仁趁着一個黑袍者落單的時候,直接敲了悶棍。   因爲他發現黑袍者沒有腳,下邊都是空蕩蕩的,還漂浮在半空中,顯然不是人類。   他摘下了對方的黑袍,然後看到了一大堆扭曲交織、宛若蛇蟲環抱的怪物。   嗯,是字墨之精。   無數字墨之精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人形輪廓,還能受人驅使,勞苦作工?   顧孝仁看了幾眼,直接揮手,將對方燃燒成了灰燼。   他左右感應了一會兒,沒有被其它的怪物察覺。   將灰燼掃進了角落裏,顧孝仁直接套了一件同款的黑袍,然後漂浮在半空,裝成了一個怪物,若無其事的離去。   他順着長條平臺的方向,來到了一處異常寬敞的空間。   映入眼簾的,就是牆壁擺放的、烙印有單獨文字的巨大膠泥印章,就好像是活字印刷術的膠泥,只是那些膠泥印章足有水桶那麼粗。   至少有上千個膠泥印章整齊的排列着,鑲嵌在牆壁裏,密密麻麻的,幾乎一眼望不到盡頭。   不過,三頭七八米高的黑霧怪,揮舞着爪子,似乎在挑選着膠泥印章。   顧孝仁看到了一個印有“敘”字的膠泥印章,被黑霧怪輕輕一點,就從牆壁上凸顯了出來,然後漂浮在空中,露出了完整的輪廓。   那隻黑霧怪開始繼續挑選。   但漂浮的膠泥印章卻來到了一旁沸騰的黑色墨池旁,第二隻黑霧怪伸手一握,將膠泥印章的一頭往墨池裏用力的一涮。   墨池裏的黑色墨水被膠泥印章沾染。   膠泥印章也開始一點點變黑。   黑霧怪揮手一扔,膠泥印章落到了金屬平臺上,然後迅速變小,在紙張上印了一個“敘”字。   做完了這一切,膠泥印章重新恢復了原來的樣子,然後被第三隻黑霧怪塞到了牆壁的黑洞裏。   三者之間相互配合,但效率還是不高。   怪不得這種報紙要半個月才能發行一次。   不過,黑霧怪再一次拉出一枚膠泥印章的時候,顧孝仁感覺到了不對。   因爲他好像看到了膠泥印章的頂部,露出了一個扭曲痛苦的人臉,就連膠泥印章本身,也是一副人類軀體的樣子。   他皺了皺眉,直接套了一個技能。   【活人印刷術】 第一百零七章 霧隱使者   【活人印刷術】   【超凡出處:泥版試印初編】   【描述:膠泥印章印二百部,字畫脹大模糊,字墨之精靈氣盡失,壽不過一。終不若活人囚徒爲印,凡在世之人,挑撥離間,誹謗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辯,以訛傳訛,文言長舌之氣,塑以膠泥,可束之千萬印而不失真也】   尼瑪。   畢昇看了絕對會吐血的。讓你發揚沒讓你超越。   活字印刷術搞成了活人印刷術是什麼鬼?   不過這些活人哪裏來的?   還要善於挑撥離間,誹謗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辯,以訛傳訛的人才行,我去,這玩意兒市井上有都是啊,俗稱長舌婦。   將一羣長舌婦塑在膠泥印章裏,用來刊印字墨之精,這些傢伙有點東西啊!   啊呸呸!   哪怕在有點東西,也改變不了對方邪惡的本質,以活人爲印,堪稱喪心病狂。   一定要與這個不知道是混亂中立,還是守序邪惡的陣營劃清界限。   就讓我這個正義的使者,秩序天神的化身,來清洗……哦不,來慢慢查清楚這一切吧。   顧孝仁雙眼精光四射,然後緩緩漂走了。   沒錯,他竟然飄走了!   自由自在,彷彿花兒一樣漂浮在空氣中。   不然呢?   扛着一千多根長舌婦膠泥印章回家養老嗎?   他特麼又不是外聯部的。   更何況,那三頭七八米高的黑霧怪一看就很厲害,他纔不到兩米,嗯,應該是打不過的。   反正他說打不過,就肯定打不過。   明知不敵,還以身飼虎,絕非智者所爲。   至於所謂的道德綁架。   只要我沒有道德,道德就綁架不了我。   出去的時候,有時間報個信兒就知足吧。   他這樣入神的想着,但飄蕩的前路上,卻突然出現了一片黑霧。   “我去!何方妖孽——”   顧孝仁倉促之下,揮手將對方打飛了出去。   那黑霧撞到了遠處的地面,但卻無聲無息,只是身上的霧氣卻稀薄了許多。   竟然是一隻黑霧怪。   不過,好像很弱的樣子。   啊呸,一定是幻覺,七八米高的怪物,怎麼會弱。   顧孝仁強行解釋。   但那黑霧怪卻爬了起來,倒三角的腦袋上,一雙銅鈴般的眸子死死地看了過來,還冒着慘綠色的光芒。   好恐怖的殺氣!   顧孝仁如臨大敵。   “你是人類?”   啥?   黑霧怪竟然口吐人言?   果然是可怕至極的怪物。   【霧隱使者】   【品質:第二級節度】   【超凡出處:元曲救風塵】   【描述:與墨河簽訂了契約的生物,在契約的時間限制內,無法離開墨河的範圍】   【標註:當霧隱使者受到傷害時,可以從墨河裏獲得補充,重新凝聚身形】   五千,誰特麼讓你將探測技能放出來的?   這麼可怕的怪物你也敢試探?   顧孝仁惱羞成怒,忍不住怒目而視。   不過,元曲救風塵?   這傢伙不會是刊印錯版報紙,向外界釋放求救信號的那位吧?   膠泥印章裏的長舌是無法求救的,畢竟是被封印束縛在裏面。   