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遐來王
顧孝仁翻手拿出了一根稍稍有些變化的枝條。
這是婆羅樹母的本體殘肢,乃是當初他在白雲港晉升傳奇者的時候,由腳前輩親自出手幹掉了婆羅樹母的化身得來的。
原以爲損失了一具死亡之氣凝聚的化身能讓那位婆羅樹母暫時性的銷聲匿跡,但沒想到只是過了幾個月,那位婆羅樹母竟然又捲土重來出現在了這裏。
那傢伙還真是陰魂不散。
只是,如此說來,從剛纔驚鴻一瞥的感應中察覺到,之前干涉宣武路的那個高位傳說生物,豈不是婆羅樹母新凝聚而成的化身?
考慮到婆羅樹母和綠柳、紅樹兩位難兄難弟的關係,也就是稷山靈脩會的那兩位被顧孝仁抓起來的傳奇者,還有龍王轉生在普仁港的相關情況,二者之間如此巧妙的出現在同一個地方,顧孝仁有理由懷疑此次事件說不定是這兩位高位傳說生物在隔空聯動。
這個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
畢竟婆羅樹母的真身在死界,又因爲死界五君主封閉了死界,導致任何生物都無法徹底顯現在現實世界之中,因此,裏面的某些存在想要隔空干涉現實世界所付出的代價並不小。
更不要說婆羅樹母的死亡化身還被腳前輩幹掉了一具。
但哪怕遭遇了這麼大的損失,時隔幾個月後,婆羅樹母卻依然活蹦亂跳的出現在了普仁港,甚至如此高調的出手,哪怕是招惹了普仁港當局的注意也在所不惜,這裏面肯定是有什麼原因的。
若是因爲“門”的話,眼下那扇還不知道什麼形態的“門”並未顯露什麼特別的線索,也沒有任何痕跡,哪怕是對方真的衝着它來的,也不該這麼早暴露出來。
但婆羅樹母依然搞出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姿態,顧孝仁想到祂這麼做的唯二理由大概就是稷山靈脩會那位龍王的暗中委託了。
不然,難不成還是衝着他來的?
顧孝仁想了想,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畢竟對方又不知道自己身在普仁港。
雖然有過一面之緣,但因爲五千不可探知的能力,對方應該無法推算到自己的身處此地。
除非有原國某些喫裏扒外的傢伙在通風報信。
只是,在三命天王的注視下,大概沒有誰敢明目張膽的與死界生物私通吧?
況且,像那種高位生物,未必會將他一個新晉升的傳奇者放在眼裏。
對方或許早已經忘了白雲港的所作所爲,或者就是根本沒有將顧孝仁這個臨時起意看上的“玩具”放在心上。
不過,婆羅樹母出現在普仁港的行爲依然值得讓人警惕,若是對方真的與稷山靈脩會的龍王有所牽扯,且此次出現在這裏是受了那位龍王的委託,這說明那位轉生的龍王始終未曾放棄對相關事物的干預,依舊活躍在超凡領域的第一線。
這好像與其它轉生者有所差別,因爲大多數轉生者是沒有記憶的,但這位稷山靈脩會的龍王顯然有些不一樣。
若是婆羅樹母出現在普仁港真的與龍王有關,那麼那位龍王現在必然是比較清醒的狀態,說不定還殘存了一些權柄和力量。
難道是特殊的轉生形態?
就在顧孝仁考慮這件事情的時候,霧氣退散的宣武路已經湧入了一大票超凡者了,還有大批的警察封鎖周遭的路面和街道。
陳丘頓和於柏州雖然不清楚剛纔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卻明顯知道接下來會遭遇到什麼境地。
“把頭。”
兩人都看着顧孝仁,似乎在等他拿主意。
“讓他們查好了。”顧孝仁淡淡地回應,目光也看向了大門處。
因爲有人已經敲響了大門的銅鈴。
哪怕是阻止了婆羅樹母對宣武路的能量侵襲,但三人顯然還是逃避不掉普仁港當局的超凡事件審查機制。
而傳說事件顯然會更加嚴格。
看來,眼下是不能在當局的面前暴露出傳奇者以上的力量的,因爲這勢必會引起普仁港當局的警惕。
包括傳奇者在內,及以上的傳說生物,本身出現的地方就比較敏感,哪怕是普仁港當局對超凡領域的政策比較包容和寬鬆,但對待普通的超凡者與傳說領域的態度還是有所區別的,因爲後者的威懾力顯然要比前者大,產生的破壞力也會更強。
這是會被嚴格管控和限制的領域。
想到這裏,顧孝仁渾身出現了淡淡地超凡波動,他以“全知全能”的相關能力,將自身的超凡特性轉換爲了午柒·敦牂流派。
哪怕是現在有半神站在他面前窺視,顧孝仁依然只是個午柒·敦牂流派的普通超凡者。
因爲五千反探知的干擾,大概也沒有誰能看得出他是傳奇者。
……
……
半個小時之後,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梳着馬尾的女人和穿着大衣的中年人離開了別墅,二人手裏拿着對方的“超凡者等級流派申報”與“外來者在普仁港遵紀守法承諾書”。
“組長,那三個傢伙顯然有問題。”梳着馬尾的女人跟着後面,看着手裏的“超凡者等級申報”上的相關信息皺眉說着:“兩個五級一個四級,且是不同流派的超凡者出現在宣武路,顯然是有些不正常。”
“我知道。”穿着大衣的中年人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說道:“但你有沒有看到他們掏出的證件是什麼?”
“原國的證件。”女人抿了抿嘴脣:“您怕鬧出外交糾紛嗎?”
“我說的不是這個。”穿着大衣的中年人笑了笑:“不過,我要糾正你一點。在普仁港就算是鬧出一些外交糾紛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難道外事外務大臣還敢對我們國史院問責不成?或者原國方面會因爲這三個傢伙和我們東遐來國開戰?這顯然是不可能。我讓你注意的,是他們掏出的通關文牒。”
“通關文牒?”梳着馬尾的女人似乎愣了下。
穿着大衣的中年人意有所指地說道:“那是內閣總理署頒發的特殊通行證件,裏面甚至還有海軍部的鋼印。但據我所獲知的情報來看,這種證件都是以海軍的渠道頒發給某些大勢力的代理人,比如說原國軍方。”
梳着馬尾的女人反應了過來,似乎想通了什麼東西:“那三個傢伙是原國軍方的人?”
“差不多吧。”穿着大衣的中年人淡淡地說道:“就算不是原國軍方的人,也應該是與原國軍方有些聯繫。他們應該是與我們的海軍部有些暗中交易的。”
“走私?”女人眨了眨眼睛。
“這句話我可沒說過。”中年人雙手一攤說道。
女人明白這種事情有些敏感,當即點了點頭道:“是我口誤了。”
“其實以我們東遐來國的體量在天南海域並不懼怕原國軍方的勢力,畢竟又發展不到舉國之戰的地步。只是,有些時候面臨的巨大壓力卻並非是來自於外面,而是出現在自己人的內部。”
中年人嘆了口氣道:“外事部雖然拿我們國史院沒什麼辦法,但不代表海軍部與內閣總理署也一樣。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也是我明明知道對方是與原國軍方有關的人,卻沒有帶回國史院調查的原因。”
對方擺明了是外國所屬勢力的超凡者,但因爲有海軍部與內閣總理署頒發的通關文牒,導致了國史院根本拿他們沒什麼辦法。
因爲就算是請到了國史院,沒過多久也會收到內閣總理署與海軍部某些利益關聯者打的招呼,這幾乎是可以想象的事情了,畢竟,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現疑似原國軍方的超凡者在普仁港的活動軌跡,對方几乎得到了當局的暗中默許。
甚至包括國史院內部,也有參與相關利益鏈的關聯者。
他可不想捅這個利益共同體的馬蜂窩,尤其是在沒有證據證明對方違反了超凡事物規章制度的情況下。
“派人盯着點吧。但願他們能老實一些。”中年人如此說着,然後帶着女人離開街道。
他們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
與其與一些疑似原國軍方的超凡者打些交道,倒不如將目光放在那三個傢伙的左鄰右舍之中。
因爲從相關的情報顯示,在那位高位傳說生物侵襲宣武路的時候,有些傢伙明顯暴露出了並不屬於普通超凡者的力量,那應該是屬於傳說領域,最少也應該是位傳奇者。
幾個疑似原國軍方的超凡者雖然也值得他們國史院注意,但若是與傳奇者級別的力量相比,前者似乎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畢竟相關力量所造成的破壞力不可同日而語。
而眼下,國史院的大部分力量,不是在追查那位高位傳說生物,就是在尋找那兩個暴露出傳奇者級別力量的關聯人物。
至於顧孝仁他們,顯然還沒有排到“國史院關於宣武路事件異常名單”的前列。
……
……
東遐來國作爲君主立憲制的國家,政府的最高首腦爲內閣總理。
雖然國王已經沒有實際意義上的權利,但對於整個東遐來國來說,在包括政治軍事和文化領域上,依然擁有巨大的影響力。
而現年近四十歲的遐來王普仁德酷愛花花草草,但因爲新任王后在四個月前懷了身孕,且對花草等植物的果粉過敏,這導致遐來王普仁德不得不將普仁宮內的所有的花草拔掉,並且重新修建了一座水晶宮般的特殊建築,用於給這位新王后養胎。
“阿嫺,我來看你了。”
身材高瘦、滿臉熙和的遐來王普仁德親自拎着食盒,目光看向了坐在窗邊搖椅上的女性身影,對方好像熟睡了一樣閉目養神,他看着對方的神情與目光充滿了癡迷之色。
“國王。”兩旁的侍女彎下了腰,但普仁德揮了揮手,二人相繼退下。
“阿嫺。”普仁德走到了搖椅前,輕輕地蹲在了女人的面前,一雙手忍不住伸了出來,似乎是想撫摸女人微微鼓起的肚子,但那隻手只是伸了一半,似乎想起了什麼似得,頓時微微停頓在了半空之中。
他面帶猶豫的握緊了拳頭,最終無力的放了下來。
“怎麼了?”溫柔似水般的女人聲驟然響起。
普仁德抬起頭,看到了一張略顯賢良淑德的漂亮臉蛋。
“阿嫺。”
這一刻,他彷彿不是遐來王普仁德,而是像小孩子一樣張了張嘴,目光盯着女人的臉一眨不眨的看着。
“想摸就摸啊!”女人笑着,輕輕地伸出手撫摸着普仁德的頭,後者極爲舒適的閉上眸子,甚至身體也下意識的發出了抖動,嘴裏也產生了某種拉長般的呻吟聲。
“嗯——”
不知道過了多久,遐來王普仁德才睜開了眸子,略顯滿足的舒了口氣,然後將目光落在了女人微鼓的肚子上。
女人則是輕輕地拿起普仁德的手,緩緩的放到自己的肚子上,然後一點一點的撫摸,而肚子上也明顯有一團團的凸起,彷彿是嬰兒的手腳在用力的撐大着子宮壁。
“才四個月就已經這麼大了?”遐來王普仁德似乎有些驚訝。
“這個孩子畢竟是有些不一樣的。”女人笑了笑,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臉頰也略帶緋紅色。
“是有些不一樣。”似乎想到了什麼,普仁德神色微微有些複雜。
“怎麼了嘛?”女人似乎敏銳的察覺到了普仁德的情緒,她稍稍直起了身子,然後輕輕地捧着遐來王普仁德的臉:“不開心了嗎?”
“沒、沒有。”普仁德有些言不由衷的說着。
“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說出來啊,這樣纔不會憋壞身體嘛。”女人似乎有些善解人意,且笑容熙和,宛若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一樣勸解着對方。
“我……”普仁德張了張口,似乎將要說出來的話有些難以啓齒。
“說嘛。”女人繼續鼓勵着。
“我們能不能……”這個在外面不苟言笑的遐來王普仁德,竟然猶如小孩子般猶猶豫豫:“我們能不能再要一個孩子?”
“嗯?”女人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遐來王普仁德被這種眼神看的有些緊張,他忍不住嚥了口唾沫,握緊了拳頭,似乎嘗試着徵求對方的意見:“我想……我想要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孩子!”
第二百零一章 世情本物
女人沒有回應,依然笑容熙和,神色平靜地看着他。
但有些時候,沒有回應反而是最好的回應,因爲這種答案不會騙人。
明白了一些東西的遐來王普仁德臉色稍稍有些發白。
他略顯苦澀的抽動着嘴角,拳頭也握的很緊,但似乎爲了不讓氣氛在繼續尷尬下去,他只能自己想辦法轉一下注意力。
普仁德打開自己從外面帶來的食盒,露出了裏面晶瑩剔透,甚至活蹦亂跳的雪白冰蝦,並且強顏歡笑地解釋道:“阿嫺,你看!這是新任雪國大使贈送給王室的禮物,在雪國的產量極爲稀少,是一種味道鮮美可以生喫的美食。阿嫺你嚐嚐?”
但面對普仁德的討好,女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淡淡地笑着說:“不了,最近沒有什麼胃口。而且,畢竟是一種生靈,生喫有傷天和,還是放生了吧。”
“呃——”
普仁德看了看食盒裏雪白的冰蝦,又看了一眼面前滿臉慈愛的女人,只能略顯無奈的揮了揮手,這時候,有個男人出現在建築裏,然後揮手攝取食盒後轉身退下。
女人看着男人離去的背影,神色微微一頓,許久才笑着說道:“許先生畢竟是位傳奇者,身份和普通超凡者不同,一直像保鏢一樣跟在您的身邊,時間長了終究是有些不太好的。”
“沒事,許先生不會介意的。”普仁德搖了搖頭道。
畢竟,普仁王室背後最大的支持者就是世情本物教派,這位許先生既然是出自世情本物教派的傳奇者,那麼保護一國之主的安危似乎正是本職工作。
“他不說,難道您也不問嘛?”女人淡淡地說着。
普仁德看了女人一眼,似乎想到了什麼,神色若有所思。
微微沉默了片刻之後。
“許先生——”他叫了一句。
之前離開的男人聽到召喚去而復還。
“王。”
“許先生。”遐來王普仁德笑着問道:“先生跟了我這麼久,有沒有想過換一個工作環境?”
對面被稱之爲許先生的男人微微抬起頭,不動聲色的看了女人一眼,然後耷拉着眼皮欠身道:“全憑王上做主。”
“呃——”
遐來王普仁德似乎愣了一下。
若是許先生心生拒絕,自然會找個藉口提出來,但如今對方卻是一副憑他做主的模樣,這裏面顯然是有些問題的。
他微微看了一眼對方的許先生,然後又偏頭看了一眼笑吟吟地對許先生對視的女人,突然臉色煞白,就連身子都微微一個踉蹌。
“王上,您怎麼了?”女人收回視線,坐在那裏關心的問着,它揮了揮纖細的素手指了指,一旁的許先生頓時上前攙扶着普仁德。
看着對方二人略有默契的模樣,遐來王突然想到,他好像從未認識面前的這兩個人到底在想些什麼。
“沒、沒事。”
略顯苦澀地搖了搖頭,普仁德摸了摸自己微微有些發綠的臉,然後有些魂不守舍的問着:“許先生,想去哪裏?”
“全憑王上做主。”
許先生還是那句老話,表情也是一副你讓我去哪兒我就去哪的模樣。
想讓你去死!
這一刻,普仁德眸子突然閃過一絲戾氣。
“讓許先生去國史院吧。”坐在那裏的女人淡淡地說着,好像只是隨口插了一句話一樣。
遐來王普仁德聽了,神色頓時出現了猶豫,但似乎並不想明面的拒絕女人的要求。
“王后。”這個時候,一直未曾表態的許先生突然說着:“在東遐來王室是不得干政的。”
“我忘了。抱歉。”女人露出了恍然的表情,有些苦惱的揉了揉太陽穴道:“看來最近因爲懷孕的關係,記性的確是有些變差了。抱歉,讓王上難做了。”
“沒、沒有。”遐來王普仁德站在哪裏,神色稍稍有些侷促。
他微微握緊了自己的手掌,想了片刻才說着:“我來想辦法……不,我會促成此事的。”
這個從小生在王室,口碑兩極分化,不知民間疾苦的遐來王普仁德,竟開口做出了允諾。
看着遐來王普仁德明確的發出了表態,女人平靜地笑了笑,也沒有表現出什麼高興的樣子,彷彿這種事情和她沒有任何關係一樣。
她只是從身後的躺椅裏掏出一團綠色的毛線,然後又拿出了已經織了一半的半成品,繼續自己閒暇無聊時所做的工作。
“阿嫺,不要太過勞累了,這種事情交給僕人去做就可以了。”遐來王普仁德勸着說道。
但女人卻搖了搖頭道:“這是我給王上織的毛衣,畢竟是第一次織毛衣,手藝雖然不好,但卻有着特別的意義。”
“給我的?”
普仁德微微愣了一下,他看着那綠色的毛線,和已經織了一半的半成品,微微張了張嘴,但卻沒有說出什麼話來。
其實,他想說他討厭綠色的衣服。
但一想到這畢竟是阿嫺親手織的,那一切好像又可以接受了呢!
“竟然還有帽子!呵——許先生,看看,我若穿上是不是會很合身?”
“嗯。的確很合身。”
……
……
“一直有人盯着我們。”於柏舟用力的拉上窗簾,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們盯他們的,只要不限制我們的自由,問題就不大。”陳丘頓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看着說:“況且,把頭都不急你急個什麼東西?”
“呃……”於柏舟湊了過來,跪坐在沙發上問着:“把頭躲在屋子裏小半天了,難道一直在睡覺?”
“你自己去問啊?”
“呃,我可不敢。”於柏舟聳了聳肩:“我怕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容易遭遇滅口之災!”
“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什麼自知之明?”
