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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圍獵諸王

  木炭燃燒產生的脆響不時的在閣樓內響起,紅彤彤的火光在爐間映照開來,上面瓦罐正冒着猶如白霧般的熱氣,氤氳的霧氣隨着蒸騰的湯汁香味瀰漫至半空之中,再加上昏黃的火光,照的一老一少兩位大君的臉稍稍有些模糊。   “所謂的赴約,喫的就是這個?”顧孝仁盤坐在矮桌上,微微的挑了挑眉。   倒不是嫌棄,而是眼前的食物看起來毫無新意,不過就是一道簡陋版的鮮魚火鍋,或者說是一些海鮮大亂燉罷了。   “嚐嚐再說。”九章大君笑眯眯的,指了指滾燙的瓦罐:“這可是好東西啊,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已經很少能在找到了。今天也就是你,換了祂人可未必能喫到這條北溟魚。”   北溟魚?   顧孝仁看着瓷盤上,切的薄薄的魚片。   嗯,應該不是那條鯤,畢竟一條鯤不可能只切上這麼一點,而且內部蘊藏的能量雖然有一些,但感受起來卻並不是很強的樣子。   “嚐嚐?”   在九章的極力建議下,顧孝仁只好拿起了筷子夾了一片魚,然後放入滾燙的瓦罐裏涮了涮,也沒有蘸料,就能這樣直接放進嘴裏慢慢的咀嚼。   隨着魚肉被牙齒磨散開,一股極爲鮮美的味道在口腔中綻放,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鮮,但與其口腹之慾相比,一種奇特的熱流卻突然散入了四肢百骸。   那熱流先是滾燙,隨後就變得冰冷刺骨了,顧孝仁不由得打了個哆嗦,然後在這種冷熱交替的過程中,驟然吐出了一口渾濁的白氣。   “嗯。提精養氣,還可以。”顧孝仁細細品味一番,給出了正面的平價。   “呃,完了?”九章大君微微一愣:“這種神物,你就給了一句‘還可以’就打發了?”   “不然呢?”顧孝仁一邊咀嚼,一邊噴着白氣,並且緩緩說道:“要不要我給它磕幾個?”   九章:“……”   這特麼就沒法聊了。   原本祂還想顯擺顯擺傳承館的能力,讓眼前的這個傢伙高看一眼,嗯,但很顯然,裝逼失敗,這傢伙不按套路出牌啊!   “其實,倒也不是你這北溟魚入不了我的眼,而是我平時喫的同類超凡物品實在是太多了。”顧孝仁開口解釋着。   “呵呵。”九章嘴巴一咧,露出了一個敷衍的笑容,明顯是不信。   顧孝仁見了,放下筷子,然後起身拍了拍屁股。   “等我一會兒。”   祂轉身走出了閣樓,就在九章納悶這個傢伙搞什麼鬼的時候,十幾分鍾後,顧孝仁直接抬着一個木案走了進來。   祂直接將木案放在軟榻邊上,並且指了指上面的菜餚說道:“俗話說,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也嚐嚐我的。”   “這是?”九章看着一桌子的食物,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龍肝鳳膽什麼的,我是沒有的。”顧孝仁坐在了祂對面:“不過,一些珍惜的‘野味’還是存了不少的,味道也還可以,對你也有一些正面的增益作用,你可以試試。”   這些都算是“廚神套餐”,乃是小女僕根據【隨園食單】之力烹飪的佳餚,再加上顧孝仁弄到了的一些特殊“食材”,不僅味道超棒,就算是對傳說生物,也都擁有大補之用!   感受到眼前的菜餚耀耀生輝,某種驚人的氣機隨着一道道佳餚的香氣瀰漫出來,甚至整個閣樓的虛空都有些氤氳了,受到了這些食物內蘊藏的精氣所影響。   