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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稷山灵修会

  处于黑夜中的四国酒店寂静无声,周遭的路灯也只是寥寥几盏亮了起来,昏暗的视野根本触及不了多远,只是抬头一望,眼前的场景就已经彻底被黑暗隐没了。   这已经是苍白之夜发生的半个月之后,但每当看到酒店高处已经消失的第十八层,朴国昌都心有余悸,脸上还露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色。   没错,哪怕事情似乎已经结束了,但四国酒店毕竟是事发之地,里面还残存着不少超凡痕迹,甚至一些负面状态也遗留甚多,这些都需要外联部的专业人手,来进行相关的封存与处理。   朴国昌就算是维持外围秩序的专业人员。   他靠在昏暗的墙壁里,紧了紧身上的呢绒外套。   因为某种负面状态的遗留,四国酒店周围的温度要比其它的地方低上许多,估计一块冰放在这里都不会化掉。   要知道,现在可是炎热的夏季啊!   如此想着,朴国昌更后悔没有穿得更厚一点的外套了。   他不过是一位第二级的超凡者,甚至释放能力还需要某些音阶来辅助加持,这导致以他的体魄未必能扛得住这种不同区域的巨大温差。   弄不好会生出一场病来。   “哇——哇——”   粗劣嘶哑的声音突然吓了朴国昌一跳,他犹如惊弓之鸟的抬起头,看到了远处树枝上漂浮的模糊身影。   之前在四国酒店的遭遇似乎已经在他心尖留下了某些印记,他连忙掏出部里配发的光符咒,用力捏碎,然后朝着远处的树梢扔了过去。   一个硕大的光球骤然亮起,将方圆数十米照耀的有如白昼。   朴国昌看到了树枝上出现的身影,竟然是一只大号的乌鸦,眸子如血,看到光球后瞬间蒲扇着翅膀离去。   “怎么回事?”   有同事察觉到了光符咒的释放波动,几个外联部的同事跑了过来。   其中负责守夜的理事也被惊动,竟然是朴世基。   “发生了什么事?”   朴世基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冲着眼前这个家伙问着。   “朴、朴理事,是乌鸦!”朴国昌指了指远处的树梢,但乌鸦早就已经没用了踪迹。   “乌鸦有什么好怕的?”某个课长撇了撇嘴:“一只鸟就把你吓成这样?还动用了光符咒?”   在云国的职场,大概很少有下级敢与上级顶嘴。   无论他的言论与行径正确与否。   几乎是某种习惯了。   朴国昌自然也不敢。   “那只乌鸦长什么样子?”   这个时候,朴世基突然问了句。   朴国昌想了想,比划了一番,但突出的一个词就是大。   起码比寻常的乌鸦要大,而且最少有四五岁的孩童大小。   “这是乌鸦?老鹰也不过如此了!”   几位同事议论着。   但朴世基却眯了眯眸子,来到了那棵树下。   一颗平平无奇的绿化树,躯干还没有成年人的大腿粗。   朴世基摸了摸树干,感觉指肚冰冰凉凉的。   有阴郁之气残留其中。   是某种超凡波动。   看来那只乌鸦的确有些不正常。   朴世基站在哪里想了想,然后说道:“通知下去,让科室的人提高警惕,刚才似乎有超凡物种在窥视着四国酒店。”   只是,一片狼藉的四国酒店,又有什么好窥视的呢?   朴世基有些不解。   与此同时,一只展翅足有一米半左右的乌鸦正在无声无息的漂浮在白云港上空。   它血红的眸子凝视了四国酒店几眼,然后朝着远处的方向飞去。   一路尽是黑暗,哪怕下面亮起的路灯也并不多,因为这个时候路化做的并不好,很多煤气管道甚至未曾通入千家万户,更不要说用来供给路边的煤气灯了。   乌鸦在白云港的上空盘旋了许久。   它似乎有某种夜视般的能力,哪怕黑暗中它依然能辨别方向,最后飞到了海边的某处。   它身上的毛发开始退化,变成了灰色的长裙,一双翅膀则伸出了细藕般的手臂,两只赤脚悬空,缓缓朝着远处走去。   乌鸦变成了一个女人。   还是一个状态有些诡异的女人。   