顧孝仁的聲音突然傳遞過來,二人回過頭,看着對方從樓梯口處緩緩走下。
“把頭。”
兩人站了起來,陳丘頓也合上了書本。
“我們在說外邊有人盯着我們的事情。”於柏舟搶先說着。
“先不用搭理他們。”顧孝仁站在那裏,然後手掌一番,說道:“這個給你們。”
他的手上突然多出了幾頁泛着光芒的超凡之書。
看着眼前的東西,感應到腦海中的回應,於柏舟與陳丘頓的神色頓時有所觸動。
因爲意識海中顫抖的超凡之書是做不了假,這定然是二人本源之書的其它部分,所以才能引起超凡之書的感應。
“這些是?”
“別問來路。”
顧孝仁淡淡地說着,也將手裏的東西遞了過去。
這些東西除了有一部分來自於原國之外,剩下的都是顧孝仁從天文會的其它半神手裏交易過來的添頭。
事實上,他呆在了房間裏小半天,自然是爲了參與了天文會的例行會議,並且從那幾個半神的身上交易到了一些殘缺的超凡之書,這是這幾個月來祂們發動各自渠道所收集到的成果,眼下都被顧孝仁以極少的神話物質換了過來。
而陳丘頓與於柏舟眼下算是他的馬仔,顧孝仁自然不會吝嗇這些關乎他們超凡之路的事物收集。
雖然那幾個傢伙收集的東西的確是不算多,其結果也並不能讓顧孝仁滿意。
除此之外,顧孝仁還從那幾個傢伙的口中得到了一個頗爲意外的消息。
就是他們原本打算狩獵的那位半神,竟然跑到了天南海域。
這倒是讓顧孝仁稍稍有些奇怪。
因爲龍王應該就隱藏在普仁港附近,而那位原本被狩獵的半神,應該是名叫櫟園的,這傢伙好像是稷山靈脩會的二五仔。
那麼,這位二五仔半神出現在天南海域,是否會與龍王有關呢?
若是櫟園出現在天南海域,或者就是衝着普仁港來的,那大概率肯定就是和龍王有些關係了。
那麼祂的目的是什麼?
是從某個渠道中知曉了一些龍王轉生的內情,準備來干擾那位龍王東山再起可能的。
還是有其它的打算?
對於這個二五仔當初怒觸封禪之山的行徑,顧孝仁始終秉持着兩種看法,一個是這傢伙的確是稷山靈脩會的叛徒,裏應外合僅僅是爲了破壞那位龍王的封禪儀式,另一種,自然是還有其它不爲人知的目的。
尤其事後從原國情報院裏的渠道中得知,這位龍王玩了一手金蟬脫殼,這更是讓顧孝仁有了些許猜測。
或許,在事件表層所顯現的事物面前,還隱藏着以一些視野之外的東西,似乎有什麼幕後黑手在一直操控干擾着這一切。
櫟園說不定就是攪動池水的那根棍子。
如果櫟園真的來了普仁港,那麼,這個地方勢必又要成爲災禍連綿之地了。
想到這裏,顧孝仁也顧不得和陳丘頓與於柏舟解釋什麼了,而是轉身又重新回到了屋子裏。
留在了二人捧着新得到的超凡之書在那裏面面相覷。
顧孝仁回到屋子裏考慮了一番,然後啓動了傳說級別的物品【渾象】,利用星空投影之法將自己的意識投影投射在遙遠的雲國。
三維地圖瞬間鋪開,顧孝仁出現在了某地,他的意識在這片區域裏掃了掃,自然而然的發現了某個尚未離開的存在。
就是那位曾經躲藏在傳承館老章魚的域中,被三番五次威懾的、曾經隸屬於稷山靈脩會的幽影之神。
顧孝仁利用大標註術鎖定了對方,然後將祂拉入了灰霧宇宙之中。
與此同時,原本正漂浮在墨河上空的一大片墨跡頓時憑空消失,從而引起了某個老章魚的注意。
灰霧宇宙裏,霧氣遮蔽身形的顧孝仁看着面前微微粘稠的龐大墨色流體,淡淡地開口說道:“好久不見,幽影之神。”
某個傢伙自然知曉他說的這個好久不見是什麼意思,因爲祂當初被隔空威懾的記憶還在,某種熟悉的氣息與權柄還有些熟悉,因此哪怕是沒有見過眼前這個傢伙,但幽影之神還是認出了這個曾經對祂發出警告的存在。
體積龐大的幽影之神微微翻了一個身子,對於驟然出現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也不反抗,甚至沒有表達什麼不滿,只是靜靜地的臥在那裏,似乎露出了一種懶洋洋的模樣。
沒錯,這絕對不是嘲諷,而是這傢伙本身就比較懶,能不動是絕對不會動的,不然,稷山靈脩會的種種行動也斷然不會沒有祂,而這個傢伙也不會在稷山靈脩會解體之後。仍然完好無損的繼續存在於這裏,怕是早就被原國方面,或者其它勢力的傳說生物狩獵格殺了。
看着對方不回應,顧孝仁依舊淡淡地問着:“你現在算是回了傳承館嗎?”
這傢伙原本應該就與傳承館淵源頗深的,這一點從墨河和祂自身的相關形態,以及超凡特性就能看得出來。
但對方粘稠的流體身軀沒有言語,只是緩緩地翻了一個身。
顧孝仁:“……”
他聳了聳肩,說道:“你這樣不配合我,我很難再放你出去。”
幽影之神似乎考慮了片刻,最終好像還是覺得這個鬼地方沒有在墨河上邊呆的舒服,祂微微嘆了口氣,似乎妥協了:“你想要我幫你做什麼?”
“原本,我是想從你這裏得到一些關乎你們那位龍王的消息,但我想了想又改主意了,因爲你未必會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未必會說,說的也未必會是真的,真的也極有可能是那位龍王在騙你。所以我不打算再問了。”
幽影之神:“……”
顧孝仁繼續開口說着:“龍王的事情你說不清楚,那麼傳承館在天南海域有沒有據點的問題,你總該會有些印象吧?”
幽影之神想了想才說:“應該是有的。”
“應該?”顧孝仁皺了皺眉。
幽影之神解釋道:“金瓶之王在的時候,傳承館自然不敢在天南設立據點,但祂消失了一千多年,世情本物教派的實力開始收縮,大概也管不了傳承館的觸手是否能伸到了那裏。”
原來金瓶之王已經消失了一千多年了。
也就是說,如今收縮在天南的世情本物教派,可能只有那位蒲團大君在主事了?
那傢伙好像和遐來王室關係不淺,而且,東遐來國原本也應該是世情本物教派的大本營。
但如今那位龍王的轉生之地竟然轉生在了死對頭的家裏,這顯然是有些超乎常理的。
不過,考慮到當初稷山大本營那位大君的所作所爲,顧孝仁覺得,稷山四個支脈教派的恩怨情仇,未必像外界想的那樣,說不定只是教派從巔峯跌落之後,自保所施展的一些手段罷了。
畢竟,人家暗地裏到底是什麼關係,除了各自教派的核心,大概誰也搞不清楚。
想到這裏,顧孝仁淡淡地說道:“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對於你來說應該是極爲簡單府,事成之後,我不再找你麻煩。否則……”
“好。”
顧孝仁甚至沒有說完,幽影之神就已經發出了回應。
畢竟,幽影之神又能怎麼辦啊?
當然是答應他啊!
第二百零二章 普仁之變
宣武路七十六號的別墅裏,顧孝仁坐在書房的桌子前考慮着事情。
主要是幽影提供給他的一些消息。
沒錯,作爲與傳承館關聯不淺的存在,且在白雲港陷落的時候,也是這位幽影之神利用所擅長的信息類權柄切斷了雲國與外部的聯繫,顯然,這位幽影之神精於此道。
祂甚至可以利用各處傳承分館的墨河來攝取一些信息,從而完成某種情報上的收集。
事實上,在之前的稷山靈脩會里,幽影之神也一直都是情報提供者的角色,若非龍王的封禪儀式太過重要,這傢伙也未必願意從某個地方走出來。
顧孝仁懷疑,這個傢伙的本體應該是與傳說中的墨海有關的,否則又怎麼解釋祂與墨河的相關形態如此相似,而且還有擁有類似的權柄,說不在很久以前,這位幽影之神與某個二五仔一樣都是墨河利用神祕儀式創造出來的相關產物。
有了這個善於情報與信息收集,甚至可以從傳承館竊取一定機密的半神,顧孝仁等於又得到了一個信息渠道。
不過,這位幽影之神並不願意離開雲國,而且性子較爲懶惰,若是逼急了祂,老實神可是什麼都乾的出來的。
顧孝仁也不能什麼事情都找這位幽影之神,畢竟是一位半神級別的傳說生物,總不能將對方當成生產隊的騾子吧?
況且,二者之間相隔太遠,有些事情交流與操作起來也的確是有些不方便。
因此,顧孝仁打上了傳承館在天南海域據點的主意。
主要是這位“負責人”的位置。
就像是先前的書婆婆、如今的烏鴉女在雲國傳承分館的地位一樣。
而想要成爲某個地方的負責人,除了信任程度與館內的功勳,還有超凡等級這些要求之外,更重要的是上邊有神。
而對於這幾個要求,顧孝仁都擁有滿意的人選。
他的二五仔小篠姑娘在他的資源傾斜下,如今已經是第四級超凡者了,距離第五級並不遙遠,而且因爲蘊靈天珠的事情,她在傳承館內部的信任程度與功勳勉勉強強還夠,最重要的是,還有幽影之神這個傢伙託底。
對於任何勢力而言,半神都算是核心層次的重要基石,畢竟無論是曾經的稷山靈脩會,還是如今的傳承館,哪怕是這種比較上規模的極端勢力,其擁有的半神的數量也不過是個位數。
幽影之神再怎麼來說也是位半神級別的傳說生物,若是有祂站在二五仔小篠的背後,一個世俗據點的負責人罷了,未必會被某些傳說生物放在眼裏。
因爲對於某些傳說生物而言,世俗上的這些據點即重要,又相對不重要,主要是分怎麼看。
與收集情報換取的那點資源相比,顯然,一個區域性據點的負責人,並沒有一位半神級別傳說生物的態度來的重要,因此,想要將那個二五仔扶上那個位置並不困難。
畢竟世上無難事嘛,只不過是看付出多大的代價了。
但如今顧孝仁急需一個情報口來支持他在普仁港、在東遐來、甚至在天南海域的相關活動,而單一的原國方面的情報渠道顯然是不夠的,顧孝仁需要開闢屬於自己的多種渠道來攝取想要攝取的相關信息,以免情報渠道單一被某些傢伙卡住脖子,或者牽着鼻子亂走。
畢竟關鍵時刻可是會要命的。
這一點從大使館方面出現的問題,還有那個戴晉安所表現出的相關態度就能看得出來,原國方面還是有些老傢伙,會對他產生某些不友好的姿態的。
而且他還要想辦法與那位五臟神打些交道。
因此開闢屬於自己的情報渠道是迫在眉睫。
不過,在此之前,顧孝仁還是要想辦法將天南海域的現任負責人解決掉,畢竟,這個傢伙若是繼續坐在那裏,在原有位置有人的情況下,那麼想要將二五仔小篠運作到這個位置上,大概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這一點顧孝仁在幾個月前就曾經考慮過。
那個時候他就曾考慮過要不要幹掉烏鴉女,從而扶持二五仔上位的問題。
如今看來,這個想法大概就是曾經想法的翻版,區別只是從雲國換成了天南海域,變成了一個超凡領域更大的區域。
想到這裏,顧孝仁默默施展占卜,推算幽影之神提供的那個地址的相關信息,然後與陳丘頓二人囑咐一聲,讓他們盯着點外面的情況,隨後就再次的回到了房間裏。
高大的落地鏡前,顧孝仁的面容微微有些變化,就連身材都開始壯碩了起來,身高也增高了一截,達到了一米九之多。
他變成了一個陌生英俊的男子,頭髮梳的油光鋥亮,還換上了一身黑色正裝,然後以大傳送術避開普仁港當局的眼線,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被國史院盯梢的宣武路別墅。
在路邊攔了個人力車,顧孝仁開口說道:“去烏夜啼。”
沒錯,是烏夜啼。
初聽這個名字顧孝仁也稍稍有些意外,因爲原來白雲港就有一個,曾經還是稷山靈脩會在雲國的情報報據點,但後來被顧孝仁用計端了。
顯然這個也是一樣。
只是,如今普仁港的這個烏夜啼,自然也是與靈脩會有關,但因爲龍王封禪失敗,稷山靈脩會面臨解體,最終導致這個地方落在了稷山靈脩會的盟友傳承館的手裏。
靈脩會與傳承館的風格還是有些不一樣的,因爲靈脩會更喜歡在類似於烏夜啼這種娛樂性的地方充當據點,但傳承館則喜歡更安靜一些的環境裏,經營着他們的情報生意。
二者的定位並不一樣。
所以,傳承館在天南海域的分館並不在這裏,也不在普仁港,而是在西遐來民主共和國的境內。
就是東遐來的死對頭,如今的區域性第二強國。
但因爲東遐來的國力日漸強勢,再加上如今三遐的局勢有些緊張,普仁港這個據點的地位自然越發重要,因此,那位傳承館分館的負責人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出現在這裏。
而根據幽影之神的情報,與顧孝仁自身的占卜能力,他推測那個傢伙來到普仁港的時間應該就是最近,而且,就在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裏。
得到了粗略的信息,顧孝仁立即馬不停蹄的趕往烏夜啼。
“先生裏面請。”
顧孝仁也算是烏夜啼的熟客了,進門以後在侍者的陪同下開了個包間,然後點了一些喫食之類的東西,就掛上了免打擾的牌子。
泡好了溫泉,一身長袍睡衣的他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其實腦海之中的三維地圖一直在監視着進出烏夜啼的超凡者,尤其是第五級的超凡者,始終是顧孝仁的重點盯梢對象。
直到夜裏一點左右,顧孝仁突然神色一動,感應到了一個風塵僕僕的傢伙進入了烏夜啼,而且沒過多久氣息就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這是對方進入了結界或者域這種環境中,從而對外界探視所產生的相關干擾。
尋常的探視會被這兩種超凡手段阻擋或者削弱。
但五千的標註顯然不在此列,因此這種超凡手段對於顧孝仁的干擾用處並不大。
“看來應該就是那個傢伙無疑了。”
尋常的超凡者顯然無法進入這種祕密結界的內部。
顧孝仁一邊鎖定着對方的結界區域,一邊以大傳送術將舉報信隔空傳送給國史院的駐地。
畢竟,一位極端勢力的據點負責人,在這種敏感的時期潛入東遐來國的首都普仁港,刺探相關情報,如今得到了他出現的確切消息,國史院哪怕有些疑惑這封舉報信是從哪裏來的,但想必也不會放過這個抓捕對方的機會。
果然,沒過多久顧孝仁就感受到了一位傳奇者的氣息。
對方顯然是對顧孝仁所描述的情報頭子很感興趣,甚至不惜派出了值夜的傳奇者出馬壓陣。
東遐來畢竟不是雲國,國使院的力量顯然也要比想象中強得多,原本顧孝仁還打算暗中幫助國史院的超凡者干擾那個傳承分館的負責人,但沒有想到那位值夜的傳奇者並未出手,僅僅是一位年輕女性超凡者就搞定了那傢伙。
這個女人應該是擁有綽號的第五級超凡者,而且距離傳奇者的門檻想必也不算遠了。
不過,此次搞掉這位傳承分館的負責人要比想象中容易,顧孝仁除了定位這個傢伙的蹤跡,以及送了封舉報信,其它的步驟都被國史院完成了。
這大概就是提前獲取信息與情報的優勢。
顧孝仁如此想着,然後將毛巾蓋在臉上,繼續睡他的大覺。
與此同時,國史院某駐地的辦公樓內燈火通明。
值夜的超凡者看着推門走進來的一大票人,忍不住攔住了某個熟悉的傢伙開口問了句:“這是怎麼回事?抓了這麼多人?”
“陳組長帶人端了一個情報勢力的據點,還抓到了對方在天南海域的負責人。”
“哪個情報勢力?西邊那個?”
“不是。好像是傳承館。對了我還有事兒,先不聊了。”那人略顯急促的跑上樓梯,留下了值夜的傢伙若有所思。
站在那裏微微考慮了一會兒,他偏頭看了一眼值班室內的同伴,然後走過去敲了敲窗戶道:“我去隔壁街買點夜宵。你看着點!”
“幫我帶點。”
“好。”
……
……
第二天上午十鍾,在審訊室呆了一夜的臨時小組組長張鈞若離開了審訊室,然後推開辦公室的門,當即倒了一杯水輕輕地抿了一口。
“情況怎麼樣?”
坐在那裏的老資格同事問着。
張鈞若搖了搖頭:“那個傳承館的負責人是卯肆·單閼流派的超凡者,擅長精神世界等手段,以我目前的能力,應該很難破開他的精神世界,從而窺探到什麼隱祕。”
“那就等室長回來。”同事放下筆說着:“室長同樣是卯肆·單閼流派的傳奇者,擅長精神領域,應該可以從那個傢伙的嘴裏問出點東西的。”
“也只能這麼辦了。畢竟一個第五級的超凡者,總不能去申請那些陷入沉睡的傳說生物來處理。”張鈞若搖了搖頭道:“不過,室長如今在前線,大概要後天才能回來,這麼久的時間,就算是回來從那傢伙的口裏得到了一些情報,其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要不,你待會兒去問問新來的副室長?”
“副室長?”她微微愣了下,似乎神色有些奇怪。
因爲國史院好像是沒有副室長這個職位的。
“你還不知道?”那位老資格的同事扶了扶眼睛,只是想了想大概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畢竟,像這種經常外出的行動派,好像並不關心院內的一些八卦,也不像他這種混資歷的老油條消息靈通。
兩人平日裏的關係還不錯,因此這位老資格的同事解釋道:“據說是王室推薦進來的一位傳奇者。也不知道爲什麼這麼急,總理署那邊還沒有開具公文,國會也還沒有通過,但今天一大早這位新的副室長就來到了國史院熟悉環境了。”
“王室推薦的?”張鈞若皺了皺眉細長的眉:“可是王室不得干政可是……”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出來,因爲哪怕是不熱衷於政治的她都知曉這裏面的事情有些敏感。
畢竟,東遐來國可是君主立憲啊。
什麼叫君主立憲?
