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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危機

  菊尚威似乎是並不在家的樣子,因爲在菊采薇慌慌張張的跑開之後,出來迎接顧孝仁等人的傢伙是蘇彤凝,也就是菊采薇與菊採京的小媽。   這個女人是認識顧孝仁的。   在雲國首都白雲港的時候,菊尚威陷入了清泉宮殺人事件,這個女人前往大使館自首,最後在詢問的過程中觸發了某種精神閥門,被精神之蟲反噬致死,最後還是顧孝仁趁着她體態尚溫來了一發。   嗯,來了一發【闢穢救死】。   蘇彤凝這才僥倖還生。   所以從某種角度來看,顧孝仁也算是她的再生父母了。   當時的菊家人自然感恩戴德,但因爲已經被雲國驅逐出境,大概也找不到真正感謝的機會,自此,菊家人已經有兩年多的時間沒有看到過顧孝仁了。   “……顧先、顧院長,您快請坐、快請坐。阿福,快去沏茶,要好的,拿老爺書房裏的天都黃峯。還有采京,你這孩子,傻站着幹什麼?還不趕緊去叫你爹回來?”   “哦?哦。”   菊採京下意識走出去,但剛走到門口又返了回來:“不是,小媽,我去哪裏去叫老頭子?”   “你看我。”蘇彤凝捋了捋髮絲,神色稍稍有些窘迫的看了顧孝仁一眼,然後纔對菊採京說道:“你爹在你大伯家裏,你趕快去叫他回來。”   “哦。”菊採京點了點頭,然後又衝着裏面喊着:“阿祿,幫我備車!阿祿?”   這傢伙和一個僕人打扮的傢伙嘀嘀咕咕的離開了,還有傭人端來了茶水和幾分茶點,更有女僕遞來了熱毛巾。   顧孝仁坐在客廳內,與蘇彤凝開口說着話。   嗯,主要是蘇彤凝再說。   畢竟,在雲國的時候沒有來得及做出感謝,眼下雙方又在霧都重聚,蘇彤凝的情緒應該是難以言表的。   當然了,這裏面可能還有一個因素,那就是對方可能要有求於祂。   其實這個也不難理解的,大概是蘇彤凝知曉了她女兒小篠還沒有身死的消息,但因爲這兩年來身在霧都,而小篠卻躲在老章魚的域裏,雖然後來又去了天南,但兩者之間的信息並不暢通,大概是斷了聯繫。   而如今顧孝仁貴爲情報院副院長的事情,別人不清楚不瞭解,但對於出身情報領域的蘇彤凝來說,她大概有得天獨厚的優勢,無論是菊尚威的人脈,還是在太太圈中聽到了一些消息,都能讓她對霧都的一些流言八卦知之甚詳,而顧孝仁作爲如今霧都風頭正盛的傢伙,蘇彤凝不可能沒聽過。   之前不敢貿然拜訪,自然是顧孝仁如今的門檻比較高,祂畢竟是一位半神級別的存在,還是情報院副院長這種位高權重的原國高層,對於某些普通的超凡着來說,還是攜帶着一種巨大的天然壓迫感的。   而且,雙方畢竟兩年多沒有見過了,身份如此懸殊的情況下,對方還會不會認識你?前去拜訪會不會帶來一些不好的影響?這些都需要再三斟酌的。   尤其是,之前還發生了菊尚威前岳父一家出事的問題,這個時候,菊家大概也就沒有什麼心情去斟酌這種事情了,畢竟,幕玄事件給他們的壓力也十分巨大。   不過,如今顧孝仁主動出現在這裏,蘇彤凝大概會喜出望外,因爲除了可以宣泄某種感激之情,獲取報答恩人的機會,還可以間接的加深雙方的情誼。   無論在任何地方,又有誰會拒絕一位半神的友誼呢?   更何況,這個女人對小篠同志的現狀,可能還是有所訴求的。   兩人一句接一句的聊着,大概十幾分鍾之後,菊采薇洗漱完畢,打扮了一番,才一臉羞澀的下了樓。   “顧、顧大哥。”   “采薇啊。坐下說。”顧孝仁笑了笑,待對方坐下之後,祂開口問着:“之前聽說你受傷了,傷勢怎麼樣了?”   “還、還好。”菊采薇微微地低下了頭。   倒不是羞的,而是現在的顧孝仁,無意中展現的氣勢,給她的壓力稍稍有些大。   