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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天神也留不住祂

  在顧孝仁的旁敲側擊之下,墨匡拿出來一副有些年頭的畫卷。   上面是兩個古裝女子的肖像,年齡都不大,皆是一副尚未出閣的模樣。   他聽着墨匡說:“這是祖奶奶的和她妹妹的肖像,據說在兩百多年前,祖奶奶她們家也是個大族,好像還和當時的王室有些血緣關係。後來祖奶奶嫁到了原國墨家與祖爺爺成了親,就再也沒有回去過。這幅畫像也是祖奶奶保留下的唯一的老物件了。”   說到這裏,墨匡忍不住瞪了顧孝仁一眼,說道:“所以我警告你,不準打小依的主意,它可是我按照祖奶奶的樣子親自鍛造的,對於我來說不容褻瀆。反正都是傀儡娃娃嘛,手感都差不多,我已經答應了你,重新鍛造了一個新的,到時候你用來幹嘛我都不管,但小依就是不行。”   聽他話裏有話,顧孝仁面無表情的問:“你什麼意思?爲什麼要在某個字眼上故意加重語氣?”   “呵呵。”   墨匡笑了笑,沒有回應,臉上卻露出了一副懂的都懂的表情來。   一看這老色批這副模樣,顧孝仁就知道他想歪了。   他忍不住撇撇嘴。   真人我都見過!   膚淺!   他站起來整理了下外套,坐了沒多久,隨後就離開了。   這一晚顧孝仁徹夜難眠,總覺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並非是阿泰一夜未歸的問題,因爲顧孝仁並不認爲阿泰會出了什麼事,以阿泰的本事只要不是招惹到了傳奇者,應該沒有多少人能留的下他。   就這樣輾轉反側了一夜,直到顧孝仁第二天起牀,阿泰都沒有什麼消息傳來。   他一大早就在院子裏閒逛遊,望着遠處緩緩升起的旭日,還有海面上揚帆起航的船舶,忍不住長長的吸了口氣。   喫完了小女僕做好的早餐,顧孝仁拿了一盤糕點來到了小阿飄的閨房。   他坐在梳妝檯前,輕輕地敲了幾下。   “喔?”   某個傢伙今天竟然已經起牀了,這讓顧孝仁稍稍有些意外。   他將手裏的盤子遞了過去,銅鏡如水紋般盪漾開來,一隻小手微微的接了過去。   模糊地影像裏,顧孝仁甚至能看到某個人,細嚼慢嚥的模樣。   “你猜我昨天看到了誰?”   顧孝仁雙手撐着臉頰,拄在梳妝檯上問。   小阿飄沒有說話,仍舊斯斯文文的喫着東西。   這傢伙似乎可以喫飯,也似乎可以不喫飯,反正顧孝仁並不認爲所謂的傳奇之域裏會有糧食存在,就算有,兩百多年也早該喫完了。   見對方沒有回應,顧孝仁自顧自地說:“我昨天參加了你曾……曾孫?對了,你管你姐姐的孩子叫什麼?”   小阿飄的身子一頓,整個人似乎都僵持在了哪裏,過了好久,她纔開口說:“甥男。”   “哦,那就是外甥了。”顧孝仁坐在那裏說道:“你是不是有個姐姐嫁到了原國,男方應該是姓墨的?”   小阿飄想了想,半晌才點了點頭。   “那就對上了。”顧孝仁雙手一攤,說道:“你姐姐有個後代,叫墨匡,是個八十多歲的老人家,當然了,和你沒法比,不過如此算起來,那傢伙豈不是要叫你祖姨奶?”   嘖嘖!   祖姨奶唉!   顧孝仁嘖嘖稱奇。   但小阿飄沒有說話,好像在鏡子的一端怔怔出神。   顧孝仁主要是沒事閒的,兩個人一個說着,一個不知道聽沒聽,很快,一個上午匆匆過去。   正午時分,消失了許久的阿泰終於趕了回來。   顧孝仁第一時間迎了上去,關心地問道:“你怎麼樣?”   “我沒事。”   阿泰搖了搖頭,面容平靜地訴說着他的成果:“我跟了他一夜,發現他收購午柒·敦牂流派的文獻之書是爲了他侄子。”   “他侄子?”   顧孝仁喃喃自語道:“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不。”阿泰看着顧孝仁說:“他本身可能沒有什麼問題,但並不代表他侄子沒有問題。”   “嗯?”顧孝仁微微皺着眉道:“你是說,你發現了他侄子有些異常?”   “不錯。大概是今天早上,我看到了他侄子,偷偷的去了一個地方。”