君主立憲勢必要限制君主的權力。
而作爲一國之主,有哪個君主願意被限制?
這裏面勢必要經過一番激烈的博弈的。
當然,這只是世俗層面的交手,但在暗地裏,卻是諸多教派在打壓世情本物教派的影響力。
因爲東遐來國王室背後的最大支持者就是世情本物教派。
但因爲自從一千多年前某位諸王失蹤了之後,世情本物教派在天南海域的影響力驟減,甚至到了如今,連東遐來國這個基本盤幾乎都保不住了。
這麼多年來世情本物教派一直在收縮實力,甚至一百多年前還發生了普仁之變,並且在世俗豎立了君主立憲,以總理署爲總理國內權利的最高機構,這導致遐來王不在作爲國家實際意義上的最高統治者,而僅僅是成爲了一個象徵意義上的吉祥物。
普仁之變標誌着世情本物教派在東遐來國徹底崩盤,喪失了對這個國家的統治權,其國家的權利最終被其它的諸多教派瓜分,從而組成了一個多面聯合體統治這個國家。
而國史院自然就是這個多面聯合體的產物。
但如今王室卻推薦進來的一位傳奇者,想都不用想,這位傳奇者定然是世情本物教派的,而世情本物教派對國史院的染指,顯然會產生某種不好訊號。
難道一百多年前的普仁之變還會再次捲土重來嗎?
張鈞若突然變得有些憂心忡忡起來。
畢竟,女人終究還是有些多愁善感的。
“組長——”
但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卻被人急忙忙的推開,她手下的一名超凡者一臉焦急的跑了進來:“組長,出事兒了!那傢伙死了!”
“死了?”張鈞若瞬間就反應了過來,屬下說的應該就是她昨夜抓回來的那個傳承館的區域負責人。
“怎回事?走。”臉色微微變得有些嚴肅的她立馬帶人回到了審訊室。
一番偵查與監測之後,發現這個傢伙的確是死了,而且表面沒有任何傷痕。
“好像是精神世界被外部入侵導致破碎了。”
“好好的怎麼會被入侵破碎?”
“對了,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裏,有什麼人進出過審訊室嗎?”
“沒有。”
“不是,新來的副室長好像路過了審訊室的門,然後隨口問了幾句。”
“新來的副室長?”某個女組長愣了下,然後皺了皺眉道:“那個王室推薦進來的傳奇者?”
顯然,一位傳奇者進不進入審訊室,和審訊室內有沒有什麼防護結界,好像並沒有太大的意義,因爲這些問題顯然是攔不住傳奇者的。
只是,哪怕她懷疑那傢伙的死和這位副室長有關係,大概也沒有什麼辦法。
除了沒有證據之外,那傢伙可是傳奇者啊!
第二百零三章 永夜深淵
烏夜啼的包間裏,顧孝仁猛然坐起,仔細感應了一會兒,就連身上的毛巾掉落都沒有絲毫在意。
他微微的皺了皺眉,因爲感覺到某個被標註的傢伙突然暴斃,這讓顧孝仁稍稍有些意外。
那傢伙作爲傳承館天南海域的負責人,知道的情報和內幕極多,其本身的情報價值較高,國史院沒有理由用什麼“粗暴”的手段對待他,從而導致這個傢伙暴斃而亡。
如果說不是國史院的動作問題,那麼這個傢伙難道是被什麼人滅口了?
想到這裏,顧孝仁再次啓動【渾象】,利用星空投影之法,將自己的意識投影投射在遙遠的雲國。他又將幽影之神拉到了灰霧宇宙裏,並且詢問祂是否察覺到了天南海域所存在的那條墨河的異常。
“先放我出去。”幽影之神幽幽地說道。
顧孝仁:“……”
雖然祂不是人,但這個傢伙是真的狗啊,也不管是什麼場合,祂在做什麼,就隨意的拘到這個黑漆漆的鬼地方,要不是打不過,拿對方沒有辦法,幽影之神大概會讓他知道花兒爲什麼會這樣紅。
但現在?
洗洗睡吧。
不過睡之前還要想辦法連通感應天南海域的那條墨河,否則這個傢伙大概率是不會讓祂舒舒服服的呆在墨河裏面的。
十幾分鍾後,顧孝仁再次將祂拉上來,得到了一個異常的消息。
“天南的那條墨河在移動,原因是有個神祕的傢伙衝着哥斯發出了示警,從而導致祂搬離了天南的域。”
“哥斯?”
“鎮守天南的一位傳說生物,若是沒有什麼大事發生,那傢伙大概不會干預當地的任何事情,祂常年都沉睡在墨河之中。”
顧孝仁看了幽影之神一眼,意有所指地說道:“性子倒是和你有些相似。”
幽影之神:“……”
不過也側面證明了,傳承館與其它極端勢力相比還算是低調一些的,始終未曾幹出什麼人神鬼厭的事情來,頂多是不分陣營的販賣情報換取一定的資源。
這大概與這一超凡派別的行事風格和涉及的權柄有些關係。
“那個神祕人的身份你哪兒有什麼有什麼線索?”顧孝仁繼續開口問着。
“既然是神祕人怎麼會有什麼線索……好吧。”看着眼前的這個傢伙全身灰霧湧動,背後雷霆閃爍,就連發絲都開始變得透明發白了起來,宛若雷神在世一樣,幽影之神覺得還是要忍。
畢竟退一步海闊天空嘛。
“對方應該是卯肆·單閼流派的傳奇者。這是哥斯反饋給我的消息。”
看着幽影之神如此描述,顧孝仁散去了加持的權柄,神色若有所思。
不過,他關注的重點並不在那個神祕人身上,畢竟能給傳承館通風報信的本就不多,大概率還是處在稷山的那幾個分支身上,而普仁港正是世情本物教派的主要活動場所,更不要說那裏可能還有稷山靈脩會的殘餘了。
他所關心的是傳承館各處應該是有一套獨特的聯絡系統的,而這個系統網絡應該就是由各地的傳承分館內部的墨河組建而成的,最終彙集到中樞,也就是傳說中的墨海內部。
若是以後有機會將墨海這套系統收入麾下就好了。
他如此想着。
沒錯,顧老二又飄了。
剛剛成就傳奇者不足半年,就開始打人家傳承館的注意了。
“對了,你可以運作我之前和你說的那件事情了。”
“看來天南的事情真的與你有關。”
“你可以將我的存在告訴你們的核心,那位傳說中的墨海之主,從而引祂前來試圖除掉我。”顧孝仁面無表情地說道:“但你只有一次機會,如果失敗了……你看。”他指了指遠處的一顆黑洞說道:“那裏就會成爲你永遠的家。你不是愛睡覺嗎?一絲光都沒有,且常年寂靜無聲,絕對適合像你這樣的半神生物。”
看着遠處星空中,不斷吞噬一切的黑洞,哪怕是幽影之神這種傳說生物都忍不住感到一陣惡寒。
那特麼是神呆的地方嗎?
雖然說有的神住在天上,有的神住在人間,但那裏好像連特麼地獄都不如吧?
簡單的向着幽影之神表達了他大度,顧孝仁就選擇離開了。
畢竟,像他這樣爲神着想的人已經不多了,還會爲這些傢伙準備一些“小空間”,因爲這些神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未來居住的地方其價值會增長的多離譜。
尤其是一國首都,估計要奮鬥個幾百年。
但像這種懶惰的半神就不要想了。
哪怕是活得長一些都沒用。
除非去犯法。
這一刻,顧孝仁甚至幻想到了,某個半神被帶上腳鐐押送刑場的悽慘場景。
離開了灰霧宇宙,顧孝仁撤去了意識投影,然後從烏夜啼回到宣武路。
但只是剛剛傳送到書房裏,顧孝仁就是神色一頓。
因爲他感應到了異常的氣息,一種陌生、陰冷、暴虐等糾雜在一起的負面狀態。
顧孝仁皺了皺眉,然後緩緩地走到門口,輕輕地推開了房門。
走廊裏已經被一片斑駁的霧氣所籠罩了。
又是這種鬼東西。
不過顧孝仁清楚,超凡事件經常見到的各種霧氣,其實各種能量狀態的氣化版本,大多都對現實世界有着一定的侵蝕作用。
只是,他剛剛離開了一夜,別墅裏怎麼就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站在門口微微感應了一陣,顧孝仁突然想到這裏之前發生的兩起命案,就是在他尚未搬來之前,應該就是這半年左右的時間,這座房屋的兩任主人先後被害,有人甚至將這兩起事件與普仁港的時事熱點,連環殺人案聯繫在了一起。
難道眼前的這種現象就與之前的兇殺案有關?
想到這裏,顧孝仁直接鎖定陳丘頓二人的位置,然後無視這種霧氣對人與空間的干擾,直接出現在了霧氣瀰漫的大廳之內。
身處在某個光罩內的二人此時正在檢查周遭的環境狀態,身後驟然有聲音傳來,二人神色微微一變,但顧孝仁的雙手只是輕輕地按在了兩人的肩膀上,這兩個傢伙就彷彿被下了定身咒一樣,變得僵硬而遲緩了起來。
“是我。”顧孝仁輕輕地開口,然後放開了壓在對方肩膀上的手,兩人轉過頭看着顧孝仁,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怎麼回事?”顧孝仁指了指霧氣問着。
陳丘頓面容嚴肅的解釋道:“霧氣出現的時間應該是兩個小時前,目前還不清楚這霧氣是從哪裏來的,但我猜測應該是某個空間裂縫,而且,霧氣裏可能會隨即出現怪物。”
“怪物?”
“羊頭人身的怪物。”於柏舟指了指地上的一撮灰燼說道:“我和二把頭合力幹掉了一隻,但這個怪物的狀態有些異常,似乎是受到了現實世界的干擾,在死去不久之後就變成了一撮灰燼。”
這種情況一般是與某種現實世界的規則有所衝突,從而導致死亡之後自身形態難以維持的異常現象。
顧孝仁想了想,然後往那撮灰燼上施展了一個探測技能。
【山羊人】
【狀態:能量湮滅】
【超凡出處:永夜深淵】
【描述:曾經生活在永夜深淵的人類,但因爲時刻面臨着大量負面狀態的污染,導致自身狀態發生了失控,最終成爲了一種畸變體】
【標註:山羊人湮滅的灰燼,可以作爲某種神祕學材料】
永夜深淵?
這是顧孝仁第二次聽到這個地方,第一次是從陳懷宣的嘴裏聽到了稷山大本營的那位大君被某個老諸王親手送入了永夜深淵,當時陳懷宣還說:“知道那裏的任何人,包括神,大概都不願意踏足那片領域!”
這大概是一處環境異常惡劣,且處於十分危險與神祕狀態的特殊世界。
不過,生活在永夜深淵裏的山羊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難道真如陳丘頓所猜測的那樣,這裏有一處空間裂縫與永夜深淵相連?
考慮到這裏在十年前發生的滅門慘案,對方好像在尋找着什麼“門”,莫非這個所謂的“門”,其實就是連接永夜深淵的移動媒介?
而且包括近半年的兩起兇殺案,說不定都是這個所謂的“門”在作祟。
這種事情說不定在半年前就已經有些徵兆了。
顧孝仁的目光在霧氣中掃視了一眼,然後利用五千的探測技能一一探視,但幾分鐘過去了,他並未找到這個所謂的“門”的現實形態。
顧孝仁帶着陳丘頓二人在別墅裏只是尋找了一會兒就放棄了,因爲周遭的事物都是普通的建築構造,那個所謂的“門”可能與正常的現實事物有所區別。
連他都無法尋出這個“門”所處的真正位置,怪不得時間過了這麼久,還是有些勢力對“門”虎視眈眈,那些傢伙大概也是一頭霧水吧?
若是“門”比較好尋的話,顧孝仁並不覺得還會留在這裏等他來發現,說不定早就讓其他人奪走了。
不過,顧孝仁對“門”的形態不清楚,且包括永夜深淵這個地方,他的認知還是兩眼一黑,但這並不妨礙他可以向知曉相關存在的勢力詢問。
顧孝仁估計,原國方面肯定是知曉一些內情的,說不定還在暗中開發永夜深淵,否則原國方面又怎麼會允許那位老諸王將稷山大本營的那位大君鎮壓在自己觸及不到的地方。
想到這裏,顧孝仁翻手掏出了【郵驛令】,但可能是因爲霧氣的緣故,【郵驛令】的傳輸狀態受到了影響,從而導致過了半晌,始終沒有聯繫到陳懷宣那邊。
顧孝仁想了想,覺得不能在拖了。
他並不知曉這種霧氣能持續多久,但從陳丘頓嘴裏,霧氣瀰漫至少已經有兩個小時了,而這種異常的現象極容易被普仁港當局國史院的超凡者發現,畢竟此時的宣武路一直都在國史院的注視之下。
說不定此刻外邊早就已經被一大票超凡者重重圍住了。
“你們兩個……”
“我們能保護好自己。”
“那好,我去尋個援手問問情況。”
顧孝仁轉身進入霧氣之中不見了蹤跡,他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在普仁港之外了,脫離了霧氣的干擾,顧孝仁終於聯繫到了陳懷宣。
“門?可能與永夜深淵有關的門?你確定?”
“八九不離十。”顧孝仁繼續在【郵驛令】上寫字:“而且我們發現了山羊人。”
氣氛微微沉凝了片刻,對方好久都沒有回應。
直到過了一會兒,陳懷宣那邊回應說:“我已經聯繫到了院長,院長說,要不惜一切代價要搶到那扇門!”
“你讓我去搶?”顧孝仁微微皺了皺眉。
開玩笑吧?
在一大票傳說生物的注視甚至干擾下,他老二有多大本事能虎口奪食,就算是利用大傳送術有些小小的優勢,但面臨的危機終究是比收益要大的,因爲在顧老二這邊,那扇所謂的“門”好像對他沒有什麼作用,也沒有讓他實力提升的可能性。
他腦子抽了在會去冒險搶奪那種東西。
原國總不能讓他一個傳奇者去硬剛一羣半神,或者某位大君吧?
“天南艦隊會配合你的。身處天南海域周邊的所有傳說生物也都在往普仁港的方向趕。甚至原國方面也在快速搭建虛空通道,會有強有力的高位格生物親自降臨。院長說了,你一定要想辦法托住兩個小時。”
“我託你妹!”顧孝仁臉都黑了。
“大不了事情過後,我將我妹介紹給你。”
臥槽!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什麼樣的女人值得顧孝仁拼命?
他腦子抽了在會應允這個。
“抱歉,我……”
“院長又說了,你這個傢伙無利不起早,祂說想要馬兒跑兒,就得讓馬兒喫飽。”
嗎的,那個老陰逼竟然敢污衊我?
“院長之前聽說你在收集一些超凡之書,祂說只要你托住兩個小時,祂事後會親自出手干預,幫你收集到你那幾個流派的全部分卷。”
呃。
條件雖然不錯,但很顯然,顧孝仁如今有的是時間,他可以自己慢慢收集,犯不着爲了這點東西冒險。
“還有,你已經是傳奇者了,大概不用操心晉升傳奇者的資源和成功與否。但院裏可以允諾你一次晉升傳奇者的機會,你可以轉送給任何人,有三命天王的【命運之手】干預,晉升傳奇者會得到氣運加持,成功率極高。”
三命天王能左右傳奇者的晉升率?
不過考慮到這個傢伙畢竟是命運領域的真神,應該是有可能做到這一切的,可能會付出一定的代價,但傳奇者畢竟只是傳說領域的入門級,可能不會太過複雜。
而所謂的氣運加持大概就是出門撿錢、頭撞黃金、無數人上杆子送錢,哪怕遭遇九死的境地都可以一生的放大版。
大概會放大個幾十倍吧?
不知道在這種狀態的加持下,世界毀滅的話,會不會還能活下來。
當然了,那位三命天王若是同樣能活下來顧孝仁就信。
不過,一次晉升傳奇者的機會就想收買他顧孝仁?
開玩笑。
他可不是唯利是圖的人。
“抱歉,我……”
“兩次!院長說了,算上陳丘頓一共兩次。”
嗯?
好像有什麼不對?
雖然陳丘頓和他顧孝仁的關係的確不一般,但陳丘頓可是在原國任職的大使館武官,他晉不晉升傳奇者關他顧孝仁什麼事兒?
這本身就應該是原國內部自己的問題吧?
“呵呵,算盤打的挺響的。”
陳懷宣:“……”
又過了一會兒,【郵驛令】才浮現了一行文字。
“陳丘頓那邊算院裏的名額,除此之外還是兩次。而且,院長會代表三命天王賦予你進入永夜深淵的進入資格。”
呵呵。
鬼才願意去那種鬼地方。
“那裏曾經隕落了大量的傳說生物,當初顧上將就是在那裏領悟傳說形態的。”
嗯?難道可以幫助傳奇者突破半神?
沒過多久,陳懷宣幽幽地道:“你若是再漫天要價,坐地還錢,東西可就被人搶走了!”
顧孝仁:“……”
第二百零四章 雷霆法王顧孝仁與二十四本紀會
對於原國情報院拋出來的誘餌,還有提出的種種要求,顧孝仁並沒有明確的回覆,畢竟有些事情只能量力而行,若事不可爲,總不能迎難而上吧?