因爲無論是顧孝仁的問話方式,還是雙方之間的相互交流,對方像極了她老爹菊尚威那種人,就好像是一位長輩一樣,那種慈愛中帶着些許厚重的感覺,像極了在呵護晚輩一般。   她偷偷的看了顧孝仁一眼,曾經記憶中的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好像愈加成熟了,再也不是當年那個略顯青澀的顧祕書了。   不過,就在她與顧孝仁敘舊的時候,一旁笑意吟吟的蘇彤凝卻突然皺起了眉,臉色也開始變得稍稍有些難看的樣子。   “嗯?”率先發現這一點的是顧孝仁,祂畢竟是半神,對於蘇彤凝的各種反應還是極爲敏感的:“菊夫人你這是?”   “小媽?”菊采薇這個時候才察覺到了蘇彤凝的神色不對:“小媽,你怎麼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沒、沒事,我……嘔……”這個女人頓時捂住了嘴巴,忍不住乾嘔了起來。   “小媽——”   顧孝仁則是挑了挑眉,淡淡地說道:“菊采薇,你讓開。”   “哦?哦。”   菊采薇讓開之後,顧孝仁對女人做了一個簡單的安撫性質的能力,然後檢查了一番,片刻之後,祂面色稍稍有些古怪的說着:“菊夫人,你多久沒來天葵了?”   聽到這種詢問,哪怕是狀態不佳的蘇彤凝,也忍不住面色一紅。   不過,她瞬間就反應了過來,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顧院長的意思是,我、我……”   看着顧孝仁點了點頭,一時間,蘇彤凝的神色微微一頓,霎時間變得複雜了起來。   “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啊?”菊采薇有些狐疑的看了二人一眼。   “采薇?”蘇彤凝白了她一眼,然後將她拉在一旁,小聲趴在耳邊解釋了幾句。   “啊?”菊采薇有些不可置信的張了張嘴:“這麼說,我要當姐姐了?”   “什麼姐姐?”門外傳來的菊尚威厚重的聲響。   “爹,我要當姐姐了,小媽她懷上了!”菊采薇大呼小叫的說着。   懷上了?   剛剛踏入房門,還處於門口處的菊採京頓時微微愣了下。   果然,小媽懷了崽崽,他這個太子的位置,顯然是要不保啊!   怪不得老爺子對他如此冷淡,這要是廢長立幼啊!   “哦?”   不過,面對這種消息,顧孝仁察覺到,菊尚威竟然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但這種表情維持了還不到一秒,菊尚威就恢復了原狀,並且朝着顧孝仁走了過來,客氣地說道:“顧院長。”   “菊先生。”   “感謝顧院長百忙之中駕臨,還有采京的事情,今後就麻煩顧院長您了。”   這傢伙直接開門見山點開了主題,然後立馬叫傭人準備晚宴,想要大宴顧孝仁。   “不了,晚上我這邊還有些事情。”顧孝仁開口拒絕,不過,祂還是開口囑咐道:“菊夫人身懷六甲,體質虛弱,不宜經常走動,還是要以調理爲主。”   嗯,祂發現蘇彤凝的體質虛的厲害,根本不像是一個低級超凡者應有的體質,眼下,大概已經造成了虧空。   只是,一個超凡者又怎麼會發生虧空呢?   顧孝仁忍不住朝着對方望了過去。   但就這樣淡淡地看了蘇彤凝一眼,異變叢生。   顧孝仁的眼前的色彩突然發生了變化,變得粘稠黑暗,又彷彿有緋紅色的光芒在流動,好像置身在極光之地。冥冥之中,虛無之所好像有一顆眸子在死死的盯着祂看一樣。   這種異常現象只是維持了不到一息之間,隨後就消失不見了。   顧孝仁皺了皺眉,目光凝視了蘇彤凝許久。   “……顧院長?怎麼了?”   “嗯?沒事。”顧孝仁挑了挑眉,祂微微思考了片刻,然後從懷中拿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吊墜:“這個,就當是送給小孩子的禮物了,不貴重的,但是能辟邪。”   “辟邪?”   “嗯,辟邪。”   離開菊家之後,顧孝仁坐上汽車,阿泰開動汽車,然後顧孝仁似乎想起了什麼似得,微微摸了摸眉心。   透過後視鏡,阿泰看了顧孝仁的臉色,頓時察覺到到了不對:“仁哥兒,出什麼事情了?”   顧孝仁搖了搖頭,只是喃喃自語道:“探查之中,沒有發現問題。但某種冥冥之中的感應告訴我,那孩子好像有問題。”   嗯?   與顧孝仁及有默契的阿泰似乎還真就聽明白了。   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依然能準確的抓住核心。   因此,阿泰淡淡地開口說道:“或許,是現在沒問題。但以後就說不定了。”   顧孝仁也反應了過來。   沒錯,是時間。   五千的探查技能沒有在現在的事物身上發現問題,但冥冥之中的某種預感卻在提醒祂這種事物有問題,這顯然是一種時間差。   區別就在於現在與未來。   那麼,那個孩子未來到底會有什麼問題呢?   而且,這個未來是多久?   一天?十天?幾個月?還是幾年?   對方的誕生,竟然讓祂衍生出了大荒落流派的特性本能?   這顯然有些不正常。   還有蘇彤凝。   這個孩子剛剛出現不過兩月,她的體質就虛弱的如此厲害,若是待到足月生產,她不會被反噬吸成人幹吧?   嗯,這一刻,顧孝仁彷彿察覺到了什麼事件的共同點。   不會,又是難產吧!   “轟隆隆——”   炙白的閃電照亮了顧孝仁的臉。   陰風吹拂。   十月的霧都,竟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   ……   天南海域,提羅米爐。   一片茂密的巨大森林,蜿蜒的巨樹宛若蛇莽,相互之間縱橫交錯着,在整個提羅米爐島嶼的南端,形成了一片翠綠茂盛的生命樂園,因爲到處都是此起彼伏的參天大樹。   嗯,哪怕這些大樹長的稍稍有些不正經。   因爲人家的樹都是筆直的生長的,但這裏的樹什麼樣子的都有,橫着的,彎的,還有像拱門一樣的稀奇古怪的造型,以及深入海底不知道多深的滾地龍。   而就在這片區域,大量的傳說生物,散發着陣陣恐怖的氣息。   很顯然,在天南之戰結束後,提羅米爐依然維護着原有的秩序,一些野生的半神之流,仍然可以選擇進入界域冒險。   當然了,前提是交給天南聯盟委員會一筆從界域之中帶來的稅收。   這筆稅收大概是祂們界域收成近三分之一的樣子。   不過,這些野生的半神大概是野慣了,在天南聯盟委員會剛剛起草這份決案的時候,許多半神嗤之以鼻,甚至玩起了武力對抗的遊戲,這導致在八月中旬實施的時候,提羅米爐爆發了不少流血性事件。   然後某個熱愛研究的傢伙就突發奇想,將這片原本戰爭的中心區域進行了陣法引流,利用神祕儀式,將充斥在方圓幾千裏的神血和屍骸殘渣所攜帶的精氣,引到了提羅米爐裏,最終,這片隕落了不少傳說生物的天南戰場,變成了蔓延數千裏的生命草國。   沒錯,這些參天巨樹都是吸納了大量神血與屍骸殘渣孕育而成的,而且,有些生命體已經逐漸開始誕生了某種神智。   至於天南聯盟委員會,嗯,一片鳥不拉屎的荒野海域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祂們自然算得上樂享其成。   此時,一顆至少有六百餘丈高,宛若山峯般的參天巨樹下,卻驟然傳來了陣陣酒香。   “嗯……好香啊!”   這是一片巨大的樹洞,就坐落在這顆六百餘丈高的參天巨樹之內,估計其中的內部,大概已經被誰掏空了。   眼下,一個被稱呼爲酒神的野生半神正在樹洞中釀酒。   而在隔絕的樹蟒一側,則是一片漂浮在樹墩子之上,身形模糊,宛若一團團灰霧的詭異生命體。   