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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諸王陵寢

  某處黑褐色的河水之上,化身爲霧隱巨人的顧孝仁與一個頭發極長、披散着彷彿能滴出墨來的油膩男席空而坐。   他一邊飲着果酒,一邊輕輕地把玩着手裏的瓷杯,目光凝視着對面的傢伙,嘴角勾起笑了笑道:“對了,聽說你的前會長最近一直在搞事情。怎麼,祂難道沒有給你這個老員工發邀出請函,邀你共商大計?”   披散着長髮的油膩男滋溜滋溜的喝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墨汁”,臉上也露出一臉懶洋洋的模樣,淡淡地說道:“邀倒是邀了,還是朝山親自來的,但被我回絕了。畢竟,眼下我已經脫離了稷山靈脩會,也不再是稷山靈脩會的正式成員了。”   當然,更重要的是你個傢伙懶惰吧?   畢竟幽影之神可是有了名的宅!   否則當初攻佔雲國的時候,稷山靈脩會也不會讓這個礙事的傢伙藏在老章魚的域中鎮守雲國。   不過顧孝仁眨了眨眼睛,還是有些稍稍好奇地問着:“難道你現在的老大也對於那個瘋女人的構想不感興趣?”   俯臥在墨河之上的幽影之神見顧孝仁用“瘋女人”這個詞彙來描述祂的前任會長,當即忍不住稍稍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但還是如實說道:“墨海之主很早就定下了傳承館的策略,可以與祂人進行交易,但不要過多參與對方的謀算。”   顧孝仁聽了神色稍稍有些古怪:“墨海之主是男的還是女的?”   “男女?”幽影之神懶散的翻了個身:“這種問題對於祂來說好像沒什麼意義。”   “不知道就說不知道。不要模棱兩可。”顧孝仁幽幽的看着祂。   幽影之神:“……”   “我沒有。”   雖然這傢伙死鴨子嘴硬,但顧孝仁還是看到了祂心虛的本質。   “不過,爲什麼要糾結於祂是男是女?”幽影之神似乎稍稍有些搞不明白重點。   “當然是祂爲何能逃脫舔狗的命運。”顧孝仁挑了挑眉說道:“世情本物教派的蒲團,可不像祂那樣能想得開。”   “蒲團大君?”幽影之神似乎想到了什麼:“大概是很久以前留下的情誼吧。”   “很久以前?”顧孝仁有些不解。   “嗯。這個我當初也是聽會里的其它半神說的。據說,一千五百年前,那時候的稷山還沒有分家,蒲團就是由會長帶入稷山的,會長大概算是祂的領路人吧。”幽影之神嘆了口氣說着。   “這麼說,還是打小就培養出感情來了?”顧孝仁笑着點了點頭。   畢竟,一千多年的舔狗可不是人人都能當的。   “不過,打聽一下稷山的舊聞,應該不是你此次前來的目的吧?”幽影之神淡淡地說道,終於將話語扯入了今天的主題上。   畢竟,哪怕是並不知曉眼前這傢伙確切底細,但對方來歷神祕,且神通廣大,哪怕是是幽影之神這種不想參與任何紛爭的宅神都清楚,對方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跑到祂這裏來請祂“喝茶談心”。   果然,對面的傢伙聽了微微正了正身子,然後笑着說道:“除了找你聊天,當然還是爲了找你談一樁生意。”   “談生意?”幽影之神的神色稍稍有些警惕。   “沒錯,你們傳承館不是做情報生意的嗎?眼下我這兒正好有個大生意,不知道你們到底是接不接?”顧孝仁笑着問。   “什麼生意?”幽影之神試探性的問着。   但顧孝仁卻沒有說話,只是手掌一翻,然後掌心水氣瀰漫,緩緩呈現出一片氤氳的虛幻場景。   竟然與顧老大的鏡花水月之術有異曲同工之妙,當然了,這個大概只能算是“紀錄片”,用來記錄一些比較特殊的場景。   不過幽影之神注意的卻不是這一點,而是那片虛幻場景之中,驟然出現卻又一閃而逝的身影。   那是一杆造型古樸的長槍。   “這把槍?”哪怕並不知道這柄長槍的跟腳,但幽影之神同樣察覺到了這杆槍某種不凡的跡象。   “哦,你問這把槍啊。它叫略槍。”顧孝仁淡淡地開口解釋着。   “略槍?”