嗯,如果說整個流程中,真想傳遞什麼消息的話,好像也就是這些經手的霧隱使者最可疑了。   那麼,眼前這隻它想幹嘛?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霧隱使者果然沒有發動攻擊,而且似乎還有些激動,還朝着他不斷靠攏了過來。   “嘭——”   但龐大的身影又被顧孝仁打飛了出去。   霧隱使者好像不知道疼痛,摩挲着爬起:“別打,自己人!”   誰特麼和你是自己人啊!   顧孝仁舉起了手。   “別打!我也是人類!”   “嗯?是嗎?”顧孝仁止住了劈下去的手掌,眯了眯眸子道:“但看不出來啊。”   “真的。”   霧隱使者還想靠近他,但被顧孝仁眸子一瞪,瞬間就不敢過來了。   它睜着銅鈴大的眼睛,四處打量了一眼,才說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跟我來,真的,我不會害你的。”   顧孝仁摩挲着下巴,狐疑道:“壞人好像都是這麼說的。”   霧隱使者:“……”   “你到底來不來。”它幽幽道。   “果然,還是惱羞成怒了嗎?”顧孝仁喚出饕餮之劍,黑色的漩渦吞噬着周遭的一切負面:“來吧,強大的怪物,讓我們來擊劍吧!讓我們來一決雌雄吧!”   “你到底是不是來救人的?”   “不。我不是……啊呸。”顧孝仁雙手握着饕餮之劍,一臉嚴肅地說道:“其實我就是來救人的,但你們太厲害了,我好像不打不過。”   霧隱使者:“……”   嗎的,你特麼就是不想救吧?   剛纔掀翻我可是像掀小雞似得,你這叫打不過?   尤其是眼前這柄漆黑的大寶劍,裏面傳來的吞噬之力甚至讓霧隱使者心生恐懼,它不得不退後幾步,來阻擋體內黑霧的不斷流失。   “你、你要不是來救人的,我勸你還是趕快離開吧。要是在這裏動手,會被那位章魚先生髮現的,到時候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章魚先生?”   “它好像是這裏的最強者。”   “最強者?”   顧孝仁皺了皺眉,不會是那位傳奇者的名號吧?   給自己起名叫章魚?   難道是個海王!   “你要是不跟我來,那我就走了啊?”霧隱使者幽幽道。   “嗯?難道,你是在欲擒故縱?”顧孝仁狐疑地看着它。   霧隱使者:“……”   顧孝仁看着這隻霧隱使者的胸膛不斷起伏,甚至伸出了虛無的雙手,突然將自己兩個綠油油的眼珠子給扣了下來。   咦,好殘忍!   霧隱使者驀然轉身。   “嘭——”它撞到了牆壁上。   霧隱使者晃了晃巨大的三角頭顱,霧氣澎湃,虛無的雙手摩挲着牆頭,然後氣呼呼地離開了。   它一路穿越長長的隧道,七拐八拐,最終來到了一個封閉的空間。   十五米高,二十幾米長。   裏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張巨大無比的石牀。   嗯,霧隱使者的待遇似乎不錯,竟然還有單人宿舍。   “這個智障,氣、氣死我了!”七八米高的霧隱使者伸出虛無的雙手,似乎在握拳咆哮:“我要是在、在和他說話,我就不是人,是、是烏龜王八蛋!!!”   “你好像在罵我?”   一道幽幽的聲音突然迴盪在寬敞的空間裏,讓霧隱使者的動作戛然而止。   它緩慢地轉過頭,目光掃視了一眼,但眼前黑乎乎地一片。   哦,忘記帶眼珠子了。   它慌亂地摩挲着,將兩枚綠油油的眼珠子重新按到了空洞的眼眶裏,然後用力的揉了兩下。   最終,某個一身黑袍的傢伙出現在了視線裏。   “你、你想,怎麼樣?”   “你好像在罵我?”   霧隱使者龐大的身影退後了一步:“你,不是不來嗎?”   “你好像在罵我?”黑袍竟然前進了一步。   兩人一進一退,反而是身高七八米的霧隱使者被逼到了牆角處。   怎麼辦?   無完全打不過啊!   沒看剛纔就像掀小雞似得嗎?將它骨頭拆了還不是輕而易舉?   說不定能燉一大鍋湯喝。   更何況對方好像還有一柄恐怖的大寶劍!   霧隱使者咬了咬嘴脣。   嗯,如果它有的話。   “噗通”一聲,這個龐然大物竟然跪在了地上:“大人,求求你放過我——”   霧隱使者痛哭流涕,但很難讓人生出惻隱之心。   因爲它太大了。   也太醜了。   顧孝仁:“……”   這傢伙好像有些慫啊?   不過。   顧孝仁皺了皺眉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示敵以弱?讓我放鬆警惕之後,在徐徐圖之?”   “大人——”霧隱使者發出了刺耳的哀嚎聲:“求求你了,無愛,但別傷害。”   “你是在變相的說我沒有愛心嗎?”   “大人——”   霧隱使者跪伏在地上,忍不住看了一眼牆壁。   我要是一頭撞死在牆上,是不是就不會承受這種折磨了?   這一刻,它突然想到了一句話。   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當初還沒有被轉化爲霧隱使者的時候,應該有不少人類,同樣遭受過來自於它的這種靈魂拷問吧。   難道這就是報應嗎?   “你,生前是個女的吧?”   “啊?”   霧隱使者抬起頭,看了一眼黑袍人:“爲什麼,會這麼問?”   “跪姿不一樣。”黑袍人幽幽道。   “大人您真是……”   “嗯?”   “您真是明察秋毫啊。”   “算你會說話。”黑袍人抬頭看了幾眼,然後坐在了那張巨大無比的石牀上:“過來說。”   “哦。”   霧隱使者乖巧地靠近了幾米。   “近點。”   它又靠近了一些。   “太高了。”   霧隱使者看着自己七八米高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有些小的黑袍人,只好跪坐在巨大的牀邊,然後又低下了黑霧瀰漫地三角頭顱。   “以前幹什麼的?”   “算、算是賣茶的。”   “賣茶女?”   “啊?什麼……賣茶女啊?”   “哦。沒什麼。”   黑袍人瞥了它一眼,然後又問:“怎麼來到這裏的?”   “別人賣到了這裏的。”   “誰?”   “一個組織。”   “嗯?”黑袍人拉長了聲音。   “哦哦。”霧隱使者反應了過來,趕忙一五一十的介紹着自己知曉的情況:“那個組織有控制它人的手段,可以在腦子裏植入一種像眼球似得蟲子……”   稷山靈脩會。   “我因爲某些事情,應該是沒有了作用,所以他們就將我賣給了另一個組織。”   霧隱使者想了想,才繼續道:“這個組織應該是經常從外界購買一些囚徒的,然後根據某種不知道的方式來劃分,最終在利用神祕的儀式與一條黑色的河流,將這些人轉化成膠泥印章人偶、霧隱使者、隱匿之蟲三種怪物。我就是霧隱使者。”   前兩者顧孝仁已經見過了,但隱匿之蟲卻還沒碰到。   “隱匿之蟲有什麼作用?”他又問道。   “它好像會隱身。”   “視覺嗎?”   要是連感知都能隱匿,那這蟲子可就厲害了。   “不清楚。”霧隱使者搖了搖巨大的頭說道:“我也沒見過那東西,據說它的數量很少,好像轉化成功也不高。”   會隱身,數量稀少,難道那些神祕報紙的輸送鏈就是隱匿之蟲?   顧孝仁想了想,摩擦着下巴問道:“你知道這個組織是做什麼的嗎?”   “它們……”霧隱使者沉思了片刻才道:“我覺得它們像是販賣情報的。”   “販賣情報?”   “嗯。我看到過它們驅使一種小蟲子,就是隱藏在黑袍裏面的那種……”   是字墨之精。   “這些小蟲子似乎能蒐集一些信息。有一次,我看到烏鴉大人將一些尋回的蟲子放到了一面鏡子上,然後解出了不少畫面與信息。我還聽到烏鴉大人說什麼最少值五十錠。”   五十錠?   應該是它們自有的價值劃分標準了。   解析情報還要用鏡子,看來對方的信息獲取也不算多麼智能,起碼沒有達到同步傳輸的地步。   那麼,對方施展這種手段,派字墨之精潛入顧公館,是想探聽什麼消息,然後在進行販賣?或者乾脆就是有人僱傭它們來獲取與顧公館有關的一些情報?   嗎的,做生意都做到我顧某人的頭上了。   想到這裏,顧孝仁怒火中燒:“它們的主要負責人都是誰?”   “負責人?”   霧隱使者想了一下:“我在這裏的地位並不高,聽到過的名字不多。就是那位章魚大人、烏鴉大人、還有書婆婆。”   “能察覺到它們都是什麼等級嗎?”   霧隱使者又搖了搖巨大的頭顱,黑霧瀰漫,散發着某種氣息。   “我接觸超凡不久,對這方面並不瞭解。”   “你才接觸不久?”   顧孝仁稍稍有些意外,因爲對方已經算是第二級的超凡者了,尋常人升到這個等級,還不得個七八年的時間。   “我……”霧隱使者似乎有些小祕密。   它有些難以啓齒,但看着黑袍人凝視過來的眼神,它不由得心裏一突,只能含糊其詞地說道:“其實,這件事情和一個人有關,對方曾經教會了我一些神祕領域的知識,只是還沒等我消化完畢,就被賣到了這裏,然後在轉化儀式上發生了意外,我就變成了這副樣子。”   它揮了揮虛無的手,空氣中嗡嗡作響。   “我好像比其它的霧隱使者要強。”   “嗯,的確很強。”   黑袍人鄭重其事的說着,讓霧隱使者老臉一紅。   好吧,其實臉上黑乎乎地一片,根本看不出來什麼。   “然後你嘗試過逃跑,或者向外界傳遞過某種消息?”   “啊?”   霧隱使者似乎愣住了。   但顧孝仁卻掏出了一張紙,一張印有“敘報”的錯版報紙:“這個應該和你有關吧?”   霧隱使者伸出虛無的手,接了過來,彷彿捏着一個小紙片。   它綠油油地眸子凝視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沒想到我當初做出的一點小動作,竟然真的能出現在外界。”   畢竟日防夜防,家賊難防。而且還是在刊印第一線的工作人員。   不過。   “它們不查看報紙上的內容嗎?”   “會看的。”霧隱使者攤開虛無的手掌,掌心間冒出一道淡淡地綠光,將報紙隱沒。   顧孝仁看到了,眼前報紙上的錯版竟然消失不見了,之前的音階線條也變成了一些文字。   “這是我的一種能力。”霧隱使者淡淡地說道:“檢查報紙的都是一些霧隱使者,它們大多都沒有我強。”   嗯,這就是上層領導不隨時抽查的壞處了,總會有人渾水摸魚。   不過,這種渾水摸魚的人才正是顧孝仁所需要的,因爲攻破敵人堡壘的最好方式是什麼?   