九章大君忍不住嚥了口唾沫,但心底卻微微一沉。   對於二者如今的位格而言,一頓食物自然不算什麼重要的事情,但這裏面蘊藏的信號卻不得不讓人深思。   九章邀請顧孝仁赴約,其實存着互通有無的心思。   其實還是那碼事兒。   眼下世界各國的物資渠道都在收緊,世界上的各大強國與教派也都在抓緊時間囤積物資,顧孝仁這邊大概算得上唯一一個還往出出貨的傢伙了,其它國家與教派大多都是隻進不出。   而傳承館方面,無論是自用也好,幫其它勢力牽線搭橋從而獲利也罷,大概都不會放過眼前這位“大主顧”。   但問題來了。   世俗方面,任何物品的交易大概都會有相應的價格,哪怕是流傳在世面的一些殘缺的超凡之書,只要是付出了足夠的價值也並不難獲取,但對於傳說領域,尤其是高位者而言,如何來定義交換物品的價值大概就成爲了難題。   因爲不同事物,在不同存在的眼裏,所產生的價值是不同的。   當然了,這個既是好事,也算是壞事。   好的方面在於,傳承館可以利用祂人迫切需要的事物,來換取高價值的目標。   但壞的方面也在這兒,因爲對方若是沒有迫切需要的東西的話,那麼,想要從對方手裏換取特定的事物,大概就得付出較高的成本了,也就是說,對方手裏的事物變成了高價值的目標。   九章請顧老二喫這頓飯,其實也是想向對方暗示,我們傳承館能搞到一些相對珍惜的事物,比如說對傳說生物大有益處的北溟魚。   嗯,像這種在外界被搶破頭的東西,卻在傳承館的手裏出現,也是在變相的表達着某種實力。   對方一個立志於往上爬的傳說生物來說,有哪個不需要一些增長自身狀態的神物?   只要對方有需求,那麼接下來的生意自然就相對好談一些。   畢竟,對方若是無慾無求的話,那麼還談個毛啊,乾脆跪下來求對方將東西賣給已方得了!   但顯然,這頓飯九章喫的有些不開心,因爲對方根本不上道。   你倉促拿出來的東西,竟然比我提前準備和你交換的事物還要好,那還交換個毛啊?   九章有些苦惱的撓了撓頭。   傳承館盡心盡力準備的一批“神物”,竟然在對方眼裏猶如“草芥”?   祂大概有些沒轍了。   所以說,位格越高的傢伙,其互通有無的成功率相對越低,因爲你能拿出來的東西,對方說不定比你還多,也可能比你還好。   難搞哦。   “別擱那短嘆長吁的了,一會兒菜都涼了。”顧孝仁提筷子嚐了一口。   嗯,小女僕的手藝又精進了,在廚神的道路上正在策馬揚鞭。   看着顧老二喫的有些香,原本唉聲嘆氣的九章嚥了口唾沫,最後還是沒有抵擋住美食的誘惑,舔着臉拿起筷子開始大快朵頤了起來。   “嗯!”九章一邊咀嚼,一邊忍不住點頭:“這些食材好像有些不一般啊?”祂看着顧孝仁,意有所指地說道:“不會有傳說生物的肉吧?”   顧孝仁笑而不答,只是風捲殘雲的喫飯。   “算了,就算真是傳說生物的肉我也認了,反正我又不忌口。”九章嘆了口氣,然後就又加入了喫貨的大軍之中。   對於傳說生物而言,很少喫東西是因爲大多數東西所蘊含的能量較低,難以維持傳說生物的日常消耗。   而高能量的,尤其是對傳說生物有用的,除了天材地寶之外,血肉方面,又有什麼事物能比同類的血肉更大補的?   進階傳說領域的傢伙,大多都是智慧生物,哪怕是草木野獸,在這個領域大多也都已經成精了。   食用知智慧生物的血肉,對於少數的傳說生物來說,還是有些心理牴觸的,但除了少數存在,其實大多數傢伙並不忌口,畢竟,這種事情在人世間幾乎是司空見慣了好吧。   光是歷史上被“分食”的大佬又豈是一兩個?   雖然未必是傳統意義上的喫法,但大抵上來說,幾乎是沒有什麼區別的。   