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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原始鍾與顧孝仁

  天色晦暗,將灰未黑之時,幾封緊急電報就已經從邊防六鎮發往了霧都各院。   在收到了理藩院,關於萬國使團先遣團遇襲的電報陳述之後,整個霧都瞬間變得震動了起來。   諸王議會下達了一份又一份的文件,通電全國,將原國列爲戰時狀態。   行政院院長諸葛玄王開始統籌霧都以及全國的政局,各地的軍團也在樞密院的指導下,做好了戰鬥準備,就連樞密院院長天淵齊水都親臨橫衝,負責調查這次先遣團遭襲的超凡事件,並且協助海軍防衛東南沿海的防衛力量。   畢竟,萬國使團遭遇襲擊,在如今襲擊者動機不明的情況下,很難講原國沿海前線會不會同樣遭遇這種時間。   而原國搞出了如此之大的陣仗機,大概也是與遭遇了襲擊的使團太多有關。   東帝邈、舊謂主宰、戰爭教派、加利薩克、仙宮、大雪山、銘克堡等等等等。   這幾乎囊括了世界上的大多數世界強國與教派組織。   襲擊者是瘋了嗎?   竟然敢同時對如此之多的使團下手?   這若是暴露出來,幾乎是舉世皆敵!   也包括原國。   畢竟,這些先遣團雖然不是在原國國境內出的問題,但卻是在前往原國的路上遭遇了襲擊。   如此之多的使節在半路的海域上遭遇了襲擊,說不定就是有些國家與教派準備趁此對原國發難,這很像是某種陰謀事情的開端。   而對於原國來說,這種開端自然是一個不小的麻煩,尤其是在現在這個時間節點上。   內部問題還沒有徹底解決掉,眼下又遭遇了這種萬衆矚目的外交襲擊事件,對於原國來說,大概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不過,襲擊者一下子得罪了全世界!   這幾乎就是在瘋狂作死啊!   ……   ……   與此同時,原國都雲港,瘋狂作死者,幕後大反派,諸神救贖的組織頭目,原國現任情報院副院長顧孝仁先生,正盤坐在房間的蒲團上,驀然睜開了眼眸。   嗯,因爲昏暗的屋子裏,竟然緩緩地出現了一道身影。   顧孝仁看着這道身影,覺得稍稍有些眼熟的樣子,祂仔細看了兩眼,甚至還用上了探測技能。   “蒲團?真的是你?”祂佯裝皺了皺眉。   竟然是已經失蹤已久的遐來王普仁德,也就是世情本物教派的核心蒲團大君!   “你竟然敢出現在原國?”顧孝仁適當的表現了些許意外。   嗯,事實上祂的確有些意外。   雖然因爲歪嘴龍的提醒,顧孝仁大概猜到了,可能會有人在都雲對祂下手的事情,但祂卻沒有想到下手的傢伙,竟然是綠帽哥蒲團大君。   這傢伙可是歪嘴龍的終極舔狗。   這是什麼操作?   主子剛做出提醒,舔狗就上門前來咬人了?   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難道連傳說生物都開始做對沖投資了嗎?   一邊示好,一邊磨刀。   不過,爲什麼是歪嘴龍的人?   就算是魂邪之王親自出手,顧孝仁也毫不意外,但爲什麼是歪嘴龍的屬下呢?   還是說,其它的兩位諸王,根本沒有合適出手的人選呢?   如此想着,顧孝仁微微眯了眯眸子。   但面前的傢伙根本不說話,也不回應,就是在靜靜地看着祂。   “你不出手?”顧孝仁略顯看着祂。   蒲團看了顧孝仁一眼,嘴脣輕啓,面無表情地說道:“我不知道阿嫺爲什麼要讓我來殺你。但我知道,我好像殺不了你。”   在當初的普仁港事件中,阿嫺親自出手都沒有將眼前的這個傢伙留下來,祂實在是想不明白,阿嫺爲什麼會覺得祂能殺的了祂。   難道這就是信任嗎?   “那你爲什麼不試試?”顧孝仁挑了挑眉,笑了笑說道:“也許我很好殺呢?也許我一殺就死呢?”   蒲團大君:“……”   這樣說話,倒是顯得我很方啊!   不過,這個時候,哪怕是阿嫺沒有交代什麼,蒲團似乎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阿嫺和祂有過聯繫?   兩人似乎在密謀着一些祂並不知曉的東西!   原來,阿嫺竟然有事瞞着我?   爲什麼要瞞着我?   爲什麼要和眼前這個傢伙密謀?   嗯,蒲團的心,隱約在滴血。   但細細想了想,祂大概是怕我知曉了,會發生什麼意外吧?   蒲團在心中自我安慰着。   一定是。   蒲團深吸了口氣。   “你不會什麼都不知道吧?”顧孝仁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祂,一副不會吧不會吧的模樣:“難道阿嫺沒有告訴你嗎?”   “住口——”蒲團的神色開始變得冰冷起來:“阿嫺也是你叫的?”   “哦,抱歉。”顧孝仁一本正經地說道:“我的確不該叫祂阿嫺,因爲除了祂勾引我的時候,大多數時間段,我都叫祂歪嘴龍!”   你特喵的!   竟然敢侮辱阿嫺?   蒲團陰沉地盯着祂,一字一頓道:“我殺了你——”   “嘭——”   下一秒,還沒有等蒲團有什麼動作,顧孝仁的身體卻驀然爆裂開了!   祂竟然炸了!   大量的肉塊四散橫飛,污血遍佈一地,甚至噴濺在了蒲團大君的臉上。   蒲團面無表情的挑了挑眉,然後伸出一根手指,在沾染鮮血的臉頰上,用力的抹了一下。   祂看了一眼,還抿了抿感應了一會兒。   真的。   是神血。   裏面還摻雜着一些子壹·困敦流派的超凡特性,而且,的確是半神級別才能擁有的一些特質。   此刻,哪怕是諸葛玄王,天淵齊水,仙城望鬥齊聚,也無法駁斥眼前的這一攤爛肉,不是屬於顧孝仁的,因爲無論是官方記載,還是理藩院當初的錄入,都明晃晃的描述着相關信息,與眼前展現的流派特性一模一樣。   這傢伙死了?   怎麼可能!   蒲團:“……”   ……   ……   “咚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響徹了整個四國酒店,但房間裏卻沒有任何回應。   “院長?”助手兼祕書叫了幾聲,但希範五臟的聲音依舊沒有傳出,彷彿陷入了沉睡一般。   但眼下壁溪港遭遇了這種事情,十餘支外交先遣團失蹤,希範五臟怎麼可能有心思睡覺?   助手覺得事情可能有些古怪,他用力的推了推門,但房門卻並沒有被推開,因爲大門彷彿被焊死了一樣,硬生生的將他隔絕在了外邊。   “院長?”   助手稍稍有些慌了。   因爲他門剛剛收到行政院與樞密院聯合下發的電報,整個原國都已經進入了戰時狀態,在這種情況下,希範五臟房門緊閉,且許久都沒有回應,這讓他不得不懷疑,是不是院長出現了什麼問題?   想到這裏,希範五臟的助手連忙跑開,去樓下尋找理藩院的陳副院長。   在說明了情況之後,這位陳副院長帶領了外事工作組,徑直跟着助手來到了希範五臟的房間。   “你讓開!”   陳副院長皺眉說了一句,然後待周遭的人推開之後,他緩緩抬起一隻手,凝聚着一團璀璨的神光。   “轟——”   神光眨眼之間就轟擊在了房門之上。   那這足以令整個四國酒店地動山搖的攻擊,進入大門之內卻彷彿泥牛入海一樣,竟然沒有濺起半點漣漪。   陳副院長面色大變。   “結界?法陣?還是其它的手段?”   祂終於相信,希範五臟院長,可能是遭遇了什麼不測。   因爲眼前的房間,已經被某種力量隔離了這片區域,無法與現實之中產生交集。   “快,給橫衝發電報,尋求支援!”陳副院長大聲喊着。   一時間,整個四國酒店的外事工作組,都驟然忙活開了。   夜裏十一時許,橫衝方面給予了回應,說會派遣一些力量前來壁溪港。   但衆人直等到了凌晨,纔看到了橫衝方面所說的支援力量。   這是一個面色儒雅,穿着一身黑色正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人。   這傢伙應該是一位大君,因爲陳副院長從對方的身上感應到了一絲壓迫感。   “敢問,這位大君如何稱呼?”陳副院長小心翼翼地問了句。   面色儒雅的中年人頗有些嚴肅底說道:“我乃十四院——天機星。”   天機星?   十四院,陳副院長還是有所聽聞的。   嗯,只要是在原國呆的久一些,這種消息大概都能知曉一二。   當然了,顧孝仁那種新秀不算,畢竟,祂來到霧都滿打滿算也不過就是幾個月的時間而已,而像祂們這些半神,幾百年不多,幾十年不少,知曉的東西自然要比尋常人多上不知道多少。   呵,幾個月的,憑什麼和幾十幾百年的比信息知曉的寡多?   “天機大君,這邊請,在樓上。”陳副院長一邊引導天機星進入現場,一邊在路上詢問道:“對了敢問天機大君,爲何如此之晚橫衝那邊纔有回應?而且,現在都已經快凌晨了?”   祂大概也是在變相的表達着不滿。   畢竟,壁溪港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一位行政院的副院長可能遭遇了不測,這種往日裏在原國幾乎是能驚爆眼球的驚天大案,但如今卻一直拖到了第二天凌晨纔派遣了支援前來,陳副院長實在是不知道橫衝那邊是怎麼想到。   祂不敢埋怨天淵齊水,但面對十四院的天機星,還是敢問問詳情的,祂畢竟又沒有什麼把柄落在十四院,大概並不怕眼前這位陌生的大君給祂穿小鞋。   天機星大概也是聽出了陳副院長的言外之意,祂輕輕地挑了挑眉,看了陳副院長一眼,然後才淡淡地說道:“陳副院長,你可知曉眼下的橫衝港已經是一團粥,我能來壁溪港,已經是萬忙之中抽調出來的唯一力量了!”   “怎麼?襲擊先遣團的組織有了眉目?”   在天淵齊水親自坐鎮的情況下,除了這個,陳副院長實在是難以想想,還有什麼其它的原因,能讓橫衝那邊亂成一鍋粥。   “你大概還不清楚,因爲你那位同僚死在了都雲港,在原國引起了何種軒然大波。我能來到這兒,已經是院裏唯一能派遣的機動性力量了。”天機星拍了拍陳院長的肩膀,然後大步向前,祂已經來到了希範五臟房門外了。   “同僚?”陳副院長微微愣了下。   大概思考了好半天才回過味兒來。   都雲港那邊,唯一能被祂成爲同僚的,大概只有那一位了。   “難道是……顧、顧院長?”祂微微瞪大了眼睛,一時間,竟然呆若木雞,就連天機星強行破開房門產生的動靜,都沒有心思去理會了。   畢竟,這位牽扯甚大的顧院長,這位原國的明日之星,這位原國政壇的年輕新銳,就這樣突如其來的……死了?   怎麼可能?   大概是有什麼東西搞錯了吧?   陳副院長用力的搖了搖頭,祂想要去找天機星問問清楚,否則這種事情憋着心口裏,大概是會讓祂爲之不安。   “天機大君!”祂走過拐角處,來到了已經被天機星打開的房門之前,而經過了一夜的時間發酵,眼前原本存在的詭異結界,似乎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幾分威能。   “天機大君!”陳副院長叫了一聲,但走入房間內部之後,卻忍不住瞪大了眸子。   因爲眼前的場景實在是有些一言難盡。   牀頭和地板竟然連接在了一起?一條條的書本上竟然插着大量的瓷器碎片?   整個房間好像成爲了無數凌亂的幾何拼圖?   就好像是有人將面前的空間一點點撕碎,然後在亂七八糟的隨意拼接一樣,那種斑駁的痕跡,那種極不協調的視覺衝擊,差點讓有點強迫症的陳副院長當場去世!   “這……”祂用力的晃了晃腦子,感覺眼睛都有些花了。   “應該是被拉入了虛幻與現實之間,並且遭遇了一定程度的切割。”天機星在重新胡亂拼湊好的房間裏檢查了一會兒,然後發現了一攤攤,略顯粘稠的醬褐色汁液。   “這是什麼?”陳副院長好奇的問着。   天機星皺了皺眉,有些不確定底說道:“應該是血。”   “血?”陳副院長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希範五臟院長的血?”   “應該是,但不知道爲何,卻被掠奪了一切的生機。”天機星喃喃自語底說道:“看起來,倒是有些像魔道邪神的風格。難道與襲擊顧院長的,還有那些先遣使團的傢伙,竟然是同一勢力的存在?”   陳副院長不知道天機星的推斷有沒有道理,也不知曉這些事件到底是不是同一個組織乾的,但祂很清楚,兩位上三院的副院長遭遇不測,這將會在整個原國造成多大的波瀾。   ……   ……   “咚咚咚——”   震耳欲聾的鐘鳴聲在霧都的上空響了一夜,這種異常的現象哪怕是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但仍舊讓整個霧都的民衆人心惶惶。   灰霧宇宙之中,禹貢看着面前的巨大銅鐘,忍不住有些歎服地說道:“我真沒有想到,你竟然還能仿製原子鐘,而且還能與神器原種產生共鳴。”   顧孝仁蹲在銅鐘面前,對銅鐘的零件進行修補:“要是沒有你提供的鐘芯,我也無法將這東西仿製出來,不過,你之前的那一枚要注意了,它大概都撐不住兩個月。”   四枚【原子鐘】的存在,其實不過是變相的肢解了神器原鐘的一小部分權柄。   嗯,大概是神器原種的極端不配合,這導致原國方面,利用四枚【原子鐘】當作媒介,引流了神器原鐘的一部分權威。   若是打個比喻的話,大概是就是一個昏睡的巨人,身上插着四個導流管,然後在某些神祕法陣的引導下,將巨人身上的血液養分,利用引導管一點點供養給四個更小的小人兒。   這樣的話,四個小人兒不僅能茁壯的成長,還能呀呀學語,漸漸掌握着巨人的一小部分技能。   當然了,因爲雙方體量的巨大問題,若是有人將導流管拔掉,那麼四個小人兒將會慢慢枯竭而死,自然也會逐步喪失巨人應用的一部分權威。   而顧孝仁就拔掉了原本屬於禹貢真君的那枚“導流管”,並且利用天工開物的能力進行了復刻,將“導流管”插在了新的子鐘身上,這才導致祂面前的這枚【原子鐘】與神器原種產生了共鳴,並且響徹了霧都整整一夜。   除了要釋放一些有利於祂的一些信號之外,顧孝仁還在試圖對神器原鐘的現狀進行解析。   因爲神器原鐘對顧孝仁可能產生的干擾因素,幾乎難以估量。   尤其是在祂晉升大君的時候,若是真的覺醒了什麼真靈意識,祂懷疑神器原種可能會響,而且,這枚神器說不定會成爲某種媒介,從而方便某個傢伙利用同宗同源的相同特性對祂的真身進行定位。   神器原鐘所表達的相關權柄就涉及到了這一點。   在二者之間尚未產生糾葛的時候,神器原鐘自然不會對顧孝仁產生太多的影響,但當某種特殊情況發生之後,那幾乎等於祂體內裝了一個定位器,對於善於鑑別遷移粒子的原鐘來說,是有極大的可能性,能尋覓到祂顧孝仁的真正位置。   哪怕是這並非神器原鐘的本意。   這也絕非是顧孝仁危言聳聽。   在天南之戰,神器原鐘的子鍾所展現的一系列威力祂都看到了,那麼,子鍾都有可能會對大君乃至諸王的出現進行定位和回測,那麼神器原鐘呢?   真正的神器總不會比子鐘的威力來的弱吧?   這畢竟是真神的物品。   到時候,說不定顧孝仁藏匿在神國裏,都有可能被某個傢伙尋覓到。   要清楚的知曉,顧孝仁對標的危險存在從來都不是什麼大君諸王之流,而是屹立在世界上最頂端的存在——真神!   祂有理由懷疑,眼下霧都逐漸演變的傳說風暴,可能對祂造成巨大的影響。   而祂晉升大君之後,若是真的覺醒了真靈,復甦了原始天王的權柄,到時候,祂說不定會變成一頓可口的“美餐”!   這是屬於“食物”的敏銳觸覺,顧孝仁早就已經察覺到了某些危險潛在的端倪,無論是歪嘴龍,還是其它的傢伙。   想要將祂變成“食物”的存在,可能還不止一個。   祂現在唯一慶幸的是,因爲真神無法長時間逗留在神國之外,因此長年都是在神國內沉睡的。   神國之內與神國之外,大概算是兩個世界,哪怕是真神洞悉萬物,也需要大量的“錨”爲之支撐。   神降無法輕易開啓,更無法輕易的結束。   因此,哪怕是祂知曉某位真神的神國之門,其實就在霧都的上空,大概也不怕某位真神的長時間矚目。   真神對世間的干擾,大多都是靠着某些代理神,例如諸王會議的那些傢伙。   祂們若是想要親身降臨,這種對自身的消耗,以及相關法則的壓迫,會讓這些屹立在巔峯的存在,猶豫再三。   但眼下世界上,可能不止有一位對原國的現狀產生了某種思考,比如說,曾經威震天下的原國三巨頭,眼下還剩下了幾位?   顧孝仁是原始天王轉世身的事情,已經不止是隻有原國的一些上層知曉了。   歪嘴龍都知曉的事情,那麼,東帝邈、舊謂主宰、戰爭教派、加利薩克、仙宮、大雪山、銘克堡等等等等國家與教派,難道會不知道嗎?   再加上之前腳前輩所說的,命運長河之中,有萬物未生之前,無形無象的絕之氣在漸漸腐朽。   這無一不在表面了,三命天王可能出現了一些嚴重的問題。   眼下萬國使團想要入境原國,是不是代表着各自的背後力量,想要探查原國的真正虛實呢?   顧孝仁覺得,這種萬國使團入境原國,大概只是一種前奏。   因爲無論是半神,還是大君,哪怕是諸王之流,也無法對真神產生什麼干擾,就算是檮杌那種存在,充其量也就能造成一點麻煩而已。   顧孝仁甚至嗅到了可能發生驚天“神戰”的端倪。   因此,眼下的霧都大概是成爲了萬衆矚目的漩渦中心,其暴雷的幾率愈發高昂,眼下留在霧都絕非明智之舉,因爲無論是諸王之流,還是檮杌那夥存在的謀劃,還有可能發生的外部干涉,都有可能讓整個霧都成爲大戰的中心!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在真正的危機來臨之前,顧孝仁勢必要想辦法解決神器原鐘的一系列影響,並且找到那個,祂蓄謀已久之物。   眼下可能發生的危險雖然算是一種契機,但在這種狂風暴雨之下,如何掌握其中的度,卻也是一種極大的考驗。   而眼下,樞密院的院長天淵齊水已經被顧孝仁調虎離山,祂是否能先對神器原鐘伸出罪惡之手?   顧孝仁想了想。   嗯,雖然整個樞密院,能對祂造成威脅的,大概只有那位天淵齊水,而眼下天淵齊水已經不在樞密院來,看起來,倒像是解決了一個巨大的麻煩。   但如果換個角度來想,神器原鐘出現在樞密院,會不會是個誘餌呢?   上次阿泰去幫顧老大往樞密院裏送文件,因爲攜帶了千里眼,阿泰對樞密院的相關設施進行了探查,並且對神器原鐘所在的鐘樓,進行了一些情景復刻。   那些佈滿詭異符文與線條牆體,以及大片灑落在石板上的污血,是不是在警示着什麼?   一時間,顧孝仁竟然出現了些許猶豫! 第三百零一章 魂邪之王   此次回到霧都,祂大致上還是有一些不小的收穫的。   一個是對原國的上層生態進行了一系列的解析,掌控了原國諸王議會以及相關派系的一些詳細名單,並且對這個國家的一部分實力得到了一些認知,這對顧孝仁評估雙方可能產生衝突風險的實力對比,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二是祂任職情報院,在這個原國最爲強大的情報部門裏,獲取了大量積沉的隱祕和信息。   畢竟,情報院內潛藏的信息在整個信息世界裏也算是個中角楚,哪怕是涉及到真神之流的真正隱祕被某些力量干涉隱藏,但在【元會運世】這種通盤的推衍與篩選整理下,顧孝仁還是察覺到了一些有用的東西,這也作爲了祂對相關力量與真神判定的標準之一。   雖然管中窺豹,但箇中詳情可見一斑。   不過,也因爲顧孝仁在情報院中獲取了一定的隱祕,祂纔會在天淵齊水被調虎離山之後產生些許猶豫。   知曉的越多,越能察覺到自身的渺小。   而且,無論是【元會運世】對信息的整理,還是推衍模擬潛入樞密院,對神器原鐘出手的一系列細節,顧孝仁都從裏面察覺到了大量的紕漏與危險因素,這導致祂懷疑神器原鐘是不是某個傢伙設下的某種“誘餌”。   但眼下天淵齊水不在樞密院,這大概是顧孝仁最好的機會,要是錯過這次機會,下次還不知道要等到何時。   箇中取捨,實在是難以決絕。   主要是神器原鐘的品質太高了,眼下的灰霧宇宙無法承載這種神話物品,顧孝仁也無法直接將原鐘隔空傳送,除非等祂晉升諸王才能隨意施展這種手段,而在這種情況下,顧孝仁只能親自觸碰神器原鐘,然後打開意識神國,將原鐘放置在神國內。   但這一系列步驟之中,可能產生的風險還是不小的。   直接接觸就意味着巨大的風險。   這與顧孝仁隔空遙控的狀態是不同的。   而且,哪怕原鐘到手了,但萬一原鐘有什麼問題呢?   弄不好祂的大本營可能會暴雷。   因此,顧孝仁是考慮過,在原鐘到手之後,將原鐘放置在界域永夜深淵裏。   因爲根據某些記載,真神無法進入界域之內,而界域與現實之間也算是兩個世界,這時候哪怕有誰在原鐘身上坐了什麼手腳,大概也無法蔓延到顧孝仁的身上。   得不到就毀掉,哪怕是暫時鎮壓在永夜深淵裏,也比落在敵人的手裏成爲對付祂的工具要強。   但原國畢竟也是掌握着永夜深淵的其中一個入口的,雖然直至現在,也沒有聽說開拓團那邊取得了什麼成就,但別人手裏也有鑰匙,顧孝仁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對於原國對永夜深淵的開發狀況,哪怕是諸王議會的後補委員禹貢真君都不清楚。   倒不是祂還沒有知曉的資格,而是這並非是祂所參與的領域。   顧孝仁思考了半晌,覺得某個傢伙或許能知曉一些信息,因此,在送走了禹貢真君之後,祂直接來到了一片灰霧掩蓋的區域之中。   某個傢伙大概有些意識不清了,就連自身的傳說形態都難以維持,眼下,出現在顧孝仁面前的就是一攤不斷攪動的爛肉,猩紅的肉體不斷蠕動扭曲着,上面還長出了一隻只攜帶着瘋狂意識的豎眼。   是希範五臟。   作爲午柒·敦牂流派的傳說生物,也就是醫學領域的大君,這傢伙的生命力之頑強,堪稱顧孝仁目前所見者之最。   對於這種大君級別的對手,顧孝仁目前的操作向來是比較單薄的,因爲大多數時候都是扔到永夜深淵的特殊區域裏,讓對方與某個恐怖的界域生物兩敗俱傷。   作爲入侵者,被顧孝仁扔進界域裏的傢伙,突然遭遇這種狀況大概會拼命逃竄,但顧孝仁的大傳送術不斷的施展,可以讓對方難以逃出這片怪圈,嗯,這導致了入侵者跑着跑着,就會與界域生物再次碰面,並且發生某些親密接觸。   這種現象大概讓界域生物越發暴怒了!   打了幾下就跑,跑沒影兒了又突然出現,這種反覆橫跳的行爲,換成誰也受不了。   而在這種情況下,被顧孝仁故意針對的傢伙,往往會面臨死戰,哪怕是最終打贏了面前的界域對手,最終也會迎了一位新的恐怖生物。   戰鬥不止,連綿不絕。   打就完了。   這導致哪怕是顧孝仁不止一次的針對過某些大君,但像希範五臟這麼抗揍的,祂大概還是第一次見。   這傢伙充分的展現了,什麼叫做滴血重生,什麼叫做瞬間活死人肉白骨。   不愧是醫學領域午柒·敦牂流派的傳說生物。   不過,哪怕是再不死的傢伙,大概也扛不住無邊無際的界域生物,這導致希範五臟最後還是被消磨了大量的傳說之力,精氣神耗損嚴重,哪怕是本源都產生了嚴重的虧空。   此時,祂已經無法維持傳說形態了,整個身子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甚至連意識都變得越發瘋狂了。   眼下就算是顧孝仁不殺祂,希範五臟大概也撐不了多久了。   “無漏”狀態被打破,災厄來襲,希範五臟已經時日無多。   顧孝仁站在這團爛肉面前,緩緩地伸出了一隻手,璀璨的金光在手中凝聚,並且緩緩地籠罩了希範五臟的爛肉。   是皇極經世書的昨日重現。   以現在顧孝仁的位格,對大君級別的傢伙施展昨日重新,還是稍顯喫力的。   前提是對方還不能做出有效的反抗,否則,昨日重新的失敗率大概會比較高。   而現在在這種自身極度耗損嚴重的情況下,希範五臟的意識模糊,幾乎已經難以反抗了。   但身爲高位傳說生物,身爲一位午柒·敦牂流派的大君本能,希範五臟還是可能在瀕死之前,對一位半神進行反殺的。   就在顧孝仁對其施展昨日重現的時候,希範五臟身上的爛肉開始劇烈的蠕動,災厄之氣瞬間爆發蔓延開,無數肉眼難以窺視的絲線以空氣爲媒介,不斷攀爬至顧孝仁的身上,祂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潰爛,並且變得和希範五臟一樣。   很快,顧孝仁的身上長滿了肉芽,身體大概也開始漸漸扭曲了起來。   “午柒·敦牂流派的血肉污染?”   顧孝仁淡定的挑了挑眉,祂還有閒暇的時間對這種狀態做出感應,就好像全身的細胞都不斷地進行大量繁殖與分裂一樣,扭曲的血肉,不斷增生的肉芽與囊腫,沒過多久,顧孝仁就變成了一個肉山般的大胖子。   “造型挺醜的。”甕聲甕氣的言語從肉山版顧孝仁的身上傳遞開:“那個歪嘴龍大概也會這一招,就當作是提前預演了。不過,與歪嘴龍相比,你對這種權柄的應用有些差勁啊!”   顧孝仁出言嘲諷。   希範五臟:“……”   祂有些不服,無數豎眼顯得越發瘋狂與扭曲了,皆是死死地盯着肉山板的顧孝仁,試圖將自身的瘋狂因素,轉移給對面的這個老表。   “別不服氣,人家歪嘴龍的一個馬甲,可是慈幼局的慈幼之王啊。號稱滴血不死,血肉永生。午柒·敦牂流派這些年來混的最好的,就是祂慈幼之王了。哦對了,還有個靈樞!”   但誰能想到,慈幼和靈樞竟是渾圓一體呢?   想到這裏,顧孝仁不斷的腐爛膨脹的巨手微微攤開,一陣恐怖的強光開始在手心之中蔓延。   【技能肆: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祂身體開始迅速的朝着原本的狀態恢復着,彷彿時間出現了倒流一樣。   希範五臟的豎眼睛看到這一切,忍不住瞪大了的瘋狂的眸子。   那一顆顆眼球開始血脈僨張,無數殷紅的血管在眼球上迅速鼓起,宛若一條條蛟蛇在盤踞在眼球,與那扭曲的血肉筋膜粘連在一起,不斷的撕裂鼓動,大片的血霧瀰漫出來,然就是“嘭”的一聲,這些巨大的眼球竟然一顆顆的爆裂開了,無數的濃漿粘液,混合的腥臭的血水,噴灑的到處都是。   “看給孩子激動的。”   已經漸漸回覆正常的顧孝仁看着眼前的一切,微微的嘆了口氣。   