顧孝仁決定先看看事態的發生之後再說。
不過,有些因素的確是要提前做些準備。
想到這裏,顧孝仁從意識神國裏喚來了小阿飄,然後交代了她兩件事,在小阿飄搞明白了顧孝仁的意圖之後,他纔將對方傳送到了第一個目的地。
將某些想法捋順了一遍,他又將許久沒有用到的白王后派了出去,讓它去篡改一些東西。
這些事情對於大局影響不大,但對事後收拾殘局卻有着不小的助力。
做完了這一切,顧孝仁瞬間消失在海面上,然後回到了位於宣武路的別墅裏。
再次回到別墅內部,瀰漫在空間內的霧氣已經有些淡了。
顧孝仁微微皺了皺眉,仔細感應了一會兒,卻並未察覺到這些氣化般的詭異能量是如何消散的,好像在某種規則的干擾下,這種氣化版本的能量已經轉化成另一種從未觸及的形態,從而規避了他的窺探。
不過,霧氣消散對於眼下的他來說並不是一個好消息,因爲沒有了不知名霧氣的干擾,這意味着某些外來者可以從容的對這座別墅進行探查,甚至利用當局的身份進入別墅內部檢查可能出現的異常狀況。
“鈴、鈴、鈴——”門口的銅鈴被急促的敲響。
說曹操曹操就到。
站在窗戶旁的顧孝仁甚至能看到大門處,黑壓壓如臨大敵的一票人。
但對方這種行爲也讓顧孝仁鬆了口氣。
畢竟對方的敲門聲本身就是一種訊號,說明他們可能察覺到了這裏有異常,但卻可能並不知曉異常的來源。
否則怕是早就破門而入查水錶了。
若是普仁港當局暫時並不知曉“門”的存在,那麼所謂拖延任務,其難度爲成倍的下降,反之亦然。
“把外表的僞裝去了吧。換身衣服,之前的那些身份不能再用了。”顧孝仁如此說着。
畢竟應對是普仁港當局,爲今之計是阻止對方進入別墅內部發現異常,而原國商人的身份根本不頂用,國史院的超凡者也不會因爲這一點而放棄某個存在於首都的異常來源。
三人迅速的換上了衣服,顧孝仁也稍稍解除了一點僞裝,然後直接推門走下臺階。
陳丘頓與於柏舟緊隨其後。
“開門——”
“開門。”
前邊的是外面的人喊的,後面是顧孝仁開口說的。
於柏舟上前一步打開了房門,然後一大票黑壓壓的人員頓時湧入了院子。
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但他卻並不是這裏的主事,因爲顧孝仁在大門口外的宣武路上,感受到了至少兩名傳奇者的氣息,此外還有傳說生物的視線,在隔空注視着這裏。
“遐來國國史院。”有人亮明瞭身份,然後看了一眼別墅,立即揮了揮手,一大票人頓時就往院子裏面衝,似乎想要進入檢查。
但陳丘頓與於柏舟卻一左一右,在相對狹小的過道截住了衆人。
“你們什麼意思?”領頭的中年人臉色微變,忍不住眯了眯眸子看向了中間明顯是主事者的顧孝仁:“你們膽敢阻撓國史院辦案?”
“國史院?”顧孝仁站在那裏淡淡說道:“國史院也要遵守法律吧?”
“呵?”那人頓時樂了。
開玩笑,在整個東遐來國,有誰會和國史院這個部門談法律?
有什麼法律可以管住這些超凡者嗎?
申玖·涒灘流派的真神?
這個好像還沒有聽說過。
“法律可以不談。但我們可以先談談治外法權。”顧孝仁揮了揮手,一旁的於柏舟頓時瞭然,從懷裏拿出了證件遞了過去。
那人狐疑的結果看了一看錶皮上的文字。
“你們是原國大使館的外交人員?”他似乎稍稍的皺了皺眉。
“你若是覺得有問題,自然可以向大使館方面求證。”顧孝仁淡淡地說道。
“大使館?”中年人看了顧孝仁三個一眼,然後回頭擺了擺手招人過來。
那人正是國史院留在宣武路的盯梢人員。
“他們是原國大使館的人?”中年人低聲詢問着。
“呃?”盯梢的超凡者明顯一愣,但想了想,還是說道:“這些人之前出示的是原國商人的有關證件,並未表露出什麼外交人員的身份。”
中年人聽了又狐疑的看了顧孝仁一眼。
“你說的應該是胡漢三胡先生吧?”顧孝仁淡淡地說道:“胡先生乃我原國公民,之前買下了這座宅院是爲了居住方便所購,但後來因爲有些事情要離開,就將宅院轉贈給了我們原國大使館。”
“你不是胡漢三?”那盯梢者仔細看了一眼,果然發現面前的三人都有了些許變化,與之前盯梢的三人的確是有些不同的。
但這條街一直在他們幾個的注視之下,按理說對方不可能在他們的眼皮子底完成這種金蟬脫殼的馬戲,更何況,眼前這三個傢伙的總體來說還是與那些人對的上號的。
“你在撒謊!——”國史院的超凡者皺着眉頭,臉都有些綠了。
這也就是院落裏的這些人是原國人,而且還是疑似與原國軍方有關的傢伙,若是換成了其它國的某些人,哪怕是真的是外交人員,國史院的人也不會和他們說這麼多廢話,大概率早就強行衝進去檢查了。
顧孝仁察覺到了面前這些傢伙有些顧慮,也樂意於扯虎皮做大旗。
他手掌微微一番,然後掏出了自己的證件:“我是原國新任駐東遐來國大使顧孝仁,剛剛進港入關還沒有多久,正在準備向貴方的外交部門知會,其中具體的細節貴方可以向我大使館與貴方的關防部門求證。”
沒錯。我不裝了,我攤牌了。
我是新任駐東大使!
顧孝仁!
“新任大使?”一聽這個稱呼,院落裏所有的國史院超凡者都有些喫驚的看着他。
真的假的?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年輕的大使。
當然,裏面的一些人還是想到了之前獲取的一些情報的,原國新任的駐東大使好像才二十二歲。
年齡好像對的上。
而且,這可是原國的新任大使啊。
乃是代表原國臉面的一國使節。
在這一點,國史院早就收到了這個傢伙即將要上任的消息,甚至已經暗中收集了一些相關信息。
至於爲什麼要收集信息,那自然是要對原國這個世界性強國的大使做到知己知彼嘛。
他們畢竟就是幹這個的。
不過,原國新任大使在某個異常的地點出現,情況好像突然變得有些複雜了?
衆人面面相覷,然後將目光落在了領頭的中年人身上,似乎在等着他來拿些主意。
“看着我幹嘛?”中年人雙手一攤。
嗎的,老子也沒有處理過這種事情好吧?
不過,畢竟是領頭的,這個鍋他不背誰背?
想到這裏,他用力的在短髮上摩挲了幾下,中年人眨了眨眼睛問着:“您真是顧大使?”
“自然是真的,這種東西怎麼能作假。”顧孝仁淡淡地說道。
“可是……”中年人咬了咬牙,剛要想說些什麼。
但就在此時,大門之外就傳來了一道乾脆利落的聲音:“假的。”
“什麼?”中年人回過頭,看了一個陌生的傢伙走了進來。
“我說,這個人他是假的。他根本不是原國的外交人員。”那人目光盯着顧孝仁,全身鋒芒畢露。
“你是誰?”中年人看着這個陌生的傢伙問着,但對方卻沒有回應,只是不久就有人走進來低聲說:“這位是新任單閼室副室長許先生。”
“許先生?先生?”
既然能在國史院這種地方冠以先生之名,那自然就是傳奇者,中年人張了張,最後還是決定閉口不言。
傳奇者的事情好像不是他能管的,而且眼前這種複雜的局勢,的確也需要某些有力的人物出場來處理這一切。
如今能把自己摘出去自然是在好不過了。
“你說我是假的?”顧孝仁饒有興致的看着眼前的這位傳奇者道:“沒看過我的證件,也未曾檢查國書,沒有向大使館求證,也沒有問過關防,甚至沒有任何證據,就敢說原國新任大使是假的?”
“國史院不需要證據。”那人有些冷淡地說道。
不需要證據?
國史院竟然還有這麼頭鐵的傢伙?
顧孝仁稍稍有些意外。
證據這玩意兒的確是要分場合的,有的時候重要,要的時候一文不值,但得分是對誰吧?
在原國新任大使面前說這個?
他代表的畢竟是原國的臉面!
這傢伙是在搞事啊!
想到這裏,顧孝仁的神情頓時變得嚴肅了起來:“你這句話所闡述的態度,代表的是國史院,還是東遐來國政府?”
被稱爲許先生的傢伙沒有回應,而是微微皺了皺眉。
“胡攪蠻纏。”許先生直接向前走了一步,一雙眸子也閃閃發亮,宛若兩柄利劍刺了過來。
周遭的衆人未曾發覺什麼變化,但在顧孝仁的眼裏,視野中的世界已經開始變得斑駁了,宛如灰白交匯的色彩摺疊在了一起一樣,一點一點的浸入着他的精神世界。
是卯肆·單閼的流派特性。
這傢伙竟然急不可耐的出手了!
有古怪!
顧孝仁瞬間察覺到了這個傢伙的異常,他微微眯了眯眸子,只是輕輕地打了個指響,干涉之力的權柄發動,眼前斑駁的世界迅速被撕裂,面前灰白交匯的色彩也開始快速變淡,重新恢復了先前的場景。
許先生眸子精光一閃,忍不住退後了一步,臉色微微露出了一絲意外。
他大概不清楚,顧孝仁如今可是傳奇霸主!
“東遐來國當衆襲擊原國駐東大使,這是要與原國開戰嗎?——”顧孝仁突然聲如滾雷,音軌在虛空之中層層傳遞,不知道傳遞出去了多遠。
他全身無風自動,緩緩漂浮在了半空,不光是頭髮變成了透明的顏色,甚至全身都在發光發亮,有球形閃電不斷在周身醞釀。
與此同時,原本晴空萬里的蒼穹驟然出現了厚重的陰雲,有雷霆在雲層中閃爍,無數電蛇交織在一起,將普仁港的天空渲染的炙白一片,宛若烏雲壓城城欲摧一般。
“是傳奇者!”國史院帶頭的中年人面色一變,頓時帶着之前進入院落的超凡者退出院中,以免遭遇誤傷。
顧孝仁微微眯了眯眸子,直接於虛空朝天伸出一指,然後凌空虛引,引動了天空中的雷霆,頓時有一條如瀑布般的雷霆從蒼穹之上落下,宛若雷霆巨蟒跌落人間一半。
院落內的許先生面色大變,但身形剛想有所動作,就被顧孝仁無形的干涉之力定在原地。
“落——”音階吐出。
“轟隆隆——”
恐怖的雷蛇宛若一片雷霆光柱,直接將許先生砸入了地下,整個別墅的院落頓時開始崩裂,出現了一個漆黑的大窟窿,不知道被雷霆擊穿了有多深。
甚至洞口與深處邊緣還閃爍着湛藍色的電弧。
而某個之前出手的傢伙更是生死不知。
“不堪一擊。”顧孝仁虛握雙手,兩道巨大的雷蛇頓時從虛空之中引渡了下來,被虛握在了手中,然後形成了兩個宛若臉盆大小的球形閃電,那雷霆閃電不斷閃爍,將他的面色照耀的炙白一片。
“顧大使且慢——”不知因爲何故,某個躲在宣武路看戲的傳奇者終於忍不住飛了出來,阻止了顧孝仁對那個傢伙繼續下手。
畢竟,無論是這兩個傢伙暗中有什麼齷齪,但面對外部威脅的時候大多還是一致對外,這是每個勢力與聯合體的基本底線,況且本國的傳奇者死在了外國的傳奇者手中,本身就是有辱國體的事情,而且,傳奇者畢竟是珍貴的戰略資源,死一個就少一個,東遐來國現在好像還沒有達到可以肆意揮霍傳奇者的那種地步。
“你也要衝本使出手?”顧孝仁眯了眯眸子,聲如洪鐘,宛如雷霆炸裂。
這位傳奇者甚至感受到毛髮都豎立了起來。
“顧大使,許先生是世情本物教派的傳奇者,來到國史院還未曾經過國會與總理署的正式批文,他今天也是第一次熟悉國史院的任務,或許還不太熟悉這裏面的流程,你們二位應該是有些誤會。”
那位傳奇者同樣漂浮在半空中,隔空與顧孝仁對話。
他避重就輕,並不談論那位許先生對顧孝仁這個大使出手的事情,而是講述這個傢伙的背景,重點還是在“未曾”與“第一次”這兩個詞彙上。
顯然,這裏面釋放了大量情報信息。
看來,國史院背後的諸多教派,始終還是對世情本物教派進入國史院多有牴觸,而這一點似乎正是顧孝仁樂意看到的。
看着顧孝仁隨手散去了手掌的球形閃電,那位傳奇者感覺霸道的氣息散了些,才微微靠近。
“在下國史院作噩室室長完顏王理。”
完顏王理?
顧孝仁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施展了一個探測技能。
【完顏王理】
【品質:傳奇者】
【超凡出處:金史】
原來是記載了金朝的始末,號稱二十四史之一的《金史》。
酉拾·作噩乃是歷史領域的超凡流派,眼前的這個傢伙應該是叫王理,而所謂的姓氏只是這個流派將自身的本源之書加持在了姓名的前後。
其中某些派別正好有這種習慣,比如說二十四本紀會,這也正是東遐來國目前的支持教派支持者之一,乃是國史院背後的最大金主。
畢竟,光從國史院的這個名字就看得出來,二十四本紀會在東遐來國的地位。
就在那位完顏王理靠過來之際,顧孝仁好像突然感應到了什麼似得。
他面色微變,忍不住回頭怒道:“什麼人,膽敢擅闖外交使節的住所!”
竟然敢和他玩聲東擊西這種馬戲?
顧孝仁直接回頭,大手一揮,整個虛空巨震,一個閃閃發光,宛若透明銅鐘的巨大物體從天而降,瞬間將整個宣武路罩在了裏面。
是【天工號】
【技能貳:星核印記】
【描述:以超凡疏導系統調節星核內部釋放出一個巨大的能量罩,可以有效防止傳說生物的跨界打擊】
【標註:對半神級別的傳說生物阻擋率爲百分之九十五(能量打擊之外的異常能力有幾率突破星核印記),但對大君級別的傳說生物阻擋率僅爲百分之十三點五】
第二百零五章 龍爭虎鬥彼岸花
天工號的【星核印記】釋放出了大量的核能粒子,產生的恐怖能量瞬間將一道虛化的黑影排斥了出去,源源不斷的粒子充斥在空氣裏,不斷注入了宣武路虛空的透明銅鐘內部,宛若在這座銅鐘狀的能量罩上鍍上了一層金輝一樣。
能量罩一直深入到地底深處,改變了區域性的磁場結構,並且隔絕了某種力量對宣武路別墅的暗中侵襲。
顧孝仁全身雷霆閃爍,雙手之中彙集的雷芒噼啪作響,不斷映照在了完顏王理的臉上。
後者臉色泛白,神色微微變得有些嚴肅,不由得一邊防備顧孝仁的突然襲擊,一邊解釋道:“顧大使,這裏面肯定有些誤會。”
“入侵別國大使的住所也是誤會?”顧孝仁眯了眯眸子道。
“顧大使,別墅畢竟是異常來源,國史院進去探查也是爲了顧大使好。若是……”
“轟隆隆——”
完顏王理還想繼續解釋,但卻被顧孝仁粗暴的打斷了,他暗中牽引一道雷蛇在對方的身側驟然炸響,那位完顏王理下意識的躲避躥了出去,但回過頭才發現顧孝仁竟然是虛晃一槍。
“顧大使你——”完顏王理的臉色稍稍有些變化。
顧孝仁則是面無表情地地說道:“人身、榮譽、館舍、檔案、財產不可侵犯。這是外交部門劃出的紅線。你是想要廢除本使的治外法權和外交特權嗎?”
他畢竟是外交使節,哪怕是在他國的管轄地,也擁有一定的特殊權利,而且這個世界靠的是實力來說話。
原國作爲世界最強,有什麼人敢說廢除原國大使的治外法權和外交特權?
完顏王理?國史院?還是總理署?
就連二十四本紀會都未必能做得了這個主,這勢必要東遐來國所有的幕後利益共同體一起商討,纔有資格去做出這種決定的。
而且,哪怕是某些勢力腦子抽了,完全不顧原國的反應,但這些聯合體的內部未必是鐵板一塊。
這一點顧孝仁知道,完顏王理自然更清楚。
想要統合東遐來國的所有內部勢力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目前還沒有什麼強有力的傳說生物能做得到這一點。
想到這裏,完顏王理只能曉之以理地說道:“顧先生,您畢竟畢竟是外交大使,來到我東遐來國是爲了促進兩國友好交流的,若是事態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到時候顧大使您還如何在普仁港開展工作呢?”
這一點顧孝仁當然知曉,招惹了普仁港當局,對今後的工作展開必然是有些許不利的。
但原國方面下達的任務,與展現出對某個東西勢在必得的樣子。
他又能怎麼辦?
他這個外交大使定然也要跟隨組織走明確站隊啊!
畢竟,他是彰顯的是原國的意志,維護的是原國的利益。
至於東遐來國只是他任職的一個邦交國,在與原國利益發生衝突的時候,普仁港當局的想法自然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畢竟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嘛。
他拿的可是原國的薪資!
總不能端起飯碗罵娘吧?
而且,完顏王理並不知曉顧孝仁的這番行徑是在拖延時間,大概也不清楚原國方面的暗中圖謀,否則大可不必講出這樣一番話。
“入侵外國大使住所的是你們普仁港當局,對外國大使出手的也是你們國史院的人,你們妄想挑起兩國爭端,還如何談是促進兩國的友好交流?”顧孝仁眯了眯眸子道:“這種事情,貴方是一定要給我們原國一個說法的。”
上升到了國家層面,顯然不是完顏王理所能做主的。
他微微考慮了片刻,然後對着顧孝仁說道:“顧大使,此事勢必要上報給當局來處理的。在下連國史院都代表不了,更不要說我國了。希望顧大使稍安勿躁。”
他做出了想要離去的徵兆,然後目光看向顧孝仁,示意他是不是可以將他完顏王理從這片能量罩中放出去?