九章是人類大君不假,但也是比較看的開了,畢竟在這種風氣下薰陶的傢伙,自己不喫,難道還能阻止別人不喫?   “咱們喫歸喫,但正事兒也別落下。”九章一邊喫肉不吐骨頭,一邊開口說着:“還是上回那件事,我回去見了墨海之主一面,祂讓我全權做主。所以說,你看你這邊……”祂眼神瞟了瞟。   嗯,二者認識大概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因此九章直接開門見山,詢問顧孝仁到底需要什麼東西,才肯放出一些神話物質出來。   哪怕是你要我們給你抓幾個女性傳說生物當老婆,老章我特麼也認了!   九章大概就是這種心理。   不過,顧孝仁咀嚼着靈米,然後又泡了一些湯汁,直到將這碗靈米下肚,祂才用一旁的溼毛巾擦了擦嘴說道:“天天山珍海味喫着,雖然也不錯,但時間久了,總是會膩的。”   九章:“……”   這傢伙確定不是在裝逼?   “你什麼意思?”九章盯着祂看。   顧孝仁將毛巾仍在一邊,笑着說道:“大概是想換換新口味吧。”   “換新口味?”九章狐疑的看了顧孝仁一眼:“你想要換什麼?”   顧孝仁聞聽笑了笑,祂俯下身子,微微靠近了九章大君,故意壓低了聲音說着:“最近天氣稍稍有些冷,就有些想要喫狗肉煲了。你看,這個忙你們那邊能不能幫幫呢?”   狗肉煲?   九章微微一愣,隨後就反應了過來,祂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你這是在耍我不成?有什麼狗肉,需要我們傳承館幫你弄?我們又不是狗肉館。”   顧孝仁聞聽聳了聳:“又不是不給‘錢’。”   九章沒好氣的看了祂一眼:“你特麼想要喫的是天狗肉吧?”   “呃,差不多吧。”顧孝仁眨了眨眼睛:“嘯月天狗,不也是狗嗎?”   “嘯月……天……天狗?”九章的神情頓時僵住了,過了好半晌纔到吸了口涼氣:“你特麼要喫嘯月天狼?槽,你瘋了吧?”   顧孝仁也不惱,只是摩挲着下巴笑了笑:“畢竟沒喫過,心裏總想嚐嚐鮮。”   九章:“……”   沒喫過的東西多了去了,但什麼東西都可以隨便嘗的嗎?   還嚐鮮!   畢竟,那可是一位神獸出身的諸王啊!   諸王是什麼概念?   那可是真神不出,誰與爭鋒的存在!   是跺一跺腳,整個世界都能抖三抖的大佬!   是世界主要強國與教派的絕對核心層!   祂們傳承館能撐到現在,很大的原因就是有一位狀態有些特殊的諸王,也就是墨海之主。   不然,都不用說遠了,光是當年龍王封禪事件中,傳承館給稷山靈脩會提供情報便利的事情,都夠原國將它剿滅十次的了。   最後原國方面外開一面,既往不咎,還不是看在那位墨海之主的面子上?   當然了,也是因爲傳承館作惡不多,並未對原國的應有利益造成太大的損害,而剿滅傳承館,若是不能將那位墨海之主留下,原國說不定要面對着一個敵視原國的特殊諸王,暗地裏隨時都有可能發動襲擊的極端敵手。   這是原國在權衡利弊之後,所妥協的最終結果。   還有之前的天南之戰,傳承館幫顧老二賣所謂的界域令牌,要不是墨海之主的名頭還有些威懾力,傳承館天南分館大概早就被東帝邈和戰爭教派那幫傢伙給踏平了!   這些事件之中,無一不證明了,一位諸王對一個勢力的重要性,也闡明瞭一位諸王的威懾力。   但眼下,竟然有一個傢伙以“沒喫過心裏總想嚐嚐鮮”爲藉口,想要喫“狗肉煲”,還打到了嘯月天狼這頭神獸的頭上?   你特麼怎麼不上天呢!   九章很想說髒話,但卻有些張不開嘴。   然後九章就看到顧孝仁露出了一個平淡的微笑:“之前還以爲你們傳承館神通廣大,沒想到,竟然連一位老主顧小小的‘狗肉煲’的需求都難以滿足,看來,傳承館的威名,的確是難以名副其實啊!”   “住口——”九章急了,這傢伙竟然滿嘴胡言:“那可是神獸嘯月天狼啊!”   “我知道啊!”顧孝仁笑着說:“但又能怎麼樣呢?我就不信沒有神喫過。”   九章被顧老二堵的一噎。   這是有沒有誰喫過的問題嗎?   而且眼下這玩意兒能喫嗎?   想到這裏,九章深吸了口氣:“你就不怕崩了你的牙?”   “無妨。”顧孝仁揮了揮手:“我牙口還是極好的。”   九章:“……”   “其實你不必如此緊張。”顧孝仁在給九章大君做心理建設:“你想啊,我只是想要喫頓‘狗肉煲’罷了,又沒有想到徹底弄死那頭嘯月天狼!”   九章聽了,忍不住冷笑道:“這話就算是墨海之主也不敢睜着眼睛說。”   人家一位堂堂的諸王,不說與原國的關係,單單就是神獸出身這件事情上,就能讓同等級的諸王爲之矚目,畢竟,如今的天下神獸還能有多少?   這玩意兒不僅是稀罕物的代表,更是某種潛在威懾的巨大因素!   墨海之主也不敢說喫一頓嘯月天狼的“狗肉煲”啊,更不要說弄死祂了,在如今這種局勢下,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你知不知曉,這天下已經多久沒有諸王隕落了?”九章冷笑的說着。   “多久?”顧孝仁想了想:“稷山那位老諸王應該是快了吧?還有二十四本紀會的威烈王,這傢伙可能在最近幾年的某個時間段裏,就已經沒了。”   九章:“……”   你知道的這麼多,顯得我很方唉!   “咳咳,我的意思是,除了自身原因,想要靠外部打擊造成一位諸王隕落,幾乎是極爲困難的一件事情。”九章大君面色嚴肅的說着。   “我知道。”顧孝仁平靜的點了點頭:“所以,我設定的既定目標根本不是殺祂,僅僅只是喫一頓‘狗肉煲’罷了。”   九章大君聞聽,幾乎要氣瘋了:“這有區別嗎?那可是嘯月天狼啊,是神獸,其大半道果皆在神獸之軀上,你想要喫祂的肉,和殺了祂有什麼分別?沒了神獸之軀,這傢伙不死也會遭受到重創,只能苟延殘喘了。就算是稷山那種精神領域爲主的流派,也不會放任自身的肉身被喫掉啊!”   “應該還是有分別的。”顧孝仁在認真的思考:“必死和重創,其反抗的力度還是有些不同的,祂起碼會考慮到捲土重來的機會,不會肆意的消耗本源之力,也不會玩什麼極限一換一。”   “呃。”九章大君似乎明白了過來,祂皺了皺眉問:“你和那頭嘯月天狼有仇?”   “這個你別管。”顧孝仁擺了擺手說道:“而且,我不是在和你說說而已,而是的確在着手籌劃此事的,反正在我聚集的名單裏,又不光只是你家墨海之主一位。畢竟,數量多了,一些潛在的危險就可以被分攤,一對一難以做成的事情,不代表多對一做不到。”   聞聽這話的九章大君微微一愣:“你來真的?”   “不然呢?”顧孝仁聳了聳肩:“我可是真金白銀的花了出去,還搭上了不少人情呢。”   看顧孝仁如此說,九章大概就有些猶豫了。   畢竟,這種事情的確像顧孝仁說的那樣。   要是一對一,哪怕是墨海之主都沒有把握重創神獸出身的嘯月天狼,而且若是出現什麼意外,誰能保證墨海之主不會有任何損傷?   一位大教派的頂樑柱,乃是整個教派參天巨樹般的存在,一般情況下,這種存在是不會輕易犯險的。   但如果說,這種風險已經維持到某種可控的狀態,在利益足夠的情況下,倒也不是不能談。   當然了,這個九章大君自己做不了主,估計又得親自去問問墨海之主了,畢竟那位纔是當事神。   不過,該探聽的情況還是要探聽的。   因此,九章大君眯了眯眸子,嘗試着問:“你到底邀請了哪位大佬助陣?”   