祂繼續施展昨日重現,妄圖從這個行政院的副院長身上,窺視到原國對永夜深淵的開發進度,以及希範五臟的背後到底是誰在針對祂顧孝仁的一系列問題。   與此同時,某片血月當空的奇異空間裏,一頭通體雪白的巨大天狼突然仰頭咆哮,那原本就猩紅如血的月色,竟然瞬間變得更加殷紅了起來!   “怎麼了?”   這是一個身高體壯的藍色巨人,此時正盤坐在山巔之上,吞吐着雲霧。   “有人在窺視於吾。”那巨大的天狼驟然站起身子,猶如雪杉樹一般的毛髮根根佇立,一種恐怖的氣息從肢體上的每一個毛孔散發了出去,天空驟然飄落了大片雪花,風暴也在霎那間凝結。   而身處灰霧宇宙的顧孝仁,卻驟然感應到了一種追溯之力,祂微微皺了皺眉,目光透過大片的灰霧,望向了某處虛空。   “能進的來再說吧!”祂閉上眼睛,然後就不在搭理對方了。   門外的狗,叫的再兇又有什麼用呢?   進不來門,在外面嗷嗷直叫,還不是咬不到祂。   ……   ……   【諸王議會擱淺永夜深淵深度探索的決議】   【決議如下……】   【座標:戊己中央,乾幹五十三,坤地二十四】   【殆:九之極】   【注:一寸百里】   ……   ……   這是顧孝仁從希範五臟的意識中尋找的一份決議,乃是由諸王議會下發至行政院,並且傳達執行的集體共識。   這上面說了什麼呢?   顧孝仁在希範五臟的意識中,看到了這樣的描述:“原國六百一十四年,址乾幹五十三,坤地二十四,戊己中央,黃山赤蛇,其長萬里,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視乃明,爲大害,殆,九之極也。”   嗯,大致上,就是在原國六百一十四年的時候,開拓團在永夜深淵南五千三百餘里,至北部二千四百餘力的中央黃山之上,發現了一條通體呈赤色的大蛇。   這條大蛇長達萬里,閉上眸子爲黑夜,睜眼爲光,疑似能控制時間,乃是危險程度遠超第九級諸王的存在。   顧孝仁看着這種描述覺得很眼熟的樣子,祂似乎察覺到了相似的場景。   黃昏巨蟒?   這一刻,顧孝仁突然想到了在珞珈山的那條黃昏巨蟒。   二者之間的相關描述,似乎有些相似之處啊。   而且,這兩條巨蟒竟然都堵在了永夜深淵的入口不遠處!   若非顧孝仁的大傳送術不受到法則的限制,祂大概也無法深入永夜深淵的其它地方,而眼下原國掌控的那個入口,竟然也發現了一條與黃昏巨蟒類似的巨蛇,這應該不是一種巧合。   聯想到,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視乃明這種描述曾經作用於神話傳說中的燭龍,顧孝仁忍不住懷疑,永夜深淵是否乃是一位本體爲燭龍的神話生物,或超神話生物隕落後遺留的神國?   而這兩條堵住永夜深淵入口的巨蟒,會不會是那條燭龍的子嗣?   遠超第九級諸王的存在是什麼概念?   哪怕不是真神,也應該是類似於準神的標準,在界域之中,幾乎是無敵的存在,畢竟真神因爲法則相互衝突,無法進入界域之中,導致了這種生物簡直沒有天敵。   怪不得原國要擱淺對永夜深淵的開發,在界域那種地方,尤其是必經之路發現了這種危險等級極高的存在,哪怕是派遣諸王進入怕是也會白給,況且,就算是原國這種級別的勢力也未必肯派遣諸王進入界域冒險啊!   這一刻,顧孝仁似乎明白了,爲什麼祂對永夜深淵的開發風生水起,但原國方面卻絲毫沒有丁點風聲傳出來。   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祂的大傳送術不受某些規則類的技能束縛。   不受規則類的技能束縛?   顧孝仁突然眨了眨眸子,腦洞大開的祂,似乎猜到了一部分可能性的原因。   ……   ……   霧都,警察總署。   十四院的貪狼與廉貞已經在霧都排查了好幾天了,自從某位大佬逃出無暗之河後,祂們兩個就沒有了一丁點的休息時間。   但看着警察總署與祂們在近些天排查的結果,以及長長的相關名單,貪狼與廉貞卻微微皺了皺眉。   “一個都沒有。我們是不是漏掉了什麼?”廉貞挑了挑眉道。   眼下,霧都警察總署獲取的,霧都三月內的懷孕者爲一千七百六十二人。   而僅僅幾天的時間裏,包括貪狼與廉貞在內,整個十四院投入了大多數力量,對這一千七百六十二人進行的鑑別,但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狀況,這讓貪狼與廉貞懷疑,祂們是不是受到了什麼巨大的干擾。   “那位的位格雖高,但只要我們不距離它太近的話,應該不會被它矇蔽一些信息。”貪狼皺了皺眉道。   諸王議會和十四院動用霧都警察總署,自然是想要靠着迂迴的套路來尋找對方的蹤跡。   眼下,根據三大神器展現出來的相關線索來看,那傢伙藏在霧都的可能性幾乎是毋容置疑的,諸王議會與十四院也懷疑它就藏在了某個孕婦的肚子裏,但對方的位格畢竟不低,在收斂自身相關因素的情況下,除非面對面的碰上了,才能被十四院仔細感應到,否則,哪怕是隔着一間屋子,都有可能與對方擦肩而過。   而且,爲了避免被某些矇蔽能力的干擾,以及記憶修改能方面的權柄,十四院的成員每天都要回到駐地,受到紫微星的審視,在紫微星這位諸王的審視下,大概不會有祂們着了道,卻還不自知的情況。   想到這裏,廉貞突然說道:“你說,會不會還有其它的力量,在幫着它隱瞞着相關的存在信息呢?”   貪狼聞聽皺了皺眉。   這幾乎是可以想象的事情了,若無外部力量的干擾,那位怎麼可能在被鎮壓了五百餘載之後,突然逃出生天呢。   只是,這些傢伙究竟是誰?   祂們到底想要幹什麼呢?   就在兩位大君稍稍有些疑惑的時候,不遠處的辦公桌上,有一個穿着警察制服的年輕人,突然發出了一陣“咦”聲。   貪狼與廉貞忍不住看了過去,卻沒有在意。   但那位穿着警察制服的年輕人,卻喃喃自語道:“我怎麼覺得這名單上,好像少了一個人?”   嗯?   貪狼與廉貞忍不住對視一眼,眸子裏都閃爍着某種奇怪的光芒。   兩位大君瞬間來到了年輕人的身旁,廉貞的一隻胳膊,甚至壓在了年輕人身上:“你仔細想想,到底少了誰?”   “我……”年輕人張了張嘴,神色木訥而僵硬,臉上竟然出現了些許迷茫的表情:“我好像有些記不清了!”   貪狼與廉貞面色微變,二者再次對視一眼,大概都忍不住露出了一絲驚訝。   因爲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狀態,很有可能是遭遇到了某種因素的干擾。   也就說,這位年輕的警察,是有極大的概率是見到過那一位的。   “秦署長,將他這幾天,所有去過的地方都調出來!”廉貞深吸了口氣說着。   但一旁的貪狼卻忍不住狐疑的看了年輕人一眼。   祂大概是有些懷疑,一個普通人,又是如何掙脫這種“迷途枷鎖”的。   畢竟,那可能是來自於檮杌的“迷途枷鎖”啊!   若非每日要被紫微星矚目,就連祂們這些十四院的大君,說不定都容易着了道,那麼,一個普通會福至心靈,驟然破開迷途嗎?   但無論如何,有了一些線索,總比什麼都沒有要強。   ……   ……   霧都警察總署外的某條街道上,一個留着濃重的鬍鬚,梳着長髮,穿着黑色風衣的傢伙坐在木板椅上,緩緩地睜開了眸子。   祂笑了笑,嘴脣輕啓地說道:“謝謝你了腳前輩,要是沒有你,我大概很難打破對方冥冥之中的迷途枷鎖!”   “無妨。”腦海中,一道清脆的童音緩緩響起:“不過,汝爲何要將此事透露給祂們呢?吾記得,汝與那女子乃是舊識?”   “這與是不是舊識沒有關係。”顧孝仁抿了抿嘴脣道:“除了我發現了一些幕後黑手之外,大概是祂們都太剋制了,而我不想看到祂們太過剋制,畢竟,霧都的局勢真的亂起來,我才能渾水摸魚啊!”   祂抬頭望了一眼萬里白雲的虛空。   腦海中,某個蝴蝶似乎也抬頭望了一眼。   但就這一眼,整個蒼穹的白雲就漸漸泛黑,隨後變得陰雲密佈,狂風大作,大有風雨漸來之意。   “嘩啦啦——”雨水轉瞬即下。   整個霧都瞬間瀰漫在了一片煙雨朦朧之中。   顧孝仁看了,忍不住挑了挑眉。   “嘭——”   手掌微微一番,顧孝仁的手上頓時多了一把漆黑如墨的傘,祂撐着雨傘在雨水之中前行,一路之上,竟然沒有一滴雨水滴落至祂的軀體中,哪怕是鞋子與褲腿都沒有噴濺到分毫。   沿途的路人飛快的奔行着,對於顧孝仁的異常視而不見,他們似乎難以察覺到顧孝仁的詭異狀態,就好像受到了什麼因素干擾一樣。   “這雨有些蹊蹺啊。”顧孝仁突然笑着說道:“看來這一位,也忍不住開始潑灑屬於自己的‘錨’,來巡視人間了!”   顧孝仁的黑傘上冒着熊熊燃燒的極陽之力,就彷彿擎着一枚巨大的火球一樣。   這是神話物品太陽石板所顯化的特殊形態,懸於頭上,先天立於不敗之地!   咳咳咳,好吧,顧孝仁吹牛逼了。   大概也就能隱藏祂的一些相關因素與信息罷了。   否則,這一場雨澆下來,顧老二大概會現出原型。   當然了,腦袋裏的那位老爺爺,哦不,是老奶奶大概也是出了不少的力。   “汝好像在腹誹吾?”清脆的童音淡淡地響起。   “怎麼會,腳前輩大概是感應錯了。”顧孝仁臉不紅氣不喘的說着,而且,未了避免腳前輩繼續詢問這種事情,祂直接岔開話題道:“這場雨,大概不是衝着我來的。應該是衝着檮杌而來。看來,哪怕是天人兩隔,那位大概也產生了些許感應。”   “檮杌?”腳前輩喃喃自語,聲音雖然清脆,但略顯有異。   “怎麼,腳前輩認識?”顧孝仁挑了挑眉。   “或許是聽過吧。但時間過的太久了,許久記憶都已經模糊了。大概是有些記不清了。”腳前輩淡淡地說着。   呵。   顧孝仁明顯不信。   “腳前輩你好敷衍啊!”   “吾不曾。”   祂嘴角勾起,笑了笑說道:“我爲你賭上了所有,你可不要讓我全盤皆輸啊!畢竟,滿眼都是你的男孩子,你怎麼能忍心讓他輸呢?”   腳前輩:“……”   “其實也沒什麼。”顧孝仁手掌抬起,做虛握狀,似乎在輕輕地撫摸着一個幼稚女童的頭:“我只是不希望腳前輩是個始亂終棄的渣女!要學會從一而終哦!”   腳前輩:“……”   “爲什麼不回應?”顧孝仁突然皺了皺眉:“難道腳前輩已經立志要當一個……”祂瞪大了眼睛,聲情並茂的大喊道:“腳前輩!——不要啊腳前輩!——不要當渣女!你爲什麼不回應?”   但這個時候,一邊大喊一邊奔行的顧孝仁,突然眼前一黑,如遭雷殛。   祂踉踉蹌蹌的走了幾步,差點一腳踩進路邊的河涌裏。   好久才緩過氣來。   “叮——”   “您已被踢出羣聊!”   顧孝仁搖搖晃晃,嘴角一歪,自顧自的開始配音。   嗯,眼前的場景,幾乎與祂初次遭遇腳前輩一樣,那次也是和五千被腳前輩拉黑的。   “其實汝不必出言試探,吾並非對汝有窺視之心,更不會傷汝。望汝知……”   腳前輩留下這句虛無縹緲的話就離開了。   顧孝仁又看了一眼陰鬱的天空,祂喃喃自語地說着:“不知道魂邪那個老東西,會如何補救檮杌所在的信息被泄漏的問題呢?提前發難?還是轉移目標?”   提前發難意味着時機已經成熟了。而轉移目標則意味着,某些力量還沒有做好翻臉的相關準備。   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概念。   當初,檮杌逃出無暗之河,無論是顧孝仁也好,還是原國的一些上層也罷,大概都能猜測到,有一股屬於原國的內部力量,在暗中幫助檮杌進行逃竄,甚至還在爲其進行相關因素的隱匿。   畢竟,霧都雖大,但在原國所有上層的矚目之下,若是沒有內部的幫助,那位並不擅長算計與隱匿的檮杌,又怎麼會一連躲藏如此之久,還不被原國發現的?   之前顧孝仁就猜測,這股屬於原國上層的力量,可能就在諸王議會里,而在希範五臟的意識中,也側面證明了這一點。   希範五臟雖然沒有參與某些諸王級別的相關密謀,但根據魂邪之王的指使,祂所做的一些事情,大概也側面的暴露了一些信息和問題。   比如,這傢伙不僅在事件發生之前,窺探過大量關於無暗之河的信息,甚至還在事發之後,做出了一系列的善後工作,希範五臟是難以擺脫,參與了無暗之河相關事件的嫌疑的。   而祂的背後就是魂邪之王。   這讓顧孝仁大致上認爲,魂邪之王可能乃是檮杌逃出無暗之河的幕後推手之一。   再加上三王密會之中,魂邪之王密會了歪嘴龍的一個諸王馬甲,那麼,除去了那位不知道底細的傢伙,祂一位諸王議會的成員,竟然與極端勢力的組織頭目密謀?   況且,綠帽哥蒲團前來襲殺顧孝仁,說不定就是三王密會之中的決議。   如此說來,信息鏈的相關因素詞彙就在眼前出現了。   檮杌、魂邪之王、顧孝仁(原始天王轉世身)、不知名王者、歪嘴龍(慈幼之王或者其它王者的馬甲)、原國、諸王議會、萬國使團、真神、三命……檢索……檢索中…… 第三百零二章 卑微小神,在線送死!   萬國使團原本是帶着窺探的使命而來,但諸王議會將萬國使團安置在邊防六鎮,並且拒絕祂們進入霧都,無疑是打亂了某些國家與教派的部署,在加上之後先遣團在外海遇襲,眼下,各國與各教派大概會從別的方面入手。   顧孝仁不相信祂們會善罷甘休。   果然,就在十月底的時候,南邊驟然傳來了緊急電報。   世界第四強國加利薩克閃擊禰遠邦國,入侵衢國東寧,原國駐守在衢國的四千駐軍退守邊境。   消息傳過來的時候,霧都譁然,天下震動。   爲什麼是加利薩克?   消息傳遞而來的時候,就連顧孝仁都是稍稍有些驚訝的,雖然祂猜到了某些傢伙可能會進行一些冒險行徑,但卻也沒有想到,第一個跳出來的卻是加利薩克!   難道加利薩克不知道槍打出頭鳥嘛?   還是說,某些國家和教派再次與加利薩克進行了聯合,並且提供了加利薩克難以拒絕的誘惑?   還是說,加利薩克似乎已經忘記了當年原加之戰的慘敗教訓!   當天晚上,顧孝仁察覺到了整個霧都氣息鼓動,有虛空通道開啓的波動傳遞而出,似乎有大量的傳說生物被派遣至了南邊,顧孝仁還察覺到了兩道極爲恐怖的氣息。   應該是兩位諸王。   面對屬國被攻佔,諸王議會的反應似乎比較激烈,大量的軍隊被徵調,甚至還有不止一支戰略打擊團被調往了南方。   兩方陳兵四水河,第二次原加之戰,似乎一觸即發。   南邊的局勢變幻莫測,但在十一月初一的時候,原本駐守在東部海域橫衝港的樞密院院長天淵齊水,在霧都日報中發表了一篇名爲“警惕十海與天南一體化戰略被切斷的可能性”。   作爲原國軍方的頭號人物,號稱原國三小巨頭之一的天淵齊水,祂所發表的看法絕對不是無故放矢,而是意有所指,或者是早就已經窺探到了什麼蛛絲馬跡。   顧孝仁看到了這篇文章之後,僅僅考慮了兩分鐘,就立馬派遣諸神救贖的成員,前往十海之地去探聽相關的狀況。十一月初三,諸神救贖·火龍的呢喃聲傳遞至到了祂的耳旁,顧孝仁將這傢伙的拉入了永夜深淵。   “魁首!”   “十海那邊的情況怎麼樣?”顧孝仁直接開口問着。   “十海那邊雖然局勢有些緊張,但總體來說,眼下並無戰事。關鍵是天南!”諸神救贖·火龍面色嚴肅地說道:“有跡象表面,東帝邈正在整兵備戰,而且已經調集全國的艦隊,似乎準備再次劍指天南!”   再次劍指天南?   第二次天南之戰?   顧孝仁忍不住眯了眯眸子。   東帝邈這個世界第二強國,原本就是辰伍·執徐(海洋)流派的大本營,若東帝邈真的打算舉全國之力伐天南,天南盟那邊自然不是對手。   不要說現在逐漸穩定的天南盟,就算是當初禹貢等原國力量還在天南的時候,也不會是準備動真格的東帝邈的對手。   那邊畢竟距離原國甚遠,當初原國支持天南盟打天南之戰,也不過是想要完成十海與天南一體化戰略,並且將影響力輻射至天南以南。   眼下加利薩克陳兵南境,擺出了第二次原加之戰一觸即發的樣子,而這個時間段,世界第二強國東帝邈似乎打算趁火打劫,直接吞併天南?   顧孝仁想了想,覺得事情好像稍稍有些紕漏。   因爲站在祂這種角度上,已經能看到某些事件的本質了,無論是所謂的第二次原加戰爭,或者是第二次天南之戰,無獨有偶,這些事件的本身,大概都是在針對霧都上空裏面的那一位。   天南之戰結束之後,顧孝仁就已經察覺到了,無論是東帝邈,還是戰爭教派,哪怕是加利薩克,各國各教派的中流砥柱,或者說是那些傳說生物,並非是發動戰爭的主體和推動者,甚至有許多傳說生物,本身就有些反感戰爭。   而大戰的起始,只不過是這些傳說生物在執行更高層的意志罷了。   早在天南戰爭開始之初,顧孝仁就已經窺視到了,一絲世界諸神大戰的可能性,但當時祂覺得,哪怕是真的爆發了神戰,或許也不會是在近日,而是在更遙遠的未來。   也可能是幾年後,幾十年,乃至上百年。   但祂從未想過,天南之戰結束不過半年的時間裏,以東帝邈,戰爭教派,加利薩克爲首的勢力,就已經急不可耐,妄圖重新挑起戰火了。   對於這一點,顧孝仁稍稍有些納悶。   像這種世界性強國和世界性的教派,是說打就能打得起來的嗎?   哪怕是當初原國與加利薩克發生的短暫戰爭,大概也要準備很久,甚至要做足戰爭的儲備。   但如今僅僅不過半年,難道這些國家,這些教派,真的已經準備好了,掀起一場波及整個世界的大戰了嗎?   祂們求的是什麼?   戰爭嘛,有的時候雖然不講道理,但大多數時候,還是有邏輯可循的。   發動戰爭畢竟要有發動戰爭的動機,尤其是這種世界性強國與教派,總不能腦子一熱,然後大家一起玩完吧?   畢竟好幾個國家裏都有真神的存在,涉及到了這種力量,這可是比核武器還要恐怖無數倍的存在,天曉得大戰之後,會有幾個傳說生物能安全的活下來。   真神之間的神戰,說不定連真神都會隕落,世界滿目瘡痍幾乎可以預知,那麼,那些發動戰爭者求的是什麼呢?   總不會說懷疑原國三巨頭已經凋零至極,國力可能是外強中乾,然後全世界就開始針對了吧?   這種理由是站不住腳的。   因爲當年東帝邈的東帝被原始天王重創,也沒有看到世界性的其它強國或者教派趁火打劫,針對東帝邈啊!   畢竟,真神在虛弱也是真神,難道不怕這種存在彌留之際迴光返照,來個極限一換一嗎?   而試探這種事情,和平時期一樣可以做,但利用戰爭這種極端的行徑進行試探,本身就已經代表了某種孤注一擲的姿態。   就好像局勢已經達到了,我要不弄死你,你可能就會弄死我一樣!   嗯,眼下東帝邈,戰爭教派,加利薩克爲首的勢力,帶給顧孝仁的就是這樣一種感覺。   這些強國與教派似乎急不可耐,彷彿在確認了一些端倪之後,哪怕沒有確鑿證據,也敢起全國之兵,傾全國之力,來阻止某些事情的繼續發生。   想到這裏,顧孝仁忍不住遙遙凝視的遠處霧都的方向。   那位到底在做什麼呢?   祂到底在籌謀着什麼東西?   竟然激起了整個世界的同類,如此之大的反應?   這特麼幾乎是舉世皆敵了!   祂喵的,不會是在毀滅世界吧?   ……   ……   顧孝仁的判斷大概沒有出錯,因爲就在東帝邈與加利薩克做出了一系列反應之後,遠在原國北方的宗教國度,也就是世界第三強國舊謂主宰,對原國的宗教制度發起了批判,並且陳兵北境。   要知曉,在以往的時候,舊謂主宰可是原國的準盟友的。   眼下,竟然連這位準盟友的立場都產生了動搖,並且出兵威懾原國的北方,一時間,原國的局勢似乎岌岌可危!   在已知的領域,東帝邈擁有真神東帝的,加利薩克有號稱黑暗之神的主神,舊謂主宰國如其名,其宗教國度的最高主宰,就號稱舊謂之主!   這三位可能都是真神!   戰爭教派的戰爭之神雖然已經隕落了,但作爲了幾乎一統寅叄·攝提格流派的龐然大物,戰爭教派擁有的諸王數量,居世界之最,在常規戰爭領域,大概是所向披靡的。   如此之多,佔據世界主流的力量劍指原國,整個世界似乎都籠罩在爆發世界諸神大戰的陰影之下!   而在這種局勢變幻莫測的時代背景中,顧孝仁的一個意識體卻出現在了十海。   嗯,祂出現在十海自然有不得不來的原因,因爲祂的“家”快要被人偷了!   這個所謂的家自然不是意識神國,而是遠在提羅米爐的界域入口。   東帝邈正在整兵備戰,似乎有再次掀起天南戰爭的趨勢,而作爲顧孝仁的重要資源基地,也是主要神話物質來源的補給地,祂勢必要親自來評估當前的局勢,以免被對方偷“家”,切斷祂那些工具神的來源。   若東帝邈真的佔據了天南,之前維持在提羅米爐的界域政策肯定會被廢止,到時候,那些盤踞在這片區域的野生半神,自然會受到東帝邈的驅逐,大量半神級別資源的流失,對於顧孝仁來說並非好事,這會間接的消減祂在永夜深淵裏的稅收產量,關乎到了自身的切身利益。   而且,東帝邈可不是那些野生的半神,或者個別的大君,東帝邈可是有真正的諸王,以及那位真神東帝的。   像這種重要的資源刷新地,東帝邈怎麼可能會放過?   若是東帝邈派遣了難以抗拒的力量,對提羅米爐的界域進行窺探,顧孝仁很難保證,這個坐落在提羅米爐的界域入口的安全。   因此,祂大概要做好最懷的準備。   若是第二次天南戰爭的爆發無法避免,而原國又因爲麻煩纏身無法救援,顧孝仁就得考慮一下,是否要想辦法將界域的入口進行搬遷了。   這大概是不得已而爲之的手段。   因爲界域入口的搬遷,勢必會帶來一系列的麻煩,比如,對相關局勢造成的影響,暴露界域入口可能存在掌控者的可能性,還有搬遷之後神氣的下滑,以及選址等等問題,這都需要顧孝仁來層層考慮。   畢竟,當初爲了運營開發這處界域,顧孝仁殫精竭慮,耗費了多少心血,動用了多少資源,才形成了現在這種規模,倉促搬遷界域所造成的影響,又其實簡簡單單的人氣下滑所能體現的嗎?   而且,眼下的世界幾乎亂局初顯,什麼地方纔能避過可能爆發的世界諸神大戰的餘波?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想要尋一處能躲避麻煩的場所,也幾乎是極爲困難的一件事情。   原本,顧孝仁並不認爲,祂能找到可以替代提羅米爐的地方。   不過,東帝邈的一系列反應,似乎給顧孝仁提了個醒。   嗯,這個“醒”,自然就是十海。   眼下,無論是東帝邈,還是加利薩克,或者是舊謂主宰也好,這些國家陳兵備戰,也未嘗沒有牽制原國高端戰力的意思。   畢竟,之前霧都構築虛空通道,並且派遣戰略打擊團與諸王進駐南域,防範加利薩克,本身就是霧都所屬的力量的一種消弱。   力量都被調往了國境的四方,那麼,整個霧都的防衛力量自然就會逐步空虛。   這一戰略是陽謀,幾乎是擺在明面上的事情。   而且,因爲原國國境線漫長的問題,只要是諸王議會不想原國政權崩盤,就勢必要對某些力量進行分散駐守。   因此,顧孝仁猜測,最後爆發衝突的中心,大概還是霧都那邊。   因爲承載着檮杌的那個女人,果然消失不見了,眼下菊尚威找她都快找瘋了!   這說明魂邪那幫傢伙,還是沒有做好一系列的準備。   內外勾結啊!   哪怕是顧孝仁利用特殊的渠道,將魂邪之王可能勾結外部勢力,意圖顛覆原國的可能性告知了十四院,但眼下原國的上層,或者說整個霧都,並沒有什麼流血的風聲傳遞出來。   顧孝仁大概瞭然了,眼下到了這個份兒上,雙方意圖大概是心知肚明的。   那就不用祂去操心霧都那邊的事情了,在亂局沒有發生之前,顧孝仁不敢火中取栗,去直接面對原始鍾!   別人在等機會,祂自然也在等一個機會。   嗯,但就在所有人都在等機會,都在努力的情況下,東帝邈卻劍指天南?   這一點,對於牽制原國的一些高端戰力有用嗎?   原國眼下都已經自顧不暇了,還會去管天南?   顧孝仁覺得,要是祂站在東帝邈的立場上,出兵十海,切斷原國海軍的南部出海口,然後威逼原國東南腹地,這一點纔算是牽制原國的大部分力量吧?   雖然攻陷天南,有提羅米爐新界域這種好處,但眼下的世界重心可是在霧都啊,東帝邈又不是窮瘋了,祂們怎會放棄出兵十海,去啃相對來說更難啃的天南這塊骨頭?   與十海相比,肯定是天南更難啃啊!   畢竟,天南佔據內陸,對於辰伍·執徐(海洋)流派的東帝邈來說,更具有一定的壓制力,這種壓制力是相對的,因爲東帝邈要是想徹底佔據天南,就要進行登陸作戰,這對於海洋權柄的傳說生物來說,是一種不小的挑戰。   而十海那邊都是海,更適合東帝邈的海洋流派作戰。   在加上,天南盟成立的時間也不短了,內部所展現的力量,總體來說是比十海要高上無數倍的,起碼明面上是這樣。   畢竟,十海那邊也只有個十大海盜王,而天南聯盟這邊,可是有不少地區性強國和教派的。   哪怕是不敵東帝邈,但對天南海域出手,終究會造成一系列損失,兔子急了還會蹬鷹呢。   與此相比,十海那邊的力量就相對薄弱一些,而且對於原國的威脅性更大,畢竟出了十海,就到了古笪國海域,在前行幾萬裏,就能威脅到原國的東南腹地,東帝邈不可能考慮不到這一點。   這讓顧孝仁懷疑,十海之中,是不是有東帝邈相對忌憚的力量存在,否則,東帝邈爲什麼會在關鍵時刻犯傻?   而且,原國當初推行“十海與天南一體化戰略”也相對溫和,並未對這些所謂的海盜王趕盡殺絕,甚至可以說是秋毫無犯,這種與往日裏極端不符的行徑,自然讓顧孝仁產生了疑惑,難道十海平靜的表面下,真的隱藏着什麼足以讓東帝邈與原國都爲之忌憚的力量?   但如今祂的意識分身親自前往十海,卻並未在這片海域發現什麼詭異的地方啊?   此時,顧孝仁腳下踩着一根蘆葦,正飄蕩在水面之上,超規格的完成了一葦渡江的個人成就。   “嗡——”   這個時候,一陣海螺般的號角聲響起,驚動了不少貼附在海面上的海鷗爲之遠離。   顧孝仁舉目望去,看到了海面上,驟然出現了一艘通體漆黑的大船,宛若是某種深海巨獸一樣,那造型奇特詭異的大船外形插着許多巨大的獠牙,船首也好似一隻巨大的海龍獸頭,而且,桅杆上還掛着一面黑色的三角旗幟。   “咦?是阿須羅號!”   這艘船顧孝仁極爲眼熟啊,當年祂任職駐東大使,乘着天工號從雲國前往東遐來國,在十海的邊界海域,就遭遇了眼前這艘阿須羅號,對方還剿滅了一支小國的海軍爲天工號護航。   沒想到,時隔多年,竟然又讓祂遇到了阿須羅號!   真是物是人非啊!   咳咳咳,不對,才二十幾個月而已,爲什麼搞的像二十幾年一樣?   這種心態可要不得啊!   想到這裏,顧孝仁收斂了下思緒,然後幻化成爲了一個五米高的壯漢,猛地衝天而起,朝着阿須羅號飛去。   作爲十海之王之一,顧孝仁覺得阿須羅王可能會知曉一些十海隱藏的祕密,所以,祂打算跟着阿須羅號,去找一找這位十海之王的某一位碰一碰。   