幽影之神的神色似乎稍稍有些了些許變化。   “你不會不知道略槍是什麼東西吧?”顧孝仁故意笑着說:“這可是戰爭教派的至寶,更是傳說中神器七神槍的七個部件之一,乃是戰爭之神曾經用過的武器!”   這個幽影之神當然知曉。   祂驚訝在於,眼前的這個神祕的傢伙,怎麼會將這柄牽連甚大的傳說之兵,堂而皇之的暴露出來?   對方到底想要幹什麼?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顧孝仁笑着問道:“這算不算是大生意?”   “你得到了這柄傳說之兵?”   “那倒沒有。”   “那你這是?”   “但我知曉它出現的地方,而且,這裏面還涉及到一位諸王的陵寢。”   “諸王的陵寢?”幽影之神看着他:“不知道是哪位諸王?”   “這個我倒是不清楚了。”顧孝仁聳了聳肩膀說道:“我剛剛探索到外圍,但根本無法徹底闖入對方的諸王之域,眼看空有寶山不得而入,這纔想到了止損,想要與貴組織達成交易,將這處諸王陵寢的座標賣個好價錢。”   “你要賣?”幽影之神稍稍有些愕然。   一個可能藏匿着略槍的地方,還是一位諸王的陵寢,任何人都知曉這種地方有着多大的價值,但眼前這個神祕的傢伙竟然想要拿出來的交易?   一時間,幽影之神看着顧孝仁的眸光都稍稍有些不對勁兒,似乎覺得眼前這個傢伙滿肚子壞水,好像有什麼不爲人知的盤算。   那種表情就好像再說,我猜到了你要搞事,但我並沒有什麼證據,也沒有什麼頭緒!   但顧孝仁好像並不怕別人看穿,仍然笑着問道:“這麼大的生意,你們傳承館要做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   “可以驗貨。”   “嗯?”幽影之神皺了皺眉,某種不好的預感似乎愈加深了。   但像做情報生意的傳承館,好像並沒有將生意往外推的道理,而且,連對方都不怕祂們傳承館黑喫黑,難道傳承館害怕擔上什麼責任嗎?   怕。   畢竟,這把槍可是關乎到戰爭教派,關乎到那羣無法無天的瘋子的切身利益!   “這個,我要向墨海之主請示一下。”   顧孝仁笑了笑,嘴角勾起,攤手道:“請便。”   幽影之神並沒有離開,而是閉上眸子勾動墨河,顧孝仁漸漸感應到了某種氣息,驟然降臨了這片域中。   雙方好像隔着墨河還交流。   他若有所思。   沒過多久,幽靈之神睜開眸子說道:“若是座標無誤,你需要用什麼物品進行交易?”   “當然是神話物質。”   “可以。”幽影淡淡地說道:“但無論交易額是多少,我們傳承館要提兩成。”   “好。”   幽影之神揮手換來了一張羊皮卷,然後在上面起草了某種古老的契約:“現在你可以準確的地描述那座諸王陵寢可能存在的巨大價值與危險了。”   嗯,就是打廣告唄?   這個自然是他的拿手好戲!   顧孝仁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地說道:“那是一座大帝陵寢,背靠遠古龍巢,內藏極道帝兵,疑有大帝經文,海量的混沌氣終日瀰漫,宛若有上古神藥孕育其中,散發的能量波動威壓九天十地!”   幽影之神:“……”   ……   ……   七月十五,原國海軍統計署在哥舒華超凡界收集到了一則“重磅炸彈”,當即不敢怠慢,如實上報給了目前在西遐來國的原國最高負責人禹貢真君。   “極道帝兵?大帝經文?”向來見多識廣的禹貢真君聽了,都是微微有些一愣,這兩個陌生的名詞又是何方的新鮮事物?   但海軍統計署天南地區的新任負責人卻遞給了禹貢真君一塊留影石。   “真君,這裏面是傳承館公開售賣的宣傳片!”   “宣傳片?”   好吧,雖然詞彙新穎,但多少還能聽得懂,應該是宣傳領域的新事物了。   禹貢真君接過來留影石,然後往裏面注入了一點點能量,頓時一陣虛幻的場景顯現了出來,展現了一段大概不到一分鐘左右的殘缺片段。   嗯,但是在這不到一分鐘的片段裏,禹貢真君卻察覺到了藏匿的大量信息。   祂畢竟是一位見多識廣的大君,而且作爲諸王會議的後補委員,甚至接觸過原國最核心的一些隱祕。   “略槍?應該是它。還有一位諸王的陵寢?會是誰?”