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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金匱與祭祀

  “爲什麼要去金匱神廟?”顧孝仁一臉狐疑。   他要是沒有記錯的話,上次白雲港之亂的時候,所得到的消息就顯示慈幼局的人就好像藏匿在金匱神廟裏,當時他還讓薄武官給嚴沁琛通了個氣,但對方說他們已經掌握了這條線索。   後來情報院穿針引線圖謀佈局一位傳奇者,顧孝仁就再也沒有顧得上這件事情。   眼下,嚴沁琛竟然還讓顧孝仁去金匱神廟,他總覺得這裏面好像有鬼。   這是一個從小被坑到大,二十餘年資深人士的本能反應。   直覺提醒他這裏面肯定有問題。   但嚴沁琛雙手一攤,淡淡地說道:“其實讓你們去金匱神廟不是我的安排,這是院長的主意。”   院長?   那位大荒落流派、疑似掌握命運能力的傳說生物?   我去。   這麼快就成爲了大佬手中的棋子嗎?   除了自身反探知的特殊之處外,顧孝仁還覺得這種事情說不定與顧老大有關。   他忍不住挑了挑眉,最後想了想還是決定聽聽顧老大的想法。   沒有說話,顧孝仁整理了下外套,然後走出了封閉室。   後面跟着一個一臉呆萌的抱貓少女。   至於嚴沁琛?   這種事情和這種小角色說不來,因爲很有可能是大佬之間的籌謀。   他如此想着。   嗯,顧老二又飄了!   帝國情報院九處處長嚴沁琛,儼然已經成爲了一個小角色!   嚴沁琛:“……”   使館區,顧孝仁讓小葉子在這裏稍稍等他一會兒。   他自己則是進入了使館住宅區的寢室,拿出了一面鏡子,然後在上面畫着一個符籙,嘴裏還唸唸有詞道:“系就舟師海賈所經歷,詢悉南海山川風土,哀錄成編。”   “嗡——”   鏡子光芒大盛。   各種各樣的海洋景觀一一顯現,但顧孝仁對這些廣告不感興趣,直到某個藍色的身影出現在了鏡子裏。   “錢花光了,再給我匯點。”   顧老大的第一句話就讓顧孝仁愣住了。   對方說什麼?   “你再說一遍?”   “錢花光了,再給我匯點。”顧老大沒好氣的重申。   花光了?   敗家子吧?   三千金盾是什麼概念?   不到半個月,三千金盾竟然全都花光了?這顧老大的傳說狀態是吞金獸嗎?   他眉毛都氣歪了,渾身止不住顫抖,一字一頓道:“那可是……三、千、金、盾!你、你這個孽畜!”   顧孝仁氣的差點將鏡子掀翻砸碎!   他指指點點,唾沫橫飛,聲音輕顫:“我特麼在外面辛辛苦苦賺錢養你我容易嗎我?你特麼就是這樣對我的?啊?顧老大,你特麼是不是飄了?剛過了兩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用你那個榆木腦袋仔細想想,想當年我們是怎麼熬過來的,兩個大子兒都不敢花,一個錢恨不得掰成兩半,就這樣含辛茹苦的把你養大了,養老了,現在倒好了,你特麼水泡裏蒸饅頭,自我膨脹了?哈?”   “顧老二,你夠了啊。”鏡子裏的傢伙坐在那裏,黑着臉道:“你就不想聽我的解釋嗎?”   “你住口——”顧孝仁瞪着他,嗤之以鼻:“你這個敗家子有什麼好解釋的?那點破事我五歲的時候就門兒清了,無非就是鴨子浮水上緊下松!”   他伸出一根手指,衝着顧老大惡狠狠地說道:“這是最後一次,你特麼給我記住,以後每次花錢給我寫個一萬字的申請報告,少一個字我顧孝仁打斷你的狗腿!”   顧老大:“……”   到底是誰飄了?   ……   ……   十幾分鍾後,顧孝仁氣呼呼地離開寢室,一邊走還一邊摸了摸眉心。   【一位傳說生物在你身上留下了烙印,它可以排斥其祂傳說生物對你造成的污染,但實際狀態下會受到位格等因素的影響】   嗎的,又一個!   我特麼是點讀機嗎?   哪裏需要點哪裏?   兩天不到,被搞了兩次!   顧孝仁如此想着。   他面色不善的找到了阿泰,示意他跟上,後者默契的察覺到了某人現在正火大,因此一聲不吭,不敢去觸顧老二的黴頭。   兩人來到使館區,呆萌的抱貓少女迷迷糊糊的站在那裏,彷彿快要睡着了一樣。   “走了——”   顧孝仁看了她一眼。   “哦?哦。”   後者下意識的扔出手中的貓,那黑貓迎風便長,身形開始膨脹,瞬間就變成了一個一米半高,三米多長的威武坐騎,宛若一隻大型的黑豹!   