至於爲什麼要幻化一個五米高的壯漢?   因爲看起來強啊?   很能打的樣子!   視野衝擊力突出,反正幹就完了!   不過,祂這樣毫無掩飾的吊在阿須羅號後邊,如此之大的塊頭,阿須羅號上的超凡者,幾乎是瞎子纔會看不見。   “快看,船後面好像飄着一個人!”   “那人看起來好高大啊!”   “嗯,好粗啊!”   “快趟地了吧?”   同伴:“……”   爲什麼重點都不一樣?   “你們在幹什麼?”某個曾經與顧孝仁有過一面之緣的傢伙走出了船艙。   “船長,後面吊着一個人!”   “在哪?”   看着自己的小弟指了指遠處,這位阿須羅號的船長才微微眯了眯眸子,擅長感知的他,除了視野之中能看到這位飄蕩在船尾不遠處的壯漢,但在意識裏,卻從未感應到有任何的存在。   這讓阿須羅號的船長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有心與對方交流一下,或者炮轟對方進行一系列警告,但深海之中什麼詭異的玩意都能碰到,有些甚至是不可描述的。   因此,阿須羅號的船長想了想,還是揮了揮手道:“把舵,全速前進,看看能不能擺脫對方!”   若是能與對方產生脫離,總是比交流與爭鬥要好的,因爲這兩種情況都會產生一定的危險,總體來說,還是與對方進行脫離比較保險。   不過,阿須羅號全速行駛了幾百裏,後面那個詭異的玩意竟然還像噬骨之毒一樣陰魂不散,這讓阿須羅號的船長,眉頭皺的更緊了一些。   “二庶長,你特孃的圖德炮呢!”   “船長,來了啊!”   ……   ……   原本在船尾後面,彷彿放風箏一樣的顧孝仁,突然被阿須羅號來了一炮!   嗎的,這能忍?   顧孝仁怒髮衝冠,一掌拍飛某個襲來的炮彈,然後一聲大吼,整個海域瞬間炸裂!   波濤洶湧,巨浪滔天,就連天色都瞬間變得烏黑了下來,陰雲密佈,漩渦盤旋。   這一刻,雷霆與閃電齊聚,風暴與海嘯共鳴。   顧孝仁的身子開始不斷膨脹,瞬間變成了一尊身高數百丈的光影巨人。   祂大手一揮,洶湧的巨浪高達百丈,攜帶着電閃雷鳴,瞬間朝着阿須羅號湧去。   此時,在狂風巨浪搖晃下的阿須羅號,某個死死抱着甲板上桅杆的水手,忍不住瞪大了眸子,嚥了口唾沫道:“完了,轟了個大個兒的,這下死翹翹了!”   阿須羅號的船長也面露驚駭,眼睜睜的看着滔天巨浪襲擊而來,將阿須羅號打翻卻無能爲力。   “咕嘟咕嘟咕嘟……”   不少跌落至海中的水手咕嘟咕嘟的喝了不少海水,還沒等他們從海水的巨大壓力的回過味兒來,一條條蜿蜒黝黑、宛若深海巨蟒一般的事物,就彷彿像觸手一般捲住了他們的身子。   不少超凡者還想要掙扎,但“深海巨蟒”彷彿電鰻一樣,只是發出了一陣恐怖的強光,就在一陣噼裏啪啦的亂響之中,以及烤肉般的香氣襲來裏,這些海盜與水手汗毛炸立,整個頭髮都被電成了殺馬特。   不少海盜與水手全身撐直,手腳抽搐,然後眼白微微一翻,意識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這傢伙竟然都被電暈了!   不知多久,纔有人逐漸甦醒了一些意識。   阿須羅號的船長是最先甦醒的一個,畢竟,整個阿須羅號的裏邊,就屬於他的超凡等級最高,但哪怕這樣,他在這個恐怖存在的眼裏,也並不比一隻螞蟻強上多少。   阿須羅號的船長努力的睜開眼睛。   嗯,稍稍有些困難的樣子。   倒不是沒睡好,畢竟被雷霆電了一次,那玩意兒加身老精神了,彷彿充了電一樣,他估計都可以三天三夜都不睡覺,畢竟,此時全身的肌肉都隱隱痠痛,就連骨頭都彷彿散架子了一樣,鬼才能睡得着。   讓他睜不開眼睛的原因,是因爲迎面吹來的狂風。   狂到什麼程度呢?   打的臉頰生疼!   阿須羅號的船長很努力纔將腦袋挪過一個方向,試圖讓自己的後腦勺,背對着迎面而來的狂風。   他上下顛簸,不斷漂浮的身子,調整了好久才完成了這一切。   畢竟,像風箏一樣在天上飄着,調整方向還是稍稍有些困難的。   微微休息了片刻,他才努力的睜開眸子,來查看自己目前的處境。   毫不意外,身子仍舊被宛若深海巨蟒的事物捆綁着,嗯,這玩意兒不會是剛纔那個光影巨人的頭髮吧?   阿須羅號的船長往左右斜了一眼,果然看到了龍蛇亂舞的場面。   大概就與御空飛行,頭髮亂七八糟的橫飛的場景是一個樣子。   此時,這些宛若巨蟒和觸手的頭髮上,阿須羅號的船長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竟然都是阿須羅號的成員!   他們好像風箏一樣,被困在了一根根頭髮上,被這個光影巨人放風,眼下,正在承載着風吹日曬、狂風高壓、以及上下顛簸的洗禮!   槽!   爲什麼不給我們一個痛快?   難道打算帶回老巢,養一養肉膘在喫?   這種事情哪怕是司空見慣了,但驟然落到了自己的身上,阿須羅號的船長還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而沒多久,耳畔除了呼呼的風聲之外,隱約還能聽到一陣哭聲。   特孃的,不會是自己人這麼沒種,忍不住哭出來了吧?   就在阿須羅號的船長努力的轉身,想要看看是哪個膿包的時候,“啪”的一聲,一大團不知名的半固體半流體混合物,徑直的拍在了他的臉上,然後在狂風吹拂下,塗抹至整個面部之中。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頓時傳遞而來。   “嘔……”   阿須羅號的船長只是乾嘔了一下,就被狂風灌飽了肚子。   因爲他已經猜到了,肯定是某個喫飽了撐的倒黴玩意,在被不斷放風箏的劇烈搖晃下,吐了他一臉!   嗎的,不要讓老子知道你是誰,否則、否則……   “癟嘰——”又是一攤!   阿須羅號的船長瞪大了血紅的眸子,頂着滿臉的污穢之物,忍不住發出哀嚎:“啊啊啊啊啊啊……”   ……   ……   此時,在十海的阿須羅海域中,顧孝仁乘風破浪,正在驅趕着百丈高的浪花,單腳踩着阿須羅號進行衝浪活動。   祂數百丈的光影之身屹立在海浪之上,時而顯現,時而隱沒,攜帶着滔天巨浪,在這片海域之中迅速疾馳!   不遠處,顧孝仁已經感應到了阿須羅海域的大本營,一片虛無隱祕之地。   但根據某些傢伙昏迷之時,祂獲取了對方的地域座標,眼下所謂的虛無隱祕之地,在顧孝仁面前無異於一張透明的薄紙。   顧孝仁踏浪御海,攜卷着大自然的恐怖偉力,猛然朝着遠處的虛無隱祕之地撞了過去。   在不斷轟隆的巨大浪潮下,幾乎是“嘭”的一聲,彷彿氣泡破碎的聲音傳遞而來,顧孝仁駕馭海嘯衝破了虛無隱祕的屏障,攜帶着滔天巨浪,驟然出現在一處世外桃源般的奇異空間裏。   眼線的場景天水一線,彷彿是一座漂浮在海面之上的島嶼。   但因爲顧孝仁掀起了數百丈高的巨浪,祂站在浪頭之上,卻彷彿在俯視着整個懸空島嶼一樣。   “卑微小神,速來送死,本座可饒你子孫後代不絕!”   顧孝仁的聲音宛若風暴一樣,瞬間席捲了整個懸空島。   “何方邪神,竟敢闖我阿須羅海!”   一道彷彿大夢初醒般的聲音從懸空島內蔓延而出,隨後,就是一個緩緩凝聚在島嶼上空的龐大虛影。   這是一位同樣身高數百丈,赤面蛇身,背生四臂的詭異生物,祂在顧孝仁的面前緩緩凝實,四肢手臂拿着刀叉劍戟,面色猙獰,頭上還還帶着一副醜陋至極的髮髻般的頭盔,看起來不陰不陽,不男不女的,這傢伙給顧孝仁的第一感覺就不怎麼好,而且,對方還罵祂是邪神?   槽,怎麼能忍?   幹祂!   顧孝仁都不和祂廢話,畢竟一個小小的半神罷了,本座翻手鎮壓之。   然後手掌攤開,頓時雷光四射,一個碩大的雷霆顯現,幾乎在眨眼間就突破了天際,變成了一輪宛若烈日般的球形閃電。   顧孝仁那龐大的身軀在不斷拔高,轉瞬之際就突破了千丈,祂一手指着地,一手託着懸於天的恐怖雷霆,然後朝着阿須羅王猛然砸落。   “轟隆隆——”   宛若一片雷霆瀑布傾泄而下,瞬間淹沒了身達數百丈的阿須羅王!   而沐浴雷霆之海的阿須羅王,全身都被瞬間撕裂,祂不斷的修補着傳說形態所產生的創傷,四肢手臂裏的刀槍劍戟也猛然頂在了頭部,撐起了一個巨大的青色光罩。   眼下阿須羅王躲在青色光罩了,頗爲喫力的硬扛着顧孝仁的雷霆之海!   因爲不抗不行啊,祂幾乎微微一躲,那腳下的懸空島,就會被雷霆之海劈的千瘡百孔!   老巢就沒了啊!   “噗——”   幾乎只是撐了十幾秒,阿須羅王就忍不住大口的吐血,甚至連傳說形態都稍稍有些不穩定了起來,出現了劇烈的晃動。   這是體內的傳說之力在大量的流失。   與一位同級別的半神大戰,體內的傳說之力竟然流失的如此嚴重?   阿須羅王瞬間察覺到了不妙。   嗎的,不會是一個扮豬喫老虎的主兒吧?   祂大概發現了,來者絕非祂之所敵,說不定是一位隱藏成爲半神的大君。   剛纔竟然孟浪了,逞個毛的口舌之利啊!   這下惹禍了吧?   “閣下,請住手,閣下請住手啊!”   這傢伙的聲音不男不女,陰陽怪氣的,聽得顧孝仁毛骨悚然,汗毛都忍不住立了起來。   槽,音波功?   此嚶嚶怪不可久留!   祂瞬間強化了輸出的馬力,恐怖的雷霆變得更加炙熱,宛若一輪不斷爆發的雷霆太陽一般,將阿須羅王砸入了地底,祂的身子在不斷沉入懸空島中,並且已經將島內的中心砸穿了一個窟窿!   阿須羅王不斷咳血,傳說形態漸漸崩裂,祂抬起了爭拗的頭顱,忍不住仰天大喊道:“娘娘救我啊——”   娘娘?   顧孝仁的神情瞬間就變得警惕了起來。   難道十海隱祕,這麼容易就被祂發覺了嗎?   這好像要搖神啊!   打不過就搬救兵,好不要臉!   說好的單挑呢!   而就在這個時候,逐漸破碎的懸空島上,驟然出現了一抹金光,那金光穩定了懸空島不斷崩裂的趨勢,甚至還撐起了一片光罩,似乎打算將顧孝仁隔絕在這裏面一樣。   呵呵,小小金光安能留得住本座。   顧孝仁嘴角一歪,就像要利用大傳送術跑路,但倉促之間,祂驚鴻一瞥看向金光,卻忍不住微微一愣。   因爲從懸空島內冒起的金光,竟然出自於島內的一座神廟之中。   眼下,在神廟的廣場之上,一尊大概有二十幾米的高的神像,全身都籠罩着金色的光芒,耀耀生輝。   顧孝仁揉了揉眸子,仔細看了一眼。   好像沒看錯。   條順盤靚,有容乃大!   這神像好像賊特孃的眼熟!   顧孝仁仔細想了想,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臥槽!   這不是腳前輩的萬年好閨蜜,那位贈送給祂顧老二豪禮的女性神明——靈惠天妃嗎? 第三百零三章 僞神,我要讓你血債血償!   顧孝仁與靈惠天妃有過一面之緣,那是在腳前輩的四季夢境裏,而且,祂還當着腳前輩的面贈給了顧孝仁傳說物品“千里眼”和“順風耳”。   這好像是一位水之領域的神明,名聲不顯,據腳前輩所說經常一睡百年。   竟然比腳前輩還要佛系。   此刻,顧孝仁竟然在阿須羅海發現了祂的神廟與神像?   攤牌了,破案了,我不裝了!   靈惠天妃竟然十海幕後隱藏的真正大佬?   在察覺到這個可能性之後,顧孝仁立馬收回雷霆之海,然後巨手一把抓住不斷下跌的阿須羅王,將對方龐大的身子捏在手裏擺正。   “邪神——”   阿須羅王不斷的掙扎,可能因爲太過激動,這導致祂口吐血沫。   那數百丈高的軀體被顧孝仁攥在手上,在數千丈高的巨人的恐怖威壓下,依然宛若孩童般弱小。   “再罵本座,本座要翻臉了!”顧孝仁猶如烈日般的眸子耀耀生輝,照得阿須羅王睜不開眼:“到時候,靈惠來了也救不了你!”   “呸——邪神,有種就殺了吾!”阿須羅王叫囂着,四肢手臂也不斷揮舞:“娘娘會爲我報仇的!——”   顧孝仁:“……”   我特麼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種要求!   祂原本是想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的,畢竟可能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但阿須羅王突然變得強硬,絲毫不給臺階下,那特麼就有些難受了啊!   我顧老二不要面子的嗎?   祂摩挲着下巴。   要不,還是殺了吧?   毀屍滅跡,一了百了!   就特麼這麼幹!   顧孝仁神色發狠,眸中溢出恐怖的神光,祂渾身煞氣瀰漫,背後頓時灰霧滔天,猶如地獄之眼般的陰雲漩渦在不斷盤旋。   察覺到某種恐怖的殺機,阿須羅王那血紅的眸子都要凸出來了。   祂仰天咆哮道:“汝真敢敢殺吾?”   你特麼的!   這是在主動找死啊!   顧孝仁眯了眯眸子,祂另一隻手的手指凝聚,爆發出恐怖的鋒銳之氣,似乎想要一指頭戳死祂!   但這個時候,整個懸空島光芒大盛,某個屹立在神廟前的神像,竟然彷彿水流凝聚一樣,微微蠕動了起來。   “放開祂吧!”一道清冷寡淡的聲音緩緩傳遞而來。   臥槽,詐屍了!   哦不,原來是神像活了過來,充當了靈惠女神的意識載體。   引來了正主兒,阿須羅王這個工具神自然就沒用了,顧孝仁隨手一扔,像扔垃圾一樣將對方拋入了下面的茫茫大海之中。   噗通一聲,巨大的浪花濺起百丈來高。   靈惠天妃:“……”   但顧孝仁卻沒有搭理那個工具神阿須羅王,而是將數千丈高的身軀微微壓低,蹲坐在懸空島旁,巨手撐着下巴,那幾乎和懸空島一般大的腦袋,對着靈惠天妃的神像直勾勾的看。   “幾年沒見,靈惠前輩好像變得更加漂亮了!”顧孝仁還好奇的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捅了捅靈惠天妃二十幾米高的神像。   嗯,就好像一根擎天之柱,在觸碰一根玉針一樣。   “皮膚好像也更好了一些,緊緊的,致致的,滑滑的,果然,十海這種地方風景獨好,一方水土養育一方神啊!”   靈惠天妃:“……”   這好像不是靈惠的本體吧?   靈惠天妃半晌都沒有回應,似乎被顧孝仁這種不要臉的勁兒驚呆了,但遠處跌落至大海之中的阿須羅王卻重新冒了出來,並且睚眥欲裂的嘶喊道:“邪神——休要褻瀆吾主!誒呀呀呀呀——”   祂氣勢狂暴的衝了過來,然後撞到了顧孝仁的手裏,再次被一巴掌扇飛,再次跌落大海之中。   “靈惠前輩,祂要是經常這樣誒呀呀的叫喚,會不會打擾您的沉睡?”顧孝仁歪着大頭,眨了眨眼睛,目光炯炯的看着靈惠天妃的神像說道。   “噗——”某個傢伙噴出一股噴泉,然後再次往返:“邪神,休得胡說八道!我怎麼會打擾到娘娘——誒呀呀,娘娘不要聽邪神巧言,誒呀呀,氣煞我也!”   顧孝仁聽了,忍不住嘆了口氣道:“果然啊,神的悲歡並不相通,我只是覺得祂吵鬧!”   “啊啊啊——娘娘——”阿須羅王面色赤紅,額頭上的青筋都暴露了出來:“請允許吾和祂決一死戰!”   “槽,你早說啊!”顧孝仁開始擼袖子!   “好了。”靈惠天妃雖然聲音清冷,但旁人依然能聽出語氣之中攜帶着一絲無奈之意:“汝等之前有所誤會,應當冰釋前嫌!”   “我……”阿須羅王咬了咬牙,但還沒等祂表態。   “我不幹——”說話的竟然是顧孝仁,這傢伙舉起了手,表達了對靈惠天妃此舉的不滿。   “汝爲何不幹?”靈惠開口問道。   “祂——”顧孝仁指了指阿須羅王:“祂罵我是邪神!”   “我爹都沒這樣罵過我!”   言語之中,似乎帶着些許委屈!   阿須羅王破防了!   眼珠子都紅了!   嗎的,你不問青紅皁白,上來就給本王一頓幹,眼下竟然還沒理不饒神?   槽,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不要臉的神!   此時的阿須羅王氣的面色赤紅,鼻翼之間不斷噴出炙熱的白霧,宛若牛魔在世!   “娘娘,阿須羅要與這廝分個生死,求娘娘成全!”   “不自量力。”顧孝仁鼻孔朝天:“今天誰不敢動手,誰是小狗!”   “誒呀呀呀呀——”阿須羅王要被氣死了!   “好了!”靈惠聲音飄渺,宛若風暴,瞬間將二者的聲音壓潰了下來:“阿須羅,汝去巡視十海。”   “娘娘——”某個傢伙瞪大了眸子,表情睚呲欲裂,似乎不可置信!   娘娘竟然幫着這個外神?   香菇,藍瘦!   “吾的話,汝不聽了嗎?”靈惠平淡地問道。   “阿須羅不敢。”   某個傢伙低下了頭顱,還側頭惡狠狠地看了顧孝仁一眼,後者直接給祂拌了個鬼臉,差點整得阿須羅當場破防。   “既然不敢,還不速去!”   “是。”   某個傢伙攜帶着刀叉劍戟,駕馭海浪氣勢洶洶的離開了。   懸空島上,靈惠天妃淡淡地問着顧孝仁:“爲何要如此捉弄與祂?”   “誰?”顧孝仁裝瘋賣傻。   “汝若無實言,吾可要回了!”   “哎,別呀!”顧孝仁只能摸了摸鼻子道:“不過,靈惠前輩,您這是有多久沒有關注十海了?”   靈惠天妃稍稍有些沉默,許久纔開口說道:“已有三千餘載了。”   顧孝仁聽了,忍不住撇撇嘴。   看人家,動不動三千載,和玩兒似得。   祂過個幾年,都覺得度日如年。   果然啊,神的悲歡並不相通,我只是覺得祂吵鬧。   顧孝仁感慨完畢之後,纔開口說着:“現在的十海,可不是當年的十海了,十大海盜王的兇名,也是臭名遠揚,飄香萬里。嗯,這傢伙……”祂指了指離去的阿須羅王:“……大概是其中最臭名昭著的一個!”   雖然有些時候,顧老二有些不靠譜,但總體來說,卻也是一位三觀正直的好半神,像欺負一個野生半神,祂倒是沒有什麼興趣的,畢竟,要欺負就欺負大君啊,欺負半神算什麼好漢。   對於顧老二來說,欺負神就要欺負比祂強的。   而像阿須羅王這種,顧孝仁都懶得欺負祂,要不是發現了,祂可能是靈惠天妃的馬仔,顧老二早就一指頭戳死祂了。   畢竟,和這種海盜之神,江湖敗類,講什麼江湖規矩啊?   幹就完了!   靈惠天妃雖然經常陷入沉睡,且一睡百年,哪怕對十海管理疏漏,但經顧孝仁這麼一提醒,大概也就回過味兒來。   祂微微嘆了口氣:“當年吾心灰意冷,將池塘圈養的十尾海魚放生大海,卻沒想到衍生出如此因果來,真是一飲一琢,莫非前定,蘭因絮果,必有來因。”   顧孝仁:“……”   這話說的好氣哦!   敢情,這縱橫十海的十大海盜王,其實都是您池塘裏圈養的魚?   您其實是海王吧?   顧孝仁正在內心腹誹,隨後突然就覺得周遭的氣溫一冷。   嗯,祂突然想起,在近距離腹誹這些高位格的存在,好像都能被對方感知到一些端倪。   想到這裏,顧孝仁立馬收起了思緒。   “靈惠前輩說的,果然有些道理。”祂一臉贊同。   靈惠天妃:“……”   對方許久都不曾說過,氣氛霎時間變得壓抑起來,壓抑到顧孝仁在懷疑,對方是不是想要殺人滅口的時候,靈惠天妃才緩緩道:“說吧,引吾從沉睡中甦醒,汝有何要事。”   “就知道瞞不住您。”顧孝仁露出了一副您看神真準的模樣,祂正襟危坐,擺出了一副正義凜然的姿態:“其實,我此次前來,是爲了十海的未來而來!”   “十海的未來?”靈惠天妃一臉狐疑。   好像你來十海的時候,還不知道十海和我有關吧?   莫非能未卜先知?   呵呵!   “咳咳……”顧孝仁從靈惠天妃的臉上看到了這種表情,但祂臉不紅氣不喘,依舊神色淡定地說道:“沒錯,您看啊,十海如今臭名昭著,雖不是您之過錯,但您是否有間接的責任呢?”   “十大海盜王橫行無忌,魚肉十海,要不是拿着您的招牌,十海都不知道被滅了多少次了!”   “這種刀口舔血的生活,雖然也算是生存,但終究不是正道。”   “您難道忍心看着您池塘裏的魚,有一天被仇家尋上門來宰了,然後拎回家煲魚頭湯嗎?”   一提起魚頭湯,顧孝仁似乎想起了某種鮮美的味道,就忍不住淹了口唾沫。   祂偏頭看了一眼阿須羅王離去的方向。   嗯,那表情意味深長!   恨不得將阿須羅王拎回來煲魚頭湯!   “好了,不必擺出這種姿態來。”靈惠天妃一眼就看穿了顧孝仁的小心思。   “汝有何種想法?”   “咳咳……”顧孝仁一本正經地說道:“所以說,爲了避免悲劇不再發生,爲了避免這十條魚頭湯……啊呸,不對,是爲了避免這十條胖頭魚在繼續妄造殺孽,整個十海的轉型勢在必行!”   靈惠天妃:“……”   顧孝仁淳淳善誘,然後提出了將提羅米爐的界域入口,搬遷至十海的想法。   最後,祂還咬了咬牙,佯裝做出了一副極爲肉痛的模樣:“……爲了表達誠意,我願意拿出三成的收益,當作靈惠前輩您的入股!”   咳咳,沒錯,其實顧孝仁跑到十海而來,就是來拉投資來了。   雖然之前祂並不知曉十海的背後是誰,但只要有一絲可能性,顧孝仁都想要嘗試一下,畢竟,情誼之類的東西大多都是假的,只有利益纔是真的,無論是世間的諸位,大多逃不過這兩個字的牽扯。   至於被黑喫黑的問題,顧孝仁自然也考慮了一些,因此,祂來到十海之前,就做出一系列準備。   祂甚至隔絕了這具意識體與本體相互牽引的可能性,並且利用神話物品太陽石板鎮壓了牽引因素,以免意識體被高規格的存在所滅,從而牽連至真正的本體上。   但好在有驚無險,十海的背後竟然是腳前輩的好閨蜜靈惠天妃。   竟然大家都已經這麼熟了,是不是就不用擔心黑喫黑這種事情了?   呵呵。   幼稚!   顧孝仁的目光一直盯着靈惠天妃的臉,觀察着這位來歷神祕的神明,所展現出的一系列反應。   不過,靈惠天妃聽了這種事情,卻並沒有對所謂的三成收益表達什麼想法,祂反而饒有深意的看着顧孝仁:“汝說,汝掌握了一個界域的入口?”   顧孝仁面容嚴肅的點了點頭。   靈惠天妃凝視了祂一會兒,然後淡淡地說着:“汝這所謂的三成收益,其實並不需要給吾……”   嗯,顧孝仁皺了皺眉。   然後祂聽靈惠天妃繼續說着:“十海的背後也不光是吾自己做主……”   咦?難道腳前輩也有趟這趟渾水?   就在顧孝仁如此想着的時候,靈惠天妃淡淡地說道:“汝可能聽過須彌海?”   顧孝仁神情頓時一震:“這個自然是聽過的!”   因爲眼下顧老大就在那兒,被顧孝仁變着花樣玩極限造作!   美曰其名,作死!   “須彌海乃是某位的隕落之地。這一位對吾極爲重要,還有蟜……”靈惠天妃看了顧孝仁一眼:“還有金匱!十海的事情,需要吾等三個來共同決斷!”   顧孝仁瞳孔瞬間收縮,忍不住露出了驚訝之色。   金匱天神竟然也與十海有所關聯?   這位大概是世界現存中,資歷最爲古老的一尊神明瞭吧?   作爲午柒·敦牂(醫學)流派的頂樑柱,也是正統神明中,風評最盛者,金匱天神在天下的影響力不可忽視,也是整個世界神廟最多的一位。   這位有極大的概率,是一位真神!   顧孝仁可是與這位存在有過交集的。   那時候還是在雲國的時候,蒼白之蛇鳩佔鵲巢,利用皇極經世書掩蓋了命運之力,引流了金匱天神在雲國的神廟香火,最後被顧孝仁掀了攤子,而且,這位金匱天神最後還將其中一份皇極經世書贈與了祂,作爲謝禮。   祂卻沒有想到,眼下兩者之間,竟然還有再次交集的機會!   靈惠天妃與腳前輩乃是閨蜜,兩者之間有些不同尋常的關係到還算正常,但祂們兩個竟然還與金匱天神有舊,這就不得不讓顧孝仁驚訝了。   不過,仔細想了想,整個世界女性神明的圈子就那麼大,除了這三位,以及一個馬甲衆多的歪嘴龍,好像也就沒有聽過其它的什麼高位格的女性神明瞭。   眼下顧孝仁見過超越大君的也就這幾位。   而大君級別的大概只有一個公孫氏。   女性半神雖然見了不少,但仔細回想也就那幾個,高古玉、鍾昧離、幕白冰……還都是神二代出身。   無論是天南之戰,還是興仁宮會議,顧孝仁見到的傳說生物也算是不少了,總體來說,女性傳說生物的數量,還是佔據劣勢的,因此,幾位女性的高位者抱團取暖也不意外。   這大概也是十海能讓原國與東帝邈忌憚的原因。   雖然腳前輩與靈惠天妃的位格,顧孝仁至今都不甚明瞭,但俗話說,一個圈子裏的才能玩到一起。   以金匱天神作爲參照物,這兩位哪怕是不是真神,也絕對是類似於準神層次的存在了。   這三位隱現在十海的背後,纔是十海真正的定海神針。   嗯,若是和平時期,諸王與真神蟄伏,有什麼麻煩,顧孝仁自己就能擺平了。   但如今亂局初顯,世界諸神大戰的趨勢越發明顯,真神之戰爆發的可能性也越來越高,顧孝仁自然要早做準備。   除了要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祂也要想辦法安頓好自身的大後方。   尤其是,提羅米爐的界域入口,這種肥肉在災荒時年,誰看到了不想咬一口,說不定就能在大戰之中回口血。   顧孝仁面臨的可不是一兩位大佬而已,祂面對可能是一個個龐大的利益集團。   因此,爲界域“融資”抵抗風險的行爲勢在必行,這不,顧孝仁就盯上了被各方忌憚的十海,也就是眼前的靈惠天妃,以及隱沒背後的金匱天神的身上。   至於腳前輩……咳咳,自家人談什麼你我?   多見外!   想到這裏,顧孝仁咳嗽了兩聲說道:“要不,我再拿出來……”   神話物質什麼的都是虛的。   有句話說的好,錢是什麼?   錢是王八蛋,沒了攢再賺!   眼下同理!   “慢。”靈惠天妃突然打斷了顧孝仁的言語:“對於汝想要將界域入口搬遷至十海的事情,吾自然全無拒絕之理,也不需汝之利。而蟜那邊……”   這一刻,顧孝仁似乎突然從靈惠天妃的眼眸裏,看到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   祂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我……我們兩個,其實是清白的!   “……祂那邊大概也不無不可的。所謂,問題就落在了金匱的身上,若祂允得此事,汝自然可以得償所願。”靈惠天妃饒有深意的看着祂顧孝仁。   要不你還是把我刪了吧……   顧孝仁面無表情的蠕動着嘴巴,就特麼差點要唱出來了啊!   許久,祂才張了張嘴道:“要不,您問問?”   “嗯。”靈惠天妃淡淡地點了點頭。   然後,顧孝仁看到對方閉上了眸子,整個人彷彿陷入了沉睡之中。   三秒後,靈惠天妃突然睜開眼睛道:“祂同意了!”   顧孝仁:“……”   靠!   