顧孝仁聽了挑了挑眉,然後大手一揮,在宣武路的街道上開闢出了一道光門供人行走。
完顏王理帶着幾個人從光門離開,顧孝仁自然樂意對方去請示普仁港當局,因爲這與他的拖延任務不謀而合。
但僅僅十幾分鍾之後,完顏王理就帶着幾個人重新回到了宣武路。
“顧大使,據我所知,您好像還沒有與胡大使進行交接,目前應該並不算是真正的駐東大使。而且,您好像也不是以合法方式進入我東遐來國的。”完顏王理拿着一沓文件,似乎是關於顧孝仁在宣武路的一些情報。
對方似乎想要從法理上否定顧孝仁目前身份的合法性,從而扭轉某些不利於他們的因素。
嘴皮子和法理在什麼時候才能管用?
自然是在雙方的實力都受到限制的時候。
普仁港當局無法肆無忌憚的對一國大使動用武力,原國也不可能跨過十幾萬裏之遙干擾另一國的秩序,所以對方只能另闢蹊徑,用這些世俗之中的玩意兒來發揮他們的優勢了。
面對完顏王理的質問,顧孝仁淡淡地說道:“我並不清楚你說的是什麼意思。我來東遐來國任大使的事情,是已經告知了貴方外交部門,並且出具了書面文書的。至於我和胡大使交接的事情,這好像是屬於我們大使館內部的工作?”
“但據我所知,顧先生並未與胡大使進行交接?”完顏王理死抓住這一點追問。
“據你所知?”顧孝仁淡淡地說道:“難道你一直都在監視着我們大使館的日常工作不成?”
“呃?”完顏王理愣了下。
雖然某些事情大概都是心照不宣的祕密,但顯然在這個時候,有些東西無法端在臺面上的。
但顧孝仁卻沒有搭理他,而是微微的眯了眯眸子,然後感應到了什麼,他手掌一翻,掏出了一則文書道:“其實,我與胡大使早已經交接了職責,並且簽署了交接責任書。”
顧孝仁隨手甩出,完顏王理凌空攝入,然後拿來翻看了幾眼。
只是,他自然是看不明白什麼的,但顯然,普仁港當局是有備而來的,想要從法理上找出漏洞,怎麼會不帶着專業人員?
而他剛纔帶入的這些人員之中就有外交大臣衙門的外交官。
那人仔細的檢查了一下交接責任書,然後皺了皺眉道:“有大使館的鋼印,也有胡大使的簽名,真的倒像是真的,只是……這墨跡好像有些新啊!”
“哦。可能是最近普仁港雨水比較多,有些返潮了吧。”顧孝仁面無表情的說着。
神特麼的返潮!
這分明就是剛寫的!
沒看墨跡都沒有乾透嗎?
不過,無論這份交接責任書是真的也好,僞造的也罷,既然連外交大臣衙門的外交官都挑不出毛病,顯然是無法作爲突破口了,難道還能去原國大使館去找那位胡大使對峙不成?
畢竟人家纔是穿一條褲子的!
想到這裏,完顏王理看了一眼外交大臣派來的外交官,那人則是輕輕地推了推眼睛,看向顧孝仁說道:“顧先生您好,我是外交大臣衙門署的司長……據我所知,我國與貴方簽訂的外交條例中,您的外交特權是要通知接受國的外交部門之後,才能享受有的?”
也就是說,若是顧孝仁並沒有通知東遐來國外交大臣衙門署,應不算是正式任職他國的外交大使。
那位普仁港的外交官推了推眼睛,眸子裏似乎閃爍着智慧的光芒。
智慧你妹!
嗎的,這些玩文字遊戲和條文的傢伙最討厭不過了!
顧孝仁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淡淡地說道:“我通知了。”
那人笑了笑,說道:“顧先生,在下乃是外交大臣衙門署的司長,據我所知,我方並沒有收到貴方的相應通知或是知會。”
“你收沒收到是你們的事情,但我方已經知會了,並且收到了回執……”
“等等。”那位外交官微微愣了下:“顧先生說您收到了回執?”
“沒錯。”顧孝仁手掌一番,拿出了一本硬皮的摺疊文件。
這本文件緩緩漂浮在半空中,然後自動打開,露出了裏面的紅色鋼印——外交大臣衙門署。
“是真的嗎?”完顏王理看了一眼那位外交官。
對方微微嚥了口唾沫,然後也顧不得什麼危險了,直接走上前查看,最終,這位外交官卻忍不住推了推眼睛,瞪大了眸子道:“怎麼可能?不對,你這墨跡都沒幹!”
顧孝聽了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之前已經說過了,普仁港最近的雨水有些多,所以可能有些返潮。”
神特麼返潮!
普仁港最近半個月根本就沒有下過雨啊!
藉口能不能在敷衍一點?
“你這是在僞造外交文書——”那位年輕的外交官突然臉色漲紅。
“嗯?”顧孝仁皺了皺眉,淡淡道:“貴方懷疑這份文書是假的嗎?要不要找人驗一驗?”
“你——”
年輕的外交官還沒有表達他的不滿,就被完顏王理揮了揮手派人拉了出去。
畢竟,還驗個屁啊!
在普仁港,人人都知道,外交大臣是個麪糰,可以任人拿捏。
陸軍大臣不爽外交政策可以將外交大臣罵一頓,海軍大臣不爽他們對邊境的態度軟弱可以指着外交大臣的鼻子問候他母親,就連國史院也可以完全不鳥那位紅糟鼻的外交大臣。
這導致這位外交大臣領導的衙門署又不是龍潭虎穴,也不屬於什麼強力部門,雖然有駐守的超凡者維持日常秩序,但也要分針對誰吧。
針對原國層面的某種超凡滲透,這種無關輕重的部門不是和農家的篩子一樣千瘡百孔嗎?
哪怕是原國的理藩院也一樣,雖然行駛着外交職責,但與其它強力部門相比,外交部門在這種年代還是被人輕視的,畢竟,這光從原國理藩院的張院長是個半神就能看得出來了。
原國海軍部一羣上將個個都是半神,而情報院的那位老陰逼哪怕只是三命天王的人性化身,但祂的位格不是大君就是諸王,甚至後者的可能性更大,而陸軍部和海軍部包包括中樞在內的強力機構,其負責的傢伙怕是都在大君之上。
這足以看出外交部門在各國的窘迫狀態。
世界性強國原國都是如此,更不用說東遐來國的外交大臣衙門總署了。
這定然是對方入侵了外交大臣衙門總署,從而私自蓋上的鋼印。
這顯然是有備而來啊!
原本完顏王理還想拿之前“胡漢三”這個身份做做文章,對對方不是合法進入的普仁港的事情拿捏一番。
但有了前車之鑑,還有之前這位顧大使已經說了知會了關防部門,說不定早就已經在關防部門做出了一些後手。
看來,這位顧大使並非是單獨的幾人進入了普仁港,背後還是有相當一部分力量在暗中支持的,否則也很難解釋這些文件的來由。
不過,既然在法理之中找不出紕漏,那麼普仁港當局的被動依舊存在,難道要向這位新任的原國諸東大使低頭?
好像有些不甘心啊!
就在完顏王理微微有些糾結的時候,宣武路的光門突然走進了一個人,對方快速的來到完顏王理的身旁,低聲在他的耳邊說了什麼。
後者聽了面色微微一變,然後眼睜睜的看着那個後來者揮了揮手,將宣武路的所有人員全部調離。
“顧大使。”完顏王理神色複雜的看了顧孝仁一眼,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說道:“若是事不可爲,您最好還是選擇離開吧。普仁港最近的極端勢力愈發猖獗,您要小心祂們對您不利啊!”
顧孝仁聽了卻皺了皺眉。
他並不認爲完顏王理的這番話是在威脅他,與其說是威脅,到還不如說是提醒,似乎從那個傢伙進來告知了完顏王理一些事情,事態就已經出現了些許變化。
顧孝仁只是想了想,大概就明白變化出現在了哪裏。
定然是出現在了那扇“門”的身上。
普仁港當局竟突然知曉了“門”的存在?
在此之前,普仁港當局應該還是不知情的,因爲從之前的種種現象,還有完顏王理的相關態度就能看得出來,普仁港當局並不知道宣武路出現的異常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態。
但如今事情過了不過一個多小時,普仁港當局就從某個地方得到了這個消息,這裏面顯然是有個時間差的。
而事情出現了這種變化的根源,好像出在他顧孝仁身上,對方似乎看到局勢朝着他這個方向傾斜,害怕這扇“門”最終落入原國手中,所以哪怕是將消息告知普仁港當局也在所不惜。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這是之前覬覦這扇“門”的某個勢力?
是十年前造成了滅門慘案的那個組織?還是其它的覬覦者?
看着已經撤走了的國史院工作人員,顧孝仁覺得接下來的遭遇可能纔是真的的麻煩。
因爲這意味眼前的這件事情已經上升到了傳說事件的高度,勢必會引起某些傳說生物親自出手的。
因爲完顏王理的提醒已經很明顯了。
“普仁港最近的極端勢力愈發猖獗。”
這直接就是打算耍賴了!
對方想要將接下來的事情甩鍋給某個極端勢力來背黑鍋,普仁港接下來的動作將會不言而喻。
畢竟,無法明着對原國新任大使發出攻擊,但若是國史院的人員撤離乾淨,哪怕是原國的新任大使在宣武路出了什麼事情,最終也只會是某個極端勢力做的,大概跟東遐來國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這大概就是普仁港當局展現出來的態度了。
而這扇所謂的“門”,竟然能引動原國不惜一切代價,也能讓東遐來國冒着與原國產生政治與軍事摩擦的風險,也要做出此等反應的東西,顯然干係甚大。
甚至比想象中還要大。
顧孝仁覺得,他大概是低估了這扇“門”對某些傢伙的吸引力。
雙方似乎因爲這扇“門”的存在,都產生了某種軍事冒險的想法。
原國不在乎的原因可能是因爲體量夠大。
但東遐來國呢?
能在短時間內統合幕後的衆多勢力,做出這種冒險的舉動,這顯然這裏面的利益足夠吸引人。
大概值得某些傳說生物鋌而走險?
嗎的,虧大發了。
當初就應該漫天要價落地還錢的!
竟然被那個老陰逼虛晃了一槍!
虧了。
想到這裏,顧孝仁惡狠狠的揮了揮手,然後關上了【星核印記】的那扇門。
完顏王理:“……”
“呃,你怎麼還不走啊?”顧孝仁看了留在玄武路的完顏王理一眼。
“門都關上了,我怎麼走?”完顏王理幽幽地說道。
嗎的,要點臉嗎?
我好心提醒你事不可爲趕緊離去,你特麼竟然恩將仇報關上了光門?
這特麼是打算扣下個人質啊!
哦不,是兩個。
完顏王理突然想到,別墅院子裏的地下,好像還有一個昏迷不醒的。
沒想到國史院竟然有一天被人扣下了兩位傳奇者!
他忍不住捂住了臉。
丟人啊!
第二百零六章 五色神光
“轟隆隆——”
璀璨的神芒劃破虛空,拖拽着長長的尾焰,撞擊在了【星核印記】銅鐘狀的能量罩上。
在這種試探性的轟擊下能量罩依然完好無損,但劇烈的震顫與能量漣漪卻開始迅速的盪漾開,哪怕是身處在能量罩的內部衆人,都能感應到大地的不斷晃動。
似乎有傳說生物在試探銅鐘狀能量罩的虛實。
顧孝仁面無表情的看了虛空一眼,然後將目光放在了完顏王理的身上,他微微笑了笑說着:“既然你們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了。”
顧孝仁轉身進入了別墅內部,並且隨手關上了大門。
完顏王理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對方想幹什麼?
在現在這種狀態下難道還能翻盤不成?
但時間還沒有過去兩分鐘,眼前的大門就被人粗暴的轟開,三個帶着黑頭套的傢伙從別墅裏走了出來。
“呃,顧大使,您這是?”完顏王理看着眼前的這一切突然愣了下。
“什麼顧大使!”顧孝仁拉了拉頭頂的黑頭套,故意壓低了聲音說道:“裏面的三個傢伙已經被我們破軍組織控制住了,要想讓他們活命,就讓普仁港當局立馬提供十億銀元,否則,不光他們三個要死,你——還有他!”
顧孝仁指着完顏王理,然後又指了指院子內部塌陷的洞穴深處,做出了一個割喉般的動作。
“你們兩個肉票,也得死!”最後一個字拉長了聲音,顧孝仁還故意發出了喋喋蝶的殘暴笑聲。完顏王理:“……”
這僞裝還能在敷衍一點嗎?
衣服都沒換!
就帶了個露着眼睛的頭套。
“呃,顧大使,您別鬧!有什麼事情可以好好的商量……”
“商量你妹!”顧孝仁翻手將完顏王理鎮壓,以干涉之力禁錮在原地隨後大手一揮,一柄漆黑的魔劍從虛空之中顯露出來,整個宣武路頓時飛沙走石,鬼哭狼嚎,陰風陣陣,黑霧瀰漫,怎麼看都不像是正經路數的!
“喋喋蝶——”
一頭巨大的黑色饕餮從饕餮之劍中躥出,在發出詭異聲響的同時,還睜開了一雙巨大的口器,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黑洞在口腔中衍生了出來,然後將不斷掙扎者干涉之力禁錮的完顏王理一口吞掉!
胡鬧?
普仁港當局已經完全不要臉了,不僅派出了傳說生物對星核印記進行了試探性攻擊,而且從完顏王理的剛纔的表述來看,事後可能還要將襲擊原國大使的帽子蓋在極端組織的身上,從而將自身摘得一乾二淨。
刀已經落在脖子上了。
普仁港當局能做初一,顧孝仁爲什麼不可以做十五?
既然都是極端組織做的,那麼幹脆鬧大一點好了!
反正有極端組織背黑鍋!
名字顧孝仁都想好了。
從今天開始,破軍組織將在極端領域之中擁有一席之地!
如此想着,顧孝仁腦海中的三維地圖瞬間鋪開,這直接鎖定了某個地標性建築——國史院!
與此同時,某個巨大的機械戰士緩緩出現在顧孝仁的背後,然後凌空漂浮在虛空之中。
那是百變金剛形態的【天工號】。
機械戰士伸出那碩大的金屬炮管,綻放出詭異的藍光,有恐怖的能量波動在醞釀。
十秒之後,伴隨着“轟隆”一聲巨響,核能炮衝出了湛藍色的炮管,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直接越過了能量光罩,轟擊在了遠處國史院的方向。
這可是十萬噸級別當量的恐怖威力,顯然不是尋常半神級別傳說生物所能接的下來的,但國史院的虛空之中卻開始瀰漫着一層淡淡地薄霧,然後宛若陰雲漩渦一樣,將轟擊的核能炮包裹在了裏面。
恐怖的高熱高輻射與洶湧澎湃的衝擊波在霧氣漩渦裏不斷炸響,掀起了滔天巨浪,宛若世界末日一般,在國史院的上空形成了一片極端的天象場景。
劇烈的能量波動蔓延了出去,顯然引起了普仁港不少人的注意。
原本嘗試着轟擊【星核印記】能量罩的傳說生物似乎停了下來,氣氛在霎那間稍稍有些沉默。
顧孝仁如此激烈的反應大概讓某些傢伙所料不及,虛空之中有傳說生物似乎在暗中交流,某種信息渠道的傳播波動被顧孝仁的干涉之力捕捉到。
但幾分鐘後,更加猛烈的攻伐落在了【星核印記】的能量罩上,不止有一位傳說生物在隔空出手,那恐怖的神芒轟擊着能量罩轟隆作響,整個宣武路的地基都開始緩緩下沉了下去。
伴隨着地面的沉降,顧孝仁的神色也是微微一凜。
這代表他剛纔對國史院那一記核能炮的戰略威懾並沒有生效,或者說哪怕是“和平”國史院,或是讓普仁港遭受到某種能量餘波的轟擊,某些幕後的傢伙也在所不惜,對方心裏預計的承受底線似乎要比想象中的還要大。
這更加側面的說明了那扇“門”對於普仁港當局的重要性,甚至爲了奪取這扇“門”,哪怕是一國首都在對方的威懾之下都在所不惜。
明白了對方強硬的態度,顧孝仁自然不會在心生幻想,妄圖以談判促成某種現狀。
還是特麼得靠實力啊!
無論如何也得打一場再說!
明白了這一點的顧孝仁猛然抬起頭,然後衝着虛空大喊了一聲:“破軍——”
聲如滾滾驚雷在空氣中炸裂,伴隨着虛空之門大開,一道有些虛幻的身影浮現在了半空之中,甚至整個身體的表面都稍稍有些失真。
雖然雙方暗中幾乎已經撕破臉了,但爲了能更好的收拾這個爛攤子,雙方的表面功夫還是要做一做。
對方既然想要甩鍋給極端組織,那麼顧孝仁就直接造出一個極端頭目出來。
顧孝仁直接啓動了新馬甲,以傳說物品【渾象】開啓星空投射之法,將自身的意識投影投射在了【星核印記】之外。
意識神國與灰霧宇宙的權柄瞬間加持在投影之上,那個模糊失真的身影開始緩緩地睜開了眸子,隨後變是神光四射,以干涉之力干擾虛空之中的空間座標。
這是顧孝仁第一次耗費大量的傳說之力,將自身加持到半神級別的狀態巔峯,並且以干涉權柄和空間權柄對半神級別的傳說生物進行侵襲。
隱藏在宣武路上空的傳說生物不止一個,除了之前對【星核印記】發動試探攻擊的那一位已經被顧孝仁凌空鎖定,他還試圖去尋找其餘傳說生物的藏匿點。
反正只要是大君不出手就還有打打看的可能性。
而如今驟然發現那扇“門”的消息,普仁港當局應該沒有那麼快,第一時間去喚醒一位“沉睡”中的大君,或者將這種級別的力量調入普仁港,因爲像這種級別的高位生物一般都是生活在自己的域中,從而防止自身力量的不斷流失與傳說之力的大量消耗。
畢竟若是在外界,其能量消耗與域中幾乎是天壤之別。
而在某些超凡領域的情報中顯示,東遐來國應該是沒有真神的,更沒有神國的存在。
沒有移動“加油基地”的加持,這些傳說生物不會在外部逗留太久,而且哪怕是派出一位大君出馬,其消耗的能量也是一筆恐怖的數字。
顧孝仁覺得,哪怕是那扇“門”極爲重要,但目前發現涉及“門”的阻礙也就是他一個原國傳奇級別的大使,對方應該不至於一上來就放大招以勢壓人。
畢竟,幾位半神級別傳說生物就能搞定的事情,大概用不着動用身價更高的大君來處理此事。
哪怕是有大君級別的力量在域中隔空關注着這裏,其問題也不大,因爲顧孝仁倒是覺得對方在防備某些更高級別的力量的可能性更高,比如其祂的窺視者,還有可能出現的原國高位傳說生物。
而且,對方勢必也要想辦法穩定普仁港的大局的,畢竟,對方並不知曉顧孝仁的背後還有沒有其它的力量,若是像剛纔那種核能炮再次覆蓋在普仁港的上空,若是沒有大君級別的力量進行攔截,怕是整個普仁港都會毀於一旦。
雖然是做出了某種犧牲的準備的,但顯然也沒想過真的讓整個普仁港都犧牲在對方的炮火之下!