它来到了一排仓库前。   码头的货运中转地。   而且这处仓库之前还发生了一件让人津津乐道的事情。   那大概是苍白之夜的第三天,有巡视厅收到了匿名举报信,发现这间仓库关押了不少来历不明的人。   巡视厅的警员赶到之后,发现里面关押的家伙,竟然是几天前集体失踪的那一百七十六位上层人士。   当初这个案子闹得可是沸沸扬扬,但因为某些原因却被故意冷处理了。但没想到不过是几天之后,这些原以为都已经被害了的上层大亨,却都出现在这处狭小肮脏、污垢遍地的仓库里面。   这些家伙大多都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很多人都是饿昏过去的,死的到是没有。   据说,外联部曾经派人过来调查过,但却一无所获。   嗯,最后被定性为非法的秘密结社团体所为。   当时还作为云国街头巷尾的怪诞诡奇到处流传。   不过,夜深人静,一只乌鸦变成的女人出现在这里,无论如何都显得有些不正常。   乌鸦女轻易的掰断了门锁,打开了仓库的门,然后施施然的走了进去。   在仓库里转了一圈,乌鸦女在四个角点燃了四根红色的蜡烛,绯红色的光芒笼罩在了仓库里,它施展了某种能力,似乎在追朔着之前发生的某种场景。   过程极为顺利,直到快要进入某个点,四根红色的蜡烛突然熄灭,绯红色的光芒也骤然消失,追朔似乎出现了失败。   乌鸦女面无表情,甚至毫不意外。   因为简单的追朔若是能发现问题,外联部早就该有所动作了。   但它似乎有不简单的手段。   它这次直接掏出了一块印有神秘花纹的玉盘,并且在地面上勾勒出了一些复杂诡异的图案,甚至撒了一抹不知名的灰色粉末。   做完这一切,它割开了掌心,将鲜血滴入玉盘中,血液浸入纹络,随后玉盘光芒大盛,引动了某个复杂的图案,青色的光辉弥漫在整个仓库间。   一幅幅画面开始倒放,处理环境的工人、外联部的勘察者、被救援的上层人士……然后,同样是在某个时间节点里,画面骤然崩溃,光芒消失,整个仓库陷入黑暗。   乌鸦女的眸子终于露出了讶然之色。   微微沉默了许久,它掏出笔记,用一只不沾墨水的毛笔记述着。   “传奇级的星月之盘在追朔中受到了干扰,疑似有传说级的力量在扭曲着星月之盘的窥探,它无法从时间里察觉到异常出现的来源。”   写完了这些字,它最后提笔写上“标注七”。   没过多久字体渐渐隐没,在白纸上消失不见。   乌鸦女则是合上了笔记,然后来到了仓库的外面。   但它突然皱了皱眉,一双眸子也瞬间变成了血红色,它微微抬起头凝视着黑暗中的某处,然后挥手。   一只黑雾凝成乌鸦瞬间飞了过去,在掠过数百米的距离之后,似乎撞爆了黑暗中的某种飞行物。   做完了这一切,它再次化身为巨鸦,朝着远方飞去,甚至特意在某几个地方盘旋了许久。   若是有人此刻拿出地图对比的话,大概会发现,这只巨鸦盘旋的方位,正是静若林的上空。   它竟然在窥探着几个月来,白云港超凡风暴发生的几个重灾区。   ……   ……   “咔嚓——”   沉重的铁门在黑暗中打开,一股阴寒之气从里面传递出来。   空气中夹杂着某种特殊的气味,这让顾孝仁忍不住皱了皱眉。   好吧,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外联部的地下停尸房,嗯,这种行为的确是有些诡异的。   但没法,在准备伏杀某个雷电法王之前,顾孝仁需要证明一件事情。   之前他没有办法来证明,但获得了“全知全能”的能力之后,他就可以解开这么久以来,存于心中的某个疑虑。   “你说你这个小子,大晚上不睡觉,非要看一具尸体。”   黑暗中,一个老头提着一盏煤灯,另一手拿着一串钥匙,在前方不停的吐槽。   顾孝仁则是平静地说着:“那您好好的门口不呆,不一样跑到这里来守尸。”   原门卫处的老王忍不住反驳道:“我这是工作你懂吗?”   “其实我也是在工作。”顾孝仁一本正经地说道:“否则,您觉得我愿意半夜对着一具死尸?”   他故意眯了眯眸子。   好吧,老王被唬住了。   