騙小孩呢!!!   祂甚至在懷疑,靈惠天妃可能根本就沒有問!   祂好敷衍了事哦!   但這也不算是什麼事兒。   畢竟,只要同意了就行嘛。   不過,新進了三個新股東,要不要在搞一個新的組織馬甲呢?   女神聯盟?   畢竟都是女性的高位者。   只是,祂顧老二怎麼辦?   作爲唯一的男性傳說生物,那豈不是亞歷山大!   難道要改成其它的?   但想到了金匱、靈惠天妃、腳前輩三個潛在的免費打手……   咳咳,完全不必。   可以當我是女的!   ……   ……   霧都,南浦區,梧桐大街,旮旯衚衕。   廉貞消瘦的身子,突然出現在了衚衕的巷子裏。   這半個月來,十四院始終沒有放棄尋找檮杌,哪怕是某個原本已經顯露出來的目標再次消失,十四院依然派遣了大部分力量,在霧都進行地毯式的搜尋。   廉貞所負責的區域就是南浦區,只不過今天似乎與往常有所不同,祂剛一踏入梧桐大街,就忍不住有些神情恍惚,一種心有餘悸之感驟然漫上了心頭。   作爲一位高位傳說生物的大君,廉貞頓時察覺到了古怪,祂微微閉上了眸子,許久才睜開,稍稍辨別了一下方向。   廉貞猶豫了片刻,然後才朝着某個衚衕巷子裏一點點的走了過去。   與世界上的其它大都市相同,作爲原國首都,霧都固然成爲了世界上最大的都市,且相對發達富庶,但與很多城市相比,依然有破落者聚集之地,有人叫它平民窟,也有人說這裏是市井煙火氣的彌散地,但作爲世界在短時間內難以消除的一部分,它大概是始終存在着的。   廉貞來到的就是這種破落的地方,地面與四周的牆壁都顯得烏漆麻黑的,上面還掛着一種瀝青般的黑色凝固油脂。   有點像油煙。   四周到處都是堆砌的垃圾,以及隨意搭建的涼棚架子。   廉貞掀開一個草蓆做成的房門,然後來到了一個狹長的木質走廊裏。   “嘀嗒、嘀嗒……”   上面的縫隙不斷的在往下滴着水珠,裏面還參雜着一股難聞的尿騷味。   廉貞封閉了嗅覺,目光開始在這片區域裏打量,靈覺也不斷的警示着周遭可能發生的意外。   “咚、咚、咚……”   一陣富有節奏,彷彿斧子劈砍般的聲音,突然傳遞至廉貞的耳畔,這位向來心高氣傲,情緒多變的廉貞星,臉色卻瞬間變得殷紅起來。   祂忍不住一陣悶哼,然後捂住了自己絞痛的心口。   此刻,一位大君的心臟似乎在不斷的跳動,宛若要爆裂開來一樣,就連全身的神血也在霎那間沸騰起來,宛若洶湧澎湃的潮水川流不息。   啊!   難道被矇蔽了視聽?   這是什麼手段?   廉貞已經多少年都沒有感受過心如絞痛般的感覺了。   祂捂着心臟,咬了咬牙,想要向外邊傳遞某種警戒訊號。   但在這個時候,一陣甕聲甕氣,宛若經過了一片狹窄的管道傳遞而來的聲音,卻驟然響徹在祂的腦海之中。   “不要白費力氣了,無論何種消息,都無法離開檮杌之界!”   伴隨着這種記不真切的聲音傳遞,廉貞面前的場景突然大變,視野之中的牆壁與草蓆、以及所看到的一切物質,似乎都像是風化燃燒的灰燼一樣,緩緩崩解開。   在宛若灰燼中心的地帶,一個姿色不俗的女性孕婦,正拎着一把造型奇怪的骨斧,正在一點點剖析一根巨大的木樁子的年輪。   廉貞看到了眼前這個女人,然後視野忍不住向下。   果然,祂看到了微微隆起的肚皮,彷彿懷胎了五六個月一樣。   與之前所掌握的信息,到稍稍有些不同。   廉貞看了,忍不住心底一沉,因爲這意味着對方復甦的進度,超過了祂們的想象。   畢竟,被關了五百多年,這位存在的狀態早已經跌落至谷底,眼下不過半個月的時間裏,肚皮卻彷彿膨脹了幾個月一樣,這豈不是說,對方的狀態在以飛快的速度復甦着?   但就在祂直視對方肚皮的時候,眼前的場景卻瞬間一變,祂好像窺視到了無數蜿蜒的血肉在扭曲。   祂的雙眼瞬間就變得殷紅了。   兩縷鮮血從眸子之中逸散出來。   而且,那鮮血彷彿有異一樣,滋滋的冒着青煙,甚至還在臉上腐蝕出兩道坑坑窪窪的痕跡,一種烤肉般的氣息,頓時在空間瀰漫了起來。   廉貞忍不住閉上了眸子,祂感覺到意識開始模糊,整個身子都彷彿有大量的肉芽在蠕動,血肉彷彿從內而外受到了撕扯一樣。   廉貞幾乎瞬間就明白了一切!   對方竟然在企圖污染祂!   廉貞咬着牙齒,全身神血瀰漫。   但沒有用。   高位格的壓制之力宛若噬骨之毒,某種肉眼難以窺視的氣息,不斷的在瓦解祂所蘊藏的神力。   廉貞的牙齒都咬碎了,祂任由堅若鋼鐵的鋼牙在口中一點點的崩碎,然後雙眼不斷露出濃稠的黑色液體,感受到嘴脣開始漸漸腐爛。   幾乎片刻之後,雙脣就變得彷彿漏風了一樣。   嘴角已經爛透了。   然後那條殷紅的舌,也開始從口中緩緩滑出,像失控的血紅色麪條一樣,跌落至地上,並且開始漸漸腐爛!   “啊……嘔……”   廉貞忍不住噴出了一大口鮮血,繼而彷彿是噴泉一樣,大片烏黑色的鮮血被噴灑出來,裏面是各種攪動的亂七八糟的內臟。   “嗡——”   期間,祂不止一次想要展現傳說形態對抗這種污染,但毫無意外的都失敗了,因爲對方對祂具有強大的壓制力,這種無力感,甚至比之半神對上大君更要突出無數倍!   似乎從誤入對方的檮杌之界後,祂就幾乎沒有反抗的機會了。   廉貞一點點感受到,自己無漏的神軀脆弱的彷彿像白紙一樣,被對方的污染之力腐蝕的千瘡百孔,彷彿蜂窩煤一樣逐漸變得焦黑,大量的渾濁之氣充斥在體內。   爲了保持自身的真靈不滅,廉貞只能在自己即將面臨渾噩的之前,冒險放棄神之軀,將自身的全部意識龜縮在本源之地,從而保證自己真靈不失。   “轟——”   失去了意識的加持,祂的身軀再也無法抵抗這種污染,竟突然燃燒起了黑褐色的詭異火焰,然後一點一點的將祂的軀體燒成了灰燼!   手握骨斧的女婦人面色平靜的看着這一切。   但雙眸之中透露出的瘋狂之色,卻越發炙烈了。   它深吸了口氣,無數黑色的氣體與灰燼被它吸納至腹部,它肚子也瞬間膨脹了一圈。   “五百年,五百多年了……僞神,我要讓你血債血償……” 第三百零四章 原始鍾失竊,諸神斷線!   十一月中旬的時候,顧孝仁的某個意識體正在提羅米爐準備界域的搬遷工作,順便刺探一下東帝邈的艦隊在天南的遊戈狀況,不過,就在這個時候,禹貢真君的緊急聯絡訊號卻傳遞了過來。   顧孝仁屹立在生命樂園中感應了一會兒,然後進入了灰霧宇宙,在元會運世的模塊化區域,將禹貢拉了進來。   禹貢真君看了顧孝仁,第一句話就頗有些嚴肅地詢問道:“你的本體有沒有在霧都?”   嗯?   問我本體有沒有在霧都?   顧孝仁挑了挑眉,然後搖了搖頭,祂又問道:“到底出什麼事兒了?”   祂覺得禹貢這樣問必有因由,應該不是無故放矢。   “是逃出無暗之河的那一位……”見顧孝仁否則自己在霧都,禹貢真君似乎鬆了口氣:“這傢伙在霧都大開殺戒,已經有三位大君,六位半神遭其毒手了。其中還包括十四院的廉貞星!我怕你在身在霧都,所以提醒你要小心些,不要撞上這個傢伙!”   顧孝仁聽了,忍不住面色一變:“它一個逃亡者,竟然敢在霧都大開殺戒?”   這傢伙被鎮壓在無暗之河五百多年了,先不說自身狀態已經低到了何種的模樣,單單就是霧都所展現的力量,也不應該讓一個檮杌如此肆無忌憚啊!   哪怕真神無法在這個節骨眼上來一場神降,但諸王議會那些諸王都是幹什麼喫的?   單挑不行,難道不會羣嗎?   跟對手講個毛的江湖規矩!   祂們怎麼可能允許一個檮杌,禍亂霧都而不顧?   “三大神器呢?”顧孝仁深吸了口氣:“三大神器不是鎮壓在霧都嘛?爲什麼不用?就這樣眼睜睜的看着檮杌作亂?”   “不是原國不想用,大概是根本用不了。”禹貢真君眯了眯眸子道:“原國根本無法徹底復甦三大神器,這畢竟是真神的物品,除了真神,哪怕是諸王都無法徹底讓神器徹底復甦。而且,哪怕是動用一絲威能,也需要海量的資源,諸王議會那邊是覺得眼下局勢有變,不應該將力量耗損到這上邊……”   顧孝仁聽了半晌,大概明白了,原因是出在諸王議會難以有效形成統一的決議,各大派系對於當前局勢的判斷,呈多面開花的趨勢。   這大概就是沒有一位強有力的存在,能統協各派系,集中所有集團思想的弊端了。   真神不顯,一羣諸王桀驁不馴,誰都特麼不服誰。   眼下外敵環繞,內鬼窺伺,這些傢伙竟然還是難以形成統一的思想。   誰特麼都覺得自己有理,誰都覺得原國應該按照自己想法去走!   大家都是諸王,憑什麼要按照你說的來?   沒有物質的愛情就行一盤沙,政局也一樣。   沒有強有力的存在,某些大佬都各自爲戰,根本無法形成一股繩。   都是王,不存在誰讓誰低頭的問題。   至於神話物品無法徹底復甦的因由,這一點顧孝仁到還算是清楚的,畢竟祂現在擁有的太陽石板,也只不過是靠着元會運世來解析,然後利用資源堆砌來引流一部分權柄和威能。   而想要徹底復甦太陽石板這種神話物品,的確極爲艱難。   不過,哪怕動用一些邊角料的威能,不說鎮殺一位諸王,但想要重創一位滑落巔峯、狀態受損的諸王,應該還是不難做到的吧?   這可是三大神器,代表了不同領域與權柄的巔峯存在。   原始鐘的混沌,因果鏡的因果律,命運之輪的命運法則,這種承載了真神相關權柄的物品,又豈是什麼尋常的超凡之物!   只要捨得下本錢,三大神器復甦其中一絲威能,不可能連一位諸王都搞不定吧?   難道那位四凶之一的檮杌,已經牛逼到這種地步了?   視三大神器如無物,視原國諸王如糞土?   那那些傢伙還不如集體自殺得了!   “……其實,根據諸王議會的披露來看,那位逃出無暗之河的存在,應該是已經復甦了檮杌之界!”禹貢真君開口解釋道:“檮杌之界被壓制,與檮杌之界復甦的它,其實是兩種狀態!後者可是號稱可以將任何存在矇在鼓裏的。”   顧孝仁聽了神色一震,忍不住開口問道:“此話怎說?”   “昨天夜裏,諸王議會開啓了緊急會議,並且披露了檮杌的一些信息。原來,這位逃離了無暗之河的存在,在上古末期就曾經佈置過神祕儀式,試圖晉升真神!”   禹貢真君面色嚴肅地說道:“但因爲受到了干擾,檮杌的晉升儀式受阻……”   顧孝仁聽了忍不住心中一動。   嗯,受到了干擾?   受到了誰的干擾?   真神以上,與真神以下,幾乎不可同日而語,一個仍舊屬於傳說領域,另一個則晉升爲神話。   這要是失敗了,特麼是大仇啊!   聯想到這傢伙隱藏在霧都,是不是尋到了干擾祂的存在,所以想來一場暢快淋漓的復仇?   畢竟,阻人道途猶如殺人父母,幾乎不共戴天。   所以,當初檮杌被鎮壓起來,可能還有別的內情?   想到這裏,顧孝仁忍不住看了霧都的方向一眼。   特喵的,不會是祂乾的吧?   “檮杌應該是失敗了吧!”   顧孝仁開口問着,畢竟,祂若是晉升成功,怕也不會加入原國,甚至鬧到最後,還被鎮壓在無暗之河五百多年。   “算是失敗了一半吧。”禹貢真君開口說道:“我無法理解文獻中所說的,算是失敗了一半是什麼意思。”   一半?   顧孝仁想了想,估計是晉升失敗了,但某種機緣巧合之下,諸王之域在晉升神國的時候,變成了界?   畢竟“界”肯定要比“域”要高的,對於這種超凡詞彙上的描述,相關記載大多都十分嚴謹,不會出現措辭不當的情況。   也就說,雖然檮杌晉升真神失敗,但它可能還是處於一個較爲奇特的高度。   大概與當初的太陽之王一樣,算是一位準神?   就像是超凡領域第五級中,白王后所處於的僞傳奇者狀態,雖不是傳奇,但對傳奇之下,依然有較大的壓制力。   這大概是真神之下,最爲巔峯的一個狀態了。   不過,這種狀態對於一個擁有野心的存在,卻並非是什麼好事。   因爲這代表着前路已經斷了。   當初在太陽之王墳墓的時候,顧孝仁曾經聽腳前輩說過,太陽之王就是因爲處於這種類似於準神的境界,然後思維纔會漸漸變得遲鈍,意識開始蛻化,人性、獸性會被不斷消弱,直至完全喪失,若是無法從這個階段走出來,祂們會逐漸變成一位真正的神祇,一種象徵意義的冰冷符號。   這大概是神性壓過人性掌控自身的一種極端狀態。   祂化身烈日,烈日即是本身,本身也是虛擬神國(界),幾乎已經成爲了某種自然體,是一種象徵性的強大存在,但已經變得冰冷麻木,甚至喪失意識,變得渾渾噩噩了。   而根據顧家諸王的解釋,當初檮杌所展現的狀態,很像是獸性壓制神性與人性的狀態,這一點似乎與太陽之王等同。   雖然壓制與上升的性質並不一樣,但同樣是三性的平衡被徹底打破,不同之處在於,一個被神性奴役,一個被獸性奴役,但自我意識,都被劇烈的壓制。   嗯,若是出現一個,人性佔據主體的存在,會是什麼樣子呢?   極爲有人情味的神?   顧孝仁如此想着。   不過,根據檮杌逃出無暗之河後,所表達的一系列徵兆來看,似乎五百年的鎮壓,讓這個傢伙的腦子變得清醒了一些?   畢竟,若是五百年前的檮杌,哪裏會藏身什麼霧都啊,還學會了休養生息,大概早就在第一時間大開殺戒,釋放自身潛在的獸性潛能了。   能忍住幾個月的傢伙,其本身就代表了一些行徑。   難道,五百餘年的鎮壓生活,讓它自身的狀態回覆了一些?   已經可以稱之爲祂了?   這是不是說,當初將祂鎮壓在無暗之河,原國三巨頭也是出於好意?   無暗之河能延緩或者壓制祂的獸性,使其免遭沉淪?   那麼,如今這傢伙逃出生天,獸性豈不是會加速爆發,最終淪爲一隻嗜血本能的怪物?   如此說來,將祂放出的傢伙,大概率是沒安什麼好心的!   想到這裏,顧孝仁開口問着:“諸王議會,還披露了其它的,關於檮杌的文獻嗎?”   禹貢真君搖了搖頭,但祂似乎想到了什麼,當即開口說道:“哦,對了,關於這份文獻的註釋,你大概會有些興趣。”   “哦?”顧孝仁看着祂,等待着祂的下文。   “因爲這是原始天王親筆所寫的註釋,祂在文獻中對檮杌之界的評價是四個字——‘油鹽不進’。”   油鹽不進?   顧孝仁眨了眨眼睛。   是檮杌之界的性質嗎?   祂記得《左傳》裏曾經有過這種描述:顓頊有不才子,不可教訓,不知話言,告之則頑,舍之則嚚,傲狠明德,以亂天常,天下之民謂之檮杌。   大概意思是這傢伙油鹽不進,百姓就喊他“檮杌”。   從這個意義上講,檮杌有點像北方人講的“棒槌”,一竅不通,因爲檮就是舂的意思。   檮杌和棒槌屬於一種東西。   而棒槌也好,檮杌也好,都是實心的東西,所以檮杌的特點是“頑”,指不開竅,例如頑石。   這否代表着,檮杌之界的一些相關信息呢?   顧孝仁想了想,覺得若此事爲真,那麼遇到檮杌最好有多遠躲多遠,否則,被檮杌之界脅裹,大概率都是有進無出的。   嗯,大傳送術可能不在此列。   畢竟,它可是不受規則束縛的存在。   不過,除此之外,檮杌之界會有什麼弱點呢?   哪種能力可以針對檮杌之界呢?   難道是其它的四凶?   只是,直至如今,顧孝仁除了遇到過了一隻老饕餮,好像還沒有聽聞世間有其它所謂的四凶出沒。   至於饕餮嘛,眼下這傢伙作爲饕餮之劍的器靈,雖然已經晉升至傳說品質了,但想要對檮杌構成威脅,還是等它成爲神話物質再說吧。   不過,那個時候,顧老二自己都特麼可能是真神了,還能用得着它?   算了,檮杌事情,顧孝仁不想過多理會,至於原國諸王會議的問題,祂們內部的傾軋幹我屁事。   也就是老子死的早,要不然,諸王會議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   全都咔咔了。   在與禹貢真君相互囑咐了一番,顧孝仁就不打算理會霧都方面的事情了,畢竟現在最重要的,是在東帝邈對天南下手之下,將提羅米爐的界域入口搬遷至十海,因爲祂最近已經察覺到了一些傢伙,巡戈天南的氣息了。   只是,顧孝仁大概沒有想到一些事情,原國的某些大佬沒有想到,就連那些企圖利用檮杌製造一些機會的傢伙也沒有想到,這位狀態迥異的四凶竟然不按照套路出牌!   霧都,燕然區,居胥路一號。   一個彷彿懷胎七月、眉心印着一枚桃花印記的婦人,突然出現在了樞密院的大門前。   沿途,無論是駐守的防衛力量,還是高空巡戈的傳說生物,似乎都對這個婦人視而不見。   這彷彿就是某種號稱“矇在鼓裏”的特性了。   面對面卻視而不見,遠古大佬恐怖如斯啊!   它徑直的穿過原國軍方的最高機構樞密院的大門,然後在一片羊腸小道上穿行,直至來到一座斑駁的鐘樓前來延緩了腳步。   這是一座十幾層樓那麼高的鐘樓,表面凹凸不平,還帶着煙燻般的凝固物,牆體表面還刻畫着一些詭異的紋絡和符號。   鐘樓無窗,也無空隙,看起來,倒像是一個關押囚犯的監獄。   婦人緩緩地走了過去,看着眼前的這座鐘樓,略顯妖異的眸子,竟然微微泛亮,釋放出一種詭異的緋紅之光。   那光芒照射在面前的鐘樓上,無法隱藏的法陣與結界似乎都在虛化,它彷彿能透過牆體,看到裏面屹立的一座造型古怪的古鐘。   “老夥計,好久不見。”   婦人嘴角勾起,面帶輕笑,絲毫沒有人性被獸性壓制的模樣。   它淡淡地笑着,一邊圍繞着鐘樓行走,一邊伸出一根手指,然後在牆體的表面輕輕地划着,伴隨着它的動作,那斑駁的牆體開始冒着青煙,有火星迸濺而出,並且緩緩點燃了牆體之中隱藏的詭異符號和特殊的紋絡。   婦人沒有搭理已經變得越來越亮,並且充斥着七彩光芒的鐘樓,它表情詭異而妖豔,淡淡地說道:“不要如此冷淡,其實你我都一樣。我被鎮壓了五百年,你又何嘗不是被囚禁至此呢?”   “啪——”   已經變成了半透明的牆體上,竟然在某種力量的干擾下,崩裂出了一條條蜿蜒的裂縫,某種恐怖的光芒肆意而出,將整個鐘樓映照的耀耀生輝。   大地也微微地震動了起來,彷彿地龍翻身一樣,有難以窺視的脈絡在蠕動。   婦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插入牆體的手指忍不住微微一頓,它皺了皺眉道:“倒是肯下本錢,秩序神鏈都給你安上了。幸虧來的是我,要是你那轉生投胎的主人……呵呵。”   它沒有說下文,但表達的態度不言而喻。   “嗡——”   原本陷入了沉睡的古樸大鐘,彷彿因爲這一句主人而出現了一絲悸動,竟驀然的微微一震,一陣悠揚的鐘聲緩緩響起。   大鐘懸浮在半透明的鐘樓之前,但伴隨着鐘聲蕩起的能量漣漪,彷彿牽引到了什麼可怕的力量一樣,六條隱沒於虛無的鎖鏈,卻驟然出現在大鐘的身上,將其禁錮在了虛空之中。   婦人眯了眯眸子,單掌攤開,緩緩印在了不斷崩裂的鐘樓之上:“最後問你一句,跟不跟我走?”   古樸的大鐘似乎沒有什麼反應!   “鐘樓的異常我阻攔不了多久,早晚會引起祂們的注意。你要是不回應,我可就不管你這個傢伙了!”   “嗡——”   古樸的大鐘微微震動了一下,那六道秩序神鏈,似乎勒得更緊了一些。   嗯,翻譯過來,大概是這個詞彙。   “呸!”   婦人:“……”   “和你那前主人一樣,死心眼的傢伙,怪不得會被坑!”   “嗡——”   “你敢罵我?”   婦人的眼睛都紅了,眉心的桃花印記似乎在退散,它身上的氣息也開始變得煞氣繚亂了起來。   “小王八蛋,我弄死你——”   “嗡——”   “啊啊啊……嗷嗷嗷嗷……”   婦人忍不住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聲,面部也開始長出了鋒利的毛髮,那毛髮呈半透明的顏色,宛若鋼針一樣,瞬間就漫步至了全身。   “嗤——”   兩隻宛若野豬般的鋒利獠牙也裸露了出來,四肢也在迅速的蛻化,幾乎眨眼之間,一個原本靚麗形象的人類婦人,就變成了一個似人非人,似虎非虎,似豬非豬的怪物。   若是在加上那高高鼓起的肚皮,倒是有些像女版的豬剛鬣!   “嗷——”   這怪物一聲大吼,恐怖的煞氣瀰漫了出來,它仰天長嘯,原本漫步在蒼穹的白雲卻被瞬間衝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露出了宛若星辰璀璨般的詭異夜空。   但這可是白天!   白天又怎麼會出現夜空?   怪物卻沒有管這些,它攜帶着滔天煞氣,然後一頭撞向了面前已經崩裂出無數紋絡的鐘樓。   “轟隆隆——”   十幾層樓那麼高的鐘樓被瞬間撞的四分五裂,哪怕是無數法陣與結界的阻攔,都沒有阻擋住分毫,就連基座都塌陷了下去,露出了一大片蔓延而出的地心與岩漿。   恐怖的氣息在瀰漫開來。   但懸浮在半空之中的六道秩序神鏈,卻緩緩凝聚出了一個模糊的虛影,它屹立在古樸大鐘的上空,宛若先天神祇般巍峨厚重,周身瀰漫着恐怖的神祇之威!   那虛影鎮壓在了大鐘之上,似乎將其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一樣。   “呼——”   狂風大作,飛沙走石,怪物的背後突然凝聚出了一片片一圈圈,宛若年輪般的詭異世界。   那世界宛若實質,在怪物的不斷吞吐下,驟然撞向了大鐘上方的虛影神祇!   “轟隆隆——”   能量湮滅,破碎破損,大片的虛空亂流,撕扯着周遭可以撕扯的一切物質。   但這只是發生在某個被拉扯進虛幻與現實的空間裏。   而在這之外,整個霧都都瞬間變得震動起來,大地開裂,地龍翻身,視野在劇烈的搖晃,大片的建築在崩塌,宛若一副末日景象。   但這只是從檮杌之界透露出來的餘波而已。   而號稱油鹽不進的檮杌之界,竟然有餘波傳遞而出!   這似乎是在排氣?   兩者之間的相撞造成的恐怖力量,若非被束縛在了極小的一個點中,整個霧都都會瞬間被淹沒成灰燼!   但這種恐怖的波動,不可能再瞞得過身居霧都的傳說生物,無論是隱祕在域中的傳說生物,還是巡戈在高空的半神大君,都驟然感應到了一種風暴般的氣息,從某個虛無之點傾斜而出。   若非檮杌之界在主動釋放某種壓力,這些傢伙竟然都被對方蒙在了鼓裏!   “樞密院?”   第一個察覺到問題所在的,竟然是諸葛玄王。   “起!”   伴隨着某種音階吐出,一根碩大的手指驟然浮現在天際,宛若古神之手一樣耀耀生輝,並且攜帶着恐怖的氣息,瞬間朝着樞密院戳去。   “滾開,老匹夫!”   樞密院的區域驟然發出了一聲怒吼,一片煞氣漩渦凝聚,將拍落下來的古神之手崩碎。   “轟隆隆——”   某個原本只是正常人大小的身形瞬間膨脹了起來,幾乎在下一秒就變成了頂天立地的龐然大物,對方驟然衝上蒼穹,腳踏風雷,雙目噴火,渾身黑煞纏繞,有龍蛇之首屹立在頭頂,那佈滿獠牙的巨大獸口中,還噙着一尊被鐵鏈捆綁的古樸大鐘!   “原始鍾?”   不少隱沒在虛無之域的存在,都忍不住面色大變。   因爲那身形不知道幾萬丈,宛若神獸法相的龐然大物,正用力的伸着長長的頸脖,將嘴裏的古樸大鐘一口吞入腹中!   “轟隆隆——”   天空之中驟然亮起了雷霆,那龐然大物隱祕虛無,竟宛若雷霆電掣一般,朝着北方的虛空竄去!   檮杌竟然想要逃走?   它隱沒霧都好幾個月,竟然只是爲了盜走了原始鍾,然後就想要逃之夭夭?   一時間,整個霧都的上空天門大開,宛若神威臨世,一尊尊恐怖的氣息踏出域中,不斷朝着原國的北方追去。   這是原國的諸王,祂們自然不能眼睜睜的看着檮杌帶走原始鍾!   ……   ……   而在某個血月懸空的詭異空間,一頭通體雪白的天狼,卻驟然抬起了龐大狼頭。   祂的視野也望向了北方。   “它沒有按照我們的計劃行事!”嘯月天狼皺了皺眉。   “應該是身上的枷鎖被掙脫了!”某個藍色巨人屹立在山巔,淡淡地說道:“檮杌擺脫了我們的束縛,有持無恐,我們好像被它擺了一道!”   “誰幫它掙脫的枷鎖?僅僅靠它自己,又怎麼會從虛弱中擺脫?”   嘯月天狼仰天長嘯,掀起了一陣暴雪瀰漫的場景,眼前的血月似乎變得更加幽冷了,殷紅似血,某種恐怖的氣息瀰漫了出來,並且在虛空之巔勾勒出了大片血色的脈絡。   祂似乎在用血月權柄去推衍某種關聯自身的信息。   “不用推算了。”藍色巨人伸出大手,徑直的遮蔽了天空:“整個原國除了祂,又有誰能壓制檮杌的煞氣!讓它從渾噩中醒來!”   “祂?”嘯月天狼雙眸含煞,祂神色變得冰冷起來,忍不住喃喃自語道:“剋制一切煞氣的桃花煞……”   似乎有第三方勢力,介入了原本的軌跡之中,某些傢伙的謀算,似乎被截胡了!   ……   ……   顧孝仁知曉此事,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時分了。   “什麼?檮杌盜走了原始鍾?”顧孝仁瞪大了眼睛。   這個二貨!   老子的東西也敢盜?   是不是不想活了?   顧孝仁陰沉着臉,在原地度步,然後手掌一翻,某個通體漆黑的小本本,頓時浮現在眼前。   祂一邊開始記,一邊詢問禹貢真君:“那傢伙抓住沒有?最後的結果是怎樣?”   禹貢真君搖了搖頭:“原國好像去了好幾位諸王,一直追它追到了北方,沿途雙方有所交手,似乎重創了檮杌。但最終還是沒有抓住祂,也沒有尋回原始鍾,那傢伙好像逃到了舊謂主宰的地盤!”   “舊謂主宰的地盤?”顧孝仁皺了皺眉。   那就有些麻煩了。   如今舊謂主宰陳兵北方,與原國的關係有所緊張,想要進入舊謂主宰的地盤抓人,大概還是有些不小的難度的。   尤其是那位舊謂之主的態度,難以捉摸啊!   不過,那些諸王重創了檮杌?   會不會是在給自己臉上貼金?   除非檮杌的狀態還沒有回覆,或者是本身就處於重傷在身的地步,否則,幾位諸王大概率是難以重創祂的。   這傢伙畢竟可能是一位準神。   哪怕是是一位被鎮壓了五百年的準神,但也沒有虛弱到這種地步吧?   只是,檮杌那個二貨爲什麼要盜走原始鍾?   原始鍾對祂好像沒有什麼用處吧?   除了原本的主人,或者是神話物品再次認主,否則,有誰能夠發揮神話物品的真正威力呢?   像原國和顧孝仁一樣,利用資源堆砌的手段,檮杌好像也玩不轉啊!   這傢伙被鎮壓無暗之河五百餘載,幾乎一窮二白,窮的差點就叮噹響了,別說拿出幾百萬刻度的神話物質,眼下將它自己榨乾了,也未必能煉出一百萬的神話物質。   它自己都快本源虧空了吧?   那麼,是打算拿着原始鍾牟利?   比如賣給舊謂主宰!   咳咳,好吧,顧孝仁承認,自己膚淺了,人家再怎麼說也是一位大佬,雖然落地的鳳凰不如雞,但瘦死的駱駝,怎麼也比馬大啊,思想應該不會狹隘到這種地步。   不過,這傢伙盜走了神器原始鍾,並且逃離的霧都的騷操作,卻還是引起了顧孝仁的警惕。   