當然是從敵人的內部攻破啊。   畢竟,眼下連敵人是誰、家裏有幾口人、成員的名字和能力叫什麼還搞不清楚。   總不能先乾死兩個,然後讓對方有所警覺,最後放虎歸山吧?   這些傢伙隱匿在白雲港至少數十年,就連外聯部都不清楚它們的信息,這種傢伙若是藏匿起來,那可就難搞了哦。   不是簡單的殺死幾隻霧隱使者就能解決的問題。   更何況,外面那個雲部長也不知道能攔住對方的傳奇者多久,若是那位傳奇者跑回來,顧孝仁早晚是得跑路的。   他想了想,覺得此事不能操之過急,還是事先在對方內部裏鑲嵌個釘子再說。   想到這裏,他的目光看向了眼前的霧隱使者。   但霧隱使者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果然,它看到黑袍人好像笑眯眯地說道:“有沒有興趣換一份工作?”   “啊?”   “爲我打工啊?”   “這個,我……”霧隱使者搖着巨大的頭:“這個不行的,我無法離開那條黑色的河太遠的。”   “不用你離開多遠,你幫我收集這個組織的信息就行。”黑袍人淡淡地說道:“等有一天我將這個組織連根拔起,一定會將你救出去,然後想辦法恢復你的人身。”   說到這裏,黑袍人突然幽幽道:“你難道不想做人了嗎?”   “我……”   “不要先拒絕,你仔細考慮一下。”   “不是,我是說,大人您好像在畫大餅。”   顧孝仁:“……”   好雞賊的傢伙,還特麼想先要好處?   他不由得深深地看了一眼霧隱使者,笑道:“我看好你,你絕對有成爲二五仔的潛質。”   霧隱使者聽不懂,但還是問着:“那麼大人,我該怎麼聯繫您呢?”   “默唸吾主的尊名。”黑袍人淡淡敘述道:“世間一切的終極歸宿,宇宙本源的孕育者,全知全能的衆神之主,慈愛衆生的萬王之王。”   霧隱使者愣住了,哪怕對超凡方面的事情知道不多,但這一點它卻聽人說過的,這好像是神明纔有資格擁有的尊號?   “我們是某個教派組織嗎?”霧隱使者問道:“那麼大人您是?”   “你可以稱呼我爲教主大人。” 第一百零八章 書婆婆   “教主大人……”   霧隱使者喃喃自語,但當它回過神來之後,原本坐在石牀之上的教主大人,卻已經消失不見了。   離開了嗎?   而此時,顧孝仁卻站在衆妙之門內部忍不住皺了皺眉。   因爲在他腦海中的三維地圖裏,突然冒出了密密麻麻地白點。   那是象徵着生靈的星辰。   就好像這個空間中,突然多出了無數生靈一樣,星辰也驟然變得繁密。   他站在灰霧宇宙中凝視了星辰幾眼,然後瞬間消失,出現在了小鎮的上空。   此時,原本空無一人的安靜小鎮上已經變得熱鬧了起來。   灰濛濛的顏色漸漸被燈光取代,彷彿灰色的線條上被蠟筆塗抹了昏黃,而且,家家戶戶的閣樓上都冒着炊煙,街道上還行走着一個個靜悄悄的生靈。   那是一隻只霧氣瀰漫,偶爾停下來吞食炊煙的霧隱使者。   還有躲在黑袍裏環抱的字墨之精,它們漂浮在半空中,腿部以下的袍子顯得空蕩蕩的,看起來極爲陰森詭異。   顧孝仁還注意到,有更多的黑袍者,還有霧隱使者從遠處進入小鎮。   它們來緣於墨河。   無論是字墨之精還是霧隱使者,許多生靈都是從墨河裏爬出來的。   不過,這些物種看起來靈智好像不高,因爲相互之間幾乎沒有交流,似乎從墨河裏爬出來,只是爲了吞食小鎮的炊煙。   如此說來,他收下的那個二五仔應該是個極少數的個例。   嗯,在這個地方,擁有靈智的霧隱使者應該不多,崗位安排可能相對比較重要。   這些擁有正常靈智的霧隱使者,大多都存在於那片巨大的建築裏。   怪不得會有私人宿舍這種東西存在。   想必,那些幕後的始作俑者也會對這些轉生的怪物區別對待。   顧孝仁來到了一戶冒着炊煙的家裏,想要看看對方到底在幹什麼,或者說在做着什麼食物。   但進入了一棟閣樓內,他卻看到了一個黑袍者飄入了火爐裏,身上還捧着一些老舊的報紙。   是“敘報”。   火爐裏很快就有火焰從內部熊熊燃燒,黑袍被瞬間燒開,露出了裏面的字墨之精。   但這些字墨之精的顏色已經沒有那麼純粹了,大多蜿蜒的軀體之中都帶有白色的條紋。   顧孝仁猜測,這些字墨之精應該是壽命將盡,所以才充當薪火引燃這些報紙,而外面那些行走的生靈,它們所吞食的炊煙大概就是它們同類燃燒後所釋放的某種能量。   到也算是一種生態循環。   “嗡——”   這個時候,一種彷彿海螺吹奏而起的聲音突然迴盪在耳畔。   聲音清脆悅耳,但彷彿是傳遞着某種訊號。   顧孝仁聽了偏過頭,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眸子。   他來到了某扇窗戶前,然後輕輕地打開了一個角,頓時看到了街道上的場景。   四個七八米高的霧隱使者在前方開道,後面漂浮着一本巨大的白色書冊。   書冊上跪坐着一個盤着頭髮的老嫗。   老嫗不僅全身白袍,就連臉上都好像抹了粉一樣蒼白,但它的眉毛已經被完全剃掉了,只有畫出來的兩撇豎眉點綴在那裏,臉頰抹了腮紅,嘴脣是櫻桃小口般的印色,濃妝豔抹之下,有點像漢代婦女流行的妝容。   但一個老嫗打扮成這樣,不僅毫無美感可言,反而看起來甚爲恐怖。   