顧孝仁聞聽笑了笑,然後淡定地伸出了一隻手:“不是哪位,是五位!”   “五位?”九章大君瞪大了眸子:“都是諸王?”   顧孝仁矜持的點了點頭。   後者到吸了口涼氣!   槽,這傢伙竟然如此神通廣大,能弄來五位諸王的恐怖陣容,去圍獵那位嘯月天狼?   除了少數幾個世界性強國,以及世界性的大教派,又有誰能做到這種事情?   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此子恐怖如斯啊!   看來,小心眼的傢伙的確得罪不得!   一想到這裏,九章也顧不得喫飯了,而是站起身子說道:“我親自去趟墨海,有什麼消息,我在聯繫你!”   說完,這傢伙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顧孝仁繼續坐在那裏,淡定的喫着飯。   不過,沒過多久,虛空之中就出現了淡淡的波紋,顧孝仁側耳傾聽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坐在哪裏喫着飯,直到半個小時後,將所有的食物消耗一空,祂才站起身子,目光看着了遠處。   沒過多久,好遠的某處,一片窮山峻嶺之中,顧孝仁的第不知道多號的意識體,正在與一位神祕人密會。   這是一位渾身瀰漫着黑氣,看不清輪廓的神祕者。   顧孝仁帶着只有一半的【靈寶無量度人譜】,似笑非笑的看着對方。   “稷山掌教?”   “閣下乃是何方神聖?爲何擅闖我稷山?”化作黑霧的稷山掌教口吐人言,卻彷彿金屬傀儡合稱似得,根本聽不出男女。   但顧孝仁也並不在乎這些,祂在乎的,是山頂之上那位模糊至極,幾乎難以窺視的老人。   這是一位風燭殘年的長者,顧孝仁雖然沒與祂直接接觸過,但在當年的封禪儀式上,卻與對方有過間接性的接觸。   顧孝仁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但那位老諸王卻對祂這位擅闖稷山的傢伙,似乎無動於衷,而是放任稷山掌教與祂對峙。   “抱歉。”顧孝仁轉頭看了稷山掌教一眼:“我乃是受故人所託,前來求見稷山的老諸王的。”   “故人?”稷山掌教的聲音彷彿沒有任何溫度:“什麼故人?”   “是一位名叫阿嫺的故人……”顧孝仁只是說了一個名諱,就感覺到整個山巒都變得冰冷刺骨了,似乎眼前的這位稷山掌教,對這個傢伙的名字極爲敏感。   嗯,倒是也不意外,畢竟,這可是歪嘴龍的乳名啊!   “祂……叫你來幹嘛?”稷山掌教的聲音根本聽不出起伏。   “唉……”但顧孝仁卻故作嘆氣:“對於當年的事情,阿嫺其實也有難以啓齒的苦衷。”   稷山掌教沒有回應,只是淡淡地看着祂。   目光好像在看一個煞筆!   顧孝仁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後若無其事的開口說道:“其實,是我們惹到了一些大麻煩,因此需要一些強有力的外援!”   “呵……”稷山掌教的語氣終於有些些許波動,不知道是冷笑多一些,還是幸災樂禍的因素更高。   “祂有什麼麻煩,關我稷山何事?”稷山掌教淡淡地說着:“當年稷山分家,我們各方就已經毫無瓜葛了。況且,眼下稷山封山,已經不打算理會俗世了,因此,閣下若是沒有歹意,還請下山去吧,以免你我爭鬥,引發出某種不可控的後果!”   “抱歉。”顧孝仁又偏過頭,看了一眼山巔之中,那道若隱若現的恐怖氣機:“在下前來稷山,或許會有些突兀,卻也是有不得不來的緣由……”   “你們的緣由,與我稷山何干?”稷山掌教全身鼓動,背後的黑氣瀰漫,宛若一片巨大的天幕在流轉:“你再不離開,休怪我動手了!”   