這些傢伙似乎是從天南之戰結束後漸漸出現的,好像是吸收了某種煞氣,形成的某種自然之靈,擁有一些簡單的靈智。   它們眼巴巴的趴在樹蟒的一側,對於樹洞中傳遞出來的奇異香氣,顯得有些躍躍欲試。   “滾開——”   一道神光突然從天而降,帶着尾焰的氣流將這些詭異生命體掃的人仰馬翻。   之後,更是有數道神光快速趕來,其強大的壓迫感讓這些詭異生命體瑟瑟發抖,那種與生俱來對危險感觸的本能,頓時讓它們忍不住一鬨而散。   “幾位,請進。”率先降臨的傢伙是個黑袍者,而在整個提羅米爐,許多進入界域的半神大概都是這種打扮的。   後出現的幾位也都是如此模樣,這些傢伙進入了樹洞中,然後利用一點神話物質,從酒神哪裏換取了一些特質的酒水,顯然,這裏竟然成爲了傳說生物的聚集地,並且已經有了成爲酒館的趨勢。   而在整個提羅米爐的生命樂園之內,像這種小型的聚集地幾乎是數不勝數,眼下,這方圓數千裏的龐大樹林,大概成爲了臥虎藏龍的野生樂園,嗯,大概是沒有誰能查得清,這裏面到底有多少野生半神混跡其中的。   酒館裏,一位半神從袖袍裏抽出一張羊皮卷,然後在另外幾位半神的面前緩緩鋪開。   幾位半神看了幾眼,然後相互之間進行了低聲交談,最後有一位半神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地說道:“風險太大了。與收益並不相互匹配。”   似乎是覺得這樣說有些太過直接,祂又開口解釋道:“進入界域呆上一段時間,早晚也能搞到這麼多的受益,但二者相互比較,還是眼前這個危險程度較高。畢竟,一位已經徹底陷入瘋狂的大君,仍然不是我們所能抗衡的。”   “沒錯,而且,血日教派如今雖然面臨着打壓,但仍然不太好惹。”同伴進行了補充。   “那我回絕了祂們?”率先降臨的半神開口說着。   “還是回絕了吧。眼下,我們主要還是以界域爲主。”   “那好吧。”這位半神嘆了口氣道:“不過,眼下提羅米爐的日子真是越來越難過了,天聯盟稅收過重,簡直欺神太甚。”   “若是當初換成天防盟贏得戰爭,結果大概依然如此,說不定會更難熬。畢竟,那些強國怎麼會將如此龐大的利益,平白無故的分給我們一些,喝口湯已經不錯了。”   “要是會長在就好。只要祂振臂一呼,我們信貸會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不過,會長已經好幾個月都沒有露面了吧?”   “一說起會長我纔想起來,這個月的利息,大家是不是該湊湊了?”   “正該如此。”   一些半神東拼西湊的,最終湊齊了兩顆度左右的神話物質,然後直接扔到了酒神的面前。   “白老頭,記好帳啊!”   “放心,不會少的。”某個傢伙尋到賬冊,然後在上面記載了一些數據。   嗯,沒錯,從某種角度上來看,眼下這個酒館性質的地方,竟然成爲了信貸會的臨時據點。   而某個傢伙,自然是打算深耕於此的天文會成員——白啓。   幾位半神離開,白啓眯了眯眸子,然後將剛纔聽到的一些信息,利用【渾象】傳輸給羊舌,然後不知身在何處的羊舌會想辦法將消息進行售賣,顯然,現在的信貸會已經成爲了集冒險、組隊、情報販賣、金融借貸、充當中介等一系列多元化爲一體的鬆散組織。   “白老頭,我們走了。”這幾位半神徑直離開。   “轟隆隆——”   但沒過多久,天空中就響起了驚雷。   白啓覺得這陣悶雷稍稍有些奇怪,一種特殊的悸動感,讓祂忍不住走出樹洞,然後抬頭看了一眼陰雲密佈的蒼穹。   那些陰雲彷彿在不斷盤旋一樣,隨後漸漸形成了一片巨大的詭異人臉。   那人臉居高臨下的凝視着白啓,表情僵硬,但彷彿在笑一樣。   一種極爲恐怖的氣息籠罩了祂,讓白啓身體僵硬,如墮冰窖。   祂瞪大了眸子,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救、救命——”   這是白啓利用【渾象】,發給羊舌的最後一條留言。   ……   ……   某處霧氣氤氳的空間裏,顧孝仁一身黑袍,靜靜地看着眼前的二五仔小篠。   許久,祂纔開口問了一句:“你有沒有想過,再換個地方?”   二五仔眨了眨眼睛,神色稍稍有些奇怪:“教主大人,我剛剛調來天南,好像也沒有多久吧?還不到兩年?而且,您還能將我調走嗎?”   說的傳承館好像是您家開的一樣。   嗯,她表達的大致就是這種意思。   “應該還是沒問題的。”顧孝仁淡淡地開口說着,就好像傳承館真的是祂家開的一樣。   “我是可以的。不過,要去哪裏?”二五仔小篠神情忐忑的問道。   畢竟,剛熟悉一個地方,轉眼之間卻又跑到了另一個陌生之地,大概是任何人,都會稍稍的有些不適應的樣子。   “這一點,我想好了在告訴你。”顧孝仁眯了眯眸子:“我需要你幫我盯着一個人。”   “一個人?”   二五仔稍稍有些奇怪。   既然是盯着一個人,爲什麼會沒有想好的地方?   難道對方的移動範圍,也在教主大人的掌控之中?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顧孝仁看向二五仔小篠說着:“眼下正事說完了,我們在說說其它的問題,你在天南過的怎麼樣?”   呃,這算是在關心員工嗎?   某個二五仔苦笑的想着。   “還可以啦,在幽影半神的支持下,算是站穩了腳跟。”二五仔小篠想了想:“不過,前一段時間,幽影半神領着我去見了一個老頭。”   “老頭?”顧孝仁眯了眯眸子。   “嗯,對方問了我不少問題。大致,還是和您有些關係的一些問題。”   顧孝仁頓時明白了是誰,那老頭應該是傳承館的九章大君。   這傢伙倒是問的光明正大,打聽消息都不遮着掩着的,的確很九章   “對了,那老頭還讓我有機會告訴您,說最近有人盯上了信貸會。”二五仔小篠眨了眨眼睛,看着教主大人,似乎略顯疑惑的樣子:“他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難道,您和信貸會有什麼關係?”   顧孝仁眯了眯眸子,不置可否。   因爲九章大概率也是猜的。   畢竟,信貸會現在這麼大的盤子,當初放出了那麼多的神話物質,別的人猜不到,九章那個傢伙大概也會有所考慮的,因爲那時候的天南,應該沒有誰會比祂這個販賣令牌起家的神祕者物質更多了。   因此,將信貸會聯繫到祂的身上,顧孝仁並不意外。   而且,早在天南之戰的最後階段,就已經不止有一個勢力盯上了祂,只不過那時候顧孝仁深居簡出,對方也似乎無法琢磨祂出現的準確路線,這種針對大概就不了了之了。   眼下,九章利用二五仔提醒祂,難道是打算維護一下當初因被綁架所產生的裂痕?從而再續前緣?從而發生某種合作?   這些傢伙,可是無利不起早的。   還有,傳承館竟然掌握了有人在盯着信貸會的情報,是不是說明,現在的信貸會已經膨脹到讓各方勢力爲之矚目的地步了?   若是一個鬆散的小規模組織,大概也無法落入一些國家與教派的眼眸中,更不會被誰針對,因爲沒有什麼太大的利益。   因此,除了祂本身的存在,顧孝仁想不到其它的針對信貸會的動機。   顧孝仁忍不住嘆了口氣。   看來,在祂不在的這段日子,信貸會稍稍有些飄了。   這大概就叫做樹大招風吧。   招的還是“妖風”。   “你這邊,提前做好準備,到時候,我會通知你。”   淡淡地扔下這句話,顧孝仁閉上眸子,然後身形緩緩地消失在二五仔的面前。   二五仔小篠也跟着眼前一黑,再次回到了域之節點中。   不過,就在顧孝仁與二五仔小篠分開之後,祂頓時聽到了一陣熟悉的呢喃聲。   顧孝仁皺了皺眉,仔細聆聽,然後發現對方竟然是羊舌。   祂考慮了片刻,然後響應了對方。   