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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海上的傳說

  超凡者從第五級的關口晉升至第六級傳奇者,其過程堪比生命誕生之初,那一顆奮不顧身的小蝌蚪一樣艱難。拋開晉升傳奇最緊要的要素不談,單單是最基礎的超凡之書,其本身的完整度也不可或缺。   殘缺的分卷分篇最多隻能進入第五級經略,之後在想要往上走,除非轉修同一流派的其它完整之書,要麼,就得想辦法得到剩下的一部分,補全自身殘缺的“意志”,否則超凡之路終生都無法進寸了。   當然,就算是補全了也未必能晉升傳奇者。   而且站在超凡之書的角度上來看,其內部誕生的“意志”也本能的趨於補全自身的規則,讓它自身變得完整起來。   通常,兩本殘缺的超凡之書遇到會發生吞噬效應。   但顯然,隔着意識神國的空間作用,對方的超凡之書無法感應到火攻挈要的上部,但顧孝仁傳遞到神國裏的情緒,卻讓火攻挈要·上部察覺到了外面的另一部分,因此,它漸漸的有些狂躁了起來。   顧孝仁驅使神國之力,暫時壓下了火攻挈要·上部的躁動。   他面無表情的看了宋全真一眼。   後者挑了挑細長的眉毛,毫無羞澀的與他對視,那大膽火辣的性感神情,眸光充滿了侵略感的野性氣質,一般人絕對頂不住。   但顧孝仁不是一般人。   作爲一名閱人無數的學者,他擁有足夠的功力來壓制內心的漣漪,不光不會臉紅,反而大大方方的湊了過去。   顧孝仁歪着頭,與宋全真白皙的臉頰僅有一掌之隔,他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香氣,感受到對方吞吐的氣息,眼神上下放肆打量的時候,還能窺視到那精緻鎖骨下,被皮衣包裹的一抹雪白。   “瞅我幹嘛?”顧孝仁淡淡地問着,神情無辜而淡然。   他這種佔了便宜還賣乖的表情顯然拉足了仇恨,一旁的張保凡神色微動,皺了皺眉,剛想上前,就被一旁的阿泰攔住了去路。   張保凡突然汗毛炸立,泛起了雞皮疙瘩,就彷彿遇到了一頭海底巨獸,強烈的壓迫感幾乎讓他無法呼吸,甚至牙齒都在打顫。   這並不是害怕。   作爲海盜,張保凡見慣了生死,但遇到這種彷彿黑洞一樣,深不見底的恐怖玩意兒,作爲人類求生的本能,血液流速與心跳加快已經成了自然反應,這導致他心裏“咚咚咚”的跳個不停。   如此下去,根本不用動手,他很有可能就會心臟爆裂死在這裏。   但宋全真這個女人依然不爲所動,甚至眼睛眨都沒有眨一下,彷彿張保凡的生死根本沒有被她放在眼中。   顧孝仁大概明白了,這個女人有些麻煩,因爲她同樣深不見底,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   這一點阿泰能做到,眼前這個女人能做到,但他顧孝仁卻未必做得到。   只有見慣了生死,才能泰然處之,前提是自身足夠強大。   “阿泰。”   顧孝仁突然開口。   阿泰淡淡的側開身子。   下一刻彷彿海闊天空,壓迫的氣息消失,似乎這裏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事端。   意氣之爭,毫無用處!顧孝仁懶得和這個女人計較。   嗯,主要是搞不定。   他整理了下外套,然後和阿泰往偏廳走去了。   “船長!”   看着兩人漸漸離去,站在原地的張保凡彷彿水裏撈出來一樣,滿頭大汗。   他抹了抹頭上的汗液,咬了咬牙說:“抱歉,給您丟臉了!”   “不要和我說抱歉。”   宋全真美目一翻,斜着眼睛看他,淡淡地說道:“我曾經告訴過你,抱歉不該是我們這種人常說的。被他嚇住不丟人,畢竟是擁有殺生者稱號的傢伙。”   “殺生者?”   張保凡喃喃自語,最後恍然。   清理航道的歷史已經有一百五十年了,在這一百五十年中,只有活過十年以上,並且在海上受到一定的認可,纔會被海上生活的衆人授予殺生者的稱號。   據傳聞所知,獲得這個稱號的,一百五十年內有三個。   顯然,在大海上,這個稱號的含金量非同凡響。   