這傢伙見顧孝仁唧唧哇哇,竟然不肯離開,似乎想要強行出手驅離。   嗯,也就是顧老二已經成爲了大君,自身攜帶的威勢本能的,讓擅長精神領域的稷山感受到了棘手,否則,若是一位半神前來強闖稷山,雖然稷山已經不服當年的盛況了,卻並非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在這裏撒野的。   “慢。”顧孝仁大手一揮,直接打斷了稷山掌教醞釀的氣機,對方的精氣神頓時出現了一個短暫的空檔。   若是顧孝仁此時有殺心,大概已經利用精神世界,直接破門而入,去席捲對方的精神領域,在對方的意識海里橫衝直撞了。   “在下並無惡意。乃是前來稷山尋求共贏的。”顧孝仁負手而立,甚至還倒退了兩步,以示誠意:“當年稷山分裂,大本營就已經日暮西山了。封禪之戰後,貴教派遭遇巨大的壓力導致封山,更是難以啓齒之舊事,長期以往,稷山與世隔絕,必定會導致人才斷層,後續青黃不接,到時候……”   “住口——”稷山掌教再次鼓動着某種恐怖的氣息,言語冰冷滲人:“你到底是何方神聖?來我稷山所爲何事?難不成是居心叵測,準備謀劃我稷山事宜?”   “唉……”顧孝仁聞聽,輕輕地嘆了口氣:“掌教錯怪我了。我之前都已經說了,因爲我與阿嫺惹到了一個大麻煩,此次前來稷山是來尋求老諸王這個強力的外援的。”   “老掌教是不會去管你們的閒事。”稷山掌教冷笑。   “我自然知曉,因此,我也沒打算讓老諸王白幫忙。”顧孝仁淡淡地解釋着,甚至開口說了一組數字。   “你什麼意思?”稷山掌教似乎微微一愣。   “自然是好意,有了這筆神話物質,哪怕是稷山被迫封山,也能平靜的度過幾個荒年,更不用擔心資源不足,導致後輩青黃不接的問題。”顧孝仁眯了眯眸子:“我可以先預付一半的物資,以表誠意。而且,除了這筆神話物質之外,我還可以提供一枚,爲老諸王延壽三十載的神物!”   後者聞聽,那漆黑的霧氣都忍不住鼓動了一下。   能讓一位老諸王延壽三十載的神物?   這將是何等奪天地之造化的珍饈啊?   況且又是對諸王有效的神物,那大概就更加了不得了,因爲位格越高,某種物品的作用相對越小。   像能讓諸王延壽三十載的東西,對於一位垂老已矣的老諸王來說,已經極爲難得的珍寶了。   “你真的有此神物?”稷山掌教的語氣,似乎稍稍有些緩和。   畢竟,老諸王壽元已盡,說不定已經挺不過今年了,尤其是在世界局勢變幻莫測的時間段裏,諸神之戰爆發的可能性大大增加,沒看到第二次原加之戰一觸即發嗎?   還有東帝邈,還有舊謂主宰等世界主要強國的一系列態度。   在這種態勢下,有誰能保證躲得過去?不受波及?   稷山雖然說封山了,但又不是瞎子聾子,這點局勢還是能看得清的。   如果,如果說這位老諸王今年就挺不過去了,那麼,沒有諸王震懾的稷山,會在這次變幻莫測的世界局勢下,安穩的度過嗎?   稷山會不會被波及?會不會被重創?甚至會不會被毀滅?   有諸王的稷山,與沒有諸王的稷山,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因此,哪怕是隻是多了三十年,但這三十年也是對稷山的最大保障。   不過,如果對方真的有這種級別的神物,那麼,動用那麼一大筆神話物質作爲添頭,還以延壽神物作爲壓軸之物,可想而知,對方所招惹的傢伙到底會多麼麻煩。   “你與……咳咳,那個傢伙,招惹的到底是何方神聖?”稷山掌教語氣微微放緩了一些。   “是一位諸王。”   “嗯?”   