一片虛無的夢境之中,顧孝仁看了神色焦急的碩大黑羊頭。   “白啓和纁玄祂們好像出事了!”一開始,羊舌就爆出了一條消息。   “哦?”顧孝仁掃視了周圍一眼,然後淡淡地說道:“祂們怎麼出事的?”   “之前我們還有聯繫,但就是幾個小時之前,白啓利用渾象給我發了一則救命。我立即提醒纁玄,但已經無法聯繫到祂了。”羊舌面容嚴肅:“我有足夠的理由懷疑,祂們兩個遇到了難以抗拒的力量,而且是遭遇了不測。”   顧孝仁自然明白,這種行爲很有可能是衝着祂來的,畢竟,一個白啓,一個羊舌,有什麼值得對方大動干戈的對祂們出手?   大君都未必願意搭理這兩個傢伙。   因爲身上刮不出油水。   賊窮。   對於大君,以及大君以上的存在來說,這兩個傢伙除非被賣到界域裏去挖礦,否則大概沒有任何左右,對祂們出手,大概得不償失,何難挽回自身消耗的一些虧空。   “對了,你自己呢?你的位置安全嗎?”顧孝仁開口問着。   “我察覺到了不對,就立馬躲起來了!”巨大的黑山羊緩緩說着。   不過,從顧孝仁的這句話中,祂突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不是,你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顧孝仁眯了眯眸子。   “你問我的位置幹嘛?”黑山羊的眸子瞪的老大,似乎稍稍有些喫驚的樣子:“你特麼不會是想要殺我滅口吧?”   顧孝仁:“……”   特喵的,這傢伙的警惕性倒是挺強的啊。   不過,考慮到這傢伙號稱“飛山羊”,顧孝仁也就釋然了,畢竟,發現狀況不對,跑路就已經成爲了羊舌的天賦本能。   除了這兩年,算是和顧孝仁過上了好日子之外,像之前的一些歲月裏,這傢伙不是在跑路之中,就是在準備跑路的路上。   而且,顧孝仁記得,龍王那個娘們好像也挺惦記着祂的。   嗯,惦記着弄死祂。   在這種狀況下,祂驟然發現有難以抗拒的力量盯上了自己,而對方的目標好像是顧孝仁,然後顧孝仁又看似隨意的問了句祂的位置,這就讓稍稍有些敏感的羊舌炸毛了。   眼下,祂巨大的黑山羊之眸微微泛紅,看着顧孝仁的目光滿是警惕。   顧孝仁淡漠的與對方對視。   這傢伙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不過,羊舌的言語也給顧孝仁提了個醒。   眼下在整個世界範圍之內,間接的知曉祂祕密最多的傢伙,好像就是羊舌了。   如此說來,要是誰能抓住羊舌的話,從而將其當作突破口,然後完成某些情報鏈的閉環,那麼,顧孝仁在天南暗中做下的那些事情,大概都可以流暢的串聯起來。   也就說,這傢伙的確掌握着一些,祂人難以掌握的信息。   除掉祂,會減少一些信息暴露的幾率,也的確會少上許多麻煩。   不愧是捨己爲人的黑山羊。   顧孝仁靜靜地看着祂。   而此時此刻,羊舌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忍不住汗毛炸立,甚至伸出了巨大的舌頭,止不住的流出口水。   作爲大荒落流派的一位半神,這傢伙觸覺之敏銳,自然是同級生物無與倫比的。   但顧孝仁卻看着祂這顆碩大的羊頭,笑着問道:“最近倒是想要喫羊肉,你說,羊肉是清蒸好一些,還是紅燒更棒?”   “……”   黑山羊劇烈的搖着頭,且身子不斷退後,漸漸退入了霧氣之中。   “要不,一樣來一份?”   “咩咩咩……”黑山羊轉身就跑。   顧孝仁卻笑了笑,至於白啓和纁玄的事情,祂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雙方又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