祂甚至懷疑到,對方是不是打算利用原始鍾,找祂顧老二來尋仇!   難道原始天王纔是檮杌想要報復的對象?   不應該吧?   前身會是這種腹黑的傢伙嗎?   祂會是那位讓檮杌神路斷絕的存在嘛?   顧孝仁覺得,這裏面應該是有信息差異的存在的,纔會讓祂對當前的局勢有些捉摸不清。   先不管了,還是抓緊時間,將界域入口搬遷至十海,然後在考慮進階大君的問題吧。   其實有時候想想,原始鍾那玩意,只要不在真神的手上,那麼對於顧孝仁來說,威脅力就不算有多大。   畢竟,諸王算個毛啊!   咳咳咳,好吧,顧老二好像又飄了。   不過,這種突然事件的發生,對於顧孝仁來說卻並不算壞事,倒也是解決了一直困擾祂的難題。   雖然東西落在了檮杌的手上,終究還是有些風險的,但與落在真神的手上相比,其難度似乎降低了不止一個檔次。   有機會在想辦法搞回來吧?   想到這裏,顧孝仁回到了天南,回到了提羅米爐,然後將永夜深淵的入口【深淵奇點】進行了關閉。   之後就是不斷穿梭,送至了十海早就已經選好的一片荒島之中。   與此同時,大量逗留在界域之中的開拓半神們,突然發現,祂們竟然無法下線了!   “黑灰化肥會揮發發灰黑諱爲花飛;灰黑化肥會揮發發黑灰爲諱飛花。”   “黑灰化肥會揮發發灰黑諱爲花飛;灰黑化肥會揮發發黑灰爲諱飛花?”   看着四周不斷衝擊而來的恐怖生物,某些組隊進入界域刷本的半神依然還沒有離開,這些半神欲哭無淚唸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後,不得不倉促應對襲來的界域生物!   進出界域的令牌爲何會突然失效?   千歲高齡的半神爲何又會命喪山林?   界域之外的連環叩門行徑,又是何人引導?   咒語無用的背後,又隱藏着什麼樣的驚天之祕?   這一切的背後,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敬請收看今天的大型災難片,諸神斷線! 第三百零五章 悲田院隱祕   井人碩是從原國半神培養計劃學成歸來的一位新半神。   嗯,說是新的,但其實也不怎麼新了,因爲距離祂晉升半神已經有四五年的光景了,大概也就在那些老資格的傳說生物眼裏,祂纔算是一隻生瓜蛋。   井人碩原本是海軍的一位少壯派將領,從原國半神培養計劃出來之後,祂進入了原國一個神祕的部門,喚作都水監,又名悲田院。   井人碩一直都不知道悲田院具體是做什麼的,哪怕是已經在這裏呆了四五年,但究其工作性質,也就是每月的十六日,纔會進入一處隱祕的地下暗河之中進行幾天的疏通工作。   悲田院的一位瘸腿老半神曾說過,暗河每月最少疏通一次,要是不小心錯過了時間,導致污物擁堵,說不定會引來一些不小的麻煩。   至於是什麼樣子的麻煩,瘸腿老半神沒有說。   而井人碩祂們的工作,大概就是用一種特殊物質打造的,重達三萬六千餘斤、十七米長、一米多粗的九齒釘耙來疏通暗河的污物。   這些“污物”種類繁多,有呈黑褐色的詭異樹根,有惡臭瀰漫、但精華喪失的大塊腐肉,還有幾百米長、拇指粗細,宛若瘋漲的水草一樣的密集毛髮。   反正大多數都像是某種生物的肢體器官。   這導致井人碩一直懷疑,暗河的上游是不是什麼關押妖魔鬼怪的詭異之地。   不過,這些“污物”被暗河沖刷,大多數已經不具備一絲超凡特性了,裏面的精華也已經徹底喪失,宛若一堆腐朽的枯骨一樣,上面攜帶着都是一種瘋狂負面的氣息。   這導致,經常出現在暗河之中勞作的傳說生物,或多或少的會受到一些影響。   因此,祂們悲田院的傢伙,每個月都要去一次敦牂局,甚至還要接受一位卯肆·單閼精神流派的大君,對祂們進行一系列精神探測。   因爲聽瘸腿老半神曾說過,以前悲田院就曾出現過,某個詭異生物在祂體內寄生的情況,最後那傢伙皮開肉綻,滿身毒瘡,不僅意識陷入了癲狂,甚至每逢月夜必吸人血,這導致祂從一位傳說生物,變成了傳說之中的邪神妖魔。   嗯,據說最後死得老慘了,扒皮抽骨,生吞活剝,自己吞自己啊,連轉生都來不及的那種。   從那以後,每次從暗河裏出來,悲田院的神都需要經過一系列嚴格的檢查與治療。   對於這種危險性極高,還有些神神祕祕的工作,井人碩起初還是有些興奮的,畢竟這裏的薪資至少比祂海軍的同行要高上一倍,說出去能羨慕死那些傢伙。   嗯,雖然院裏不讓說,但自己心裏偷着樂也還是不錯的。   只可惜,這種激情與新奇感會隨着時間的推移的退散,眼下,井人碩大概已經進入了某種衰退期。   摸魚已經變成了常態。   嗯,就像是賢者時間一樣,哪怕是在暗河裏撈到了任何稀奇古怪的東西,祂大概也不會露出太過驚訝的表情。   畢竟,摸了四五年,早就膩了伐!   悲田院是個存在感不強的衙門,裏面的成員也不多,大概也就說八九個半神的樣子,而且因爲保密問題,許多方面的東西都有忌諱,嘴巴肯定是要嚴一些的,這導致每一個成員的朋友都相對不多,大概只有院裏的一些傢伙能說得上話。   有些手段的傢伙,大多都想辦法調走了,而像祂們這種沒後臺的傢伙,只要沒有晉升大君,可能要一輩子在這裏幹疏通暗河的工作?   但有時候想一想,還是有些不甘心的。   畢竟,老子也是一個半神誒,雖然晉升的時間較短,前路也還算是迷茫,嗯,主要是晉升大君無望,那個幾率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小的,但放在海外諸國,半神也是響噹噹的存在了好吧。   有的時候,井人碩也忍不住心裏發狠,想要撂挑子不幹了。   畢竟,世界那麼大,我也想出去看看!   但考慮到在海軍的時候,奉命打擊的那些牛鬼蛇神的慘狀,還有某些可能面臨災厄的野生半神,爲了補足自身虧空的本源,一點神話物質都要卑躬屈膝,到處化緣,甚至走向歧路劫掠廝殺的時候,嗯,井人碩就想開了。   其實呆在這裏其實也沒什麼不好嘛。   供喫供住,還有俸祿拿,最主要的是,若是遭遇了災厄,還有院裏能派遣高位格的傳說生物幫助解決問題,各種保障都齊全了,生存率賊高,仔細想一想,小日子還是蠻不錯的嘛。   外面那麼危險,去看啥?   有啥可看的呀!   井人碩最終還是從了心。   這一天照例下暗河。   祂們進入了一片特殊的空間,然後在漆黑如墨的環境下,登上了一艘艘小皮筏。   這皮筏也不知道是用什麼生物的皮做的,反正不是俗物,但哪怕半神的祂們,也不敢脫離皮筏單獨行動。   因爲這處暗河的水流有些古怪,據說一位半神泡在裏面,一時半刻骨頭渣子都能融沒了,這顯然不是普通的河流。   畢竟,誰家普通的暗河,需要祂們這些半神來疏通?   暗河很長,也很大,因爲工作量不小,悲田院的神又不算多,每一位半神所管轄的地方,可能就有些長了。   一位半神估計要管上三十里左右的河道。   呵呵,三十里不多?   不服你拎着一個重達三萬六千餘斤、十七米長、一米多粗的九齒釘耙來疏通試試!   賊累神!   這一天在進行疏通工作的時候,隔壁的瘸腿半神老找祂說話。   “誒,老井!”   井人碩無語望蒼天。   我是從什麼時候變成老井來着?   好像四五年前的時候,我特麼還是小井啊!   真是,物是人非啊!   “嘎哈?”神心情一煩躁,方言就蹦出來了:“沒事別打擾俺幹活。”   “我說老井啊,我這不是怕你獨自在這兒害怕嘛,畢竟,這地方有的時候,可是有些邪門的……”瘸腿半神一邊將小皮筏划過來,一邊陰沉沉地說着。   配上祂半禿的腦袋,和一口大黃牙,還有陰森森的表情,的確容易讓人感到滲人。   但祂已經不是小井了。   當初那個單純的小井已經死了,如今站在小皮筏上的,是老鹹魚·人碩·井!   井人碩擺出了一副我看穿了你的表情,但仔細想了想,多一個傢伙在身旁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嗯,聊也行,一會兒幫我撈九曲段的河道。”   “﹡﹡﹡。”瘸腿半神齜着黃牙,當場就給井人碩來了一口國粹!   井人碩卻沒慣着祂,當場反脣相譏。   直到兩個傢伙罵累了,這纔將釘耙放在皮筏的支架上,然後蹲坐在各自的皮筏裏面,面對面的,緩緩地點燃了一根菸。   沒錯,身爲一位新世紀的半神,我抽根菸解解壓,這特麼應該很合理吧?   工作壓力大,心情焦慮,前景堪憂,適當的尋找一種釋放手段,也算是與時俱進了。   兩位半神抽了幾分鐘,最後剩下了菸屁股也沒捨得仍,竟不約而同的掐滅塞進了兜裏。   嗯,畢竟在這種壓抑的鬼地方呆上好幾天,大概每一個傢伙都經歷過難以言喻的陣痛。   這種陣痛只有懂的人才懂。   抽完了煙,瘸腿老半神拍了怕屁股站起身子,祂一手拄着九齒釘耙,一邊露出大黃牙說道:“對了,老井,你猜這條地下暗河是什麼地方?”   “什麼什麼地方?”井人碩對這種東西並不感興趣。   要是四五年前還行。   至於現在?   呵呵,祂只想趕緊完成工作,然後回去睡它個五天五夜。   但瘸腿老半神擠眉弄眼道:“唉,無暗之河聽說過沒?”   “無暗之河?”井人碩微微愣了下:“就是上兩天盜走原始鍾,大鬧霧都,然後跑到北方,據說曾經是原國某位被關押的大佬的……那個無暗之河?”   雖然祂說的好像有些問題,但瘸腿半神還是聽明白了,祂指了指小皮筏的下面說道:“你沒發現,這裏其實很像是那傳聞之中的無暗之河嘛?”   井人碩聞聽四處倒是了一眼,看着眼前宛若溶洞一樣,黑漆漆的,霧濛濛的地下暗河,嗯,的確與無暗之河的名字,有些相似之處的樣子。   在幾天前某個傢伙大鬧霧都之前,“無暗之河”這個稱謂還掌握在少數存在的手裏,但經過了前幾天的事件,別說無暗之河了,就算是那位大鬧霧都的大佬的來歷,大概都被霧都的一些傳說生物打聽的一清二楚。   只要是掀開了攤子,在霧都的傳說圈裏,大概是沒有什麼祕密可言的。   井人碩也有一些海軍舊友,偶爾也會小聚一下,因此還是聽說過一些模棱兩可的傳聞的,因此,當瘸腿半神說祂們悲田院的工作地點有可能就是無暗之河後,井人碩在回想一些經歷,的確是很有可能啊!   不過,這種信息也只是讓祂稍稍驚異了一下,隨後就有些提不起興致了。   畢竟,此地是不是無暗之河和祂有什麼關係?   能讓祂不揮動這根三萬六千斤的九齒釘耙嘛?能讓祂早些回到家裏睡覺嘛?   很顯然,不能。   因此,祂只當瘸腿半神在放屁。   但瘸腿半神卻面色古怪的看着祂:“你一點都不好奇?”   “好奇什麼?”井人碩一邊揮動着九齒釘耙打撈着暗河裏的污物,一邊淡淡地回應。   “這無暗之河的盡頭裏,到底隱藏着什麼祕密?這裏面到底海鎮壓着何種恐怖的生物?”瘸腿半神壓低了聲音,繪聲繪色的描述中某種神祕恐怖的場景。   “哦。”井人碩強擠出一個敷衍的笑容來:“我好好奇哦。”   “槽!”   瘸腿半神露出一臉沒勁的表情。   完了,這傢伙已經提前進入了老齡化,心如止水,已經一點都不好玩了。   就在瘸腿半神腹誹井人碩的時候,耳畔卻突然傳來了井人碩驚異的聲音:“瘸子,你快看!”   “看什麼?”   瘸腿半神以爲井人碩在詐祂,畢竟兩個傢伙經常這麼玩兒,但周遭環境卻突然變得幽冷起來,冷的幾乎能讓半神打個寒顫。   瘸腿半神面色微變,祂順着井人碩的方向看了過去,然後看到了幽深寂靜的暗河深處,竟然隱約傳來了一片七彩神光。   “嘩啦啦——”   暗河似乎也變得急速流淌了起來。   兩位半神面色嚴肅的看了一眼昏暗的河底,突然發現,河水之中竟泛着一絲殷紅之色,宛若大量的血水在不斷上湧一樣。   瘸腿半神面色大變:“快——快離開這兒!”   祂連忙把舵,示意井人碩趕快逃離,但向來平靜的地下暗河,卻驟然變得水流湍急了起來,小皮筏止不住在原地打轉,無論二者往裏注入多少神力,但皮筏就是難以脫離這片區域,甚至,周遭的湍急的水流,上面隱約出現了一絲絲詭異的浮冰。   就彷彿大量的毛絮在延伸一樣。   看着遠處詭異的狀態不斷蔓延,眼看就要朝着祂們小皮筏的方向覆蓋而來,瘸腿半神臉上的冷汗都忍不住滴落下來了。   但好在,那毛絮狀的詭異之物,只是在靠近小皮筏三十多丈的時候,好像受到了什麼干擾一樣,就暫時停止了擴張。   瘸腿半神這纔有驚無險的摸了一把冷汗,並且示意井人碩趕緊離開這片區域。   二者費了好久的功夫,才重新操控好了小皮筏,然後朝着下游的方向緩緩駛去。   “瘸子,剛纔到底是怎麼回事?”井人碩一邊划着皮筏,一邊問祂。   但瘸腿半神半晌無語,只是心有餘悸的看了身後的幽深之地一眼:“看來,從今天開始,九曲段的打撈工作要廢止了!”   “廢止?”井人碩有些聽不明白。   瘸腿半神看了祂一眼,卻沒有解釋,這是淡淡地嘆了口氣道:“如果算上九曲段,這大概是我記憶中,所廢止的第九段河道了。”   “第九段?”   井人碩微微一愣。   也就是說,在九曲段之前,這條地下暗河已經廢止了八段?   “是剛纔那種詭異的狀態所致嘛?”   “別問,問對你沒好處。”瘸腿半神面色嚴肅的囑咐道:“也不要好奇的進入包括九曲段之前的所有河道。相信我,進入那片區域的傢伙,沒有一個能活着走出來!這乃是悲田院的禁忌!”   “悲田院的禁忌嘛?”井人碩喃喃自語。   不過,聯想到剛纔所觀測的一些現象,井人碩似乎想到了不久之前,某位海軍前輩在私密聚會上所提起的一些東西。   ……   ……   對地下暗河的打撈工作維持了三天多一點的時間,因爲九曲段果然被悲田院廢棄了,由此縮短了一部分工期,並且,悲田院還下達了封口令,讓這些負責打撈的半神,不準對外界透露絲毫的信息。   回到家中的井人碩因爲精神與肉體的雙重消耗,一臉沉睡了好幾天,直到十一月二十四日的時候,祂才從睡夢中猛然驚醒,並且想到了某些事情。   連忙穿好衣服,趁着夜色,井人碩去了燕然區的某座宅邸。   半個小時後,祂神情略有鬆弛的離開,只不過,這座宅邸的主人卻有些徹夜難眠。   ……   ……   “因本座年老體衰,老爹又在鄉下無人照顧,現忍痛割愛,將一爆火之界域入口所有權的一部分權益,轉兌給金匱神廟之主金匱天神,並且將界域入口搬遷至十海硫磺島,進出界域的規則仍維持不變。   至於給諸位神明帶來的一系列麻煩,還望諸位諒解,嗯,反正本座是絕對不會道歉的!   特此通知!   天南聯盟曆元年十一月十七!”   ……   ……   整個天南炸了!   炸鍋的炸!   當提羅米爐的進出方式出現了問題之後,整個天南,尤其是提羅米爐附近的傳說生物幾乎是一片譁然。   但當這些不斷試圖利用令牌,不斷嘗試進入界域的傢伙,卻驟然從令牌中得到了這種反饋的時候,可想而知,天南地區會形成何等神怨沸騰的場景。   據說,這一天傳承館天南分館的某座山峯上,幾乎被諸神踏破了門檻。   想要購買這個神祕者情報的傢伙,幾乎屢見不絕。   這些購買者大多都是一臉和氣,哪怕是面對競爭對手也是笑臉以對,但只有談論到這個發佈通知的神祕者的時候,那微微泛着寒芒的獠牙,以及眉宇之間透漏出來的冷酷殺氣,才無形的彰顯了,諸神對於某狗的痛恨。   恨不得扒其皮,食其肉,喝其血,拆其骨,最後在剁碎了熬湯啊!   啊啊啊……這種狗逼不殺,簡直天理難容啊!   而傳承館雖然對某個神祕者的身份有所猜測,但也不敢胡亂售賣,畢竟,沒證據的事情你到處瞎嚷嚷,得罪了某個大佬,傳承館豈不是自討苦喫?   沒看到人家都聲明瞭,轉兌給金匱神廟之主金匱天神!   作爲一位風評極盛,且睚眥必報的狠神,傳承館表示無言以對。   我不知道!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然後某些傢伙又湧上了金匱神廟天南分廟,但金匱神廟的大祭司表示,並未收到我主的相關啓示。   嗯,這些傢伙欺軟怕硬,自然不敢在金匱神廟中撒野。   畢竟,整個天下,有多少人敢得罪金匱這個小心眼的傢伙?   爲此,這些原本聚集在天南,聚集在提羅米爐的傢伙,又瞬間跟上大部隊前往十海,誓要上天入地,也要將狗賊找出來,取那狗賊的小命!   一時間,整個天南神怨沸騰,幾百幾百的傳說生物各顯神通,又的駕馭妖風,有的驅趕海浪,整得的航道上飛沙走石,陰風陣陣,恐怖的神光瀰漫,宛若大片的流星雨劃過天空,一片一片的湧入了十海。   這種來勢洶洶的狀況,將原本還處於懵逼之中的十大海盜嚇了一跳!   這些從天南趕至十海的傢伙不僅將天南翻了個底朝天,甚至有些行爲過激的傢伙,還組隊羣毆了一些海盜王,逼問某個神祕者的相關線索,這導致整個十海的局勢,瞬間就變得動盪了起來。   諸神之間的鬥毆屢見不鮮,傳說生物對十海的持續影響也開始發酵,但就在這個時候,十海之中的金匱神廟驟然發表了一則免稅聲明。   嗯,大概意思就是,被搬遷至硫磺島的界域入口的確是在金匱神廟的庇護之下,但金匱神廟方面卻並不打算對進出界域的傳說生物進行收稅。   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則聲明傳遞至十海的時候,則比某個通知來的更勁爆,因爲這意味着,金匱神廟竟然真的對這種事情做了回應?   而且,還不用交稅?   驟然收到這種消息之後,臉色最難看的大概就是天南盟了。   好傢伙,我們剛發起收稅政策還沒有幾個月,然後你界域入口就直接搬遷到十海了,金匱神廟不僅爲界域所有權站臺,甚至還公然發表免稅宣言?   好傢伙,您這是在打誰的臉呢?   一時間,天南盟的各大傳說生物對始作俑者的恨意,絲毫不比之前神怨沸騰的野生半神來的少,要不是眼下天南盟遭遇到了來自於東帝邈方面的強大壓力,說不定會刷出一個全員大君的戰略打擊團出來,準備將某個始作俑者尋出,然後挫骨揚灰,以儆效尤!   反觀來到十海的這些野生個體,大概就有些迷茫了。   還找不找了?不找我可要去刷怪了!   畢竟,這特麼可不用交稅啊!   先前在天南的時候,因爲收稅政策引起了多少流血性事件,也引起了多少野生半神的牴觸,但如今立場反轉,界域入口搬遷至十海之中竟然不用交稅了?   那還找個毛啊!   讓那個發表通知的神祕者去死吧!   畢竟,與其找一個已經沒有用的傢伙來泄憤,還不如眼前的實際利益來的存在。   而且,要是早知曉界域所有權的轉變會帶來這種福音,這些野生半神大概早就綁着始作俑者前往十海了。   金匱天神,您要界域所有權不要?只要您開金口,我們這就給您送過來!   然後五花大綁的壓來始作俑者。   轉讓,快點,別墨跡!   嗯,這些傢伙大概還是能分得,清喫飽飯與要飯的區別的。   像這種消息傳遞出去,十海之中的硫磺島瞬間變得門庭若市,反觀天南的提羅米爐,卻漸漸變得凋零了起來,曾經遍佈數千裏海域的生命樂園,一時間,也竟然散發出了一種美人遲暮意味來。   幾個月前,人家還是小甜甜,沒想到幾個月後,就叫人家牛夫人了。   真是有了新人換舊人啊!   ……   ……   阿須羅海懸空島,顧孝仁正在梳理界域入口搬遷之後的一系列事宜,在一場吸引仇恨的營銷行徑之後,祂選擇眼睜睜的看着這些工具神,滿懷着對金匱天神感恩戴德的情緒,繼續幫祂顧老二打工賺錢。   嗯,基本的實現了三贏的簡單構想。   金匱天神那邊收到了巨大的名望,名望這種東西能安撫各大神廟牴觸心理。   工具神們自以爲得到了巨大的實惠,心底得了慰藉。   只有顧孝仁最慘,唯獨得到了最大的一塊利益。   祂好想像金匱那樣,視利益如糞土啊!   也好想像那些工具神一樣,被幸福的矇在鼓裏,不必參與某些勾心鬥角,內心得到了些許安寧。   不像我,每天對着這難以計數的神話物質,形單影隻,捧着滿身銅臭入睡!   我恨啊!   顧孝仁仰望蒼天,眼角留下了一絲悔恨的淚水。   “戲演完了嗎?”   “哦。抱歉。”顧孝仁用手抿了抿眼角:“對了,你剛纔說什麼來着?”   九章大君:“……”   “閣下,是不是該給我們傳承館一個解釋,畢竟,之前在提羅米爐的界域,好像是我們一起在合作!眼下你竟然將界域的所有權轉讓給了哪一位,爲何不對我們傳承館進行事前通知?還有我們售賣的令牌,閣下這是要單方面的撕毀協議了?”   “是嘛?”顧孝仁眯了眯眸子,一臉疑惑道:“有這回事兒嘛?對了,閣下哪位?”   九章大君:“……”   你特麼不認識我,你特麼還見我?   這是擺明了不要臉啊!   看着對方搞出了一副我們不熟的模樣,九章大君明白,在這次的事件中,傳承館大概連喝口湯都做不到了。   但好在,九章大君來之前,大概也是做好了一些心理準備的。   雖然幾乎被氣的吐血。   祂深吸了口氣,平復了好久纔開口說道:“既然閣下不認識我,那我們就以新的面孔,來談一筆新生意如何?”   “什麼新生意?”顧孝仁笑着問。   “無論是您之前在界域之中的收益,還是您真的轉賣了界域所有權,但我信息,您身上肯定是有不少神話物質的。”九章大君擺了擺手:“不要否認,我們可是掌握着一些,您可能與信貸會存在着一些關聯的證據!”   顧孝仁摩挲着下巴,我特麼沒有否認啊?   “你想談什麼生意呢?”祂問着。   “我們傳承館方面有一些資源,需要一批數量不菲的神話物質,您若是有意,我們不妨再做一筆生意!”   “不菲到什麼地步?”顧孝仁眨了眨眼睛問。   九章大君神祕笑了笑,擺出了一副氣吞天下的模樣:“您有多少,我們就能喫下多少!”   “哦?”顧孝仁故意擺出了一副驚奇的模樣,祂微微伸出了一根手指:“一千萬刻度?”   九章大君:“……”   “您……”祂笑容收斂,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您說什麼?”   “我說,我能拿出一千萬刻度的神話物質!”顧孝仁詫異的看着祂:“你別告訴我,連這點東西你們都喫不下吧?”   祂擺出一副不會吧,不會吧的模樣!   九章大君見了,神色一僵硬!   大意了!   不該吹牛逼的!   “這個……這個,我需要……詢問一下墨海之主,才能對這種數目進行回應!”   “請便。”顧孝仁報以微笑,示意對方可以滾蛋了。   沒有金鋼鑽,就別攬瓷器活。   不過,如果傳承館真的能喫下這麼大的一批資源,不知道能否爲顧孝仁帶來某種便利?   畢竟,眼下正式祂需要各種支持的時候。   想到這裏,顧孝仁看了一眼書桌。   上面擺着一封信。   是禹貢真君終於查出了某些讓祂心念許久的端倪,從而斟酌了許久,才選擇告知祂的。   畢竟,禹貢真君大概也不想祂顧孝仁以身犯險吧? 第三百零六章 神話物品【南華真靈位業圖】   一千萬刻度的神話物質是什麼概念?   這大概可以掀起一場規模浩大的傳說之戰!   顧孝仁並未將九章大君的話放在心上,因爲就算是九章背後的墨海之主同意,但祂也想不到對方能提供何種事物來換取這一千萬刻度的神話物質。   就算是將傳承館賣了也不值這麼多的資源。   而放眼全世界,諸國備戰,列教秣馬,所有着眼於未來的勢力都在積蓄着能量和資源,準備應對未來可能爆發的大規模的諸神之戰,在這種時代背景下,投放在世上的神話物質渠道已經被漸漸收緊了,除了顧孝仁,大概已經沒有任何一個勢力,肯放出這麼一大批重要的戰略資源了。   不過,顧孝仁雖然也算是有礦的存在,身價頗豐,但無緣無故將這麼一大批神話物質投放市場,對於祂來說並沒有什麼好處,因爲這天下大多數存在,都沒有等同的條件可以與之交換。   而能與顧孝仁等同交換的存在,墨海之主還不夠格,這個所謂的不夠格就是,位格不夠。   祂想要做的事情風險較大,除了真神,祂並未對真神以下的存在報以什麼期待。   墨海之主在天下或許算是一號人物,但祂無法對真神領域的存在,造成任何干擾。   因此,九章大君離開之後,顧孝仁就進入懸空島的神廟廣場,然後坐在了“靈惠天妃”的肩膀上,用力的敲了敲它神像的臉頰。   “唉,靈惠前輩?睡着了嘛?醒醒……有事兒找你!”   爲了避免靈惠天妃懶牀,顧孝仁還在心底默想了幾百種畫面,嗯,因爲事關靈惠天妃自身,根據諸神窺視定律,無論祂是在沉睡之中,還是遠在天邊辦着什麼重要的事,大概都會立即心生感應。   畢竟,祂位格那麼高。   果然,沒過多久,神廟廣場的神像就開始金光四溢,漸漸的從呆板的形象中活了過來。   靈惠天妃:“……”   看着坐在自己肩膀上,幾乎與臉頰近在咫尺的傢伙,靈惠天妃的心情可想而知。   “汝有何事?”但靈惠還是聲音清冷的問着。   “這個嘛……”顧孝仁摩挲着下巴,似乎有些不知道怎麼說:“其實,我想要去一個地方,但那個地方的危險係數可能有些高,所以,我想要尋找一個護持自身的手段。”   “既然想去的地方危機四伏,最安全的方法自然是不去。”靈惠淡淡地說着。   “呵。”顧孝仁白了祂一眼。   這玩意兒還用你說?   是個人都知道。   “不過,那個地方可能對我極爲重要,或許能解答我一些多年的疑惑。”   “哦?”靈惠天妃沉默了少許,才問着:“汝非去不可?”   “自然是非去不可的。”顧孝仁深吸了口氣:“所以說,我想要通過您幫我牽線搭橋,看是否能聯繫一下金匱天神,讓那位想想辦法,如何在最極端的情況下有機會逃出生天。爲此,我願意支付一千萬刻度的神話物質!”   “找金匱?”   靈惠天妃饒有深意的看了祂一眼。   畢竟,能動得金匱親自插手的事情,幾乎不用想,必定是關乎真神的,也就說,顧孝仁所去之地,說不定與真神有關。   靈惠天妃自然能看得出這一點,但祂卻並沒有開口詢問詳情,只是淡淡地說道:“給吾。等着。”   顧孝仁原以爲這是一句話,直到看見靈惠天妃的眼神,祂才反應了過來,這特麼竟然是兩句話。   搞了半天,竟然還要先給錢後辦事啊?   不過,請的畢竟是一位大神,一千萬刻度的神話物質雖多,但是什麼人都能請到真神爲其辦事的嗎?   作爲世間最巔峯的存在,真神絕對值這個價,而且,說不定這還是友情價。   若非有腳前輩和靈惠天妃這層關係,人家真神怎麼會搭理你一個小小的半神!   顧孝仁想了想,最後還是給了。   與上一次不同,這一回顧孝仁確信,靈惠天妃應該是真的聯繫了金匱天神。   因爲靈惠天妃的神像重新變得呆板了起來,真靈離開,直到天色泛暗都沒有任何消息。   彷彿人間蒸發了一樣。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顧孝仁一夜都在神廟廣場前散步。   