少女翻身上貓,雙手抓着黑貓頸脖上長長的皮毛!   就差喊一聲“駕”,就能馭貓齊飛了。   顧孝仁:“……”   他看了一眼威武的黑貓,又看了一眼停靠在遠處的自家小汽車,瞬間就覺它得不香了。   小汽車再好,有黑貓坐騎拉風嗎?   嗎的,好想要!   “呃,走啊?”   葉寸心回頭,奇怪的看了顧孝仁一眼。   “咳咳。”某個臉皮較厚的傢伙問着:“你看啊,我也沒有坐騎,在後面好像也跟不上你,不知道你這個黑貓能多帶一個人?”   “啊?”葉寸心愣了下,她眨了眨眼睛看了一會兒顧孝仁,神色稍稍有些猶豫。   後者直接趁熱打鐵,翻身上貓!   不反對就是同意,反正都是這樣說的。   更何況,黑貓也並沒有反抗啊!   “你——”   呆萌少女俏臉一紅,但考慮到剛纔對方給貝貝喫的東西,應該是價值不菲的超凡物品。   所謂喫人嘴軟,拿人手短。她自己好像也偷喫了一顆。   嗯,很甜很好喫。   想到這裏,葉寸心心裏一軟,自然也說不出什麼重話來。   過河拆橋這種事情,她大概是做不來的。   何況貝貝的確沒有反對。   嗯,從某種方面來說,這個傢伙可是第一個上了貝貝身上的男人。   想到這裏,葉寸心臉頰泛紅,忍不住扭頭看了顧孝仁一眼。   “幹嘛?開動啊!”   “哦哦。”   “阿泰,開車去金匱神廟等我。”   後者點了點頭。   然後黑貓卻一躍而起,彷彿騰雲駕霧,瞬間竄上了百米高空。   我去!   這貓會飛?   飛貓警長唉!   “哇唔——”他忍不住大叫了一聲。   “你、你有車還……”駕駛位的葉寸心突然有些說不下去了。   因爲一雙手突然扶住了她的腰。   身子彷彿觸電一樣,瞬間就酥軟了。   “你說啥?”顧孝仁大喊。   高空之中風太大,他根本沒聽清。   “沒、沒事。”   某個少女低着頭,攥着毛髮的素手發白,耳根子都紅透了。   但顧孝仁卻突然臉色一黑,忍不住拍了拍姑娘的肩膀說:“喂,你是不是走反了?”   “哦?哦。”葉寸心忍不住弱弱地問道:“這不是東邊嗎?”   “這特麼是西!”   “啊!對不起,對不起。”   某人趕緊道歉,顧孝仁卻忍不住搖了搖頭。   媽蛋,不僅蠢,還是個路癡。   過了一會兒,顧孝仁看她還沒有改變方向,就忍不住問:“你幹嘛?”   “就是、就是……”葉寸心扭扭捏捏的紅着臉道:“後面,什麼,東西啊?硌到我了。”   顧孝仁伸手一摸,才恍然道:“是我的左輪。”   “你、你的左輪硌得我,好難受。”   顧孝仁直接將屠維之槍從褲兜裏抽出來,然後放到了意識神國裏。   “這回好了吧?”   “嗯。”   某個少女紅着臉,低着頭,聲若蚊蠅。   “趕緊的,轉向,你是想上西天嗎?”   “哦哦。”   一番耽擱,來到金匱神廟所在的金匱山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了。   黑貓尋了個人少的叢林落下,它變回了原來的樣子,重新回到了少女的懷裏。   顧孝仁卻揮手召出兩件黑袍,將其中的一件遞給葉寸心。   “換上它。”   兩人的打扮模樣在金匱神廟太惹眼了,但黑袍不同。   這種有些像斗篷的裝束乃是神廟中的標配,無論是神官信徒人手一件,甚至神廟的官方還在大門口處售賣,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傳下來的習俗,但顧孝仁卻知曉,這種裝束應該與古代的瘟疫有關。   而金匱神廟一聽就是與《金匱要略》有些關係,作爲醫聖張仲景所著《傷寒雜病論》的雜病部分,金匱要略可是被譽爲“方書之祖”的。   以這樣的名字成神立廟,顯然,很有可能有某位存在以《傷寒雜病論》證得高位,哪怕不是神明也絕對是在半神之上!   只有半神之上纔有資格立廟,否則連信徒都無法感應,又怎麼能爭得過其它的傳說生物呢。   顧孝仁一邊想着,一邊套上了黑袍,還用袍上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個額頭,最後還帶上了一個黑色的口罩。   葉寸心看他這副熟練的打扮,一副打家劫舍的模樣,就忍不住眨了葡萄般漆黑眼眸盯着他看。   兩人迅速換好裝扮,尋了阿泰,後者早就已經披上了一件黑袍。   三人于山腰相會,隨後同着大量的人流開始上山。   顯然,前來拜祭的信徒不知凡幾,金匱山幾乎是人山人海,山路兩側擺攤的小販也數量頗多。   