沒想到在這種地方,他們竟然能遇到一個殺生者。   另一邊,進入偏廳的顧孝仁找了個地方坐下,然後示意阿泰坐在對面,隨意問道:“那個女人你見過?”   “應該見過。”阿泰想了想說:“在海上,以前好像是星紀號船長。”   “海盜?”   “差不多。”   “原來如此。”顧孝仁雙手一攤,笑道:“我還以爲我的魅力已經達到了這種地步,一上來就有女人想撩我,搞了半天,人家是衝着你來的。”   阿泰看了顧孝仁一眼,平靜地說道:“星紀號有船員死在了我手上。”   “嗯?”顧孝仁眨了眨眼睛,雙臂交疊,身子前傾,頗爲八卦的問:“找你報仇的?”   “不是。”阿泰搖了搖頭:“她打不過我。”   “呃,那她試探我們做什麼?”顧孝仁有些納悶。   “估計是,看我還記不記得她。”阿泰淡淡地說道:“若是在海上,我有可能當場打死她。”   顧孝仁:“……”   果然,阿泰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手!   這麼漂亮的女人你都不放過,你還是人嗎?   似乎猜到了顧孝仁心底的想法,阿泰瞥了他一眼,平靜地開口詢問:“若是換成你呢?”   “換成我?”顧孝仁摩挲着下巴,想了會兒,說道:“估計會把她關起來。”   “關起來?”阿泰似有不解。   “嗯。”顧孝仁一臉神祕地說道:“你不清楚,這種人可好玩兒了,我們可以根據弦理論來解析她在空間條件下,超凡之書之間的相互作用力的作用模式,觀察它們之間不同振動和運動產生出各種不同的基本粒子,能量與物質是可以轉化的……弦論中的弦尺度非常小,操控它們性質的基本原理,存在着幾種尺度較大的薄膜狀物體,後者被簡稱爲膜,對了,膜你懂嗎?”   阿泰:“……”   他突然覺得仁哥兒好像有些不正常。   就在顧孝仁喋喋不休的時候,一個彷彿幽靈般的傀儡娃娃來到了他的身後,還輕輕地拍了拍顧孝仁的肩膀。   顧孝仁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脣,然後看到傀儡娃娃遞過來的一張紙條。   是墨匡那個老色批邀請他去內堂。   兩人不得不收起相互探討的學術氣氛,跟着傀儡娃娃小依來到了另一處廳堂。   顧孝仁十分懷疑墨匡應該是屬耗子的,因爲很少有人會把家安在地底下,而且還到處刨坑填洞。   兩人走過來的時候,一個略顯私密的小空間已經坐滿了人,七八個的樣子。   皆是坐在圓形的靠背沙發上,間隔着桌櫃,圍成了一個半圓形。   有金屬傀儡送來喫食和茗茶。   彷彿一個茶話會。   墨匡張羅着顧孝仁坐在他身邊,其餘的一些人也都忍不住看他。   對於這個年輕而又陌生的傢伙,衆人大概都是有些好奇的。   只有宋全真這個女人衝他淡淡的點了點頭,她坐在顧孝仁下側,算是打了聲招呼。   墨匡並沒有介紹顧孝仁的身份,看到他這個小圈子的人差不多都來齊了,因此笑着說道:“上次我們聚會的時候還是一年前,今年除了周世卿那個傢伙,大家還算是整整齊齊的,也沒有誰出了什麼意外。”   “意外還是有的。”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蓄着鬍鬚,滿臉滄桑,有些感慨地說道:“我今年差一點就不能參加這次聚會了。”   有些消息靈通的人似乎聽說過什麼,尤其是常年在海上漂泊的傢伙。   “是提羅國出現的那件事情嗎?”   “老陳你不會是遇到了那位半神吧?”   衆人七嘴八呀的說着。   半神?   顧孝仁微微一愣,怎麼又聽到了傳說生物的信息。   他發現最近聽到、遇到的,與傳說生物有關的事件好像突然變得多了起來,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顧孝仁始終記得,在最初接觸超凡的時候,陳丘頓曾經說過,傳說領域的事物已經幾百年沒有出現了。   不能說完全沒有,只是全部都被隱藏了水面之下。   哪怕是某些國家與組織暗中誕生了這種恐怖的生物,卻也從未在世間顯現過,而是作爲底牌藏匿。   但現在情況似乎就有些不一樣了。   