難道這人就是二五仔口中的書婆婆?   顧孝仁套了個技能。   【書婆婆】   【品質:第五級經略·僞傳奇】   【超凡出處:野叟曝言】   【描述:本爲書中之靈,歲已有三百載,後習得超凡之術,得以換骨,但生平最愛藏書,號稱藏書數百卷】   【標註:書中之靈與墨河簽訂了契約,雖無法離開墨河,但可借用墨河之力,短暫發揮出僞傳奇的實力】   這個傢伙,有些難搞哦。   以墨河開掛,一般的第五級超凡者好像還真打不過它。   顧孝仁皺了皺眉。   不過,看到藏書數百卷的描述,他忍不住心中一動。   像這種書中之靈,所收藏的書卷總不會是普通的書籍吧?   難道是與超凡有關的文獻?   裏面會不會有尚未破譯的超凡之書呢?   這傢伙又不能轉修其它流派的超凡之書,倒也不是沒有那種可能。   想到這裏,顧孝仁忍不住舔了舔嘴脣。   收藏書卷的事情他也愛幹啊!   既然大家都是書友,擁有相同的愛好,借你幾百本書看看他不過分吧?   而且,對方動用字墨之精這種手段,刺探他家中的信息,他事先收一點利息,也算天經地義。   更何況,讀書人的事情,怎麼能說偷呢。   如此想着,顧孝仁直接將對方標記,然後腦海中的三維地圖開始鎖定對方的方位。   嗯,這種愛書之人,回到住處的第一件事情,大多都是陪在自己的藏書身邊。   或許會帶來一種異樣的滿足感。   顧孝仁決定觀察對方的停留軌跡。   果然,十幾分鍾之後,對方在一個地方停留了許久,之後就再也沒有離開過那兒。   顧孝仁想了想,先將那個地方標註下來,然後一個閃身來到了報紙的刊印場所,就是那條金屬長臺上方的巨大機械,那個有着幾條金屬臂,和一隻豎眼的傢伙。   他直接揮手喚來了一堆墨匡生產的香瓜手雷,然後一股腦的扔到了上面。   下一刻,顧孝仁消失不見。   但整個刊印空間卻轟然炸裂開,恐怖的火焰瞬間堵住了隧道,並且沿着隧道不斷蔓延。   站在虛空之中,顧孝仁聽到了劇烈的轟鳴聲,也看到了那高大的建築開始猛烈地晃動,最底部有火焰破開門窗衝了出來,一股硫磺的氣味開始瀰漫,整個小鎮瞬間就被驚動了。   如此之大的動靜,爆炸聲傳出老遠,沒有理由不驚動那個老嫗。   聲東擊西的老把戲,但在這個時候未必會不好用,因爲敵明我暗。   顧孝仁默默的鎖定着對方,果然,沒過多久那個老嫗就離開了之前的位置。   感應着兩者之間的方位,直到距離足夠遠之後,他纔打開了衆妙之門,然後走進了灰霧宇宙。   第一步,開門放狗……哦不,放饕餮。   利用饕餮進入陌生之地似乎已經成了顧孝仁的本能了,以對方吞食負面狀態的特性,哪怕裏面有什麼佈置,也很有可能被饕餮破壞掉,而且,哪怕它激發了無法承受的強力打擊,身死之後也可以在饕餮之劍內活過來,這一點纔是濫用炮灰最爲重要的原因。   因爲死不掉,所以常用。   一邊監視着老嫗的異常,對方似乎已經趕到了爆炸的那片區域。   另一邊琢磨着饕餮探尋的時間。   感覺到時間差不多之後,顧孝仁將對方拉了回來,交流一番之後,他才進入了老嫗之前駐足的地方。   一個封閉的密室。   視野中是三排漆黑色的書架,上面擺滿了書籍和紙張。   哪怕粗略的掃視一眼,也能估摸至少有上千本之多。   哪怕裏面未必都是超凡文獻,但只要有一部分超凡文獻存在,也算是大賺特賺。   更何況,顧孝仁的意識海里,某本超凡之書已經開始出現異動了。   嗯?   竟然是《天工開物》!   這裏面竟然有《天工開物》的殘篇?   不愧是幾百年的老收藏家,竟然還能收集到《天工開物》這種典籍。   但顧孝仁來不及細查,而是直接將這些書籍扔到了衆妙之門內部的灰霧宇宙裏。   因爲某個老嫗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什麼,正在飛速的朝着這個方向趕來。   看來,對方還是埋下了一些觸發式的警戒手段。   不過,那老嫗好快的速度。   顧孝仁剛剛對方的藏書一掃而空,對方的身影也已經身處在密室之外了。   下一秒,牆壁轟然炸裂,一片黑墨色的霧氣瀰漫過來。   顧孝仁屈指一彈,指尖雷霆閃爍,瞬間竄出一片雷霆之網。   拇指粗的閃電交織在一起,噼裏啪啦的作響,頓時將瀰漫的黑霧驅散淨化。   對於這些異種的負面之氣,雷霆似乎有極爲強大的淨化效果,對方施展的手段竟然無法奏效。   “雷法?”   沙啞的聲音從外面響起,那老嫗似乎有些驚訝的樣子。   但顧孝仁卻不退反進,干涉之力發動,將對方固定在原地霎那,與此同時,一隻手掌雷光閃爍,帶着恐怖的炙白光芒,瞬間印到了對方的胸膛上。   “轟——”   整個空間都被溢出的雷霆炸開,這片建築直接被撕裂,老嫗也在無數交織的雷蛇中被轟飛了出去,沒入了開始坍塌的建築裏。   顧孝仁破開不斷塌陷的木料石材,直接沖天而起,立於虛空。   他瞬間轉換超凡之書,腳下火焰瀰漫,然後形成了一個碩大的火球,驅使拋落。   宛若一顆拖着尾焰的彗星,從高空高速墜落,瞬間籠罩了下方坍塌的建築。   下一秒,某個建築直接被大火球夷爲平地。   大地震動,火焰肆虐,引發的連環爆炸激起了巨大的塵埃,一時間,小鎮的煙塵遮天蔽日,陷入了一片不斷蔓延的火海之中。   “轟隆隆——”   遠方的墨黑色河水似乎受到了什麼牽引,突然變得沸騰了起來。   顧孝仁微微凝視,瞬間想起了五千之前看到的標註。   對方似乎能驅動墨河之力,將自己的實力短暫提升到僞傳奇的地步。   嗎的,打不過就開掛?   就特麼好像誰不會開似得。   顧孝仁直接打了個指響,整個人消失不見。   沒過多久,墨河也突然變得平靜了起來。   與此同時,一隻巨大的烏鴉從遠處飛掠,瞬間來到了小鎮上空。   它血紅色眸子凝視着火焰,然後揮舞着翅膀掀起一陣風浪,有烏黑色的霧氣瀰漫了出來。   那霧氣彷彿帶有某種腐蝕性作用,燃燒的火焰開始漸漸熄滅,但整個小鎮也已經損失了一半,到處都是一片焦黑色。   烏鴉從高空落下,雙翅舒展,幻化成了一對手臂。   赤腳從半空中空懸,羽毛化成的灰裙遮蔽,一個人類女子的模樣最終顯現在了小鎮的街道上。   “怎麼回事?”它的聲音沙啞,宛若烏鴉的叫聲一般。   但周遭沒有聲音回應,只有一陣爬蟲般的“沙沙”聲,不停地在耳畔間響起。   “書婆婆呢?”   烏鴉女一邊朝着空氣詢問,一邊朝着已經被夷爲平地的爆炸中心走去,但是在周遭巡視,卻還是一無所獲。   因爲書婆婆好像消失了。   與此同時,在白雲港城外的荒野上,顧孝仁全身瀰漫着雷霆,湛藍色的電弧不斷交織,化成了兩個巨大的球形閃電,被虛握在了手心。   球形閃電蔓延,化成了道道雷蛇,他雙手掐着巨大的雷蛇,無數蜿蜒的雷霆變成炙白色,然後凌空劈落。   老嫗直接被雷霆轟飛,血染長空,大半個身子都被撕裂,有泛着金色的骨頭渣子露出了出來,暴露在了空氣裏。   它噴出一口鮮血,全身也是血流湧注,原本潔白如雪、卻被火焰焚燒成的白色長袍,也已經被鮮血浸透成了深紅色。   “汝……到底……轟……”   幾乎無法完整的說出一句話,老嫗就被一條宛若蟒蛇的雷霆籠罩,它全身散發着炙白的光,身體開始四分五裂。   餘波威力不減,老嫗直接被砸到了地底深處。   遠離了墨河的範圍之內,老嫗自然無法受到了墨河之力加持,也無法發揮僞傳奇的實力,哪怕它是梁世勳那種級別的頂級經略,也不會是現在顧孝仁的對手。   眼下,他幾乎可以稱之爲傳奇之下第一人了。   一手雷霆一手火焰,攻伐之術所向披靡,再加上暗中干擾的陰符經,與神出鬼沒的衆妙之門,幹掉一位第五級的超凡者問題不大。   不到一分鐘,顧孝仁就送了這位活了幾百載的老嫗去了西天早生極樂。   願西天沒有殺戮。   嗯,不過,打是打的爽了,但整個荒野一片狼藉。   總該是要收拾一番的。   將那個老嫗殘破的屍骸扔到意識神國裏當花肥,做完了這一切,顧孝仁施展了營造法式開始改造大地的狼藉,撫平之前破壞的地面。齊民要術則是加速周遭植物的生長,重新讓茂密地植被出現在這片戰場之上。   再加上五千的反探子反追溯之力,嗯,顧孝仁幾乎完美的消滅了現場的一切痕跡,哪怕是一位半神過來查看也未必能查到蛛絲馬跡。   打掃完了犯罪……啊呸,戰鬥現場,顧孝仁選擇拍拍屁股走人。   他直接朝着海面飛去,打算去看看那位雲部長的現狀。   畢竟,雲部長與那位傳奇者似乎打了起來,這要是被對方給捶爆了,那他顧孝仁的面子往哪裏放。   人家會說他借人殺刀的。   沒錯,雲部長就是那把刀。 第一百零九章 閒情偶寄   烏鴉女在整個小鎮搜尋了幾遍也沒有發現書婆婆的蹤跡,這個時候,它大概已經猜到了書婆婆凶多吉少了。   而且佈置儀式向墨河詢問的時候也得到了回應,書婆婆的靈魂契約已經破碎了。   這更加證實了它的猜測。   眼下章魚大人不見蹤跡,書婆婆似乎已經身死,再加上剛纔火焰瀰漫之際,正是大量的字墨之精與霧隱使者吸食炊煙的時候,這些轉生物被之前溢出的火焰所波及,幾乎十不存一,對於小鎮來說算是損失慘重了。   烏鴉女不得不暫時主持小鎮的善後工作。   只是,看着眼前少量的字墨之精與建築底部存活的一些霧隱使者,烏鴉女忍不住皺眉。   僅剩的這些轉生物已經無法維持小鎮的正常運轉了,甚至連文淵殿的機械傀儡都有損毀,短時間內報紙刊印的效率勢必會受到影響,若是無法在下個月月中供應給墨河足夠的文字之力,從而引發墨河的失控,那麼,出現的問題可是要比小鎮被損毀大半還要嚴重的多。   到時候,一定會有恐怖的存在怪罪下來。   想到這裏,烏鴉女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難看了。   看來,最近的生意都不能再接了,而且字墨之精都要一一召喚,用來鞏固墨河現有的狀態,因爲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恢復到之前的模樣。   到底是誰膽敢闖入章魚大人的域,對小鎮做出如此之大的破壞?   而且章魚大人竟然沒有出現,顯然是被攔住了手腳。   難不成有什麼勢力準備大舉入侵此地嗎?   想到這裏,烏鴉女的臉色又變了變,甚至不得不開始佈置儀式,刻畫密文,準備用星月之盤來探究這一切了。   霧隱使者的怪物羣裏,二五仔緊緊握住了虛無的手,看着烏鴉女的動作。   它是看過對方施展過這種手段的,一種可以追溯某個時間斷影像的能力。   