阿泰面容嚴肅地說着:“那個地方守衛森嚴,而且給我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我沒有貿然進去查看,只是在外面等候。爲了避免打草驚蛇,那個人我暫時沒有動,直到他離開我纔打探了一番,才知曉那個地方叫做明和園。”   “明和園?”顧孝仁愣了愣。   “明和園。明和園。”   他喃喃自語,忍不住來回度步,直到許久,顧孝仁才說道:“那可是林家的祖地,林孝瑜的居所。”   “林孝瑜?”阿泰似乎聽說過這個名字,他想了一會兒,然後淡淡的說:“十年前,我在航道上聽過這個名字,但沒有見過。”   嗯?   黨派魁首、林家主事人林孝瑜,十年前竟然在航道出現過。   顧孝仁稍稍有些喫驚。   但他還是解釋道:“之前白雲港出了一些事情,一羣慈幼局的人與前王室餘孽勾結在了一起,圖謀外聯部和清泉宮內的一些東西,林家受到了牽連,而且沒過多久,那個林孝瑜似乎就瘋了。”   阿泰聽了面色平靜,只是說道:“我雖然沒有見過他,但像他這種人敢去航道上獨自磨練,其意志一定堅如鋼鐵,不可能無緣無故的瘋掉,哪怕是超凡之書的意識干擾,也未必奈何得了他。”   顧孝仁原本就對對方有所懷疑,再加上阿泰的描述,不禁對林孝瑜目前的狀態有些好奇。   要是能看一眼對方就好了,到時候一定能發現對方出現的異常。   但他很清楚,貿然闖入明和園絕非明智之舉。   不過。   顧孝仁突然心中一動,忍不住拿出了一個木質的木像。   【受到詛咒的雲女木像】   雖然這東西來歷不明,而且還有反噬的可能,讓施法者陷入沉睡,但顧孝仁有陰符經存在。   陰符經乃是傳說品質的超凡之書,其位格明顯高於雲女木像,因此干涉之力終究是能壓制得住它的,但不知道對林孝瑜有沒有用。   要不,試試?   念頭一旦出現,就再難以熄滅。   顧孝仁深思熟慮,覺得問題應該不大,而且隔着夢境,安全方面應該還是有保障的。   如此想着,他讓阿泰前往大使館尋找陳丘頓,想辦法弄到林孝瑜的生辰八字。   別人未必可以,但大使館一定行。   阿泰點了點頭離去。   入夜,一切準備妥當。   顧孝仁讓阿泰幫忙護法。   他則是在雲女木像上雕刻了林孝瑜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然後放在了枕頭下。   顧孝仁躺了下去,一手抓住五千,一手抓住陰符經,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但半天都未曾睡着。   無奈之下他只能用老辦法。   數羊。   嗯,也不知道數了多少隻羊,反正迷迷糊糊之間,顧孝仁突然清醒了過來。   他伸手一摸,手中皆是滑嫩的觸感。   顧孝仁微微一愣,忍不住睜開眼睛,猛地坐了起來。   他發現四周都是金黃色的幕簾,搖拽的燈火在外面燃起,好像身處在一個巨大的木牀之上。   顧孝仁舉目四顧,入眼中皆是白花花的一片。   十幾個不着寸縷的美貌少女躺在牀上一動不動,嬌嫩的皮膚暴露在空氣裏,眉頭緊縮,臉色發白,模樣楚楚可憐。   顧孝仁看到了肌膚上大片的淤青,空氣中也充滿了一股血腥之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大牀上血紅一片。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這些血液似乎有些不正常。   因爲太多了!   彷彿一盆盆鮮血澆灌在了牀上一樣,而且血腥氣越來越濃郁,這讓顧孝仁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翻過了一個少女的身子,對方軟綿綿的,毫無反應。   但顧孝仁卻發現了對方頸脖處出現的一個一寸多長的傷口。   這是被劃開了大動脈。   他仔細檢查了一番,發現每一個少女都是如此,就好像是什麼邪惡的祭祀,十幾個躺在牀上的少女,鮮血似乎已經流乾,明顯是活不成了。   