畢竟,那可是一千萬刻度的神話物質,如此巨大的資源,也是攢了好久的。   嗯,偶爾的時候,腦袋裏也蹦出某些靈光一閃的想法,比如說,靈惠天妃是不是攜鉅款跑路了!   畢竟財帛動人心,好像極少有誰能擋得住這種誘惑的。   換成墨海之主,顧孝仁甚至都懷疑祂都敢黑喫黑。   但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對於靈惠前輩的職業操守,顧孝仁還是隻能是選擇相信的,這位畢竟也是一方大佬,應該不會做出這麼沒品的事情。   直至正午時分,神廟前的神像才光芒大盛,靈惠前輩的意識才返回懸空島。   “給。”   靈惠天妃大手一揮,一張普普通通,看起來好像貼在牆上的老掛曆一樣的事物,就朝着顧孝仁飄了過來。   還沒等祂將東西接到手中,耳畔就傳來了靈惠天妃的清冷聲調:“無事勿擾。”   這傢伙似乎又重新回去睡覺了。   看來,佛系果然是會傳染的。   然後顧孝仁就看到落在手裏的一張掛歷。   一千萬刻度的神話物質,就搞了一個這樣的破玩意兒?   顧孝仁定眼一眼,發現這張泛黃的紙張上,竟然有十二個緊密排列的模糊人影。   彷彿高坐雲牀的神祇一樣俯視衆生,顧孝仁的目光凝視着那些身影,竟然發現對方好像在緩慢的蠕動,一時間,祂竟然能從不同的身影之中,感受到不同的氣息。   古樸幽然、炙熱如火、生機勃勃、神祕莫測……以及宛若黑洞般難以捉摸的恐怖氣息。   這彷彿就是十二位栩栩如生的尊神一樣,雖然輪廓模糊,難以揣測,但內藏的某種神韻與威壓,依然難以遏制的散發了出來。   顧孝仁往這張紙上投了幾個鑑定技能。   【南華真靈位業圖】   【品質:神話】   【超凡出處:南華經】   【描述:遠古末年,最後一位誕生在起源之地的“思想家”聚集了十二位各大流派的天神的權柄,妄圖衝破桎梏,超脫彼岸。但在某種不可名狀的狀態影響下,祂最終還是遭遇了不祥,在年老體衰之際,其權柄被諸神肢解,軀體慘遭分食,只餘一皮被爭搶,不知所蹤,後真靈位業圖於世間顯化,疑其皮】   【技能:???】   【技能:???】   【注:因“思想家”的同源之力,你可以引導真靈位業圖的被動技能,真靈護持】   【真靈護持:消耗一千萬刻度的神話物質,可阻絕之氣一息】   看着眼前這張【南華真靈位業圖】的描述,顧孝仁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嗯,雖然眼前這張神話物品的來頭甚大,似乎還關乎了某種遠古末年的隱祕,但一息消耗一千萬刻度的神話物質真的不貴嘛?   而且,這玩意兒竟然是最後一位“思想家”的皮?   顧孝仁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真靈位業圖,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   嗯,還別說,滑滑的,手感上乘,一點褶皺都沒有,也不知道是怎麼保養的。   難道說大佬的皮膚都比較好?   咳咳咳,好吧,這不幹祂顧老二什麼事,但靈惠天妃將這張【南華真靈位業圖】交付到祂顧孝仁的手上,到底是靈惠天妃的意思?還是金匱天神的意思?   祂們兩個想幹嘛?   難道真的只是單純的,給祂顧老二一張可以在絕地之中險死還生的底牌嗎?   顧孝仁看着眼前的真靈位業圖陷入了沉思。   祂甚至考慮,靈惠天妃與金匱天神,是不是與那位遠古末年的“思想家”有過什麼交集!   畢竟,這種事情由不得祂不多想,要知曉,祂可是自遠古末年之後,這麼久以來可能唯一誕生的新的“思想家”啊,弄不好,這裏面可能會出現什麼命運糾葛!   祂現在的麻煩本身就已經不小了,要是在搞出了一個遠古末年的“思想家”……   呵呵。   而且每次看到這張【南華真靈位業圖】,顧孝仁都能感受到了一種滲人的氣息,就彷彿某種涼氣不斷從祂身上往外冒一樣。   這種古怪的感受讓顧孝仁懷疑,祂不會在冥冥之中被那位遠古末年的“思想家”盯上吧?   靠,流年不利!   ……   ……   十一月底,十二月初,顧孝仁的意識體某分體重新潛入霧都,並且利用干擾能力,讓井人碩陷入了沉睡。   祂潛入了對方的屋子裏,並且對熟睡之中的井人碩,施展了昨日重現的能力。   在知曉了無暗之河的相關描述,以及相關情報之後,顧孝仁選擇暫時讓井人碩人間蒸發幾天。   祂自己則是搖身一變換了個身份,利用【技能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全知全能屬性,將自身的超凡特性轉化成了井人碩所屬的申玖·涒灘流派,祂還利用【閒情偶寄·聲容部】的能力變成了井人碩的模樣。   嗯,一個全新的“井人碩”就此誕生了。   不過,爲了防止某些細節出現紕漏,祂又揣摩了井人碩的記憶與一些生活習慣,花了近半個月的時間,才達成了初步的預想。   十二月十六日,“井人碩”換上了悲田院特質的魚人服,一種由超凡生物的皮革製造、能阻擋某種腐蝕性領域的特殊防護用具。   換好了服裝,祂拎着一個黑皮箱,然後開始在房門處等車。   每個月十六號的上午十點,都會有一輛黑色的汽車前來接祂,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在登上了某輛汽車之後,“井人碩”也不說話,前邊開車的黑衣人更是沉默不語。   不過,祂卻發現,眼前這個開車的傢伙根本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   或者稱它爲“活死人”會更準確一些,畢竟,有的時候,死人可能會更好的來保守一些祕密。   嗯,雖然這種祕密幾乎用不着它們來保護。   車子直接開往城外,哪怕是沿途有霧都警察署的人,或者是情報院和十四院巡戈的超凡者,亦或許是傳說生物,但每一個,都未將目光放在這輛車子身上。   很顯然,這輛車子大概也不是一輛普通的車子。   十點半左右的時候,車子停在了郊外一個杳無人煙的站臺上,“井人碩”下了車,車子上的傢伙也沒有說話,就徑直離開了。   期間雙方根本沒有絲毫的交流。   “井人碩”在站臺上大概等了十分鐘左右,伴隨着一陣“嗡嗡嗡”的鳴笛聲,祂偏過頭,看到了一輛疾馳而來的小火車。   “井人碩”見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還真是與時俱進啊,連上班都要坐火車去上班!   火車在站臺停下,“井人碩”上了火車,然後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有半神開口和祂打招呼,“井人碩”自然的和對方點了點頭回應。   火車持續開着,沿途也停了七八個站點,算是“井人碩”自己,一共上來了七八位半神。   但“井人碩”的外部感知裏,屁股底下的這輛火車根本沒有開出多遠,而是一直沿着霧都的周邊的某些虛幻之地,到處的畫着圈圈。   但車內的半神彷彿一無所覺。   畢竟,這輛火車又不是一輛普通的火車,若是有精通破妄之術的存在,或許能發現,其不過是一條渾身冒火,在虛無軌道上橫行的詭異龍屍!   而祂們這些半神就身處在詭異龍屍的腹中,被矇蔽了所有對外界的感知。   詭異龍屍似乎是一種進出虛幻與現實世界的一種乘坐載體,幾乎就與進入顧家桃花源的那條竹筏一模一樣。   區別在於,屁股底下的這個,下的本錢可能要更足一些。   畢竟,像這種詭異龍屍可不好找,摸不準就是某位已經隕落的高位傳說生物。   外表宛若火車的龍屍不知道在霧都外圍兜了多少個圈子,身處在火車內部的“井人碩”卻突然一震,忍不住睜開了緊閉的眸子。   因爲祂察覺到了,火車竟突然進入了一處空間裂縫之中。   而與外界的意識分身相互對應,祂察覺到,那處空間裂縫的場所,似乎對標在玉京山的附近。   就是當初關押幕玄大君的那座玉京山。   祂當初還與內部調查署的署長陳晉澤一起去看過,卻也沒有想到,無暗之河的入口,竟然在玉京山的方位!   看來,此地應該是被施加了某種隱蔽要素的,否則在那種情況下,很難瞞得過祂的感知。   大概又過了一會兒,其實用時間來計算已經沒有用處了,因爲祂發現,就算是懷錶帶入這片空間,都未必會正常行走。   因爲這是一片充斥着各種詭異因素與干擾氣息的混沌之地。   “嗡嗡嗡——”   鳴笛聲再次在車廂裏響起,這些原本在閉目養神的半神,才一個個睜開眸子站起身。   某個瘸腿的老半神甚至還伸了個懶腰,笑着說道:“到站了,準備下車吧?”   周遭也沒有誰對祂進行回應,瘸腿的老半神也見怪不怪。   不過,“井人碩”卻發現,這裏面的每一位半神的眉心處,都透出一片黑雲,頭頂也是煞氣瀰漫,陰雷沉浮的模樣。   甚至不要說祂們,哪怕是祂“井人碩”自己,自從踏入了這片詭異之地,去也有一種行動晦澀,陰霾纏身之感。   嗯,怪不得在悲田院工作的半神,大多都沒有朋友,運氣似乎也比較差,要是像瘸腿半神一樣,長時間呆在這裏面,何止是差,大概有生之年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否則,一位半神級別的傳說生物又怎麼可能瘸了腿?   大多都是沾染了這裏面的因果,並且吸納了大量的污濁之氣,導致自身的病竈瀰漫,諸厄纏身。   這種地方呆多了,是的確有可能會死神的。   雖然需要在這裏呆上極長的一段時間,但對於想要晉升大君的半神來說,呆在這種地方,自身狀態不退步就已經是萬幸了,大多數半神還是乎遭受到不少退步的干擾的。   看來之前的井人碩兄,也是得罪了某些傢伙啊!   火車最終停在了某處霧氣灰暗,宛若下水道一般的詭異站臺上。   諸位半神下了車,然後在站臺上集結,自主的朝着一個彷彿溶洞模樣的方向走去。   十幾分鍾,眼前的空間豁然開朗,雖然依舊是灰霧綿綿的,但隱約能看到一座大山般的輪廓。   不,那不是大山。   而是一張緊閉雙眸的人臉。   對方高坐虛妄之所,宛若承載在虛幻與顯現之間,輪廓若隱若現,蒼眉葉貌,風霜古雪,宛若一個行將就木的老朽,盤坐在山巔一般,周身隱於虛無,只是露出了一張斑駁無序的巨臉。   “井人碩”只是看了對方一眼就不敢在看了。   因爲這張人臉的主人,或許是祂至今爲止,見過最爲詭異的一位。   其位格或許未必有腳前輩與靈惠天妃祂們高,但靈覺卻反饋給了祂一種極端危險的信息,這說明對方最低都是一位諸王,而且可能會對祂報以敵意,或者說蘊藏着某種潛在的危險。   這種危險彷彿是雛鳥在崖壁上舒展翅膀,然後驚鴻一瞥看到了獵捕食物的飛天巨鷹。   而祂就彷彿是那隻雛鳥。   眼前的人臉者就是這隻巨鷹!   “井人碩”偏過頭,任由周遭瀰漫的霧氣,遮蓋了祂的身形。   但一旁的同伴們,卻早就已經打開了一旁崖壁間的某些溶洞,並且從裏面拖拽出一艘艘小皮筏,以及大量造型奇異的九齒釘耙。   “井人碩”仔細看了幾眼小皮筏。   果不其然,這皮筏竟然也不是凡物,而是冥龍之皮所制,也不知道爲了這些小皮筏到底殺了幾頭龍,但考慮到之前接引的那頭龍屍,嗯,祂就覺得這位龍兄的下場似乎有些悽慘啊!   隕落之後,一身的皮囊竟然都沒有被放過,這在祂已知的高位者裏,大概是僅次於那位“思想家”的第二慘烈的存在了。   “來,老井!”   瘸腿半神將率先拉出的小皮筏和九齒釘耙遞給“井人碩”。   “謝謝。”後者接過,然後推如了不遠處的暗河之中。   “嗯?”瘸腿老半神皺了皺眉:“你剛纔說什麼?”   “我說……”“井人碩”猛然回過神來:“謝謝你這個老雞燈!”   “唉,這樣說話纔對味兒嘛!”瘸腿老半神撫摸了一下自己的禿頭,略顯陶醉的說着:“這話聽着才舒坦。你才整出來的那句‘謝謝’,差點沒把我送走!”   “滾——”   “井人碩”話雖這麼說着,但祂心理清楚,這些負責疏通暗河的半神,大多數傢伙的精神狀態已經比較嚴重了,哪怕是有卯肆·單閼精神流派的大君對祂們進行疏導,但其用處也不大,畢竟,堵不如疏,疏不如縮。   只要祂們還繼續的在這處詭異之地勞作,病竈就難以去結,終究還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是解決不了根本的。   除非能毀掉這個鬼地方。   “井人碩”看了一眼瘸腿半神,暗中嘆了口氣,祂徑直上了小皮筏,然後悠悠然的,朝着遠處的深幽處劃去。   但瘸腿半神很快也追了過來。   “老井,我今天幫你疏通十曲段,你幫我疏通十一曲段如何?”   悲田院對這條地下暗河以曲段來劃分。   大致上,一曲段的距離是三十里左右。   而整條暗河大概有九百餘里,被劃分成了三十個曲段。   而疏通的重點自然是在上游,下游的十幾個曲段,可能只有幾年才疏通一次。   反觀上游,每月必疏,幾乎從無間隔。   原本,“井人碩”就是負責疏通九曲段的一位半神,這也是最危險的一個曲段,因爲越接近上游越危險,因爲每隔一段時間造成的悲田院傷亡事件,大多都是發生在上游段落。   無論是當初某個被融的骨頭渣子都沒了的半神,還是之前九曲段發生的異像,都是發生在最上游的區域。   這無不表面了,“井人碩”大概是得罪了某些人。   否則,大可不必將一位半神往死了整。   畢竟,之前的九曲段被廢止,在加上之前的八個曲段,幾乎每廢止一個曲段,都會有較大概率發生某種傷亡性事件。   這些年來,悲田院隕落的半神數量也不算少了,其戰損比甚至比外部的戰爭,與打擊極端教派所犧牲的傳說生物還要高。   “井人碩”在這裏呆了四五年,哪怕是之前不知道,但四五年之後,祂依然還懵懂不知嘛?   因此,祂冒着極大的風險,選擇將此處的相關信息告知某個海軍大佬,這裏面大概就有讓某個大佬想辦法拉祂一把的心思。   因爲按照這種概率,祂死在這裏的幾率還是相當高的。   嗯,雖然按照眼下的情況來看,外面大概也不太安全,但這已經屬於不得已而爲之了。   而瘸腿半神說要幫“井人碩”疏通十曲段,自然不是惺惺作態,而是真有此意。   這也變相說明了,“井人碩”呆在這裏四五年的時間,人情方面搞的是相當不錯,畢竟,不是誰願意幫助其祂人承擔巨大的風險的。   嗯,雖然兩位半神的處境,大概也是半斤八兩。   從之前一個負責九曲段,一個緊連着,負責十曲段就能看得出來,眼下九曲段雖然被廢止了,每個曲段的工作也以此後退,但並未改善這兩位難兄難弟的事實。   想到這裏,“井人碩”看了瘸腿半神一眼,然後搖了搖頭,故意說道:“別想佔我便宜,我之前丈量過,十曲段其實才二十九里,而十一曲段足有三十二,這裏足足少了三里!”   祂故意露出了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你的表情。   “你特麼的……”瘸腿半神瞪大了眸子,然後對“井人碩”來了一段含嗎量極高的國粹。   前者加速小皮筏的速度,並且豎起中指,給了對方一個後腦勺。   “警告你,別特麼過來蹭我煙抽!”   “誰稀罕……”   二者相互咒罵,至到劃至了某處河道路口才分道揚鑣。   “井人碩”回頭看了一眼視野昏暗、寂靜無聲的河道,隨後才繼續朝着前邊劃去。   祂並沒有在十曲段的河道停留太久,而是繼續朝着深處前行,直到祂已經來到了九曲段的中段區域,周遭的氣溫驟然變得陰冷了起來,一種冰冷徹骨的氣息在河道之中瀰漫。   隱約還能在遠處,窺視到某種宛若鵝毛鴨絮般的絲線,在河面上一一點一點的朝着十曲段的方向延伸。   這大概說明了,某種詭異的現象,是在不斷向外部蔓延的。   也就是說,這條可能名叫無暗之河的詭異之地,早晚有一天會無法阻擋某種氣機外溢,到時候,哪怕是原國在怎麼掩蓋,大概也遮擋不住某些事件所造成的端倪!   “井人碩”看了一眼面前的白絮,祂眯了眯眸子,划動小皮艇,竟然朝着幽深晦暗處緩緩前行。   而這個時候,無數宛若蛛絲般的白絮似乎若有所感,彷彿一條條活過來的蠕蟲一樣,竟高高地抬起了絲線的線頭處,宛若一條條盲蛇,蜿蜒的朝着小皮筏,朝着“井人碩”的身上蠕動了過來。   這足以讓半神喪命的詭異物質,在接觸到小皮筏後,驟然濺起了大片的漣漪。   “轟——”   九道石板的虛影驟然出現在“井人碩”的頭上,恐怖的太陽之火熊熊燃燒,彷彿能焚天煮海一樣。   太陽之火在觸碰至這些白絮般的絲線之後,宛若烈火烹油,竟在一瞬間蔓延開。   很快,整個無暗之河,從九曲段中段開始,一直朝着暗河的深處,皆是燃起了熊熊的恐怖火光。 第三百零七章 “天門”   太陽之火焚燒詭異物質的現象,照亮了原本昏暗的河道,“井人碩”坐在皮筏裏,偏頭看了一眼略顯渾濁的水底。   透過昏黃的光芒,與某種神輝的角度折射,祂看到了河牀底部,似乎在沉睡堆積的黑色蜿蜒體。   嗯,像一根根拇指粗細的漆黑排列的長髮,又像是喜冷忌熱的羣居黑魚蛇,這些詭異的生物一堆一堆的堆積在河牀底部,宛若死物一樣,對水面上燃燒的現象視若無睹。   大概只有某些被焚燒的詭異物質形成了凝固態,然後因爲重量變化等原因,緩緩地沉入了河底的時候,當那些沾染了滾燙凝固態的詭異生物,纔會稍稍扭動一下細長的身軀,並且散發出一種尖銳猶如嚎叫般的嘶吼聲,就好像表達出了一種“我痛”般的模樣。   “井人碩”皺了皺眉。   祂看着河牀下,那些若隱若現,且密密麻麻,密集的讓人毛骨悚然的詭異生物。   【寄神蟲】   【品質:傳說】   【超凡出處:神話生物的屍骸】   【描述:誕生於神話生物屍骸上的一種寄生蟲,好羣居,喜陰冷,厭光熱,身孕屍毒,牙尖口利,鋒銳無匹。寄神蟲孕育的屍毒來自於神話生物的屍骸內,對於傳說生物具有較大的麻痹作用,它會阻斷意識體與傳說形態之間的輸送聯繫,並且造成僵直、晦澀、渾噩等負面狀態。鋒利的口器賦予了它們無堅不摧的詭異特性,羣居性的生活習慣,讓它們喜歡成羣結隊的獵食生命體】   【標註:你應該不會想要招惹它們】   “井人碩”看了那些宛若黑蛇的【寄神蟲】一眼,然後又凝視了一下河道的最深處。   嗯,祂覺得自己可能沒找錯地方,這條可能是無暗之河的詭異之地,可能的確就是祂想要尋覓的那一處。   想到這裏,“井人碩”輕輕地划動着小皮筏,繼續朝着深處劃去。   而對於【寄神蟲】,祂並沒有招惹的意思,因爲根據之前的某些信息來看,那個曾經在八曲段跌落河底,最終被融的骨頭渣子都沒有剩下的倒黴半神,說不定就是遭受到了【寄神蟲】的毒手。   這種詭異生物的毒素竟然可以對傳說生物造成大量的負面狀態,“井人碩”並不想將時間浪費在它們身上。   畢竟,祂的時間有些緊。   大概也就是三四天的時間。   祂並不能保證,在三四天的時間裏,能完整的探尋這條無暗之河的發源地。   這裏畢竟是一處混沌顛顯,充斥着大量干擾因素的詭異之地。   眼下就連三維地圖和感知力都受到了強烈的壓制,說不定就有一些矇蔽的相關要素存在。   面對而立卻不知,這纔是矇蔽要素真正可怕的地方。   沿途大量毛絮狀的詭異物質被太陽之火焚燒,河牀下寄居的【寄神蟲】又沒有受到打擾,似乎也沒有什麼力量能阻擋祂前進的步伐,一路上,“井人碩”有驚無險的來到了無暗之河接近四曲段的方位。   這大概是一段從未被半神踏足之地。   因爲在悲田院的記載了,最早打撈這片河道的時候,就是從五曲段開始的。   悲田院從誕生之處,就從來都沒有人進入過四曲段,祂今天或許算是第一個。   只不過,四曲段給人的感覺似乎並不友好,因爲剛剛靠近這片區域的時候,祂就已經感受到某種壓抑的氛圍了。   無論是作用在肉體上,還是作用在精神上,但只要是緩緩靠近四曲段的方位,周遭脅裹而來的某種詭異氛圍,都可能讓一位傳說生物漸漸發瘋。   這是一段難得一見的旅途。   行至四曲段不過幾裏,祂就已經迷失了方向,眼前的視野也開始越加昏暗不明,鼻子難以嗅到任何味道,耳畔也不在有任何聲音傳出,哪怕是自言自語,也彷彿是在空口說白話,根本沒有任何骨傳震動傳至耳蝸。   唯一能感受到的,大概只有肉體上劇烈的疼痛,就彷彿是一座大山壓在身上一樣,肢體出現了皮開肉綻的詭異狀態。   “井人碩”仍舊面無表情的划動着小皮筏,哪怕祂現在已經感受不到的小皮筏的存在了,但這並不妨礙祂準備靠自身強大的力量破除迷障。   嗯,就當作一場心靈上的修行罷了。   祂覺得,這種經歷好像進入某種幽暗深邃的輪迴隧道,狹窄得彷彿能將骨頭擠碎一般,雖然對肉體與精神上的壓迫足夠大,但無形之中似乎也在磨練着什麼。   就是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祂的面前好像突然亮起了一盞燈。   【衍生物·雁魚燈】   【品質:傳說】   【超凡出處:漢書】   【描述:一盞可以驅散黑暗,永不熄滅的油燈,它可以爲事物帶來一絲希望】   “井人碩”:“……”   我特麼想要靠我自己走出去,你特麼非得讓我開掛?   【雁魚燈】:不,你不想!   你特喵的!   好吧,最後祂還是沒有辜負【雁魚燈】的希望,然後在這億點點的希望指引下,漸漸地走出了迷途。   “嘩啦啦——”   當耳畔有水聲傳遞而來的時候,當眼前的視野漸漸恢復了一絲光明,“井人碩”卻突然覺得身上遍體生寒,寒芒刺背,宛若被鋼針紮上了一樣生疼。   就彷彿被某種恐怖的生物盯上了一般。   祂抬起頭,迎面對上了一張迅速靠近的潑天巨口!   這是一個猶如小山般的巨大頭顱,一根根粘稠如巨蟒的腮管扎入了頭顱內部,下半部分沒入了渾濁的河水之內,它的臉頰上長滿了猶如八爪魚般的黑色觸手,並且不斷拉長,此時正在蜿蜒的蠕動着,它頭顱上也睜開了一顆顆碧綠色的豎眼,裏面透露出了一種飢餓瘋狂的嗜血狀態。   此時,這隻一身青皮的怪物正張開血盆大口,宛若一個幽深的黑洞一樣,要將祂和祂屁股底下的小皮筏生吞活剝。   剛出迷途,又遇怪窩?   “井人碩”沒有慌張,而是大手一揮,頓時浮現了一個龐然大物。   是身高百丈的界域生物黑暗巨人。   黑暗巨人直接被祂當作武器,直接朝着怪物砸了過去。   但那怪物臉頰上黑色觸手宛若巨蟒,瞬間纏住了某個襲擊而來的黑暗巨人,然後張開碩大的口器,猛然將黑暗巨人吞入了口中。   如此之巨大的界域生物,卻彷彿一根辣條一樣,被怪物生吞活剝,祂甚至還能看到怪物仰天吞嚥與咀嚼的聲音傳出。   十幾秒後,這隻黑暗巨人連反抗都來不及,就被怪物三兩口的喫掉了。   “滴答、嘀嗒——”   大片的黑褐色血水滴落在河面上,偶爾還有肉片殘渣漱漱落下。   “井人碩”看到幾口吞掉黑暗巨人的怪物,那一雙雙碧綠的眸子,帶着一種恐怖生物特有的壓迫感,正在一眨不眨的盯着祂看。   嗯,祂秒懂。   走你!   又一個龐然大物被祂朝着眼前的怪物扔了過來,宛若一座山一樣砸向面前的詭異生物。   那生物抬起巨大的口器,周邊數之不盡的黑色觸手不斷纏繞,控制住這些襲來的黑暗巨人,在大量的觸手的僵直束縛下,它彷彿飢不擇食的開始吞嚥起來,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幾乎讓周遭的氣溫變得更加陰冷。   但“井人碩”沒敢放鬆警惕,依然像投擲干擾物一樣,一隻又一隻的釋放黑暗巨人朝着對方砸去,以期望延緩一些時間。   只是,幾分鐘過去了,祂投送了十幾只的黑暗巨人,眼看對方吞嚥的頻率漸漸降低,那種略帶瘋狂的炙熱眼眸,似乎也漸漸散去了,甚至在逐漸趨於平淡。   十分之後,怪物發出了一陣猶如嬰兒般的嘶吼聲,然後猛然晃動着頭顱,在整個空間內掀起了一陣飆風。   “嘩啦啦——”   它那龐大的頭顱竟突然沉入水下,轉眼之際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要不是河面上還漂浮着大量黑褐色的血液,以及一些沉入河底的碎肉碎片,之前發生的景象說不定會被人認爲是虛妄。   但“井人碩”只是歪頭思考了幾秒,然後就忍不住生出了一個想法。   有沒有用一種可能,這隻怪物其實已經喫飽了,所以它這是打算回老巢去睡覺?   畢竟這種鬼地方暗無天日的,天曉得它在這裏面餓了多少年,而在被祂投送了大量的食物之後,覺得肚子稍稍有些撐,爲了消化這久違的飽飯,回去睡覺有助於消食似乎也是能理解的!   想到這裏,“井人碩”忍不住腹誹了起來。   怪物就是怪物,一頓飽和頓頓飽都分不清。   要是換成祂,那還不得將面前的這個小人兒圈養起來,然後天天都有肉喫!   “嘩啦啦——”   平靜的河面似乎微微晃動了一些水花。   “井人碩”趕緊收起思緒,連忙划着小皮筏離開。   祂不敢再繼續想了,因爲再想,搞不好是在作繭自縛,挖坑自己埋自己。   這特麼是在作死啊!   祂可不想將寶貴的戰鬥力,浪費在這種怪物的身上。   不過,在進入了應該是三曲段的區域後,除了剛纔那個八爪魚頭,祂竟然一直都沒有遇到其它的生物?   “啊嚏……”   祂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而且在頭腦晃動的時候,竟然驚鴻一瞥,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虛影。   但等祂揉了揉鼻子繼續看過去的時候,那個方向卻是灰濛濛的一片,卻並沒有什麼虛影出現了。   “井人碩”神情一震,原本無精打采的模樣都變得精神了起來。   祂忍不住開始打量着四周,甚至懷疑是不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在跟着祂。   因爲按照某種定律來看,某些東西越兇,對於周遭其它詭異生物的威脅性越大,那些傢伙越不敢太靠近對方。   眼下三曲段的區域祂竟然沒有看到一個詭異的生物,這顯然是有些不正常的,只能說明這片區域可能有一個恐怖的傢伙存在,纔會讓其它的生物望而祛步。   “井人碩”神情警惕的朝着前方繼續劃去。   果不其然,在接近二曲段的時候,祂看到了漂浮在河面上的一個龐然大物。   