畢竟是一國的首都啊!
至於大君級別的力量來攻擊傳奇者,這不是大炮打蚊子嗎?
而且有時候可能會投鼠忌器,畢竟牽一髮而動全身。
半神級別的力量襲擊了原國駐東大使到還可能推到某些極端的力量頭上,畢竟天下的半神雖然不算多,但終究是沒有大君少的,而像大君這種一個蘿蔔一個坑的存在,哪怕是想甩鍋都甩不掉,畢竟大君都是各大教派的核心啊!
東遐來國哪怕已經做好了與原國軍事衝突的準備,但相比之下還是會盡量的避免兩國發生衝突的。
因爲若是可以好好發育的話,有誰願意擼起袖子打架?
都是在求生存嘛。
顧孝仁覺得他若是不自己作死,對方甚至可能還有生擒他的這種想法,畢竟對方要的只是存在於別墅內部的那扇“門”,又不是要他顧孝仁的小命,若非他受到了某個老陰逼的挑唆攔住了對方的去路,東遐來國怎麼可能敢如此毫無底線的對現任原國駐東大使出手。
嗎的,這就是立場問題了。
顧孝仁只能抓住對方不敢全力施爲這一點,在大君沒有親自下場之前拖延一點時間,否則大君若是破空而來出現在了普仁港,那他特麼的肯定得想辦法逃啊,畢竟傻子纔會和大君硬剛!
想明白了這一點的顧孝仁直接以雷霆劃破黑暗,以空間權柄撕裂了某個之前在暗中出手干擾他傢伙的域,從而定位到了裏面的某個半神。
無數柄金屬之力和雷霆之力混合凝聚而成雷霆長矛佈滿了顧孝仁的背後。
他中指與食指併攏,以手爲劍向前劈開,做出了萬劍歸宗的手勢。
或者說萬矛歸宗更恰當一點。
無數鋒銳之氣與雷霆的狂暴之力入浪潮般沒入了那位半神的域中,在意識神國不計成本的消耗下,傳說之力不斷形成一柄柄雷霆長矛飛馳進入域中,將那位半神的黑色之域照耀的猶如白晝!
一頭宛若鯨魚般的龐然大物顯現在顧孝仁的眼睛,那高達百丈的身軀橫隔在域的虛空中,周遭都是宛若海浪般的溼潤觸感。
竟然是一位水之領域半神的傳說形態!
無數雷霆之矛劃破黑暗,宛若一片雷網般朝着那龐然大物轟擊而去,而那位半神也撐起了一片巨大的黑色光幕,雙方的傳說之力撞擊在了一起,爆出了炙白的光芒,宛如一片小太陽似得,產生了恐怖的能量風暴。
但這種級別的碰撞對於域的傷害還是可以預見的,因爲能量漣漪與風暴會對域的壁壘處造成穿孔,從而形成某些新的空間節點,而顧孝仁的空間權柄更擅長與捕捉這些節點,從而可以將更多的雷霆之矛仍進來,或者將節點撕裂的更大。
那位半神的黑色之域根本無法快速修補,也無法在顧孝仁這種不計成本的轟擊下繼續承受。
不得已,那位水之領域的半神只好收起域,然後漂浮在虛空之中,一隻遮天蔽日的鯨魚頓時隱沒在雲端。
“玄鯨,你竟然被逼出了真身?”虛空之中有震耳發聵的清脆聲線在迅速傳遞着。
那龐然大物般巨鯨隱沒在雲端,上下游動,口吐人言道:“這位半神的權柄有古怪!”
祂顯然是將各種狀態加持下的顧孝仁當成了半神,畢竟,好像尋常的半神都不可能像他一樣如此全力施爲。
玄鯨自然是不清楚,顧孝仁可是帶了移動版的“加油基地”和“武器庫”的,在意識神國和灰霧宇宙的加持下,分分秒秒滿狀態復活,且可能滿負荷的傾泄各種能量攻擊,對某些重要目標進行狂轟濫炸。
這位名叫玄鯨的半神只是第一個受害神,但顯然不是最後一個。
有句老話說的好,窮則戰術穿插,富則火力覆蓋。
整個普仁港的上空到處都是顧孝仁凝聚的雷霆戰矛,那炙白的雷霆隱沒在雲層中,宛若雷神降世一般,造成的波動與連綿不絕的雷聲,將不少普仁港的普通人都嚇得躲在家裏不敢出來!
顧孝仁並未打算殃及池魚,但某個巨大的鯨魚顯然不在此列。
無數雷霆戰矛劃破虛空,割裂空氣朝着那位半神的傳說形態激射而去,哪怕大部分雷霆戰矛被對方的能量湮滅阻擋,但空中還是傳來了一陣噼裏啪啦的爆響,以及一種略顯焦糊的味道瀰漫在空氣裏,顯然,這位玄鯨半神被餘下的雷霆戰矛射得不輕。
“高古玉——”玄鯨半神突然發出了空靈的叫聲,似乎是在呼喚同伴一樣。
與此同時,某個隱藏在域中的半神自然也無法在繼續看戲了,祂驟然出現在虛空裏,宛若一道黑影般從顧孝仁的身上飛快的掠過。
處於半空中的某個意識投影瞬間被撕裂,只是沒過多久就在某種力量的加持下在蒼穹的另一側緩緩凝聚。
顧孝仁看着眼前雙翼伸展高達上百米的黑色巨鳥,忍不住皺了皺眉:“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咦?你竟然知曉我傳說形態的來歷?”黑色巨鳥呼扇着翅膀,懸於半空歪着巨大的鳥頭,聲音清脆甜美,顯然是個母的。
“自然是知曉的。說起來,我們之間可能還是有些淵源的。”顧孝仁胡扯都不用打草稿的,張口就來。
“什麼淵源?”果然,女半神的好奇心的確是強的沒邊兒了,也不考慮雙方目前還是敵對狀態。
“高古玉,小心有詐!”一旁的玄鯨半神一邊不斷逼出扎入體內的雷霆之矛,一邊開口提醒道。
但顧孝仁沒有回應,只是緩緩伸出了一隻手,然後五根手指上冒出了顏色不一的神光。
【天工開物】的金之力,【齊民要術】除了生命之力還能衍生出木之力,【海國圖志】自然是有水之力的相關權柄的,再加上【營造法式】土之力,以及【祝融佐理】衍生的火之力,這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不就湊齊了嗎?
顧孝仁隨手一揮,頓時有五彩神光迸濺而出。
“你可知此乃何物?”他淡淡地開口問着。
“此乃何物?”巨鳥女半神好奇心爆棚,而且的確是感應到這種光芒與祂日後的超凡之路有關,竟然不顧玄鯨半神的提醒繼續向顧孝仁詢問。
“此乃五色神光,無物不刷!”
“我不信。”
顧孝仁:“……”
嗎的,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這話就接不下去了嘛。
這傢伙不應該姓高的,應該姓魯。
不過,感應到【天工號】的核能炮充能完畢,顧孝仁自然在懶得和對方胡扯,他面無表情的收回手裏的五色神光,然後淡淡地看了面前的兩位傳說生物一眼:“小心點後邊。”
“想騙我……”
“轟隆隆——”
在某個拔地而起的核能光炮覆蓋下,顧孝仁已經瞬間消失在了原地了,任由核能炮醞釀的能量在蒼穹爆發開來。
二十倍的音速大概有多快?
一秒六千八百米啊!
除了可以瞬間移動的顧孝仁,半空之中哪怕是那位善於速度的黑色巨鳥怕是也躲閃不及。
而正面接了一發核能炮,哪怕是展現了傳說形態的兩位半神也不會太好受。
在在高溫高輻射的籠罩下,在狂暴能量的肆虐下,整個蒼穹產生了巨大的蘑菇雲。
顧孝仁站在遠處,看到兩個喪失了大量肌肉組織、全身大面積燒傷、甚至露出了金色骨骼的龐然大物,緩緩從蘑菇雲中跌落下來。
兩個龐然大物一前一後,砸到了普仁港一側的海面之上,並且在海面上濺起了滔天的巨浪!
不過,這一發應該是要不了這兩位半神的命,畢竟是兩位傳說生物,而且普仁港當局也不可能讓兩位半神隕落,眼下頂多算是重傷。
嗯,但估計這兩個傢伙想死的心都有了。
畢竟,這可是在對方的提醒之下反而還遭受到了難以抵擋的攻擊啊!
傷害很大,侮辱性更強!
自此,某個原本好奇心爆棚的女半神或許會時常想起一句警言:“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第二百零七章 星耀宮——光雷淵微顯曜真君
顧孝仁並未對高古玉與玄鯨這兩位半神乘勝追擊痛下殺手,畢竟,重創二者已經是目前所能取得的最大優勢了,若是他膽敢直接搞死這兩位半神,估計整個普仁港當局背後的傳說生物,都會有將他大卸八塊的衝動。
也就是現在的時局有些敏感,東遐來國與西遐和黑遐產生了軍事摩擦,大多能活動的傳說生物都被派往了前線,否則,眼下看到顧孝仁直接以核能炮撂倒了兩位半神,那麼東遐來國內部大概會炸窩的。
而且,他現在已經感受到某位存在隔空注視過來的目光了,那種目光讓人如芒刺背,好像蘊含着某種深層意義上的警告。
這大概是之前阻擋那枚核能炮落入國史院的那位大君。
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顧孝仁微微抬起頭,眸子對上了虛空之中一雙陰雲漩渦凝聚而成的豎眼。
“轟隆隆——”
雷聲在陰雲之中滾動,閃電將那雙豎眼渲染的宛若地獄之眸。
某種恐怖的威壓從蒼穹之中的眸子內垂落下來,宛若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從顧孝仁的眸子斬入了他的意識海。
但後者全身金光瀰漫,眉心中躥出一抹神華,與那柄利劍撞擊在了一起,兩者之間的碰撞產生了某種玄妙的變化,有一道漆黑的空洞不斷擴散在顧孝仁的眼簾裏,最終被吸納清掃。
他微微甩了甩頭,退後一步,目光不敢在繼續注視着虛空之中的地獄之眸了。
這這顯然是某種介於虛幻之間的詭異手段,與傳說生物主動污染他人的能力有些類似,而且由一位大君隔空施展,威力自然不俗。
但顧孝仁身上的某個傳說印記驟然爆發了出來,阻擋了那位大君的詭異攻擊手段,這自然是腳前輩留在他身上的那枚傳說印記,因爲位格高於這位大君的緣故,這種詭異的攻擊手段顯然沒有超過印記阻擋的上限。
這是顧孝仁第一次與大君隔空交手,而且雙方還差了兩個檔位,哪怕是有意識神國和灰霧宇宙的加持,對上那位大君大概也是凶多吉少,甚至就算將【天工號】的核能炮算上,用處也未必有多大。
這倒不是說大君級別的傳說生物可以無視火力全開,近五十萬噸級別核能炮的威力而毫髮無損,但前提是核能炮要可以打到那位大君的真身啊!
否則隔着茫茫虛空,對方隔空施法,【天工號】的核能炮轟擊空氣,能打得到纔怪。
除非能定位到對方域的座標。
只是,這種工作難度幾乎不是傳奇者能幹的來的,畢竟是大君級別的傳說生物啊,域的完善程度要比半神高的多。
半神的域已經很難去尋找了,哪怕是擅長空間權柄的顧孝仁尋覓節點也要想辦法投機取巧,才能在虛空之中察覺到微小的空間細縫,更不要說一位補全自身規則的大君的域了。
大概是沒得搞的!
明白了二者之間的差距,顧孝仁瞬間消失在原地裏,出現在了【天工號】星核印記釋放出的能量罩內部,從而規避那位大君隨時可能發出的第二次襲擊。
不過,對於星核印記是否能正面阻擋一位大君的全力攻擊,顧孝仁始終報以懷疑的態度,畢竟【天工號】的技能介紹上明確的描述了對大君級別傳說生物的攔截率僅有百分之十三點五。
四捨五入幾乎就是零,嗯,顧孝仁覺得,還是不太能指望得上【天工號】能阻擋得住那位大君的。
他伸手在懷中掏出了一塊懷錶,上面的時間顯示距離兩個小時的時間還有十五分鐘左右。
阻擋一位大君十五分鐘?
顧孝仁覺得除了搖神之外大概別無他法了。
之前他倒是打過一些餿主意,就是暗中讓小阿飄去通知以胡大使爲首的大使館全體人員,在最短時間內全部趕到宣武路來,這裏面也有一些原國商業聯合會的傢伙,將這些人聯合在一起,或許能讓普仁港當局投鼠忌器。
畢竟以極端組織的明目襲擊一位新任大使,和襲擊衆多大使館在內的工作人員與商業聯的強力人士是兩個概念,後者造成的影響更大,甚至可能引起原國與東遐來國在天南海域開戰!
不過這裏面有很多意外因素會對事情的結果造成干擾,比如說,大使館和商業聯的某些人,是否願意爲了原國的利益冒險,是否能在小阿飄的告知下悉數趕來,這都是未知數。
而且,爲了將影響控制在一定的地步,普仁港當局也未必會對這些人,包括顧孝仁在內的外交人員下死手。
畢竟對方只是爲了“門”,也不是爲了殺人泄憤。
大不了想辦法將人搞暈控制起來就好了。
對方對於殺傷問題的方面可能還會稍稍有些剋制的。
因此,劇本不一定會按照顧孝仁想的那樣走,而對於原國可能出現的高位傳說生物,普仁港當局顯然也有些心理準備。
“轟隆隆——”
肉眼難以窺視的手段轟擊在了【星核印記】的能量罩上,原本固若金湯的能量罩頓時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宛若被子彈擊中的防彈玻璃一樣出現了大片雪花,雖然在大量能源的修補下已經快速恢復如初了,但顧孝仁覺得【星核印記】很難扛得住第二下,畢竟僅僅是扛住了第一下就已經超乎他的心理預期了。
顧孝仁又看了一眼懷錶,大概還有十三分鐘左右。
他微微嘆了口氣。
對方顯然也能大概預料到原國方面的支援速度的,兩個小時構建虛空通道的事情在大君眼裏並不是什麼祕密。
而眼前普仁港當局背後的這位大君,顯然是要在原國高位生物成功構建虛空通道出現在普仁港之前,將一切不穩定因素拔掉。
一切大概無力迴天了。
畢竟,那可是大君啊,顧孝仁又能怎麼辦?
他又打不過。
除非能將腳前輩請出來阻止對方,否則其它辦法對於局勢大概沒有任何意義。
但東遐來國畢竟不是稷山靈脩會,普仁港當局的背後站着的也不是一位兩位高位格傳說生物,它們的背後是一個利益聯合共同體,裏面有不少勢力都參與了進來,從而實現自身教派的利益訴求。
顧孝仁又怎麼可能爲了眼前這些利益,將腳前輩這個盟友拉入這種是非漩渦裏來?
他又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生命也沒有受到嚴重的威脅,而且,若是他想跑大概沒有誰能攔得住,對方也未必會想攔。
人家說不定還巴不得他現在離開這裏越遠越好呢。
就在顧孝仁暗中鎖定了陳丘頓與於柏舟,準備以大傳送術離開宣武路的星核印記的時候,在宣武路與長濱路的交匯口,一排顏色漆黑的甲殼蟲汽車已經從遠處快速駛來了,並且停靠在了宣武路盡頭的能量罩之外。
“咔嚓——”
汽車門被人大力推開,一名頭髮泛白,留着濃密鬍鬚的中年男子走了下來,目光在四周掃視的時候,甚至還不忘記整理了一下着裝。
後面的汽車接連走下來一位位身着正裝氣勢凌然的中年人,而且許多人的懷裏都抱着一份牛皮紙檔案,上面甚至用粗大的毛筆字寫着——“訣別書”三個大字!
顧孝仁看着眼前的一切瞬間愣住了。
“顧大使——”爲首頭髮花白,留着濃密鬍鬚的中年人聲如洪鐘地說道:“我是前任駐東大使胡友德,攜大使館自願前來的工作人員,與商業聯的一些愛國人士前來支援。面對不法之徒對我國大使的不法侵害,我們原人勢必要共同進退!”
這位胡大使本身也是一位傳奇者,他一邊慷慨陳詞的說着,一邊將目光放在了虛空之中的地獄之眸上,與對方針鋒相對的對峙,甚至對於可能發生的突然襲擊置之度外。
畢竟,能來到這裏的,大概就沒想過能活着回去。
“真來了?”顧孝仁眨了眨眼睛,連忙伸手將頭上的頭套摘掉,他整理了下褶皺的衣服,然後朝着對方的方向迎去。
陳丘頓與於柏舟也摘下了僞裝,一左一右的跟在了顧孝仁的後面。
宣武路的能量罩驟然敞開了一道光門,顧孝仁伸出雙手,與胡大使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胡大使!”