從山腳下一直到山巔,長長的階梯貫穿一路,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遠遠就能望到山巔處一個巨大的神像聳立在那裏。   那神像不知男女,因爲輪廓並不清晰,彷彿與他們一樣披上了一層黑袍,就算是面部也帶上了一個古怪的面具,視野之中只能看到一個大致模糊的樣子。   還未曾走上山頂,顧孝仁就看到了好幾撮人圍在一起,鬼鬼祟祟的接頭,然後有人一起進入小樹林深處,似乎在進行着什麼隱蔽的集會。   他心中一動,給阿泰與葉寸心打了個眼色。   阿泰秒懂,葉寸心迷迷糊糊,但也知道跟着人。   顧孝仁直接走上前去,打算跟着那羣鬼鬼祟祟的傢伙們,看看他們到底打算幹些什麼。   反正大家都是一身黑袍,若是不仔細的打量看到臉,未必會發現誰是誰。   顧孝仁想要渾水摸魚,但剛走進小樹林就被一個傢伙給截住了。   “唉,你們是哪個教派的?”那人伸手便問。   教派?   這些人上金匱山,明顯是金匱一脈的信徒,怎麼還分成了教派?   難道金匱一脈曾經發生了分裂?   顧孝仁如此想着。   阿泰與葉寸心沒有說話,顧孝仁只好拱了拱手道:“我們是回籠教的,不知道閣下是?”   “回籠教?”   那人似乎在想,金匱一脈有回籠這個教派嗎?   “好像沒聽說過?”那人喃喃自語道。   顧孝仁不樂意了,淡淡說道:“天下教派何其之多,你沒聽過不是很正常嘛,又不代表沒有,我們這個教派信徒賊多。”   “你可別蒙我?”那人瞥了他一眼,似乎反應了過來,說道:“我們這兒可沒有什麼回籠教,你特麼別是來搗亂的吧?”   “真的有。”顧孝仁面無表情的重申。   “呵,你說有就有,你當你是誰?金匱天神?”那人伸出了一個沙包大的拳頭,惡狠狠地威脅道:“再敢搗亂,老子打爆你們的頭!還不快滾!”   顧孝仁繼續重申:“真的有。”   “你特麼耍我!”   “真的有。”   “啊啊啊啊啊——”   某個凶神惡煞的傢伙明顯是被氣到了,見說不過他,直接選擇了動手不逼逼。   “嘭——”   看着某個撞到氣牆上,五官扭曲,痛苦倒地的大漢,顧孝仁悲天憫人地搖了搖頭:“都告訴你有了,爲什麼就是不信?本來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們相處,可換來的卻是疏遠,不裝了,我是天神下凡,衆神之主,萬神之王,我攤牌了!”   葉寸心:“……”   但某個倒在地上的傢伙顯然已經聽不到了,因爲他已經被震得昏了過去。   顧孝仁示意阿泰去對方身上檢查一遍,後者一番搜索之下發現了一個珠子。   這是一顆擁有超凡波動的珠子,穿成了一個簡單的手鍊,上面刻着“污濁”二字。   這顯然是某種標記。   幾人將這個傢伙扔在了某個大樹後邊,然後選擇之前那幾個傢伙的路線繼續跟了過去。   沒過多久,就在山林裏看到了一棟建築。   門口有人守着。   顧孝仁晃了晃手鍊,但那人並未放行,而是一臉狐疑的盯着他。   顯然,這裏面還有其它辨認身份的手段。   只是顧孝仁不知道。   不過,對方越是如此隱祕,顧孝仁越是感興趣,畢竟,正統的宗教信仰大概不會如此遮遮掩掩,只有某些鄉野邪神,或者不爲正統所承認的教派,纔會搞出這一套。   想到這裏,顧孝仁沒有閒心和他玩什麼遊戲。   他直接闖了進去。   那男子竟然是個低級的超凡者,想要伸手攔截,但卻被阿泰一招制服,瞬間崩潰倒地。   後者簡單的將男子處理了下,然後隨着顧孝仁與葉寸心,一同走進了建築之內。   裏面黑漆漆的,只有兩側佈滿了油燈。   陰陰森森的,一點新意都沒有。   顧孝仁吐槽。   三人大概行走了兩百多米,最後來到了一個燈火明亮的大廳。   這個時候,大廳裏有不少人存在,他們大多都是一副黑袍的樣子,盤坐在地上唸唸有詞,祈禱的聲音不絕於耳,這讓顧孝仁忍不住皺了皺眉。   不過,他視線卻並不在此,而是第一眼就放在了大廳正中間的神像上。   那是一個首尾相連的圓形輪廓,泛着冷冽的寒芒。   是蒼白之蛇的形象與符號!   金匱山上,供奉着金匱天神的地方,竟然有人在信仰蒼白之蛇?   顧孝仁腦袋裏自然而然的想出一個詞來。   鳩佔鵲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