這是一隻通體漆黑,被撕扯成好幾瓣的詭異生物,周遭瀰漫着大量的血液精氣,以及某種凌厲恐怖的氣息,彷彿刀刮一樣,無形之間蔓延的氣息颳得祂臉頰與眼睛生疼。   河面還漂浮着大量的黑色羽毛,像巨大的芭蕉葉一樣,在劃過某個拐角的時候,祂還看到了一隻泛着鋒利光澤的巨大指甲,因爲破損嚴重,以至於後面宛若天柱般的黑色爪子都有些稍稍看不清了。   嗯,看起來倒彷彿是一隻巨大的鳥類。   祂扔了幾個技能過去。   【不死黑鳥】   【狀態:隕落】   【特質:瘋狂特性被吸食】   【品質:傳說(諸王)】   【超凡出處:???】   【描述:???】   【標註:一位狀態瘋狂的諸王,因爲遭遇了某種詭異,死在了無暗之河裏】   “井人碩”見了,眼睛忍不住瞪的老大。   一位瘋狂的諸王,竟然死在了這裏?   祂記得,這條無暗之河,應該是原國等級最高的一處監獄吧?   裏面關押的,大多數都是一些有問題的傳說生物,以及高位傳說生物。   當初的檮杌就被關押在了這裏面,但祂可能是靠近最中心處,也就是無暗之河的發源地裏的,這傢伙曾經畢竟是一位接近準神的存在。   但僅僅靠近二曲段,祂就看到了一位已經隕落的鳥類諸王,關鍵是,這位諸王的死因似乎並不是自然隕落,而是受到了某種外來的作用影響,這一點,從祂瘋狂的超凡特性被吸食就能看得出來。   也就是說,祂有可能是死在了某個詭異生物的手裏,起碼祂的死應該是與對方有關的,而且,這位詭異的生物還吸食了祂瘋狂的超凡特性?   那傢伙不怕爆體而亡嘛?   瘋狂的超凡特性也是能隨便吸食的?   聯想到這裏關押的存在,大多數都有些不正常,處於瘋狂狀態的傢伙大概佔據了多數,也就說,有一個更瘋狂的傢伙,在獵殺一個比較瘋狂的傢伙?   原國難道不管嘛?   雖然在這種級別的監獄裏,的確不可存在什麼人道主義情懷,但無暗之河遭遇到某種血腥的狀態洗禮,原國竟置若罔聞?   還是說,眼下的原國已經完全無法把握這裏了?   祂如此想着,卻也沒有太過靠近那隻【不死黑鳥】。   誰知道這傢伙身上會不會出現什麼詭異的狀態,畢竟也算是不死生物了,雖然最後還是死了,但沒準就會搞出什麼詐屍之類的事情來,好拉着好奇者陪葬!   祂遠遠繞過了這隻【不死黑鳥】的屍骸,然後繼續朝着前面劃去。   不過,在划行了一段時間後,“井人碩”竟發現,這條越來越寬,身處在霧氣之中的無暗之河上,竟然漂浮着大量的屍骸,有許多甚至都不是一個物種的,而是多物種的屍骸混合在一起,彷彿是從上游沖刷下來的!   怎麼回事?   難道這些被鎮壓在無暗之河的生物,都被一位詭異存在進行了血腥的屠殺嘛?   這是什麼鬼!   竟然在這種地方大開殺戒?   而且毫不意外,這些恐怖生物的瘋狂特性全都消失不見了,似乎都被那詭異的生靈吸食了一樣。   難不成無暗之河的生物已經被殺光了?   檮杌當初逃出無暗之河會和這種現象有關嗎?   它是否知曉可能發生,或者已經發生在無暗之河的事情?   這一刻,祂只覺得遍體生寒,彷彿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祂甚至衍生出了一種拔腿就跑的衝動。   畢竟,天知道現在的無暗之河裏會有一個何等恐怖的大玩意兒!   這大玩意兒好像見物就殺,見性就吸,而且有極大概率,會和祂進行撞車。   畢竟,如果整個無暗之河真的被對方殺的毛都不剩,那麼,祂一個活生生的半神,在河道里前行,豈不是黑夜之中的太陽一樣那麼吸引眼球?   不對!   別的祂不知道,但在突破了四曲段那處“迷途”之後,祂還看到了一個活着的存在。   就是那隻被祂餵飽了的八爪魚人頭怪。   祂甚至想要返回去,看看那隻八爪魚人頭怪是不是還活着。   這一刻,祂突然想到了之前驚鴻一瞥,窺視到的那個模糊的身影。   會是它嗎?   這傢伙不會早就已經盯上自己了吧?   “井人碩”上下打量,一時間,彷彿前後左右都有人影在不斷晃動一樣。   不過,來都來了,難道要半途而廢?   畢竟早在來之前,祂早就該想清楚這裏面可能遭遇的危險。   像這種可能與某種事件有關的地方,又怎麼可能沒有一絲風險?   想到這裏,“井人碩”選擇繼續前行。   幹就完了。   又不是沒有底牌,今天就是真神來了,也無法阻止我窺探無暗之河的本源之地!   我說的!   “井人碩”神色發狠。   嗯,祂大概也在慶幸,幸虧套了“井人碩”的這個馬甲,並且利用相關物品對命運長河進行干擾之後,祂現在所展現與承載的命運,以及與某個傢伙無關了,起碼散發出來的特質因素是這樣。   祂一直頂着“井人碩”的名號,甚至在不斷的暗示催眠自己就是“井人碩”,其實也是一種無形之間對自己的保護。   否則,鬼才知曉祂越加靠近無暗之河本源之地的時候,會不會牽扯到什麼命運糾葛,從而引起一些難以抗拒的現象。   祂勢必要想辦法將某些未知因素壓制到最低的。   如此想着,“井人碩”眯了眯眸子,選擇繼續朝着深處探去。   反正祂真正的本體已經被【南華真靈位業圖】隔絕,再加上【九塊太陽石板】的鎮壓干擾,哪怕是遭遇了真神的強勢一擊,應該也能爭取到片刻的時期,將意識體與本體的聯繫進行某種切割和隔離。   至於這具肉體,死就死了,反正祂還有都是,只要本體不受到傷害,哪怕是死掉再多的馬甲也無所謂。   祂就不相信意識神國裏多積如山的神話物質,會支撐不到祂對本體進行的瞬間隔離。   哪怕是一千萬刻度的神話物質一襲,但意識神國裏貯存的資源,就算是要燒也要燒上小半天了吧?   一想到這,祂反而還想與那個可能將無暗之河從頭殺到尾的傢伙見見面了。   祂倒是想要看看,對方到底是何種詭異的狀態。   懷着這種心緒,“井人碩”划着小皮筏,與一個個漂浮在河面上的屍骸交錯而過,大量驚駭之氣瀰漫,恐怖氣息針鋒相對的壓制下,祂肝膽欲裂,狀態開始嚴重下滑,甚至全身都出現了大批的傷痕,哪怕是利用海量的資源來修補,甚至利用午柒·敦牂的醫療衍生物來治療都無濟於事。   祂彷彿是一個一觸即碎的瓷娃娃一樣,一路小心翼翼,艱難的接近着無暗之河的發源地。   但哪怕這樣,祂還是浪費了不少積存的超凡物品。   比如說,以及被【天工開物】升級了的物品【三官素】。   【三官素】   【品質:傳說】   【超凡出處:清嘉錄】   【類別:一次性替死類】   【描述:此物可以幫助傳說級的傳說生物完成一次替死,但會受到相關因素的干擾,而且無法免疫神話生物的攻擊】   這幾乎是祂此行消耗中,最爲珍貴的一件事物了。   但哪怕消耗掉了【三官素】,“井人碩”也在所不惜。   畢竟,眼下的祂馬上就要通關了,這玩意兒又不能回檔,要是“井人碩”這個馬甲死在這裏,天曉得下次還會不會浪費更多的超凡物品,而且,祂也未必會有第二次進入的機會。   因爲無論是眼下的原國局勢,以及周邊可能隨時爆發的大戰,還是無暗之河可能發現的一些異常,都無不表示了,變化可能隨時會發生。   祂有一種預感,若是錯過了這一次,大概率是沒有下一次了。   這是冥冥之中的某種命運牽引。   況且,以祂現在等級,與蘊藏的資源,只要是解決了一些問題,以後天下大可去得,像【三官素】這種珍貴的替死類傳說物品,到時候祂能翻找並且升級出一沓來!   這就好像談戀愛一樣,付出的成本越高越捨不得放手。   我特麼都花費了如此之多的資源了,耗費了如此之多的超凡物品,然後你讓我滾蛋?   怎麼可能!   這個時候,祂大概會生出一種我累了,毀滅吧的衝動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大量的未知因素,與各種詭異氣息的壓制下,“井人碩”的身軀與精神千瘡百孔,表面不僅生出了大量的肉芽,甚至許多皮膚和血肉以及開始出現潰爛。   這種現象要是一直持續下去,祂說不定會提前遭遇災厄。   但只有實在是頂不住的時候,“井人碩”的手掌纔會微微一番,然後冒出一個果子,或者是一顆丹藥,要麼就是奇形怪狀猶如龍根的植物,還有的是通體翠綠的眼球狀事物。   這些東西都是超凡領域的奇珍異寶,有些出自超凡之書,有些則是出自界域,放在外面,大概能讓那些野生半神鋌而走險,甚至連體制內的傳說生物都會爲之眼紅的東西,但此刻,這些事物彷彿不要錢一樣,被祂一個個的塞進了嘴裏。   “井人碩”臉色發白,嘴角冒着大量的膿泡,神情也是微微有些恍惚的,佈滿潰爛因素的手掌都已經深可見骨了,但哪怕在這種情況下,祂卻依然沒有自曝這具千瘡百孔的身軀,而是繼續對身軀進行投餵和修補。   哪怕是千金散盡,祂似乎也要想辦法進入這個所謂的本源之地。   就靠着這一股心氣,不知道多久,祂似乎模糊地看到了一陣七彩神光。   “井人碩”神情微微一動,祂強撐着自己的軀體,眯了眯渾濁的模樣,好像一個行將就木體態蒼老的老人,望向了遠處那七彩神光瀰漫之所。   那彷彿是一片顏色詭異,深邃無比的“海洋”,而在“海”的最深處,彷彿出現了一個“七彩太陽”一樣。   遠遠望去,那“七彩太陽”釋放着恐怖的光芒,幾乎讓人看不真切。   祂打起了精神,划着小皮筏,開始朝着“七彩太陽”的方向劃去。   不過,這片“海”彷彿是在不斷旋轉一樣,而且是在圍繞着“七彩太陽”旋轉。   “井人碩”的小皮筏宛若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好似被一處恐怖的風暴漩渦牽引,祂的小皮筏竟然在某種力量的干擾下,跟隨着“海”軌跡和頻率,開始圍繞着“七彩太陽”旋轉。   “井人碩”有些急了,祂一邊努力控制着小皮筏,想要讓小皮筏脫離這種牽引頻率,一邊想要靠近那“七彩太陽”,因爲祂覺得自己想要尋找祕密,似乎就在那“七彩太陽”的身上。   但那“海”浩瀚無度,其偉力又其實祂一個小小的半神所能掌控得了的,“井人碩”哪怕是施展了全力,也無法改變小皮筏的方向,反而是在與“海”的拉扯過程中,小皮筏的身上竟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這艘皮筏似乎承受不住“海”的力量,即將要潰散破滅了!   但就在這個時候,在“海”的力量旋轉下,“井人碩”驚鴻一瞥,卻突然看到了“七彩太陽”的另一面!   深邃,黑暗,彷彿籠罩在帷幕後面的陰影,猶如漆黑宇宙之中的黑洞,一切光芒與能量都被吸納了進去,一種讓人遍體生寒的氣息悄然浮現!   這枚巨大的“七彩太陽”竟然呈現了某種極端不同的詭異狀態。   而且,最令“井人碩”驚訝的是,那“七彩太陽”的陰暗面,竟然連同着一根宛若經絡的黑色觸手。   祂抬頭望去,那黑色觸手竟然直通天際。   而在蒼穹之中,隱隱約約屹立着一道“天門”!   黑色觸手直通“天門”! 第三百零八章 【混沌海】   “嘩啦——”   宛若一葉扁舟的小皮筏終於無法承受住“海”的偉力,開始四分五裂,最終崩散成爲了一堆堆碎片。   “井人碩”跌入“海”中。   無邊無際的詭異物質頓時朝着祂包裹起來,一種同質化的力量在干擾着祂早就已經千瘡百孔的軀體,“井人碩”也在“海”的偉力下,肉身迅速的崩解。   祂連忙施展了午柒·敦牂流派的流派特質——滴血重生。   那原本崩解的肉身在流派特質的干擾下,也開始迅速重組。   不過,僅僅是重組了片刻,祂的肉身就再次被“海”的力量打散。   身處這片詭異的“海”中,不僅感知力被壓制到了極點,難以延伸至體外,就連大傳送術都難以動用。   因爲此地乃是模糊一團的狀態,似乎並沒有某種空間的概念,也就是說,這種地方竟然是大傳送術罕見的天敵!   宛若混沌未開的最初階段。   而且,四周無時無刻不在存在着某種的詭異物質,似乎也在迅速的同化着祂的軀體,祂的神力,祂意識,祂所有的一切。   “井人碩”靠着【南華真靈位業圖】隔絕,再加上【九塊太陽石板】的鎮壓,意識還能稍稍保持清醒,崩碎的軀體稀出的超凡特性也還算是在自身的控制之下,但自身的處境其實已經相當不妙了。   祂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眼前渾然一體迷濛未分的詭異狀態,似乎若有所思。   這應該就是“混沌”!   【混沌海】   【品質:神話】   【超凡出處:原始天王】   【描述:真神隕落之後,氣、形、質渾然一體迷濛未分,其神國破碎、神力瓦解、權柄更迭、法則彙集之詭異形態】   【技能:???】   【特質:???】   【狀態:???】   【衍生:???】   【副作用:???】   【標註:眼前的混沌海雖然在某種外力的作用下逐漸乾涸,約只有全盛時的三分之一,但究其偉力,依然難以測度】   看着眼前經過了無數次失敗所探查出來的信息,“井人碩”心神劇震!   這裏果然是原始天王的隕落之地,甚至就是祂隕落之後形成的的詭異形態,眼前的【混沌海】,說是原始天王的屍骸也不爲過!   祂一直懷疑原始天王的隕落可能並非自然老去,或者源於自身的一些問題,可能是遭遇了外部的某些干擾。   眼前的這些信息雖然沒有給祂帶來答案,但只剩下了三分之一的【混沌海】就是最好的答案。   【混沌海】是什麼?   這可是神國破碎、神力瓦解、權柄更迭、法則彙集之詭異形態!   換而言之,原始天王隕落之後,其相關權柄與氣、形、質等大部分遺留,皆是在眼前的【混沌海】中,因爲可能存在着某種渾然一體,天地未分的超凡特性,導致這種地方成爲了原國最爲高等的監獄,而所謂的無暗之河,也不過是【混沌海】稀釋衍生了一條支流罷了。   這種包含了真神一身精華的詭異狀態,眼下只剩下了三分之一,那麼,其它的三分之二去哪裏了?   身處於【混沌海】同質狀態的“井人碩”很清楚,大概就是以【混沌海】中央處的“七彩太陽”爲媒介,被吸納至了“天門”之內。   而“天門”這座大門自然不是普通的門,而是另一位真神神國的門戶和入口?   也就說,一位活着的真神,正在不斷的吞噬着原始天王隕落後的權柄與氣、形、質,也就是【混沌海】?   這傢伙竟然已經吞噬了三分之二,是不是說明,祂已經快要達成了自身想要達成的某種目的?   祂現在還不知道,頭頂這位神國的主人到底是誰,但很有可能就是原國三巨頭的某一個,畢竟,外神在強大,也未必能在霧都光明正大的做出這種事情。   而且,看着【混沌海】的衍生狀態,以及爲疏通無暗之河特意所建立的悲田院的建立時間,也就是說,這種對於【混沌海】,對於原始天王的權柄與氣、形、質的吞噬狀態,說不定已經持續了幾百年!   這麼長的時間裏,在原始天王隕落之後,難道原國三巨頭的另一位會不知曉這種狀態嘛?   祂根本視而不見,還是根本就是幫兇?   還是說,乾脆就是所謂的原國三巨頭,其實已經只剩下一個了?   而這個傢伙可能吞噬了其祂巨頭的權柄,想要囊括三巨頭的偉力於一身,從而達到某種超脫狀態?   聯想到如今世界漸漸發生的局勢,東帝邈、舊謂主宰、加利薩克等世界主要強國對原國現階段的反應,祂似乎窺視到了東帝、舊謂之主,黑暗之神等真神對原國某一位的真實意圖!   若這種假設成立,那麼,某位巨頭若是晉升超脫,達到了超凡領域所謂的第十一個階段,祂可能對於全世界的影響可想而知。   那時候,祂大概就是全世界的“爸爸”!   想打誰就打誰!   天上地下,唯吾獨尊!   怪不得加利薩克陳兵四水河,舊謂主宰劍指北方,東帝邈要作亂天南,這些世界性強國還有隱藏在黑暗中的各大教派,說不定都達成了一致的想法,就是想要阻止那一位晉升超脫!   爲此,哪怕引發真神之戰都在所不惜!   只是,爲何這種事情可能都存在了幾百年了,但卻在近些年,東帝邈、舊謂主宰、加利薩克等世界主要強國才漸漸做出了一系列反應?   聯想到某些事件發生時間節點,祂將一些線索串聯到了一起,似乎得到了一些隱藏在水面之下的答案。   從原國方面來說,從那一位想要晉升的存在來說,祂勢必要將這種事情矇在鼓裏的,不可能爲自己的晉升之路徒增某種變數,因此,原國三巨頭的相關信息是一直被嚴格管控的。   那麼,從什麼時候開始,原國三巨頭可能出了問題的事情,傳遞至其它的勢力耳中呢?   祂頓時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歪嘴龍!   不知道爲什麼,祂總覺得這個女人在這種事情上,扮演了世人難以想象的重要角色。   祂第一次聽說原始天王隕落的事情,乃是在封禪儀式事件中,聽顧老大隱晦的提起的。   對方隱晦的告知祂,其是祂就是原始天王的轉世身。   後來在霧都的時候,顧老大才解釋說,這乃是情報院子院長仙城望鬥透露的消息。   而第二次,就是在普仁港事件中,祂與歪嘴龍在普仁宮隔空鬥法,最終以意識體崩解、普仁港毀於一旦爲告終。   這兩次聽聞這種事情,都與這個歪嘴龍有些關係。   按照某種命運糾葛的定律來看,祂覺得,歪嘴龍的謀算,可能不止是想要解決掉自身狀態的問題,祂說不定有更深的圖謀。   因爲顧孝仁懷疑,原國三巨頭可能出現問題的消息,其實就是祂傳遞出去的。   這一點,從都雲港事件之中,祂自己主動暴露的三王密會也能看得出一絲端倪。   這個傢伙似乎在穿針引線,主動聯合其它勢力,有意的針對原國現存的,那位可能準備晉升的巨頭?   歪嘴龍與原國巨頭是敵對?   祂似乎也並不想那位巨頭成功晉升?   雖然說,在察覺到了這種端倪之後,不想那位晉升的傢伙比比皆是,畢竟,大概沒有誰想要看到,自己的頭上騎着一位高高在上的,第十一階段的存在,但祂不去想辦法去解決自身的問題,反而去針對一位遠高於自身的真神?   難不成,祂還想來一出貪心不足蛇吞象?   這種現象就像祂顧孝仁自身一樣,哪怕是同樣對某些事情有所訴求,但涉及到了晉升第十一階段的事情,眼下,還不是祂這種級別的存在所能的干涉的。   別說祂一位半神,就算是大君,就算是諸王,哪怕是像檮杌那種曾經作爲準半神的存在,也未必能在這種事情上掀起多少浪花。   唯一能成爲干擾因素的,大概只有那些真神!   祂們纔是事情走向的最終決定者。   也就說,無論如何,真神之戰的爆發可能性在所難免。   畢竟,雙方的利益矛盾難以調和,任何的一方大概都無法妥協。   而身處這種亂世,祂自然需要提前做好應對的準備。   想到這裏,祂直接崩解了“井人碩”這具破破爛爛,已經難以維持的軀體,真靈也不在利用【九塊太陽石板】壓制干擾某種命運氣息,祂甚至主動釋放出了一絲本源的真靈之力,來接觸眼前所剩不多的【混沌海】。   祂倒是想要看看,祂到底是不是原始天王轉生!   對於這種事情,顧孝仁一直心存疑惑,畢竟,別人說的終歸是別人說的,哪怕是最親近的人,顧孝仁的心底也會報以三分疑慮。   對於祂乃是原始天王轉生的問題,在真實情況沒有降臨之前,天曉得會不會出現某種意外,說不定就是一種混餚視聽的行徑。   所以,祂始終想要尋到原始天王的坐化之地,看看祂這個被外界認爲是原始天王轉生的原主,在來到原始天王的“起源之地”後,會不會激發什麼奇妙的化學反應。   這大概也算是某種判定標準。   祂一手掐着洗冤錄的【闢穢救死】,一邊主動釋放某種氣息,去嘗試接觸【混沌海】的偉力!   “嗡——”   但令祂想不到的是,就在祂真靈釋放的一霎那,眼前的混沌竟然從中分離了!   宛如開天闢地一樣,恐怖的【混沌海】開始沸騰,氣、形、質從渾然一體的狀態下瞬間分離,陽清上升,陰濁下沉,一片迷濛之態竟然逐漸變得清亮,而且,整個上下分離的【混沌海】竟然出現力量霎那的延遲,原本圍繞着“七彩太陽”旋轉的【混沌海】,竟然發生了潮汐更迭,開始圍繞着祂顧老二來旋轉。   這一刻,祂突然感受到一種水乳交融般的美妙觸感,就彷彿身處在母胎之中的攝取營養一樣的狀態,那種親切中帶着原始的奇異感受,那種彷彿萬千細胞在活躍呼喚,那種彷彿遊子回家般的劇烈悸動,差點讓顧孝仁當場破防!   槽!   難道我真的是原始天王?   那麼,顧老大是誰?   祂特麼一直以爲,可能因爲某種因素存在,冥冥之中有人在玩着什麼“魚目混珠”的把戲!   但眼前的【混沌海】主動的卸去了強大的壓迫感,不僅在迅速的修補着祂已經崩解的肉身,甚至整個意識體都在某種奇妙狀態的沖刷下,開始發生着某種脫胎換骨般的質變。   這種種顯現無一不表明瞭【混沌海】的態度,我攤牌了,我不裝了,其實你真的就是原始天王!   呵呵,我不信!   顧孝仁強硬的壓制了這種不斷滋生的某種狀態,並且切斷了真靈的持續釋放,但哪怕如此,【混沌海】也彷彿牛皮糖一樣,開始圍繞着祂繼續旋轉。   而且,似乎是剛纔還沒有親密夠一樣,這傢伙竟然化成了一團團的混沌物質,然後一點點的朝着顧孝仁身體上觸摸的過來。   “吧唧!”一團混沌物質砸在了顧孝仁的身上,然後隱沒至虛無。   “吧唧!”又是一團。   槽!   顧孝仁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然後整個【混沌海】都炸了!   “吧唧、吧唧、吧唧……”   彷彿受到了槍刑一樣,一團又一團的混沌物質宛若子彈般的砸進了祂的身體之內,隨即,整個【混沌海】都洶湧而來,祂承受了難以忍受之痛。   好像在被鞭屍一樣!   浩瀚無際的【混沌海】,竟然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已經全部都消失不見,彷彿像水滴一樣鑽入了顧孝仁的身體裏。   整個空間只剩下一片渾濁的氣體在飄蕩。   哦,不,還有一顆漸漸散發某種恐怖的氣息的“七彩太陽”。   什麼?   “七彩太陽”?   顧孝仁神色一震,瞬間聯繫了【南華真靈位業圖】,開始屏蔽自身的真靈!   某種潛在的聯繫也開始迅速脫離,任由這肉身衰老崩解。   畢竟,【混沌海】都被自己吸乾了,“天門”之內的那位大佬焉會沒有任何感應?   這幾乎是虎口奪食啊!   而作爲祂的某種媒介,“七彩太陽”肯定會第一時間發現異常。   輸送【混沌海】的媒介都已經抽不到“水”了,祂會沒有反應纔怪!   果然,就在顧孝仁反應過來的瞬間,那懸浮於空的“七彩太陽”,也爆發出了一片恐怖的璀璨神光。   一顆宛若古神豎眼的存在,驟然於“七彩太陽”的身上綻開,那古神豎眼只是遙遙凝視了這片空間一眼,頓時,整片空間彷彿被瞬間定住了,無論是時間走向,還是空間反應都被完全固化。   那原本身上不斷溢出相關因素,皆是宛若徐徐上升神華般的事物,都被禁錮在了虛空之中。   這一刻,不光是時間出現了凝滯,就連思維都彷彿出現了霎那間的延遲。   顧孝仁逐漸墮入黑暗。   嗯,在意識衍生的最後一個想法是,我特麼原以爲【南華真靈位業圖】能爲自己撐過哪怕一息的時間,只要一息,真的,我就可以逃離生天,但卻沒有想到,對方根本沒有給你這一息的釋放空間!   哪怕是手裏捏着底牌,握着大招,但對方僅僅是一個眼神,就將你打入了無端的黑暗之中。   映入顧孝仁腦海內最後的反饋信息好像是……   【因果律】   【品質:神話】   【狀態:???】   【特質:???】   【超凡出處:???】   【技能詳解:???】   【標註:????】   大佬牛逼!   隨後的祂眼前就一黑,整個意識徹底喪失了某種活躍狀態,宛若發生了寂滅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之中似乎出現了一道微弱的細縫,一絲光亮似乎在徐徐拉開寂滅。   顧孝仁遲鈍的思維似乎得到了些許延緩,祂睜開了無力的眸子,隱約能看到一團模糊的虛影。   好像是一個人形輪廓的詭異生物。   但根本看不清對方的模樣。   大概只是感受到,頭髮長長的,溼漉漉的,彷彿被水泡過一樣,而且,不僅通體冰寒,冷冽刺骨,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氣息,也似乎在驟然間撕開了一點黑暗。   就好像走在河邊跌落湖底,然後一個水鬼伸手拉了祂一把一樣。   顧孝仁猛然升出了一股涼氣,這種詭異的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然後竟讓祂掙脫一息被寂滅的狀態。   祂徹底睜開了眸子,眼前的色彩逐漸顯化,似乎開始從黑暗變得斑駁,從斑駁中變得多姿多彩了起來。   眼前的輪廓依舊是某處灰濛濛的詭異空間,依舊是散發着七彩神芒的詭異豎眼,還有不斷凝滯的時空。   唯一有所區別的是,祂的思維似乎重新的活躍了起來,某種施法狀態也在瀕臨釋放。   起!   “轟——”   伴隨着一道恐怖的氣息自體內燃起,化成了熊熊烈火,將祂這具被定住的肉身,瞬間燒成了飛灰。   一切昇華的相關因素與氣息,也在霎那間消失不見,被抹去與磨滅!   在燃燒了一千萬刻度的神話物質後,在【南華真靈位業圖】的自主顯化下,祂的相關因素也終於與本體完成了脫離。   雖然泯滅了一具意識體,也耗費了大量的資源,但總算是將那一眼的風情限制在了意識體上。   否則,【因果律】蔓延過來,哪怕是藏在灰霧宇宙和意識神國的本體,怕是也會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對方畢竟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一小撮存在,不,可能是目前世界上最強的一個,祂畢竟可能吞噬了兩位原國巨頭的相關權柄,尤其是,這幾種權柄皆是世間最強的幾種。   混沌,命運,因果律!   想當初,單獨的某一位,都能重創東帝,威逼黑暗之神,那麼如今三位合一,眼下那位不知名的巨頭哪怕還未曾晉升超脫,但相比也比之前的狀態要強大數倍。   這樣一位存在,若非現在的狀態可能有些古怪,或者正在消化着某種吞噬成果,說不定,整個天下的局勢都會瞬間出現劇烈的動盪。   怪不得那麼多真神都要針對祂,這麼牛逼的存在,自然有被人針對的理由。   嗯,眼下顧老二大概可以和某些傢伙吹吹牛,比如說,我曾經在一位可能是世界最強者的傢伙手裏逃出生天!   雖然有些狼狽,但那一眼的風情,始終讓人難以忘懷。   