“顧大使!辛苦你了!”胡友德抿了抿嘴脣,顯然是明白顧孝仁獨自一人堅持這麼久,會受到多麼大的壓力,他神色嚴肅而堅毅:“顧大使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讓你辛苦支撐下來的心血白費,就算是拼至最後一人,也絕對不會讓某些不法之徒的奸計得逞!”
“呃。”
雖然顧孝仁對胡大使等人出現有些意外,也對這些人的舉動有些感動,但胡大使一番慷概陳詞整的這麼熱血,搞的顧孝仁的心態也稍稍有些尷尬啊。
只是,在場尷尬的大概不止是他一個,某個隔空漂浮在虛空的地獄之眸,大概也處於一種不上不下的狀態。
畢竟,剛纔胡大使的那番話其實就是對着祂說的啊!
人家某位大君的手幾乎都已經高高舉起了,但因爲胡大使等人的出現卻驟然停頓在了那裏,你說在眼下這個關頭要不要一下子拍下來?
估計能將原國在普仁港的大多數上流人士一網打盡!
胡大使這是將祂架在火上烤了!
口口聲聲說出的“不法之徒”不是祂還能是誰?
這手若是落下去,幾乎就是坐實了“不法之徒”這四個字。
哪怕是大君級別的傳說生物大概也是要些臉皮的。
“胡大使,何苦來哉!”虛空之中,一道飽含滄桑的聲音緩緩傳遞而來。
“蘭臺大君?”胡大使偏過頭,目光也隨之望向了虛空,甚至拱了拱手道:“我乃原國使節,立場使然,國之利益所在,不可退讓!”
“蘭臺”二字除了古地名之外,還是漢代的御史中丞掌管的地方,故名蘭臺。
這位大君以蘭臺爲名號,顯然不是隨意使然,而是與某些超凡領域有所淵源。
這位應該就是二十四本紀會的某位大君了。
可能是以《前漢書》作爲本源的超凡之書,因爲編撰《前漢書》的班固,曾經就貴爲蘭臺令史。
二十四本紀會作爲酉拾·作噩,也就是歷史流派的結社組織,《前漢書》的擁有者作爲教派核心之一,到並不讓人感到意外。
不過,從剛纔胡大使與這位蘭臺大君短暫的對話來看,二者之間似乎相識。
考慮到駐東大使不光要與普仁港當局進行一定的交流,勢必也要與普仁港當局背後的傳說生物打交道,那麼胡大使認識眼前的這位大君,大概就並不是什麼讓人意外的事情了。
“善。”虛空之中的地獄之眸似乎嘆了口氣:“立場使然,國之利益所在,不可退讓!”
那位大君重複着胡大使的話,似乎也在變相表達着自身的態度。
畢竟,祂也是在維護祂們自身的利益啊!
下一刻,某個由陰雲漩渦凝聚而成的大手從天而降,竟然越過了衆人的頭頂,直接朝着宣武路的那扇別墅凌空抓來。
對方似乎打算直接尋找那扇“門”!
面對蘭臺大君真身凝聚而成的大手,哪怕是半神出手阻擋都是膀臂擋車自不量力,但身處在路邊的某道身影卻第一時間竄了出去,妄圖以自身的血軀來阻擋。
“胡大使——”
顧孝仁立馬騰空,並且暗中標註了胡大使,想要將對方傳送到安全地帶。
但在這個時候,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的顧孝仁神色一動,目光忍不住看向了虛空的某處。
而本身就身處在虛空的蘭臺大君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
因爲一道璀璨的光柱從天而降,宛若一柄長矛一樣,不僅將半空之中的胡大使掠走,甚至還將虛空之中凝聚而成的大手洞穿,並且,周遭能量聚集的輪廓也開始寸寸崩裂,彷彿遭受到了某種力量的侵蝕。
而那道光柱卻緩緩形成了一道身影,微微漂浮在宣武路的半空之中。
那是一個腦袋後面有個光環,一身白衣,赤着腳,全身絲帶紛飛的傢伙。
對方鬆開了胡大使的手臂,將他緩緩送回人羣之中。
“光雷淵微顯曜真君?”蒼穹之上陰雲頓時攪動起來,然後緩緩地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人臉:“你來湊什麼熱鬧?”蘭臺大君口吐人言。
“自然是受人所託。”
是人沒錯。
人形化身也是人。
略顯飄渺的聲音在虛空之中響起:“你不會不知我們星耀宮與那一位的淵源吧?”
蘭臺大君似乎微微有些沉默。
看着被那位光雷淵微顯曜真君凌空送回,微微落在地面的胡大使,顧孝仁湊了過去,忍不住開口問着:“什麼淵源?”
胡大使看了顧孝仁一眼,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低聲說道:“三命天王曾經是星耀宮的開山鼻祖。”
哦!
那就是祖師爺嘛!
看來是援手到了。
顧孝仁微微鬆了口氣。
不過心裏也忍不住想着。
考慮到這位光雷淵微顯曜真君能夠阻攔住蘭臺大君,應該也是同一位格的高位傳說生物,不知道這兩個傢伙若是打起來,然後顧孝仁在背後放一炮的話,能不能讓那位蘭臺大君喫個暗虧?
不知道五十萬當量的核能炮大君抗不抗的住?
第二百零八章 禹貢真君——勒石燕然
但顯然,無論是光雷淵微顯曜真君,還是蘭臺大君都沒有滿足顧孝仁的這個想法,因爲沒過多久天空之中就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有天門緩緩顯現在雲端之內,飄渺不清,氤氳着七彩的霞光。
某種恐怖的氣息含而不露,一直在攪動風雲,但敏銳觸覺感應到的氣機,卻宛若烏雲壓頂一樣讓人透不過氣。
這顯然是原國的虛空通道已經構建完畢,有高位格的傳說生物在通道的那一頭不斷徘徊,隔空對蘭臺大君發出威懾。
那雙方的局勢就已經很明顯了,外部有原國的支援性力量已經趕到了普仁港,內有光雷淵微顯曜真君攔住了去路,單單靠蘭臺大君一位核心想要控制住宣武路,大概是有些癡人說夢的。
一時間,那位隱匿在域中的蘭臺大君似乎微微有些沉默。
但沒過多久,在普仁港西南的方向就隱隱有震感傳來,似乎在對普仁港僵持的局勢做出回應。
顧孝仁略顯疑惑的看了胡大使一眼,似乎在詢問這又是何方神聖?
後者偏頭想了想,才低聲說道:“應該是東遐來國背後的支持教派之一,大地之母教派的回應。這個教派供奉的是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但目前有沒有這位尊神還是未知數,而且,就算是有這位尊神的存在,好像也和這個教派沒有什麼關係。”
顧孝仁頓時瞭然。
就是硬碰唄!
大概很多教派在發展之初,都會扯一扯某些大佬的旗子唬人,這大概已經形成了慣例。
這導致許多上古年間出現的大佬在近古時期不斷被“認親”,被尊爲教派“直指”,甚至有幾個教派共尊一位真神,搶奪道統、自封爲正宗的鬧劇。
這種烏煙瘴氣的行徑直到最後一次諸神之戰的結束,隨着近代歷史的開篇之後才微微有減弱的趨勢。
只是沒想到啊,今天竟然有幸能看到了這樣一個“碰瓷兒”的教派。
如此想着,顧孝仁抬起頭,然後就看到胡大使頂着一臉的大鬍子,面色略有些古怪的看着他。
顧孝仁摸了摸臉,有些奇怪的問:“胡大使爲什麼這樣看着我?”
“呃,沒什麼!”胡大使搖了搖頭,欲言又止,但過了一會兒還是面無表情的低聲說道:“大地之母教派將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稱呼爲地母。”
“然後呢?”顧孝仁聽出了他話裏有話。
“大地之母教派又將原始天王尊爲天祖。”胡大使沉下了眼皮說着。
顧孝仁:“……”
搞了半天又繞到他這兒來了?
怪不得胡大使的神色古怪。
但這傢伙知道的有些多啊,而且交友如此廣泛,不會是這傢伙有什麼特殊的能力吧?
不過,聽胡大使如此說着,顧孝仁想了想,卻也若有所思。
一般擁有傳說生物的教派,尤其是擁有大君這種核心的教派組織,其教派尊稱的“直指”,向來都是有些講究的,不會無故編輯。
顧孝仁覺得,大概是這個大地之母教派的核心典籍裏記載了什麼東西。
他只是考慮了一番大概就想到了一本超凡之書。
——晉葛洪的《枕中書》。
又名《元始上真衆仙記》。
書中記載:混沌未開之前,有天地之精,號“元始天王”,遊於其中。後二儀化分,元始天王居天中心之上,仰吸天氣,俯飲地泉。又經數劫,與太元玉女通氣結精,生天皇西王母,天皇生地皇,地皇生人皇,其後庖羲,神農皆苗裔也。
難道是這本?
考慮到相關描述的典籍並不算多,顧孝仁覺得是《枕中書》的可能性較大,但應該只是殘篇。
因爲若是完整的《枕中書》,其中直指的權柄就大了,而且肯定是與原始天王有些關係的。
不過,原始天王?
顧孝仁突然愣住了,因爲他忍不住想到了一件事情,原國將他派往東遐來國任大使,是否就有《枕中書》的相關原因呢?
因爲這可是涉及到了原始天王的超凡之書,在權柄方面定然會有些重疊的,甚至就算是有人告訴他,在無數年前這本超凡之書就是原始天王曾經擁有的,他都毫不意外。
會是巧合嘛?
不會是打算讓他前來“認親”的吧?
想到這裏,顧孝仁看了胡大使一眼,但後者注意力卻已經放在了天門之上,因爲已經有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光門中折射了出來,徑直落在了宣武路的地面上,宛若一條光之隧道貫通了天地。
“顧大使,先將東西收起來吧。”胡友德指了指遠處的光罩說着:“國內有高位傳說生物親自過來了。”
顧孝仁聞聽,果然在光柱的內部看到了一道緩緩顯現的身影,竟然是一位穿着藍色軍大衣,腳踩皮靴,身材高瘦的中年人,而且看對方的這身打扮,顧孝仁瞬間就想起了祂的身份。
這不是顧老大的頂頭上司、海軍部的大老闆——海軍部部長禹貢真君嘛。
沒想到原國派出的高位傳說生物竟然是祂!
那禹貢真君落在了地面上,微微緊了緊身上的軍大衣,然後抬起頭對虛空之中的某道身影發出了邀請:“蘭臺,下來一敘?”
虛空之中地獄之眸再現,但沒過多久就是形成了龍捲,那龍捲的尾端徑直落入地面上,變成了一團有些人類形態的不規則的霧氣流體,裏面有一雙湛藍色的眸子微微顯現。
這顯然不是蘭臺大君的本體,可能是某種投影之法。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禹貢真君虎目一掃,視線瞬間就盯上了顧孝仁買下的別墅。
後者秒懂的撤去了【天工號】的【星核印記】能量罩,然後任由這兩位大君進入別墅探查。
至於半空之中漂浮的光雷淵微顯曜真君也沒有了蹤跡,不知道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參與了三方會談,還是徹底隱祕身形完成了使命,已經不打算參與後續的談判了。
“顧大使與胡大使也一同進來吧。”禹貢真君突然停在了大門前,對二人發出了邀請。
顧孝仁和胡友德對視了一眼,然後迅速跟了上去。
遠處的陳丘頓與於柏舟識趣的幫衆位大佬打開別墅的門,然後低下頭,甚至不敢去看那兩位大君,以免窺探到某種特殊形態從而讓自身遭受到污染。
顧孝仁暗中衝着二人擺了擺手,後者頓時點了點頭,然後相互離開了這裏。
幾分鐘後,沿着別墅內部逛了幾圈的兩位大君,終於發出了久違的聲音。
“的確還未成熟。”這是禹貢真君。
“不錯。”不規則的霧氣流體也發出了蒼老的回應。
這是蘭臺大君。
“坐下來談談?”禹貢真君詢問。
“好。”
不談能怎樣?
難不成打一架?
殊不知眼下這座別墅,大概有不少目光都注視在了這裏,光是顧孝仁感應到的,除了主動散發氣息的那位大地之母教派的核心,還有遠在數千裏外的某個傢伙,大概也是將視野落到了這個地方。
那應該是處於軍事衝突前線某個坐鎮的大佬。
除此之外,還有陷入“沉睡”,已經漸漸甦醒的一些傳說生物,包括虛空通道內部,所存在的幾位原國高位傳說生物,這些傢伙若是都復甦起來,然後在普仁港大幹一場,別說普仁港了,就算是十個東遐來國也能毀滅個幾十遍了。
真當大君之戰是那麼好打起來的嘛?
大概率是靠着談判了,畢竟,眼下這片別墅的控制權,無論是法理上的,還是實際佔領的,大概都在原國一方,普仁港當局所能拿出來的,大概只有這座別墅,這條街道是東遐來國的領土這一說法來獲取一些利益了。
顧孝仁覺得接下來打起來的幾率不大,因此也就與胡大使安心的準備好了談判桌。
其實就是顧孝仁從樓上搬下來的長條書桌,兩旁放了幾個椅子,然後禹貢真君與蘭臺大君一上一下坐在兩端,顧孝仁和胡友德對視一眼,皆是坐在了長條桌的一側。
“小朋友。”但這個時候,蘭臺大君的目光卻突然放在了顧孝仁的身上:“能不能把完顏王理放出來一起談。”
顧孝仁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叫誰小盆友呢?
雖然顧孝仁才二十多歲,而這位蘭臺大君的年齡可能的確是大了些,估計也是位老古董了,但顧孝仁畢竟是原國現任駐東大使,叫“小朋友”未免有些不太合適。
而蘭臺大君作爲教派核心之一,而且還是曾經與胡友德大使有過交流的“開放派”,應該不會不知道這一點,又不是某些不經世事的“活化石”,那麼祂如此言語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難道是顧孝仁壞了普仁港當局的好事,從而受到了某種情緒上的遷怒?
顧孝仁摸了摸鼻子,暗中看了禹貢真君一眼。
估計今後的大使工作,怕是難以展開了。
難搞哦。
“蘭臺。”這個時候,禹貢真君突然開口說着:“這位是我原國新任駐東大使,而且還是顧諸王的後輩,你這麼說未免有些找茬的嫌疑,若是有一天那位顧諸王甦醒了,知道了此事,弄不好會來東遐來國找你打一架,畢竟那位諸王的名聲你應該有所耳聞,而我們原國方面大概是約束不住祂的。”
顧孝仁注意到,蘭臺大君聽了,身上流動的霧氣在迅速的加快。
可能是氣的。
畢竟,這好像擺在明面上的威脅啊!
開玩笑,大君打得過諸王嗎?
那是真揍啊!
至於老顧家擁有諸王的事情,顧孝仁並不意外,畢竟是個幾千年的大世家啊,而且還是在原國那種傳說成堆,大咖雲集的地方,沒有幾把刷子能支撐起那麼大的一個攤子嗎?
光靠顧老大一個半神,估計顧家早被滅幾千上百次了,而且,顧老大也才四十多歲啊。
難不成顧家幾千年了都在等着祂顧老大橫空出世?
別鬧!
至於那位顧家諸王的詳細信息,那顧孝仁就不太清楚了,而且顧老大也未必知道,畢竟那位都屬於不知道哪一輩的“史前人類”,一天天的只知道沒日沒夜的在“墳”裏睡覺,弄不好都不知道後輩中有顧老大或者顧老二這一號人。
而顧孝仁又沒在那位諸王的“墳”頭前蹦過,自然也就沒有什麼聯繫。
反正不太熟。
他雖然不熟,但蘭臺大君卻並不知道啊,而且禹貢真君所描述的場景有可能真實出現,祂想了想,大概覺得有些犯不着,因此不得不緩和一下尷尬的氣氛。
“顧大使。”
“唉。”顧孝仁展現了自身十二顆潔白的牙齒,露出了一個熙和的笑容來。
畢竟,大君喫癟可不常見,這種場合勢必要注重些儀態,因爲會顯得他很大度。
但某位大君身上流動的霧氣,似乎更加快了。
好氣哦。
“完顏王理?”蘭臺蒼老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顧大使,完顏王理是什麼人?”禹貢真君淡淡地詢問着。
“國史院的一位傳奇者,之前遭受到了極端組織破軍的襲擊,生命垂危,苟延殘喘,最後爲了兩國的友誼,我不得不冒險出手,將完顏王理從破軍的魔爪下救了出來。”顧孝仁睜着眼睛說瞎話,都不帶打草稿的。
嗯,他注意到,蘭臺大君的身上好像冒“煙”了啊!
這就有些過分了啊!
要不是兩位大君都在這裏坐着,顧孝仁勢必要打開窗戶通通氣。
“原來如此。”禹貢真君點了點頭道:“不過,我看到你臉色不佳,莫非是在救人的過程中受了傷?”
受傷?
哦!
顧孝仁秒懂!
他配合的右手握拳,捂住了嘴角,一邊低沉的咳嗽,一邊說道:“咳咳,好像的確是傷了本源。”
蘭臺大君:“……”
嗎的,這是欺詐吧?
然後禹貢真君微微抬起頭,目光睥睨的看着祂。
沒錯,就是欺詐!
開玩笑,想要贖回原國抓到的“戰俘”,不付出點代價怎麼行?
費時費力,還費“飯”,而且,我原國不要面子的嗎?
這可是戰時的軍隊傳統。
哪有贖人不給“錢”的?
那蘭臺大君能怎麼辦?
當然是原諒他啊!
畢竟那位完顏王理可是二十四本紀會的傳奇者,屬於教派新銳,是重點的培養對象,而蘭臺作爲教派的核心之一,祂不想辦法將王理贖回來,難道還能將他仍在對方的手裏不管不成?
這也就是自己人,若是別的教派的傳奇者,哪怕是同樣是普仁港當局的重要人物,蘭臺大君都未必會搭理。
沒看到從始至終,蘭臺大君都對於院子深處的某個傢伙置之不理嘛。
那位國史院的新任副室長,遐來王親自推薦的傳奇者,顯然是屬於沒人管的角色。
嗯,顧孝仁決定先扣着,說不定會有什麼人來贖他,畢竟是東遐來國的傳奇者,怎麼的也會值點錢吧?