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查到那個名叫教主大人的黑袍人。   從而牽連到自己。   二五仔稍稍有些忐忑。   但烏鴉女佈置了半晌,密文驟亮,紋絡蜿蜒,半空中也冒着青光籠罩了整個小鎮。   眼前出現了一幅幅倒放的畫面,黑霧瀰漫,火焰升騰,隨後,那面面好像受到了干擾,竟然戛然而止,繼而崩碎成了一塊一塊的碎片消失不見,青色的光芒也漸漸消散,就連地面佈置的神祕儀式也燃起了無名之火。   烏鴉女微微愣了下。   霧隱使者裏的二五仔也怔住了。   再加上一些不明就裏的怪物,周遭出現了一陣短暫的死寂。   但整個時候,一陣海浪洶湧的聲音突然響起,彷彿漲潮時的浪花衝擊着海岸線礁石發出的聲響。   烏鴉女與一些擁有靈智的霧隱使者順着聲音望去,看到了不斷上漲甚至已經溢出了河邊十數米高的黑色河流。   那長長的河流漆黑蜿蜒,在半空盤旋,中心處出現了一個不斷旋轉的黑色漩渦,引動着整條墨河。   最終,一個龐然大物緩緩露出了滿是膿包的頭,巨大的綠色眼眸彷彿兩盞大燈似得看了過來,那恐怖的威壓從對方的身上傳遞,霧隱使者與字墨之精被壓潰在了地上,忍不住俯下身子,不敢去看那可怖的場景。   只有二五仔驚鴻一瞥,看到了不斷蠕動地觸手,還有從墨河裏將身子撐起來的龐大怪物。   那怪物竟然高達幾百米。   這應該就是小鎮之中的最強者,被稱之爲章魚大人的那位存在了。   果然,它聽到烏鴉女急切地說道:“章魚大人,書婆婆已經身死了!”   “知道。”   淡淡地回應響徹虛空,那恐怖的章魚此時連通着墨河,自然能窺探到書婆婆的靈魂契約已經碎裂。   “大人,可察覺到對方的底細?”烏鴉女臉上露出了狠色。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   章魚巨大的綠眼凝視,空氣都彷彿被凝滯了。   烏鴉女臉色一白:“那我們……”   “準備一下。”恐怖的章魚揮動着龐大的觸手道:“我要搬離域。”   “搬離域?”   烏鴉女愣住了。   哪怕並未達到那個境界,但畢竟是個情報組織,它自然知曉搬離域而不是收回域要付出什麼代價。   這是不亞於與一位同等級的傳奇者大戰一場的消耗。   對於傳奇者來說,幾乎是限制了一次出手的機會。   難道對方已經強大到,令章魚大人都不得不搬離域的程度了嗎?   烏鴉女能想到的事情,二五仔自然也能猜到。   它不禁驚訝,原來黑袍的教主大人竟然有這麼大的本事,能逼迫一位恐怖的章魚搬離老窩。   不過章魚這些存在可能是在做無用之功了。   因爲只要有它在這裏,哪怕換了一個地方,還不是會暴露在那位教主大人的眼皮子底下?   如此說來,那位教主大人之前的許諾,還是有些可以相信的成分。   畢竟它還有些用處。   但願不會成爲棄子。   因爲有些事情念念不忘,還需要它親手來完成。   想到這裏,二五仔那燈籠似得的眸子,忍不住跳動了下翠綠色的光焰。   ……   ……   與此同時,白雲港外的某條路上,一名身材消瘦的年輕人攔住了一輛馬車。   “回城?”   “沒錯。”   “兩個大錢?”   “好。”   年輕人上了車。   但車把式卻有些燦燦地說道:“那個,客人,能不能將車資先結了?”   嗯?   雖然車把式提出的要求有些唐突,但年輕人想了想,還是在身上開始摩挲了起來。   車把式一直盯着他,直到年輕人掏出了幾張紙幣,才微微鬆了口氣。   “給。”   車把式接過,仔細看了一眼,真的,然後找錢。   “不用。”   年輕人擺了擺手,甚至將手裏餘下的錢都給了他。   “今天算包你的車,一會兒想讓你往哪裏走,你就往那哪裏走。自己看下夠不夠。”   “夠了,夠了。”車把式收下錢,眼睛都笑的眯成了一道縫。   他驅趕着馬車,沿途與年輕人搭訕,但對方很少回應,反而經常會看向外面,一直在打量着周遭的環境。   這種行爲到了進入城市的時候更甚,車把式驚鴻一瞥,甚至看到了對方正襟危坐,一張臉嚴肅異常,直到進入城市之後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年輕人才微微舒了口氣。   看着對方的做派,車把式甚至在考慮對方是不是什麼罪大惡極的通緝犯了。   他留了個心眼。   “客人這是要到哪裏去?”   “隨便逛逛。”看到了車把式目光古怪的看了過來,年輕人似乎想到了什麼:“算了,去烏夜啼吧。”   “客人要去烏夜啼?”   年輕人察覺到車把式整個身子都繃緊了,忍不住皺了皺眉問:“怎麼了?”   “呃,客人難道不知道,烏夜啼因爲收容江洋大盜,已經被巡視廳封了嗎?”   “有這回事?”   年輕人眯了眯眸子。   他覺得事情未免太過巧合了。   他剛一來到白雲港,就遇到了一個將他拒之門外的存在,之後幾次試探之後,對方甚至傳送過來了兩位傳奇者將他逼退。   眼下好不容易分離了一條精神之蟲,控制了一個年輕人準備進城打探,沒想到竟然聽到了據點被端的消息。   這要是和那個不知名的存在沒關係,他敢將屁股底下這輛馬車生吞了。   