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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許婉姿

  “對了,這個你看一下。”   蒸汽汽車平穩的行駛在馬路上,不見晃動,並沒有暴走翻車的趨勢。   “嗯。”   正襟危坐的顧孝仁鬆了口氣,隨手接過許婉姿遞過來的檔案袋。   許婉姿則是一邊開車一遍解釋說:“這是處裏收集的一些情報和分析,因爲時間太過緊張了,可能不夠詳細。”   顧孝仁翻開掃視了幾眼,看到了諸如“行事風格相關分析”“危險等級估測”“流派特性與針對措施”“荊棘路與巡視廳附近異常活動名單”“邃古文獻來源調查報告”等等十幾頁,他從頭翻到尾,忍不住挑了挑眉:“一下午弄出這些東西,還不夠詳細?”   “你們開掛了吧?”   他忍不住吐槽。   “是掛落吧?的確。”許婉姿目不斜視:“武官處那幫參謀越來越不像話了,效率這麼低,我們早晚要喫掛落的。”   “你認真的?”   “什麼嘛?”   顧孝仁盯着她,許婉姿也看了過來。   相視無言。   十秒鐘後,顧孝仁面無表情的偏過頭:“麻煩看路。”   “哦。好的。”   這女人甩了甩大波浪,似乎有些小得意。   媽蛋,這高端的凡爾賽!   顧孝仁暗自吐槽了幾句,又忍不住看向手裏的紙。   什麼是專業,這特麼就是專業啊!   嗯,看着手裏十幾頁的行動規劃,顧孝仁不禁對武官處那幫傢伙高看一眼。   人才濟濟啊!   一下午弄到這些資料,雲國巡視廳都未必做得到,武官處那些傢伙卻輕而易舉,看來,原帝國對雲國的影響力怕是比想象中的還要深!   不過,這和他沒有多大關係,他現在最主要的是解決那個幕後黑手,省的總有人暗中惦記着他。   “我們現在要去做什麼?”他將資料裝進檔案袋裏問。   “先去一個地方吧。”   “什麼地方?”   “青珠巷。”   “找那個文物販子套話?”   “嗯。”   “我做主?”   “好。”   許婉姿點了點頭。   畢竟,她可沒有接觸過青珠巷那種地方。   所謂術有專攻,你讓她情報分析、甚至治病救人都算拿手,但若是和文物販子打交道,在不動用武力的限制下,她可未必會比顧二少強上多少。   青珠巷是一條青磚綠瓦的古巷,存在有兩百多年的歷史了,是以古代遺蹟物品交易爲主的地方,在首都白雲港的收藏界名聲不小,但來往的人大概都清楚,這裏面有很多東西的來源並不乾淨,只是顧忌這一點的人倒是不多。   顧孝仁自然是其中的一個,否則也不會在這裏買到那張金箔文獻。   傍晚六時許,一輛蒸汽汽車停在了巷口。   因爲天色漸暗的緣故,青珠巷並沒有多少人走動,因此蒸汽汽車停在這裏並不扎眼。   許婉姿好奇的打量了幾眼,忍不住問:“晚上好像沒什麼人啊。”   “但晚上來的人才最重要。”   “因爲安全?”   “嗯。”顧孝仁下了車:“而且,晚上來的一般纔是大魚。”   許婉姿也跟着走了下來,有些感興趣的問:“對了,那個東西你花了多少錢?”   她問的是金箔。   “三百金盾吧。”   “三百金盾?”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顧孝仁似乎在許婉姿眼裏看到了小星星。   “差不多是我兩個多月的薪水了,嘖嘖,好多錢!”   “你還缺錢?”   顧孝仁皺了皺眉,稍稍有些意外。   一名在達到第二級的超凡者,本身是大使館武官處的工作人員,拿着陸軍部與理藩院雙份兒的薪水,還有云國的政府補貼等各項福利,這樣的人會缺錢?   “我可是女的。”許婉姿緊了緊身上的黑色披肩說:“有些漂亮衣服,好貴的。還有一些鞋子,胭脂水粉、果脯蜜子零食之類的,這些都要錢的啊。”   果然,每一個漂亮女人都是敗家的!   要知道,雲國普通三口之家的平均月收入摺合金盾大概是二十左右,而拋開這女人的各種福利不談,光是薪水就至少是普通家庭的七八倍!   這種生活水準在這個落後的時代絕對屬於精英階層了,但在許婉姿這裏依然不夠花!   我果然不懂這個世界!   顧孝仁如此想着。   