這個時候,顧孝仁大概清楚這牀上的鮮血是怎麼來的了。   不過,還是有些不對勁兒。   顧孝仁記得他施展了雲女木像,想要將林孝瑜拉入夢境中探探底,但最後怎麼變成了眼前這種場景?   不是說只有一片茫茫的大霧嗎?   難道夢境出現了什麼變化?   顧孝仁心中一動,陰符經浮現在了手上。   他看到了表面泛着光暈的阿經。   嗯,阿經平時都是一副樸實無華的模樣,很少看到它出現什麼變化。顯然,眼下夢境出了問題應該是它搞的鬼。   只是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抱着某種探尋的心態,顧孝仁掀開了幕簾,發現此處竟然是一座莊嚴的大殿。   準確來說,應該是一座宮殿。   他看到了大量的青銅架,上面點燃了一盞盞琉璃燈,將宮殿照耀地猶如白晝。   顧孝仁接着往前走,然後推開了宮殿的大門。   外面黑壓壓的一片,除了黑天之外,還有一直延伸到臺階下跪伏的身影。   這些人皆是黑袍、高帽、幕簾遮臉,彷彿神社裏的神官跪了一地,口中高呼。   “——吾王!”   吾王?   我是王?   顧孝仁深吸了口氣,大概清楚了他目前的身份。   他是王。   這座王宮裏的王。   “吾王!”   一個聲音尖細,打扮一看就是個太監的中年人一路小跑的跑過來,隔着數米,就“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口中高呼道:“吾王,護國大將軍突然反悔,拒絕讓其女入宮爲妃,還口出狂言,不遵上諭。請吾王示下。”   “護國大將軍?”   這個時候,顧孝仁已經明白了過來,他好像跑到了林奈一那個小阿飄他老爹的劇本里了。   這是什麼鬼?   做夢夢到兩百年前?   俏女婿活吞老丈人的驚悚場景?   這個時候的林奈一,好像還是個小蘿莉吧?   “吾王?”   看着顧孝仁久久無言,跪在地上的太監抬起頭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示下。   顧孝仁面無表情揮了揮手,淡淡地說道:“那就算了吧。”   “算了?”   跪在地上的太監似乎覺得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他不敢反駁,只能苦着臉道:“可是吾王,國師說過,若是無法集齊四百九十九名王室幼女,那吾王的劫難如何化解啊?”   顧孝仁心中一動,從這句話中察覺到了大量的信息。   他故意眯了眯眼睛,聲音陰沉地吼道:“你聽國師的,還是聽寡人的。到底寡人是王,還是國師是王?”   整個大殿迴盪着他的聲音。   臺階上跪伏的神官身子伏的更低了,有人瑟瑟發抖,空氣中還傳來了一股尿騷味。   王竟然有這麼大的威懾力?   只是吼了一聲就嚇尿了一羣人?   這裏面可是有超凡者存在?   顧孝仁突然想起,他現在扮演的角色好像是一個疑似半神的傳說生物。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驚出了一身冷汗。   “吾王,吾王恕罪!”   太監神色驚恐,磕頭如搗蒜。   顧孝仁頓了頓,忍不住攥緊了拳頭,低聲吼道:“叫國師來見寡人!”   他倒是想看看,這個所謂的國師到底是什麼來路,能讓一位傳說生物另眼相看。   “吾王要尋我?”   一個厚重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虛空中,不知道何時,遠處竟然出現了一個光影。   彷彿場景發生了失真,眼前的鏡像被扭曲了一樣,顧孝仁竟然無法看清楚對方的模樣。   他大概明白了,眼前的這個傢伙說不定也是傳說生物,哪怕是夢中凝聚的影像,也無法顯露出對方的真身。   既然無法看清對方的模樣,那就從其它方面來試探。   身處夢境之中,顧孝仁有持無恐。   他披頭散髮,穿着黑色的長袍,衝着對方咆哮怒吼道:“聽說你要反寡人?”   “嗯?”   光影中的那人似乎在打量。   “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顧孝仁來勁了,怒道:“來人,將這個妖人給寡人拿下!”   “你瘋了?”光影中的那人似乎皺了皺眉。   “寡人不聽。”   顧孝仁揮了揮長袖道:“你們都聾了嗎?”   傳說生物的威懾力讓周遭的神官面面相覷,最終還是無奈的出手。   恐怖的超凡波動在大殿之外凝聚。   但光影中的那人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隨後嘆道:“看來是真的瘋了。”   話音落下,光影人輕輕地跺了跺腳。   下一刻,王宮炸裂,視線中所有的物體都化作了塵埃,以王宮爲中心,出現了一個數十里的大坑。   顧孝仁站在深坑裏,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媽蛋,都城都沒了吧?   這就是傳說生物的威力?   那還打個毛啊!   不過,他突然想到,這裏好像是我的夢境唉?   在夢境中,主人不應該是無敵的嗎?   想到這裏,顧孝仁稍稍有了些底氣,他身子逐漸漂浮至半空,然後試圖掌控着某種權柄。   “嗯?”   光影人似乎有些意外。   因爲厚重的雲層凝聚在蒼穹之上,風雲變色,直徑數米粗的雷霆相互交織,被顧孝仁一下子抓在手裏。   這一刻,顧孝仁全身雷電環繞,瀰漫着電弧,宛若雷神降世。   “就讓吾,來清洗這個骯髒的世界吧!”   光影人:“……”   “轟隆隆——”   震耳發聵的雷霆從天空落下,化成了一個個巨大的雷霆光柱,視線之中炙白一片,方圓百里皆被籠罩在雷霆之海中。   光影人似乎有些色變了:“你什麼時候轉修的雷法?”   “夢中。”   “轟——隆隆隆隆!”   大地都被撕裂了,無數雷霆一個接着一個劈落,最終形成了一片雷霆瀑布。   見過雷霆像瀑布一樣砸下來的場景嗎?   光影人見到了,而且還免費洗了個澡。   “哇吽——”   雷霆中,傳來了一個古怪的叫聲,彷彿某種恐怖的史前巨獸。   迫人的氣息在瀰漫,一個淡淡的黑影不斷膨脹,瞬間就成長爲一個龐然大物。   顧孝仁甚至看不清對方的頭腳在何處,只是看到對方沉浮在雷霆與雲層之間,飄渺不定。   “窮理盡性以至於命。所以謂之理者,物之理也。”雲層中傳來的光影人的聲音:“蒼白之蛇,我不想和你打,若是你能度過此次災厄,我們兩百年後再見。”   光影人似乎想跑。   不過,虐傳說生物的機會可不常有,雖然是在夢境之中,但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顧孝仁又怎麼會放過祂。   因此,某個不要臉的傢伙引動風雷,劈天蓋地的雷霆落下,追着某個龐然大物使勁劈。   但這個時候,光影人突然道:“咦?你不是祂?你是誰?”   嗯?   顧孝仁雷霆暫收,忍不住神色微變。   只不過是個夢境,對方難道還能在夢境中窺探到他的身份?   這不可能!   有五千的反探知之力,連帝國情報院的院長都無法窺探到他,顧孝仁不相信光影人能辦到。   對方最多不過是個半神,否則不可能和那個所謂的蒼白之蛇搞在一起。   難道一個大君或者諸王,會和一個半神在一塊兒玩什麼獻祭少女的遊戲嗎?   何況是在夢境中,不過是吸納了一些信息要素形成的虛幻能量場,最多也不過是內心的負面情緒參雜在了裏面。   也就是說,越恐懼什麼,什麼東西越有可能會出現。   似乎看出了顧孝仁不信,光影人急促地說道:“你身後是什麼東西,祂要吞了你?”   一個龐大的虛影從他的身後漸漸鑽出。   尾箕大君之子,半神的王,有着蒼白之蛇稱呼的傢伙露出了一個巨大的蛇頭。   對於兩個半神級別的傳說生物,顧孝仁面無表情舉起另一隻手,恐怖的火焰在凝聚。   一手雷霆,一手火焰。   “在夢裏還要瞻前顧後,走什麼超凡之路,還不如回家生孩子算了。”顧孝仁似乎有些生氣,他看着兩個龐然大物,惡狠狠的道:“祂,還有祂,今天就算天神也留不住祂,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