欺人太甚!   不過,哪怕將他拒之門外又怎麼樣,我綠柳換了一個身份還不是進來了!   未知者,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   ……   “轟——”   三米長的金屬長矛帶着銳鋒之氣,斬斷了幾顆成人環抱粗的大樹。   這是意識神國的某處密林,顧孝仁正在試驗新得到的一些能力。   在那位老嫗的藏品中,顧孝仁發現了十幾部尚未被破譯的書卷與殘篇,還有一些應該是超凡者身死之後溢出的超凡之書,與相關的手札記述,加起來的確有數百卷之多。   在這些超凡之書與文獻中,顧孝仁最在意的有兩個。   其中一個就是尚未被破譯的天工開物,足足有大半本,一共是十一篇,再加上之前顧孝仁收集到的三篇半神像,眼下天工開物的十八篇他已經得到了其中的十五篇。   這裏面獲得了不少的新能力,一個是將天工爐作爲武器的進階方式,最高可以將天工爐提升至傳說級的晉升方法。   其次是終於可以鍛造一些舟車之物,無論是機械汽車,還是虛空戰艦,眼下終於有了些許眉目。   除此之外,一些輔助的能力不談,顧孝仁甚至從天工開物裏獲得了唯一一項帶有攻擊性質的技能。   操控金屬,嗯,甚至已經與操控磁力沾點邊了。   但不光如此,應該還有鋒銳、穿透等方面的一些特質。   眼下,他試驗的就是虛空凝聚金屬長矛,操縱銳鋒之氣切割事物的銳利程度。   在某些方面來講,對於血肉類生物,這種鋒銳之氣甚至比雷霆火焰更致命,因爲它們會不停的破壞身體內部組織,甚至會切割撕裂肉身,哪怕是醫學類的午柒·敦牂流派,這種鋒銳之氣對它們都有極大的壓制作用。   顧孝仁甚至嘗試融合不同技能之間的用法。   若是將五行之力集齊,再加上陰陽元磁。   嗯,難道是大五行陰陽元磁宇宙滅絕神刀?   顧孝仁想了想,不由得驅散了腦海中這種可怕的想法。   在意識神國裏短暫的試驗了一下天工開物新的威能之後,他的注意力就移到了第二本超凡之書上。   【閒情偶寄·飲饌部、頤養部、聲容部、居室部、器玩部】   【類別:子壹·困敦】   【品質:殿堂】   閒情偶寄的這五篇分部,各獲得了以飲饌、頤養、聲容、居室、器玩爲名的幾項能力。   尤其是居室,這玩意兒絕對是顧孝仁目前最需要的東西,因爲它可以將建築園林改造成防護結界,簡直就是居家必備的陣法再生術,還是那種可以防禦對方的攻擊與窺視等不同功能的結界法陣。   一共有六種。   輪違、大妄、衡軛、飛鳥、松皮、雁行六種結界法陣,功能各不相同。   若是將其中一兩種結界法陣佈置在家裏,除了會減少一些麻煩之外,起碼家中會多了一層防護之力,不會再是之前任人進出的無防護狀態了。   不過,這玩意兒的佈置方法特麼的有些誇張啊。   不僅要將建築煉成結界核心,甚至改變建築原有的特性,將建築活性化甚至超凡化的一種能力。   這簡直就是將建築當作超凡之兵一樣祭煉,而且範圍越大,建築越多相對越麻煩。   畢竟,佈置一個房屋大小的結界,與佈置一個莊園的大小的結界,所耗費的能量能一樣嗎?   但哪怕麻煩,這玩意兒也得弄。   相比於用本源結晶來佈置結界,居室部的能力已經算是物美價廉了,哪怕需要採集一些物件,也比本源結晶那種珍貴的東西要便宜太多。   想到這裏,顧孝仁直接開了一張單子,又開了一張四國銀行的本票,然後交給阿泰,囑咐對方隱蔽的置辦。   其中單子上的內容並不用保密,因爲沒有【閒情偶寄·居室部】的能力,別人就算是搞到了同樣的材料也沒有用處。   但他還是囑咐了一番,主要是怕大量的採購引起了它人的注意,畢竟,眼下的他已經夠扎眼的了,若是再在白雲港搞出點動靜,說不定會引起某些傢伙的好奇心,從而將更多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更何況,他本身的採購量就好像有些多。   想了想,顧孝仁又將橡膠樹妖的面具遞給阿泰,讓對方做一番僞裝。   至於他自己,【閒情偶寄·聲容部】的能力已經可以隨意改變面貌與身高體魄了,這已經比橡膠樹妖的面具更完善,更不容易被他人識破。   畢竟,橡膠樹妖的面具只是改變臉部的形象,是無法改變聲音、體態與身高這些特質的。   但【閒情偶寄·聲容部】可以。   這的確是殺人放火之後,用來金蟬脫殼的必備能力。   想到這裏,顧孝仁微微眯了眯眸子。   就在顧孝仁將阿泰送走之後,他站在廳堂的門口,卻看到管家顧叔急忙忙地走了過來。   “二少爺,有您的一封信!”   嗯?   一份信?   “誰送來的?”顧孝仁皺了皺眉問。   “投遞署的人。”   投遞署?   大概相當於郵局的部門。   會不會又是字墨之精?   與此同時,顧孝仁腦海中的三維地圖已經鋪開了,瞬間鎖定了顧公館外的山道下,一個漸漸離去的身影。   竟然是個普通人。   那麼,誰會給他寫信呢?   顧孝仁微微眯了眯眸子,隔着空氣看着信箋上的署名。   一大串符號。   他直接看到了最後那幾個字。   ——羊舌先生。   竟然是那個大荒落流派的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