最終,蘭臺大君還是頗爲“肉痛”的付出了一件物品來贖走了完顏王理。
至於顧孝仁是怎麼看出“肉痛”的,這從祂身上冒着的濃“煙”就能看得出來,宛若有火苗在身上不斷亂竄一樣。
但顧孝仁的目光顯現並未放在蘭臺的身上。
【勒石燕然】
一件史詩品質的防護類超凡物品。
禹貢真君示意顧孝仁收着,顯然是當作了他的戰利品。
不過,顧孝仁擺弄着這塊宛若硯臺般的石頭,忍不住微微的搖了搖頭。
因爲傳說以下的超凡物品大概已經不被他放在眼裏了,畢竟他身上的傳說物品不算少,裏面甚至還有【太陽石板】和【略槍】這種牽連甚大的東西,一個小小的史詩級品質的防護類物品,其作用在他這兒好像不是很大的樣子。
難道大君都是這麼窮的嗎?
史詩級品質的物品也能當成好東西?
顧孝仁眨了眨眼睛,覺得似乎難以想象。
嗯,他這副嫌棄的表情落在某位大君的眼眸裏,那不斷燃燒的“業火”,似乎更加旺盛了。
第二百零九章 風波驟起
東遐來國六百一十四年二月十七,內閣總理鹹士純在首都普仁港總理署會見了原國新任駐東特命全權大使兼商業聯主席顧孝仁先生,雙方進行了友好的交談。
參與會談的還有海軍部長琅世寧,國史院政策研究室主任完顏王理,以及外交大臣全來西。
鹹士昆首先高度讚揚了前任胡大使在任期,對東原兩國關係發展作出的歷史性貢獻,並且對新任大使赴任表示歡迎。
雙方在會談中討論了許多議題,包括軍事貿易合作、三遐相關局勢探討、以及海洋互助條約等。
原國新任駐東特命全權大使兼商業聯主席顧孝仁先生表示,將致力於維護雙邊關係,在相互尊重的基礎上管控分歧,在互惠互利的基礎上深化合作,共同推動原東關係穩定向前發展。
內閣總理鹹士純則同意的表示,雙方要加強溝通協調,通過建設性對話解決分歧,避免衝突。
雙方還一致的譴責了活躍於普仁港的極端組織對地區和平穩定造成的破壞,並將深化安全領域方面的合作,共同打擊民間祕密結社的極端團體。
最後,內閣總理鹹士純還代表東遐來國與原國新任駐東特命全權大使兼商業聯主席顧孝仁先生共同簽署了《東原友好互助條約》。
——已上出自普仁日報。
……
……
坐在汽車的後座裏,顧孝仁合上報紙,目光望向了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陳丘頓。
“報紙都看了?”
陳丘頓偏過頭,然後點頭說道:“看了。”
“有什麼感想?”顧孝仁笑着問。
“什麼感想都沒有。”陳丘頓搖了搖頭說:“只是,家裏那個?”
“不用管祂。”顧孝仁笑着說道:“反正我們今後大多也要住在大使館裏的,就當祂是幫我們看家好了。畢竟,一位大君看家可不是常有的事情。”
顧孝仁所說的祂,自然就是光雷淵微顯曜真君,那位衣着敦煌風格的星耀宮大君。
而這位大君入住了宣武路的那棟別墅,負責看守尚未成熟的“門”,其實也就是某種空間變異體,這種在他國出現大君駐紮的狀況,自然是與普仁港當局談判後的結果,不然,所謂的《原東友好互助條約》是幹什麼用的?
雙方會談釋放出的消息都只是流於表面,某位敏感的話題自然不會拿到明面上來,但相關利益分配,與那扇尚未成熟的“門”的歸屬權卻早就已經約定好了。
這裏面的問題絕非是顧孝仁與鹹士純所能做主的,勢必是要經過雙方背後的各大教派同意,才能達成相關的協議。
而且,真正的協商與議題也是禹貢真君與蘭臺大君親自簽署的,是雙方背後的決策層點了頭的,這樣簽署的條約才能代表兩國的相關意志。
但普仁港內多了一位與原國方面關係親密的大君,對於顧孝仁來說也算是好事,若是出現了什麼問題也算是一位強有力的援手,畢竟普仁港的內部並不平靜,更不要說還有一位可能轉生的龍王了。
“大使,大使館到了。”坐在駕駛室內的於柏舟對顧孝仁發出了提醒。
後者微微偏過頭,果然看到了前方的街道上站着密密麻麻的身影,而那些身影的身後就是原國駐東大使館的建築羣。
車子在建築羣的路邊停下,於柏舟還未曾下車,就已經有人上來打開了車門。
“顧大使!”一個頭發花白,滿臉鬍鬚的中年人出現在眼前。
“胡大使?”顧孝仁連忙下了車,與胡友德親切的握了握手。
而在胡大使的身後,是密密麻麻的大使館工作人員,顯然駐東大使館的人員規模還在駐雲大使館之上。
胡友德熱情的向顧孝仁介紹着前來迎接的大使館相關人員:“這位是政務參贊朱景文。”
“顧大使!”朱景文上前一步伸出雙手,顧孝仁也熟絡的回應。
“朱參贊。”
胡友德友指着下一位說:“這位是商務參贊……”
“顧大使!”
在顧孝仁與對方握手之際,自然有相關工作人員在介紹着陳丘頓與於柏舟的身份。
二人分別是作爲大使館武官與副武官履新任職。
自然有大使館的外交人員主動上前交談。
“陳武官,我是朱景文!”
“陳丘頓。”
雙方一一介紹着,除了分管着政務、商務、經濟、文化、教育等方面事物的六位參贊之外,還有武官處的相關工作人員,比如說四位副武官。
但原國駐東大使館前任武官卻不見蹤跡。
胡友德的目光掃視了一眼,忍不住皺了皺眉,喚來了武官處的工作人員詢問道:“鄭武官呢?”
“呃,早上通知了鄭武官的。”武官處的工作人員一邊小聲的嘀咕,一邊踮着腳尖在人羣裏掃視,似乎這樣就能尋到鄭武官一樣。
胡友德眸子一瞪說道:“還不去找?”
工作人員小跑的離開了,胡友德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的搖了搖頭。
上午十點,原國駐東大使館的禮堂裏,新任駐東大使顧孝仁發表感言並講話,最後還與胡大使進行現場交接,而交接過後,胡大使則會繼續居住在大使館家屬區內,等待着五月份原國方面派遣傳說生物送其趕往其他國赴任。
“大使。”負責行政管理的辦公室負責人遞來了坐在辦公室內的顧孝仁一份厚厚的名單:“這是行政人員的相關檔案,包括財務會計、翻譯、私人祕書、文件管理員、資料員、速記員、助理員、採購員、司機、技工、清潔工、侍者、廚師、花匠等,以及負責機要通信、與國內聯絡的報務員、解密員等。”
大使館的工作人員主要分爲三類,即外交官員,行政事務及技術職員和當地僱員。
公使、公使銜參贊、參贊、一等祕書、二等祕書、三等祕書、隨員,還有武官等官員,爲外交人員,享有外交特權。
行政事務及技術職員雖然並沒有這個權利,但依舊是大使館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
至於當地僱員,他們畢竟比從外國派來的外交官更熟悉當地的情況和語言,在辦理行政工作中的各種雜項事務時,常常比派來的外交官更有效率。
一上午,顧孝仁都在辦公室裏熟悉相關工作,起碼要對大使館的人事安排瞭解透徹。
負責行政管理的辦公室負責人還詢問顧孝仁要不要挑選私人祕書,但顧孝仁想了想,還是暫時的否決了,只讓檔案處的工作人員調來了一些擁有祕書銜的外交人員檔案。
因爲按照原國理藩院的相關規定,大使等高級外交人員是要配備兩位祕書的,一個是負責私人起居的私人祕書,另一個是負責大使館內部工作的行政祕書,但最後一種祕書是要在擁有祕書銜的外交人員裏挑選的。
而擁有一二三等祕書銜的外交人員,和文祕工作中的祕書並不一樣,而是政府外派的業務級官員,往往負責重要的業務方面的事務,或者擔任某個處室的負責人,對外辦理一些政治性或事務性的交涉。
自然而然,負責顧孝仁與外部對接的行政祕書,這個崗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幾乎就是大使的口鼻雙手,勢必是要先一步挑選出來的,從而才能快速的掌握大使館的相關事物,和對外聯絡等政治互動。
檔案處派來了四位工作人員,搬來了幾大摞的人事檔案,一共是一百一十七份。
看着這幾位工作人員滿頭大汗的樣子,顧孝仁皺了皺眉。
“檔案處的負責人是誰?”他衝着辦公室負責人問道。
“呃。”辦公室負責人愣了一下,但還是低頭回答道:“是一等祕書銜蒲本聰蒲祕書。”
“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顧孝仁面無表情的揮了揮手。
“是。”
辦公室負責人轉身離開,但他大概清楚,這位蒲本聰蒲祕書,應該是被顧大使“記”住了。
新任大使需要一些擁有祕書銜的外交人員檔案,用來挑選合適的行政祕書人選,按理說,檔案處會事先篩選一些已經在重要崗位任職的外交人員,或者是不適合擔任行政祕書的人員檔案,然後將一些合乎條件的檔案拿過來。
但檔案處卻將擁有祕書銜的所有外交人員檔案都搬了過來,就眼前這幾大摞的人事檔案,就算是一天一夜都看不完,而作爲一等祕書銜的科室負責人,蒲本聰政治嗅覺不可能如此不靈敏,那麼,這裏面的問題不言而喻。
這也是顧孝仁對於政治並不熱衷的原因,因爲無論身處在何處,總有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俗事兒往你身上靠,畢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總有些被豬油矇住雙眼的傢伙,看不清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存在。
看來是得找個順心的傢伙,負責將某些方面的“污垢”過濾掉了,他可沒有閒工夫陪着某些傢伙玩什麼烏煙瘴氣的幼稚遊戲。
想到這裏,顧孝仁直接揮了揮手,利用占卜之術,在那幾大摞的人事檔案中凌空攝入了一份。
他按下了行政按鈕,然後之前離開的辦公室負責人推門走進來。
“大使。”
“十分鐘後,將這個人叫的我辦公室。”顧孝仁將檔案仍在辦公桌上,然後掏出懷錶看了一眼時間,說道:“中午的時候,順便幫我約朱參贊在食堂一起喫飯。”
“呃,食堂?”辦公室負責人愣了下。
“有問題?”顧孝仁抬頭看着他。
“沒有。”
辦公室負責人低頭離開了,但就在他推門的時候,陳丘頓的身影卻出現在了大門口。
“陳武官。”
“嗯。”
陳丘頓側着身子讓那人先走,隨後他則是敲了敲門,然後在顧孝仁的回應聲中進入了辦公室。
“大使。”
“坐吧三哥,這裏又沒有外人。”顧孝仁指了指辦公桌上的椅子,然後繼續詢問:“武官處的情況怎麼樣了?”
陳丘頓搖了搖頭:“不容樂觀。”
顧孝仁聽了挑了挑眉:“問題比較多?”
“目前發現的問題,應該是不少的。”陳丘頓回應道:“而且,鄭佑銘不見了。”
鄭佑銘就是大使館武官處的前任武官,陳丘頓接任的就是他的職位,而且,之前從戴晉安的馬仔那裏知曉,這傢伙身上的問題可能還是比較大的。
顧孝仁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地在桌面上敲了敲:“鄭佑銘先不要管他,他畢竟已經卸任了,還是先將內部梳理好之後在說。而且,行政與各大科室我現在還不太瞭解,但光從檔案處的所作所爲來看,問題多多少少也是有些的。”
陳丘頓想了想,然後才張開說道:“那位胡大使?”
顧孝仁擺了擺手道:“胡大使的行事風格我也早有耳聞,他畢竟是傳奇者,有些不食人間煙火,底下工作人員的一些‘齷齪’事情就算是知道了,也未必會有那個閒心去管,而且,大概也不好管。”
原國駐東大使的規模在這裏,外交人員足有上千人,加上幾千的僱員,還有在這裏工作達二三十年的老人,其內部錯綜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啊。
以胡友德那種人的行事風格,有那閒心還不如將精力放在超凡領域上,況且,這傢伙將更多的時間放在了“交友廣泛”上面,甚至因爲與某些傳說生物交流導致回大使館的時間較少。
只是,胡大使懶得搭理那些“蛀蟲”,顧孝仁的眼裏卻未必能容得下“沙子”,畢竟,在眼皮子底下看到一羣“老鼠屎”,也是一種讓人膈應的事情。
就在顧孝仁與陳丘頓談話的時候,辦公室的大門再次被敲響。
“進。”
辦公室負責人推門走了進來,並且身後還跟着一個年輕人。
“顧大使,這個就是您要找到的小周。”
顧孝仁看了那年輕人一眼,問道:“全名叫什麼?”
“呃,大使,我叫周顯宗!”
“那好,顯宗,拿上公文包,和我去趟食堂。”顧孝仁看了一眼對面的座鐘,然後站起身子說:“中午了,老陳也一起來吧。”
“好。”
幾分鐘後,顧孝仁看着零零散散人員的一號大食堂,微微停下了腳步問着:“顯宗,都到中午了,食堂的人怎麼這麼少?”
“大使。”周顯宗想了想,還是如實說道:“大概是食堂做的東西,比較不和他們的胃口吧。”
“不和他們的胃口?”顧孝仁忍不住笑了笑。
連免費的餐食都不肯過來食用,看來這個所謂的不合乎胃口,有些超乎預料之外啊!
“去看看。”
顧孝仁與陳丘頓排隊去打飯,周顯宗想要幫忙,但卻被顧孝仁拒絕了。
幾分鐘後,幾人坐在食堂的角落裏,看着眼前的一些食物,顧孝仁笑着問道:“你們天天就喫這個?”
“估計是您來了,今天還特意加了一點肉呢。”周顯宗挑出了一塊肉沫道:“這個平時大概是喫不到的。”
“肉都喫不到?”顧孝仁眯了眯眸子:“我記得大使館關於食堂方面的財政開支,每月可是達到了兩萬銀元啊。”
兩萬銀元是什麼概念呢?
根據商務參贊辦公室提供的相關報告顯示,這大概是普仁港某個兩千人工廠一個月的標準薪資。
不克扣、沒貓膩的標準薪資。
而原國駐東大使的外交人員一共也才一千人左右,就算是加上家屬區的一些家屬,也沒有達到兩千人的地步。
至於當地的僱員餐食是由自己解決的。
而看着眼前一號食堂內部,不過零零散散十幾個人的樣子,相信其它三個食堂也差不多,怕是總共一百人就食都沒有。
一百人不到用了兩萬銀元?
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顧大使!”
就在這個時候,政務參贊朱景文在祕書的陪同下姍姍來遲。
“朱參贊,坐下來喫點。”顧孝仁笑着指了指一旁的餐盒說道:“我剛纔也幫你打了一份。”
“呃。”朱景文的臉色瞬間變得僵硬起來,但沒過多久就恢復如常:“好。”
一頓午餐喫的並不愉快,因爲不光是味道不好的問題,米里面甚至還有沙子,而且靠着傳奇者的敏銳觸覺,顧孝仁覺得衛生方面的工作可能做的也不到位,若是平常人喫了,有較大的幾率會鬧肚子。
將自己的那份食物消滅乾淨,顧孝仁用餐巾抿了抿嘴脣,然後看到周遭的衆人也都放下筷子。
“朱參贊,喫飽了?”
“喫飽了!大使!”
“味道怎麼樣?”顧孝仁笑着問。
“呃,倒是不怎麼好?”朱景文似乎在揣摩顧孝仁的意圖:“要不要將負責後勤的老劉叫過來。”
“叫過來之後呢?”顧孝仁繼續問着。
朱景文明白了,這是並不滿足於批評教育了,可能是要下手開刀了。
“要不,查查後勤處的賬?”
“查賬?醫生說我眼睛不太好。”顧孝仁笑容收斂,變得面無表情:“裏面揉不得沙子。”
朱景文頓時明白了,這是輪到他了站隊的時候了。
他畢竟是政務參贊,不僅政治嗅覺敏銳,而且知道的也比常人多的多,因此毫不猶豫的抱上了顧孝仁的大腿。
“大使,我發現最近大使館的風氣有些不正,有必要對大使館內部進行相關審計和督查,因此我提議成立內部審計組,狠狠地查查大使館內部可能出現的問題。”
顧孝仁沒有表態,只是坐在哪裏想了想,然後說着:“這樣吧,我讓陳武官幫你把把關,爭取在三天之內拿出一份名單來,而三天之後,天南艦隊會派遣一艘運輸艦來到普仁港,名單上出現的所有外交人員都會被強制登上運輸艦遣送回國。”
朱景文聽了忍不住到吸了口涼氣。
這可是比審計和督查狠多了,畢竟,在大使館內部發現問題,並不嚴重的頂多做出些批評處罰,嚴重的也不過是降職罷了,但若是被海軍遣送回國,這幾乎就是斷送了政治生涯,這是要斷了某些傢伙的根兒啊!
至於理藩院肯不肯批准的問題,朱景文沒問,他畢竟還是知曉顧孝仁的一些底細的。
“大使!”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負責人從食堂外面快速跑了過來:“大使,國史院的人和普仁港警察總署派人來到了大使館!”
“怎麼回事?”顧孝仁站起了身子,一旁的衆人也都站了起來。
“是鄭武官!”辦公室負責人臉色有些發白:“普仁港警察總署接到了報案,在萊琳河畔發現了一具男屍,經過駐紮在警察總署的超凡者進行比對,應該就是我大使館武官處的前任武官的鄭佑銘!”
“屍體?”顧孝仁眯了眯眸子。
這傢伙竟然死了?
前任駐東武官畢竟不是個小人物,如今死在了所在國的首都,這顯然不是一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