禹貢真君站起身子,忍不住在房間裏來回渡步,但考慮了一會兒後,祂終於停下了腳步,看着統計署的負責人說道:“你剛纔說,傳承館打算公開售賣這座諸王,哦不,大帝陵寢的座標?”   “是的。”   “在哪?”   “在提羅米爐首都羅婆斯。”   “這是個什麼地方?”禹貢真君皺了皺眉,似乎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統計署的負責人稍稍有些尷尬的解釋道:“因爲無論提羅米爐,還是羅婆斯,其實都只是天南海域之東一個人口不足萬人的小國。”   嗯,總的來說,就是一羣流民來到了一座荒島,然後腦子一抽,組建了一個袖珍型的小巧國家。   禹貢真君對這個並不感興趣,但原國對遏制戰爭教派收集七神器卻很感興趣,因此無論這個消息是真是假,原國大概率都會橫插一手。   不過,這種事情勢必是需要諸王會議的批准的。   ……   ……   嗯,作爲提羅米爐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奴爾拉二世最近稍稍有些慌。   因爲帝國修建的祭祀神廟最近時常有神蹟降臨,甚至還有許多從海里爬上來的龐然大物,開始在海島的南端空地上建立了一座巨大的會場。   奴爾拉二世曾經試圖派兵對那些龐然大物進行圍剿,但禁衛軍第一兵團的三百人幾乎在第一時間就被對方隨手拍成了肉沫,損失殆盡。   隨後,這位不可一世的奴爾拉二世就再也不敢觸對方的眉頭了,對於當初的宣戰也絕口不提,甚至還放棄了歷時數十年之久,甚至可以追述到奴爾拉一世時期修建的簡陋“王宮”,直接遷都了至海島的最北端。   一時間,數千人開始在這座不大的小島上完成了艱難的北遷任務,並且重新建立了臨時都城,歷時——四個小時二十六分。   但陷入驚恐的奴爾拉二世發現,哪怕是遷徙至小島的最北端,但虛空之中偶爾出現的陰影仍然遮蔽着雲層,大量恐怖氣息猶如神明的存在出現在了小島,彷彿泄漏一絲就會讓整個提羅米爐煙消雲散。   奴爾拉二世甚至還看到了兩位“天神”在虛空之中大打出手,隨手一擊掀起了數百米的巨浪,若非有另一位“天神”阻止了兩位“天神”的爭鬥,怕是整個提羅米爐都會陷入滅國之災。   這種惶惶不可終日的生活,幾乎讓奴爾拉二世愁得掉光了頭髮。   “不行,不能這樣乾等着。”奴爾拉二世薅掉了最後一簇頭髮,然後站起身子叫道:“海軍大臣!”   “老臣在。”一個牙齒掉光,垂老已矣,幾乎頭昏眼花的傢伙步履闌珊的出現在了臨時宮殿裏。   “海軍大臣,我提羅米爐國還有多少艘軍艦?”   “啥?”   “軍艦!——”奴爾拉二世大喊。   “哦,射箭。”老頭顫巍巍地點了點頭,還咧嘴一笑,露出了無齒的牙牀和柔軟猩紅的舌頭,表情無辜而慈祥。   奴爾拉二世:“……”   算了,他不得不換了一個詢問對象。   最後得知,提羅米爐國還有大概使十三條木筏,和兩條小漁船可供皇帝陛下驅使。   “能不能渡過大海?”   “這個嘛,估計要試試才能知道。”   然後一羣從來沒有出過海多遠的傢伙,開始在海邊做起了試驗,最終,在離開海島不過數里的範圍後,湊巧巨浪席捲而來,某個木筏和漁船應聲而碎。   若非有位神祕的“天神”出現隨手救了奴爾拉二世和幾位侍衛,他大概率會落在海里最終成爲食物喂鯊魚。   “天神請上座。內政官,還不上國宴宴請天神!”   半個小時後,看着眼前的蘿蔔青菜,黑暗料理與蒸土豆,黑袍裏的顧孝仁眨了眨眼睛,稍稍有些無語。   國宴他去過也喫過,但像眼前這種國宴,他這輩子還是頭一次遇到。   不過,還行,起碼純天然無公害。   沒看到青菜上面的鳥屎都還沒洗乾淨嗎?   “算了,我不餓,你們喫吧。”   看着周遭一些侍衛和大臣一臉吞口水的樣子,顧孝仁揮手拒絕了他們的好意。   奴爾拉二世這時候才興奮的喊了一聲道:“原來傳說中天神不喫飯是真的,祂們只喫香火就飽了是嗎?”   顧孝仁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這孩子好像打小就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