但考慮了一下對方的身份,他似乎有了些許打算:“有時間帶你發財。”   “帶我發財?”許婉姿眼睛先是亮了一下,但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變得謹慎了起來:“我什麼都不會。你可別打我主意,我可比你大的,大三歲,而且,而且我們認識還不到一天……”   神特一天。   顧孝仁暗自吐槽。   “尤其是,像你們這種高門大戶,像來都是講究門當戶對的,我們要是在一塊兒,肯定是以悲劇收場的啊,哼,我、我可不想當外室……”   越來越過分了啊!   看着顧孝仁“惱兇成怒”的模樣,許婉姿小心翼翼的說:“要不,我給你介紹一個更漂亮的?你放心哦,那姑娘不光漂亮,身段好,屁股大,能生兒子,家室也好,反正什麼都好……”   都開始口不擇言了。   “大姐,你收了神通吧!”   顧孝仁惡狠狠的瞪了許婉姿一眼,然後深吸了口氣:“好吧,就當我什麼都沒說。”   他大步朝巷子裏走去,許婉姿則是“咯咯咯”笑的像小母雞似得,跟在後面。   一路上沒有說話。   “唉?生氣了啊?我開玩笑的。”她斜眼瞅着他:“真不禁逗。”   顧孝仁面無表情,沒搭理她。   許婉姿眼睛瞄了他幾眼,又瞄了幾眼,見他沒說話,最後決定認慫。   “好啦好啦、姐姐錯了嘛。”她撒嬌般的挽上顧孝仁的胳膊,一隻手還略顯矜持的捋了捋頭髮:“對了,你剛纔說什麼來着……帶我發財?”   顧孝仁停下腳步,盯了她一眼。   這女人眨着眼睛對視,模樣絲毫不慌。   顧孝仁的嘴角抽了抽。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女人不光臉皮厚,會演戲,還貪財!   “這樣吧,要是能抓住那個傢伙,我給你指一條財路。但若是運氣不好,我被它幹掉了……”顧孝仁攤了攤手:“萬事皆休。”   “你放心。”許婉姿握着小拳頭,鄭重其事:“有姐姐在,絕對絕對,不會讓你死掉的。”   “希望吧。”   看着她一副不靠譜的樣子,顧孝仁並沒有抱着太大的希望。   做人最重要靠自己!   “你別不信,我也是敦牂流派的。”許婉姿信誓旦旦。   顧孝仁看了他一眼:“能生死人?”   許婉姿:“……”   “可肉白骨?”   許婉姿:“……”   “行了,走吧。”   許婉姿:“……”   兩分鐘後,一座古派建築的牌樓下。   穿着黑衣褂袍老式打扮的中年男子守在大門前,老遠就攔住了顧孝仁與許婉姿。   “抱歉兩位,家裏辦着喪事,今天不會客。”   “喪事?”   顧孝仁與許婉姿對視一眼。   “王管家。”顧孝仁走上前打了個招呼。   “呃……”那人細細打量了一眼,似乎看清楚了些:“是顧先生?”   “是我。不告而來冒昧了。”他指了指對方腰間的白布,好奇的詢問:“王管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記得王先生前天還好好的啊!”   他前天是見過那位王先生的,並且在對方的手裏買到了金箔。   “原來是顧先生。”   見是老主顧,王管家想了想,倒是覺得沒有什麼不能說的:“老爺之前身子骨兒確實不錯,但昨天傍晚卻突發惡疾,等家裏人發現的時候,早已經沒了氣息。請來的大夫說老爺是得了什麼心病,所以纔沒的這樣突然。”   “心病?”   顧孝仁與許婉姿又對視一眼,大概都明白了什麼。   “可惜了,原本是打算找王先生在弄一些好東西的,沒想到……”顧孝仁嘆了口氣:“沒想到天妒英才,王老先生就這樣不辭而別。王管家,請節哀順變,務必不要太傷感!”   “多謝顧先生關心。不過,若是那些東西的話……”王管家攥着的手指下意識的捻了捻,神色似乎有些猶豫。   是有情況嘛?   顧孝仁的神色更加鄭重了:“難道王老先生還留有一些金箔不成?若是如此,在方便割愛的情況下,請務必與我聯繫。”   “怎麼都搶着要金箔,那東西倒是不好保存。”王管家搖了搖頭:“金箔倒是沒有了,其它一同出土的物件,倒是還有一些。”   “都?”   明顯抓住了重點顧孝仁與許婉姿第三次對視。   “還有其他人看上了金箔嗎?”許婉姿有些好奇的問。   “呵,這可是稀罕物件,怎麼會有人瞧不上?”