意識神國裏,顧孝仁將【南華真靈位業圖】鎮壓在腦袋上邊,上邊的上邊還有【九塊太陽石板】。   這容不得祂爲之謹慎,畢竟,祂剛纔可是在太歲頭上動土,老虎口裏奪食啊!   顧孝仁手掌一番,一團混沌未分的詭異水團,驟然浮現在祂的手掌之上。   沒錯,這就是縮小般的【混沌海】,哪怕是那具意識體驟然毀滅,但不知道怎麼的,【混沌海】竟然蔓延至了祂的真靈之上。   考慮到當初神器原始鍾似乎有一些“遷移”的詭異特質,那麼,作爲原始天王的一身精華所在,這【混沌海】自然也是繼承了某種“遷移”能力,這種涉及到真神領域的詭異能力,眼下還無法被顧孝仁解析,但似乎就是【混沌海】借用了意識體的媒介,纔會出現在真靈之內的原因。   顧孝仁手握【混沌海】,靜靜地感受到某種龐大的偉力。   嚴格的來說,眼前的【混沌海】應該算不上是某種神話物品,因爲祂乃是原始天王遺留的相關因素凝結物,也就是自身的法則感悟、權柄特質、超凡之書等等一切有質的,無質的存在,氣、形、質渾然一體,才造就了眼前的【混沌海】。   雖然眼前的【混沌海】僅僅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一,但焉不知真神的威勢何其恐怖,哪怕是僅僅遺留的這點規模,也堪比世間最爲珍貴的事物了,這可是比神話物品重要多了。   因爲神話物品,以祂的位格根本無法全力復甦,但【混沌海】卻不一樣,這種似乎與自身有些本源回應的特殊造物,好像可以持續不斷的給予祂增強自身真靈的特殊狀態。   而且,在【混沌海】的持續沖刷下,顧孝仁感應到自身的真靈在趨於完美,在發生一系列質變,氣、形、質似乎也在漸漸朝着“無漏”的狀態攀升,在解決了某些相關要素的情況下,在顧孝仁本身又不缺乏大量的資源下,祂冥冥之中有一種感應。   一年,或許也用不到一年,半載,祂就可以晉升某種狀態,從而達到超凡的第八個階段,死之境。   也就是俗說的大君!   因爲大量的作死,並且在【因果律】的干擾下,顧孝仁已經面臨了死之境所要面臨的必要因素。   就像某種需要特意去感悟接觸的儀式一樣。   畢竟,在這個時間上,還有何種手段,會比真神給人帶來的威脅感更爲強烈?   與此相比,哪怕是顧老大身處的,號稱九死一生的須彌海大概都是小兒科了。   祂顧孝仁所面對的,畢竟是可能是世界上已知的,最強的一位真神!   雖然這位最強的真神,可能也是祂的敵人!   因爲無論原始天王的隕落,到底與這位的存在有沒有關係,但【混沌海】被對方攝取了三分之二卻是事實,這種相關因果的命運糾葛,絕對不會平白無故的消散。   除非,對方能徹底奪走祂身上剩下的三分之一的【混沌海】,或者,祂顧孝仁從對方的身上奪走剩下的三分之二,只有代表着某種權柄完整合一的【混沌海】重新聚合,並且趨於完美,才能象徵着這種因果的大落幕!   而且,就算是顧孝仁將【混沌海】還給祂,祂會放過顧孝仁嗎?   這一點,從【混沌海】選擇祂開始,似乎就已經註定了。   尤其是,祂有可能真的是原始天王的情況下,那位擅長因果律的存在,不可能沒有絲毫的察覺。   嗯,從今天開始,祂和那一位算是徹底撕破了臉。   但一想到,祂所面臨的傢伙,可能是世界上最強的一位真神,還是最有可能晉升爲第十一階段的存在,顧孝仁就感到稍稍有些蛋疼。   不是自身不努力,而是敵人太強大。   強大到,祂差一點考慮過,想要進入某些反原聯盟的陣營中了。   不過,雖然祂對原國的感情根本沒有多深,但如果從原始天王算起來,原國也算是祂一手建立的,再加上顧老爹是原國人,顧老大也是原國人,祂的許多朋友都是原國人,自身這具身份還是原國人。   端着原國的碗,卻造着原國的反,多多少少有些不是人。   嗯,還是隻誅首惡,不要牽連到原國爲好。   至於那些反原聯盟的傢伙,大多也都不是什麼好鳥,尤其是有些傢伙所代表的勢力,還與顧孝仁有點私人恩怨。   敵人的敵人未必是自己的朋友,這關係也不是這麼論的,顧孝仁覺得,還是自成一派比較靠譜。   至於反原聯盟針對原國的一系列反應,祂現在還是不打算摻合,畢竟,眼下祂一個小小的半神還沒有參與的資格啊!   還是先閉關修煉,先晉升大君之後再說。   不過,在閉關之前,顧孝仁還是稍稍有些疑惑,那個在無暗之河力救了祂的存在,到底是什麼樣子的詭異生物?   它爲何要救祂?   顧孝仁清楚的感知到,若不是那個宛若水鬼一般的模糊虛影,祂說不定就在【因果律】的隔空打擊下直接狗帶了!   畢竟,作爲世界上可能最強的真神,隔空一擊是想擋就能隨便擋的嗎?   哪怕是那位“水鬼”兄取了巧,幫祂從渾噩中撕開了一道縫隙,但能干擾【因果律】存在,大概也是位“猛人”了!   這傢伙不會就是殺光了無暗之河所有生靈的那位詭異大佬吧? 第三百零九章 天變、月毒、歸墟   不知道是無暗之河身處在另一個空間的緣故,還是原國方面有意淡化這種事物的存在,顧孝仁在無暗之河的所作所爲,好像並沒有在原國上層掀起什麼波瀾。   不過,祂很清楚,無論是【混沌海】被祂攝取從而會導致無暗之河的逐漸乾涸,還是無暗之河裏被鎮壓的無數生靈已經被那位不知名的“水鬼”兄狠戾屠戮,這種事情早晚都會被人發現察覺到了,更何況,知曉了這種事情的還有那位已經陷入了某種特殊消化狀態的真神巨頭。   顧孝仁不知道祂現在對原國的掌控到底還有幾分,畢竟,原國內部也有一批不少的人,好像也並不希望祂成功晉升。   這一點,從檮杌被放出,從三王密會,從某種內部傾向的反應就能看得出來。   這裏大概還不止只有魂邪之王那些密謀破壞的傢伙。   可能也有不少的傢伙,對於這種事情報以冷眼旁觀的態度。   這種態度本身就說明了一些問題。   比如顧家的那位老諸王。   這種存在可能還不在少數,因爲祂們若是支持那位的晉升,大概不會站在現在這種詭異的立場上,畢竟,祂們可是原國的諸王啊!   外神的干預與警惕乃是出自於自身的利益訴求,那麼,這些原國內部的高層,祂們不想那位真神巨頭晉升,難道也是出自於自身的利益訴求嗎?   還是說,那位真神巨頭的晉升,除了祂自己,其祂所有的存在,或多或少的都會存在一些利益受損的狀態?   想到這裏,顧孝仁想要詢問一下某些大佬,看看晉升第十一階段的存在,到底會出現什麼樣的詭異變化,因爲在正史裏,好像從未都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存在。   第十一階段的超神話生物,大概只存在於遙遠的傳說之中。   比如說那位已經腐朽了的【世界樹魔】。   只是,無論是腳前輩,還是靈惠天妃,亦或許是有過一些交集的金匱天神,這些大佬似乎變得很忙,對於顧孝仁的詢問似乎也不做回應,這讓祂懷疑這些原本佛系的女神,是不是在準備偷偷的養“魚”!   不過,最近祂經常噩夢纏身,而且情緒也出現了某種異常徵兆,這讓顧孝仁忍不住有些疑惑,難道是之前遭受到的【因果律】攻擊的餘毒未消?   祂不得不提前開始閉關,一邊壓制着自身的詭異狀態,一邊開始修持真靈真我,並且開始養“肥膘”!   沒錯,除了氣、形方面的打磨,在質的提升上,幾乎與過冬養“肥膘”無異。   顧孝仁大概總結了兩點。   一是“喫”。   二是“消化”。   每天灌祂幾百刻度的神話物質下去,在【道法自然】的分解“消化”下,祂選擇再來幾百刻度。   一口一口的“喫”,早晚能喫成一個“胖子”。   當然,對於內核方面的打磨也不能落下,爲此,顧孝仁利用【元會運世】來解析【混沌海】,然後利用【混沌海】的恐怖威能,來半模擬出當初受到【因果律】攻擊的詭異狀態。   嗯,雖然只是形似,難以得其神韻,但那可是真神級別的隔空一擊啊,僅僅是模擬出其中的幾分,都足以讓顧孝仁身處在巨大的“恐懼”之下了,這對威脅力極大的臨界點,對祂打磨真靈與意識方面的“無漏”狀態,大有裨益。   而這個時候,卻已經是原國六百二十九年的十二月末了。   在錯綜詭異的世界形勢下,原國即將迎來了六百三十年的正月初一。   夜晚,月亮照常升起,天上滿月如盤,天下夜如白晝。   不少人走出房門,忍不住坐在院中,或者倚在窗邊眺望滿月。   這原本是一種極爲和諧的場景,但某些眼前的傢伙,卻好像看到了滿月的不遠處,似乎漸漸的露出了一個緋紅的月牙。   那月牙猶抱琵琶半遮面一樣,含羞帶怯,似乎隱沒在一片虛無的陰影之中。   起初,不少人以爲只是出現了某種晃影,或者乾脆就是一些明亮星辰組成的特殊現象,但隨着那緋紅的月牙漸漸浮出了虛無的表面,而且顯露的痕跡越來越多,最後,天空之中竟然出現雙月當空的詭異場景。   兩輪圓潤如磨盤的滿月,一輪皎潔如玉璧,一輪緋紅且掛着紅絲,妖異絕倫。   兩輪月色開始漸漸交匯,宛若血液滴落在清水一樣,整個天空開始變得殷紅似血。   直到午夜時分,也就是原國六百三十年的正月初一,天空之中的兩輪月色徹底並和至了一處!   一輪緋紅如血巨大滿月高掛蒼穹,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也開始在整個世界蔓延開。   無論是身處在域中沉睡的存在,還是某地閉關的傳說生物,皆是若有所感,甚至連人性、神性、獸性之間的平衡,都出現了短暫的失控,的不少堪稱神明的傢伙,都忍不住佇立在天空,抬頭凝視着蒼穹之中懸掛的那輪緋紅之月!   這是什麼情況?   詭異的現象讓不少傢伙爲之側目,尤其是一些靈覺敏感的傳說生物,似乎窺視到了某種恐怖的氣息一樣,祂們表情嚴肅,眼眸如龍眼,一種讓神毛骨悚然的氣息,似乎在這一刻掃蕩了整個人世間。   就彷彿某個惡魔睜開了眼瞳,淡淡地掃視了一眼一樣!   哪怕是身處在意識神國的顧孝仁,同樣被這種悸動所驚醒,但因爲意識神國的隔離,祂的三性並未出現劇烈的波動,這好像僅僅只是屬於大荒落流派的超凡特質,所衍生出來的一種警示!   祂忍不住將目光投入外界,也看到了滿月如盤,猩紅似血的詭異現象。   【月毒】   【品質:???】   【特質:???】   【超凡出處:???】   【描述:???】   【標註:不要直視、不要試探……“祂”】   顧孝仁立馬偏過頭,但心中的震動卻絲毫沒有減少。   因爲技能的相關描述,除了一個被稱呼爲【月毒】的信息,其它方面的情報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探測成功,只反饋了其中的一個名諱。   除此之外,就在祂心中升起繼續探查的時候,標註卻提醒祂不要繼續試探?   而且,最後的標註之中,竟然是用“祂”來稱呼?   難不成,眼前的這輪緋紅之月,竟然還有生命?   “祂”……其實是活着的詭異生物嗎?   神話生物?   超神話?   顧孝仁瞪大了眸子,但祂卻不敢在去看了。   很顯然,今天的日子或許是有什麼不同,導致月亮出現了某種詭異的變化,而這種變化給世界帶來的影響,幾乎難以估計!   爲什麼會是在現在這個時間段?   顧孝仁閉上了眸子,腦海開始高速運轉,在【元會運世】的快速梳理下,祂完成了對原國情報院所庫藏的一些遠古文獻,以及大量的相關情報與超凡信息進行了閱讀,但卻並沒在這裏面找到與【月毒】的有關的任何信息。   難不成,這種現象從未在世間發生過?   還是時間已經過的太久了,所以被大多數生物遺忘了?   顧孝仁想了想,然後叫來了小皇。   要不是今天這種事情,祂大概忘記了,其實小皇與五千和阿經有本質上的不同的。   五千與阿經算是超凡之書中誕生的先天書靈,而小皇卻是遠古時期,諸神之戰某個隕落者的一絲念頭,爲了活命,最終附在了破碎的皇極經世書上。   這傢伙其實是個外來戶。   不過,雖然小皇對遠古時期一些記憶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但附身在那份破碎的皇極經世書上,因爲歷史原因和相關的遮掩特性,讓它窺視到了不少自古以來的相關信息,這也是顧孝仁爲什麼肯收留它的原因。   這傢伙可是堪比行走的記錄儀,遠古至今的百科全書。   嗯,雖然是殘缺版的。   畢竟那個時候,皇極經世書已經一分爲六了,它哪怕是流經了不同存在的手裏,但所能窺視到的層次始終有限。   雖然不報以太大的希望,但顧孝仁還是向它詢問了有關【月毒】的信息。   “【月毒】?”   小皇宛若一冊不斷翻開之狀的虛影之書,淡淡地漂浮在半空之中,它那一雙漆黑的眸子,就鑲嵌在書冊翻開的兩頁各一側。   就像正在閱讀的書籍長了一雙眼睛一樣,這種現在怎麼看都覺得稍稍有有些詭異。   “你可曾有一些印象?”顧孝仁開口問着。   然後讓祂意外的是,小皇似乎輕輕地點了點頭。   一本虛影之書竟然能點頭?   “我也忘記了大概有多久了,但是我好像在某個傢伙那裏,聽到過一句斷斷續續,可能與【月毒】有關的話。”   見小皇如此說,顧孝仁神情一振,問道:“是什麼話?”   “應該是這樣的。”小皇思考了片刻,然後念道:“子食其母,其形也骸……非愛其形也,愛使其形者也……皆無其本……歲穢……謂之月毒!”   顧孝仁沒想到,小皇竟然真的知曉一些關乎“月毒”的信息。   祂滿臉期待的問着:“這是什麼意思?”   “呃……”小皇眨了眨眼睛,然後開口說着:“我……我不知道!”   它好像有些臉紅!   顧孝仁:“……”   好吧,祂也只能靠着自己的粗鄙見識,去簡單的理解其中的含義。   嗯,“子食其母,其形也骸”。   應該是子女食其母?   靠,有些血腥和極端的不和諧啊。   還是說,這只是抽象化的某種表達方式?   “其形也骸”難道是指其死亡之後形體變成了殘骸?   “非愛其形也,愛使其形者也。”   嗯,這句話顧孝仁賊熟,乃是莊子寓言裏的豘子食於死母的故事!   大概的意思是,小豬愛它們的母親,並非愛它的形骸,而是愛主宰那個形骸的德性。   這個德性乃是內在的某種精核。   顧孝仁願意將這種精核稱之爲真靈。   “皆無其本”,應該是失去了根本。   “歲穢”。“歲”可能暗指的是時間。“穢”嘛,大多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可能是指着某種陰暗面,或者某些骯髒的事物?   “謂之月毒”應該是在定性其名。   聯繫起來的話,應該是講述了一個子女食其母,其母死後形體變成殘骸,但這些子女們仍然愛着原本主宰於殘骸的某個真靈?   後面的時間,和陰暗面,還有定性其名,因爲大多都是斷斷續續之言,似乎根本沒有什麼實際的意義。   這句話小皇聽到的畢竟不是完整的言語,因此,顧孝仁也有些不知道它到底在說些什麼。   但祂還是有些疑惑的詢問道:“這句話是誰說的?”   小皇說了一個名字。   顧孝仁頓時有些驚疑不定了起來。   祂看着小皇,目光略有些狐疑地說道:“你怎麼會和祂有過交集的?這不可能啊!你當初怎麼可能和祂有過交集?”   “我也不清楚。”小皇的眸子透漏出一絲迷茫之色:“雖然我最近好像懵懵懂懂的覺醒了一些記憶,但我仍然記不清,是什麼時候與那位存在產生過交集的!”   顧孝仁的臉色是稍稍有些黑。   因爲小皇說出來的那個名字,其實還能和祂也扯上一點關係,畢竟,如今祂的手上,可是握着對方的某件遺留物啊!   報應這麼快就來了嗎?   沒錯,那個傢伙的名諱就是“泰一”!   ———遠古太陽神!   這算是宿命嗎?   祂竟然又在不知不覺中,與遠古太陽神產生了某種間接的交集。   這對於顧孝仁來說,禍福難料啊。   而且,【月毒】這種現象莫非與那位名叫“泰一”的遠古太陽神有關?   雖然說,掌握了某個超過這個世界認知的一些知識,顧孝仁可能會簡單的對月亮的某種現象做出解釋,比如月亮本身不會發光,夜晚的月光是月亮反射了太陽光形成的自然現象。   但這裏可是一個超凡世界。   “月亮”都有可能是活着的存在,那麼“太陽”呢?   顧孝仁神情驟然變得嚴肅起來。   它會不會也是一個活着的詭異生命體?   而遠古太陽神所說的這句話,又在暗指着什麼?   這些事情,到底與祂有何種關聯?   這一刻,忍不住遙遙的看了一眼外界,視野已經穿越了璀璨的星空。   在大地之外,星空之中,是否又像前世一樣,乃是宇宙組成的一部分?   在受到過某些正統教育的祂,很難想象,“日月”可能是一種詭異生命體的假說。   就好像你走在大街上,享受着炎炎夏日,但突然有人走過來指着天空中的那顆太陽說:“看,其實那玩意兒是活的!”   你會有什麼反應?   靠,你特麼瘋了吧?   這是許多人最初的反應。   但眼下,顧孝仁還沒有瘋,但祂覺得,整個世界似乎都有些不正常!   ……   ……   四水河名字雖土,但它其實並不是一條小河,而是一條途徑九國兩地,支脈衆多,光是主要河道都長達一萬七千餘里的巨大淡水河。   眼下,雖然原國與加利薩克陳兵於此,但雙方不可能各自把持着長達一萬七千餘里的四水河對峙,雙方大多都集結在須臾邦國、衢國與一片名叫“年”的原始森林的交匯地帶。   上游的禰遠邦國,以及衢國東寧都已經被加利薩克佔領了,在往東,是四水河下游的東南七國。   四水河途徑七國之後,直至流入大海。   不過,東南七國可是仙宮的地盤。   作爲一個存在感不強,但其實上卻不比戰爭教派實力低上多少的世界性教派,仙宮的根子有些深,似乎也有些古怪。   無論是眼下的原國,還是素來不可一世的加利薩克,大概都不願意在這個時間段招惹仙宮。   因爲傳說中,仙宮鎮壓着深淵魔物,更是南部海域諸國的正統魁首,許多在這片的大陸上棲息的國度或者宗教,都或多或少的和仙宮有些聯繫。   像這種風評較好,名聲正盛的勢力,招惹對方實屬不智。   因此,無論是原國,還是加利薩克,都盡力的將爭端控制在四水河的上游,爭取不會波及到東南七國。   不過,原國六百三十年正月初一的緋紅之月剛過,駐紮在四水河的原加兩軍卻變得稍稍有些剋制了起來。   這種剋制不是因爲雙方力量的對比,也不是因爲仙宮的相關因素,更不是因爲談判取得了某種成就,而是單純的因爲天氣問題。   沒錯,近些天來,四水河的河段一直在下雨。   暴雨!   傾盆暴雨!   而且,這種雨水來的稍稍有些詭異。   因爲有傳說生物試圖驅散陰雲,讓連綿不絕的大雨停下來,但在傳說生物的干擾下,大雨的確是停下了一段時間,但沒過兩個小時,陰雲重新凝結,傾盆大雨再次傾泄而下,而且比之前更大更狂。   一位身處在前線的辰伍·執徐(海洋)流派的大君仔細觀察分析,發現,除非將整個四水河蒸發,並且毀掉名叫“年”的原始森林,否則,根本無法斷絕這種連綿暴雨的根基。   當然了,依然有傳說生物躍躍欲試。   畢竟,四水河雖然長,河道也極爲寬闊,一眼望去,幾乎天水連接一線,但連接兩軍的區域,怕是也未必能經受得住大量傳說生物的轟擊。   截斷四水河,毀掉“年”之森林,大概只是一種成本問題,而不是能不能的問題。   但在這個時候,仙宮的存在卻給某方來了個當頭棒喝。   因爲四水河可是仙宮的聖河,在東南九國二地,擁有極其獨特的地位。   你特麼打架就打架,不要隨便破壞原始地域的風貌,要是敢斷了我們的母親河……槽,乾死你!   嗯,這大概就是東南九國二地的意思,也大概是仙宮的意思。   雖然禰遠邦國,以及衢國已經玩完了,但其它東南七國,以及背後隱現的仙宮,依然需要某些傢伙掂量掂量。   此時,作爲新編鑲武軍的主力,陳丘頓就隨軍駐紮在四水河北岸。   不過,這一天,有人敲響了他木屋的門!   “咚咚咚——哐當!”   一個穿着斗笠,渾身彷彿是從水裏撈出來的傢伙,突然從外面闖了進來。   “噗——”這人抹了一把沾滿了水珠的臉,並且急切地說道:“老陳,岸邊出事了!”   陳丘頓瞬間摘下了掛在木牆上的斗笠和雨衣:“走!”   兩人穿行大雨之間,在一片視野朦朧之下,行走在茂密而泥濘的原始森林中。   視野之中根本已經看不清了,耳畔全身嘩啦啦雨水拍打的轟鳴聲,陳丘頓不得不利用超凡之力,將雨水隔絕在體外,然後利用申玖·涒灘(法律)的流派特性,來改變周遭的場域規則,這才能聽到身旁同伴焦急的聲音。   原來,看守在河邊的一個超凡小隊,在巡視中發生了意外。   眼下這種複雜的情況,普通人根本無法在隨時可能發生的戰爭中發揮太多的作用,因此,整個新編鑲武軍大多都是超凡者,普通人大多隻是坐着一些後勤方面的工作,甚至遠在四水河數百里外的南方大本營附近,進行某些物資方面的調配。   四水河畢竟是兩軍陳兵之所,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傳說之戰,這乃是發生戰爭的最前線,活躍在這一帶的傢伙,自然都是個中好手。   而眼下發生意外的,就是這些超凡者組成的巡邏小隊。   起初,陳丘頓還以爲是對岸的超凡小隊,竟然潛入了他們的防區,所以才造成了某些意外,但根據同伴的解釋,以及來到現場後,聽到的哀嚎聲,以及看到的一些殘肢斷臂,他才發現,這好像並不是人乾的事兒。   尤其是某個不斷嚎叫的超凡者,他在泥濘的地面上劇烈的掙扎,旁邊有不少人按着他。   陳丘頓看到,被一把巨傘遮擋起來的區域,泥水中流出了不少鮮血,尤其是那個嚎叫者,下體的鮮血流了一大片,他整個身子也剩下了半截。   沒錯,就像是遭遇了“腰斬”這種可怕的刑法一樣,嚎叫者整個下體都已經消失了,腰部還露出了大量不規則的血肉與筋膜,此時,這傢伙的臉都疼的一片慘白了。   陳丘頓相信,若不是他本身就是超凡者,生機強大旺盛,在加上有午柒·敦牂(醫學)流派的超凡者幫其施法救治,這傢伙怕是根本支撐不到他的到來就可能已經死掉了!   “到底怎麼回事?”他詢問着一旁臉色難堪,似乎還有些心有餘悸的超凡小隊隊員。   “是、是河……”有人驚魂未定的指了指遠處的河水道:“河裏有怪物!”   “怪物?”陳丘頓微微一愣。   河裏能有怪物?   根據這些倖存隊員的描述,他們在巡視這片河岸的時候,突然從河裏鑽出了一個巨大的黑影。   他們甚至還沒有看清楚對方的模樣,就有幾個隊員被對方拽了了河水中。   嗯,這位剩下了半截的傢伙,竟然還算是個命大的。   不過,根據陳丘頓所掌握的相關信息來看,除了茫茫無際的大海之中,世界上的其它諸國內,很少有真正的怪物出現。   因爲,大多數超凡事件都是人或者神搞出來的。   而像原國,也包裹周邊輻射的數十個國家,哪怕是他曾經在雲國的時候,也極少見到所謂的怪物。   四水河是東南九國的聖河,以往根本沒有聽說過什麼怪物的端倪。   陳丘頓的第一想法就是,河對岸的那些傢伙竟然已經開始試探性的出手了?   畢竟,不要說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佬了,就算是一位專業對口的半神,只要是對某些屍體或者生物進行某種污染,同樣能做到怪物攻擊的某種假象。   他緩緩走向了河邊,河水湍急炙烈,河面渾濁一片,在加上蒼穹不斷落下的雨簾,以及拍打的巨大水花,幾乎看不清什麼視野,更不要說去發現什麼怪物了。   當然了,陳丘頓也沒有感受到什麼異常的氣息。   不過,這種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對方能初一,他們爲什麼不能做十五?   人總不能白死吧?   只是,就在陳丘頓向上邊打報告要實施報復的時候,他卻聽到了一個讓他眼皮直跳的消息。   “什麼?對方說我們派遣超凡力量裝作水怪襲擊了他們?”   靠,這不是惡人先告狀嗎?   這些加利薩克人的臉皮,真就厚到了這種地步?   只是,接下來的局勢大概令所有人始料不及,因爲雙方在河岸兩側的超凡小隊,仍舊遭遇了持續不斷的攻擊。   爲此,雙方派遣了一些半神守在了河邊。   正月十二那天,一陣宛若悶雷般的震動聲突然響徹河岸。   待陳丘頓趕至河邊的時候,只看到了瓢潑大雨,電閃雷鳴,還有大量漂浮在河面上順流直下的死魚。   他看到原國的一位半神渾身浴血,正在與龐然大物正在河面上忘我廝殺,大量的浪花與雷霆遮蔽了視野。   “快,去上報大本營支援!”   幾個小時後,原國諸位半神,以及一位大君看着被拖拽至岸邊的某個龐然大物,一個口生利齒,頭如山嶽,渾身還有湛藍色電弧跳躍的詭異大青魚!   這是什麼情況?   一位傳說生物的傳說形態?   但這隻已經死去了的大青魚,僅僅是被拖拽至岸邊十幾分鍾之後,諸位傳說生物卻發現,它竟然慢慢地變成了飛灰!   在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飛了。   某位大君神情嚴肅,忍不住和諸位半神對視了一眼。   “將詳細情況告知大本營。”   之後的幾天,無論是鑲武軍的超凡者,還是情報院的情報人員,都被大本營下達了嚴格的禁令,緊緻靠近河岸。   正月十六,緋紅之月第二次出現。   第二天早上,連綿了許久的大雨停歇。   不過,有些氣息敏感的傢伙卻發現,四水河的水氣卻彷彿在緩緩消失。   有人駐足眺望,果然,發現了四水河竟然出現了斷流的情況。   一個岸邊泥沙深陷,一直蔓延至十幾裏外的河面下,哪裏的河水彷彿遇到“海眼”一樣,竟然咕嘟咕嘟的冒着氣泡。   整個四水河似乎都在漸漸變得乾涸,這個不知道有多深的大陸淡水河,只剩下了千瘡百孔的溝壑,依舊露出來的巨大陰影。   那露出的陰影宛若深淵,在一片詭異陰暗的籠罩下,哪怕是河水斷流,依然難以窺視到底部的模樣。   不過,大量的黑色霧氣,卻開始從陰影處緩緩上升。   這些黑色霧氣如蛇如龍,一絲絲的瀰漫在空氣中,某些原本擱淺在淤泥河沙裏的水魚,卻驟然亮起了猩紅的眼眸。   它們微微張開了嘴巴,露出了裏面逐漸蠕動和生長的加尖獠牙,有些魚的魚鱗還出現了金屬化的某種光澤,這些擱淺在河牀邊的河底生物,不光沒有迅速的死掉,反而愈演愈烈,不斷在泥沙之中拍打的尾巴。   “啪啪啪——”   一種讓人心煩意亂的詭異氣息,開始充斥在整個四水河的兩岸。   此時,四水河下游的某個山巒上,一個盤踞在此的虛影突然睜開了眸子。   “嗯?歸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