雖然早就猜到了這樣的結果,但稷山掌教還是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想當年,哪個女人搞的稷山四分五裂,眼下竟然還有臉回來求救?   要不要臉了?   果然很符合哪個女人的惡劣性格。   當然了,最關鍵的是,老諸王現在的狀態已經不在巔峯了,祂已經老了,壽元將盡,無論是精氣神,還是各種狀態,都已經難以支持祂去持續一場高強度的大戰。   因此,稷山掌教只是思考了片刻,便開口拒絕:“老掌教的狀態已經不適合戰鬥了,而且,原國也不會允許老掌教私自出稷山。因此,閣下還是請回吧!”   以老掌教現在的狀態,哪怕是出去助拳,也未必有活着回來的機會,對於稷山掌教來說,祂大概難以去想象,讓亦師亦父的老掌教,因爲幫那個女人的忙,最終喋血稷山之外。   老掌教哪怕是沒了,也要沒在稷山,這裏畢竟是祂的根啊!   “抱歉。我沒想到老諸王的狀態已經這麼差了。”顧孝仁嘆了口氣:“原本,我邀請了包括墨海之主,以及無極仙王在內的幾位諸王,準備設伏重創那位敵手的,但眼下老諸王的狀態既然已經難以維持劇烈的戰鬥,那我只能在想辦法再去尋找祂人了。”   顧孝仁拱了拱手,正色道:“在下告辭了。”   稷山掌教聞聽,似乎微微愣在了哪裏。   這傢伙竟然這麼容易就離開了?   祂原以爲對方會軟磨硬泡的上山硬生生的去求見老掌教呢。   祂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的迎敵!   但這個傢伙竟然這麼快就放棄了?   顧孝仁不知道稷山掌教的想法,如果知曉了,大概也不會在意,祂更在乎的是,按照揣摩了許久的人性權柄,不知道能不能用在那位老諸王的身上?   一、二、三……八、九……   就在顧孝仁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的時候,耳邊卻突然傳來了一陣蒼老的聲音。   “小友,請上來一敘。”   顧孝仁聞聽,身子微微一頓。   祂嘴角勾起,露出了一個略顯平靜的笑容,但緊接着,就忍不住笑容收斂,然後長長的嘆了口氣。   畢竟啊,生命走到了盡頭的老人,大概有許多都會是這個樣子吧。   總是想着,能在死之前,給後代留下一點積蓄。   老諸王雖然沒有後代,但稷山就是祂的後代啊。   反正已經命不久矣了,若是有人願意給稷山一份厚厚的撫卹,拼命什麼的,也未必是不能做到是事情。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顧孝仁搖了搖頭,然後轉身走向了稷山之巔。   而這個時候,原本立於原地的稷山掌教卻彷彿不可置信似得大吼了一聲:“老掌教——您怎麼會?”   這傢伙竟然一股煙兒的,急匆匆的飛上了山頂。   似乎是想要去勸戒。   好一場師慈子孝的感人場景。   顧孝仁一邊緩緩的走上山,一邊聯繫着另一個意識體身旁的鐘昧離。   ……   ……   “……對,幫我聯繫一下你爹無極仙王。”   “嗯,沒事,放心,我們五個打一個,肯定出不了問題,你爹那邊不會有什麼風險的。”   “都有誰?”   “我只能告訴你,其中有稷山的老諸王,還有傳承館的墨海之主!都是大佬,很能打的。其餘的嘛,暫時保密!”   ……   ……   幾天之後,九章大君的消息也傳到了顧孝仁這兒。   “問我都有誰?”   顧孝仁面容嚴肅地說道:“爲了表示誠意,我只能告訴你兩位大佬的名諱,一個是稷山的老諸王,另一個是戰爭教派的無極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