王管家稍稍加重了語氣,但見對方是個女人,大概是老主顧的相好,這纔沒有和對方一般見識:“其實顧先生買走東西的前一天,有個生面孔也看上了東西,但他,似乎有些不太方便的樣子……”   是囊中羞澀吧。   若不是囊中羞澀,顧孝仁怕是也買不到那張金箔。   顧孝仁可是很清楚,死去的王老先生還有眼前這位彬彬有禮的王管家,那可都是喫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畢竟能在這一行裏喫得開的,可不是什麼良善之家,那人若是沒有足夠的錢,哪怕不直接趕走也會被冷語相加,是絕對不會以什麼好臉色對待的。   他與王家打過不少交道,又豈不知對方的處事爲人?   “沒過多久,那人又來了,應該是湊了一些錢,但那個時候東西已經落到了顧先生您的手裏,所以嘛,呵呵,老爺就拒絕了他。”王管家笑着沒有說透,但大家都懂嘛。   所以你就將我給賣了?   大概明白的因由的顧孝仁看了管家一眼,臉上依然露出熙和的笑容來:“王管家可知道那人的來路?”   “呃,顧先生,您這是幹什麼?”王管家深深的看了顧孝仁一眼,皺了皺眉說:“本家做生意向來以誠信爲本,像泄漏客戶信息這種事情,是絕對不會出現在……”   “王管家。”   “嗯?”   “你錢掉了。”   看着出口打斷自己話的顧先生,王管家清楚的看到,對方毫不掩飾的從懷裏抽出一張紙幣,然後扔在了地上。   “哦。您看我。”王管家痛心疾首的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年紀大了,就喜歡丟三落四,剛纔弄丟了錢,心疼壞了,找了半天,沒想到,呵呵,就在我腳下呀!”   “那王管家可要多注意了。”   “一定,一定。”   他撿了起來,吹了吹上面的灰塵,看到上面二十的面額,然後滿足的塞進兜裏:“還是顧先生您仗義,不像某個傢伙言語粗鄙,也不知道哪來的,竟然一個人跑到我們王家買東西,先不論是介紹人吧,你起碼帶夠本錢啊,什麼都沒有還想帶走東西,您說,有這個理兒嗎?”   “行了行了。”顧孝仁打斷了他的表演:“那人什麼模樣?”   “嗯。”王管家歪頭想了想,比劃着:“三十多歲,這麼高,相貌倒是普通,不過,身上一股藥味,倒好像是個大夫。”   “大夫?”   終於有線索了,既然有了線索,那有些東西就好辦的多。   “對了顧先生,您看,與那金箔一同出土的老物件,您這邊……”   哪怕老爺掛了,王管家似乎也沒打算放過顧先生這隻大肥羊。   大肥羊則是無愧於肥羊之稱,滿不在乎的揮了揮手:“都幫我包起來。”   “嘶……”倒吸了口涼氣的聲音:“顧先生,這可不便宜啊!”   “呵,能花幾個錢。”   半個小時後,開了一張四國銀行本票的顧孝仁坐在汽車裏,面無表情,對身後堆滿了的各種文物視若無睹。   “你瘋了啊!”許婉姿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一個又一個古董,就好像在撫摸一堆金盾,她疼的心肝兒都碎了:“錢再多也不是你這麼花的啊,一千金盾啊,我這輩子都沒攢下過這麼多的錢,你竟然給了那個文物販子,還買了這麼一堆沒用的破玩意兒,你這個敗家子兒,你錢多了沒地方花給我啊,大不了我……”   “放心。”顧孝仁白了她一眼:“以後跟我混,有你大把花錢的時候。”   “好的。”   乖巧無比、善解人意、端茶遞水、摸杆子往上爬……許·厚臉皮·婉姿上線。   這個時候不抱緊大佬的腿,那還等到什麼時候啊!   “先去趟巡視廳。”大佬如此說。   “呃,去巡視廳幹嘛?”許婉姿愣了下。   “當然是舉報!”顧孝仁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像我這種奉公守法的人,遇到不法之事,難道不應該舉報嘛?”   某人秒懂。   “那您那一千金盾……”   “哦,我鋼印少蓋了一個,不算數的。”   目瞪口呆的許·厚臉皮·婉姿,突然發現自己有些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