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   顧老大、尾箕大君、那位疑似半神的王、四季夢境中的蝴蝶,還有數個可能在白雲港出現的傳奇者,在加上眼前這個聚會聽到的半神事件,細細一數,忍不住讓人驚出一身冷汗。   這是什麼情況?   往常隱世不出,從未現身的傳說生物竟然層出不窮的冒了出來,這顯然是某種變故的徵兆。   所謂事有反常即爲妖,如此異常的徵兆變化,說不定是某種波及甚廣的前戲。   一時間,顧孝仁的臉色竟然變古怪了起來。   但衆人卻沒有管他,除了宋全真時不時的看了他一眼,其餘人還沉浸在男人口中,所訴說的半神事件。   “前一段時間就聽說過提羅國突然出現了一尊半神,沒想到啊,老陳你竟然還親自遇到了,還不快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滿足一下我們的好奇心。”   衆人苦口婆心的問着,姓陳的男子一臉慘白,緩了好久才說道:“我寧願這輩子都沒遇到過。”   他見衆人似乎不以爲意,搖了搖頭說:“你們是沒有見過那種場面,那位被稱爲笈多的半神佔據了提羅國的王都,祂雌雄一體,化成了一片巨大無比的歡愉之樹,釋放的靡靡之音能干擾神智,引得無數人來到樹下與祂交合,男女通喫,百無禁忌,歡愉之樹會吸納這種歡愉之氣,然後瞬間開花結果,每分鐘就能誕生一個靈嬰!”   “靈嬰?”   人羣中忍不住一陣驚呼。   顧孝仁皺了皺眉,忍不住伸手在一旁的桌櫃上輕輕地敲了敲。   隔壁的宋全真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毛問道:“幹嘛?”   “靈嬰是什麼?”顧孝仁湊近了問。   “一種半人半鬼的怪物,大概處於超凡第一級的層次。”宋全真眉眼如狐,攝人心魄,她舔了舔殷紅的嘴角,淡淡地笑道:“你對這些東西很感興趣嗎?”   我明顯對你更感興趣。   畢竟,這可是一個極好的素材。   可惜了。   顧孝仁雙手一攤,聳了聳肩,卻沒有回應。   宋全真看他神色古怪,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就沒有搭理了。   兩人心懷鬼胎,衆人卻還沉浸在老陳的遭遇之中。   據說,這傢伙差一點就着了道,若不是最後緊要關頭清醒了過來,逃離了提羅國,說不定會遭受那個笈多半神的毒手。   只是,真的如他所說的那麼簡單嗎?   顧孝仁看了一眼他落座的某種姿勢,忍不住有些懷疑。   不過這種關乎隱私顏面的事情還是不要胡亂提起了。   容易捱揍。   至於這個半神事件到底是如何善後的,衆人眼下還不清楚,因爲提羅國距離此地足有幾萬裏之遠,在消息閉塞的這個時代,信息傳遞常常會發生斷層,哪怕一年半載收不到消息也並不意外。   除了這個笈多半神,衆人還聊上了海上出現的各種傳說。   有人說在海上看到了一條無比巨大的海魚在空中漂浮,宛若遠古巨鯤。   還有人講述着海女的故事。   說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漂浮在海面上的船舶都會點燃一盞油燈,如果半夜油燈突然熄滅,是萬萬不可踏出船艙的,因爲這個時候,會有一個面容姣好,但人身蛇尾的海女爬上甲板。   若是碰巧遇到海女,海女會口吐人言:“說你愛我。”   回答我愛你。   海女會咧開滿是獠牙的嘴,將你一口吞下,然後幸福的撫摸着潔白的肚皮,似乎要永遠和你在一起。   如果回答不愛。   那海女會揮舞着尾巴,將你截成兩段,然後拋屍在海里。   搞了半天,無論如何都得死!   然後顧孝仁忍不住問:“若是什麼都不回答呢?”   衆人看他忍不住笑着說:“若是什麼都不回答,海女會深情款款的凝視你,還會散發着雌性的本能來誘惑你,與你交合,直到你正面回答爲止,你是絕對不會想到那種場景是如何的毛骨悚然。”   毛骨悚然嗎?   顧孝仁微微一愣。   這個東西不是得看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