毕竟想一想还是有些道理的,谁没事愿意与死尸打交道,又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而且,这件事情是他儿子小王已经同意了的。   如此想着,一老一少两个人加上某个面无表情的杀手进入了最后一层密室。   看守的人员一身黑衣,带着黑手套,取了老王手上盖着印章的纸条,然后才将三人放行。   最后还嘱咐了一句:“不要触碰那些尸体,它们的身上可能残留着诡异。”   顾孝仁几个点了点头。   他们进入一个漆黑的走廊,顾孝仁看到两排密密麻麻的停尸柜,都标注有诡异的符文。   嗯,外联部当然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他们收集这些尸体,大概是为了研究某种诡异的素材,否则,顾孝仁也未必能找的到他想找的那具尸体。   “应该就是这儿了。”老王举着煤气灯,在停尸柜上照了照,上面标注着一个名字。   徐降娄。   老王翻动着停尸柜前某个小本子,看了几眼才说道:“这是那天晚上外联部出事的时候,巡视厅接到了匿名举报,然后在某个祠堂里发现了它的尸体,临时带回了巡视厅。但当天夜里尸体出现了异常,伤了巡视厅十几号人,要不是有驻守的超凡者将它控制住,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那天夜里,顾孝仁他们一行人,在乌夜啼小篠姑娘处获知了徐降娄的地址之后,赶到的时候,徐降娄已经被勒死了许久。   他们还在对方的脚下发现了某种香灰,从而得到了慈幼局人手藏匿在神庙的推断。   嗯,后面发现竟然是个局。   无论是原国情报院,还是慈幼局,包括其它某些暗藏的影子,所有人都在做局。   想到这里,顾孝仁看着停尸柜若有所思。   老王掏出钥匙,将停尸柜的内置锁打开,然后握住了手把,抽了出来。   一股阴冷的寒气从里面溢出。   “你快点,我在外面等你们。”似乎受不了这种气息,老王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顾孝仁则是缓缓地解开铭刻着诡异符文的盖子,露出了里面几乎变成了腐尸的一具尸骸。   他微微凝视着停尸柜里的身影,利用五千的鉴定技能确认对方就是徐降娄,他轻轻地打了个指响。   洗冤集录的某个能力骤然发动。   【技能壹:检覆】   【描述:你可以根据尸体看到案情发生的某些场景,追朔本源】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了,仿佛浸入了一层白雾。   没过多久,顾孝仁看到了一张张静止的画面,仿佛是一本小人书,在不断的翻页。   耳边没有声音,顾孝仁听不到对方在说些什么,只能看到一些场景。   他从上帝视角中,看到了尹静贤、梁世勋、林孝和,还有几个黑袍人在密谋的场景。   徐降娄站在神像下,怔怔地出神。   他还看到了那位乌夜啼小篠姑娘。   没错,徐降娄的青梅竹马,那位小篠姑娘喂了徐降娄喝了一杯茶,然后亲手将昏迷不醒的徐降娄,勒死在了祠堂中。   没过多久,又走出了一个女人,将徐降娄吊了起来。   小篠姑娘静静地望着,一张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一副极不和谐的画面。   眼前冷酷无情的小篠姑娘,与当初我见犹怜的小篠姑娘,形成了鲜明地对比。   若非画面真实的呈现在眼前,很难让人相信,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竟然会亲手勒死她的青梅竹马?   没过多久,有人再次进入了祠堂。   祠堂的屋子里,由之前的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而除了小篠姑娘和那个女人,最后走进来的身影竟然是梁世勋。   看着他与那个女人熟络交流的场景,顾孝仁若有所思。   梁世勋竟然与乌夜啼的人有些联系。   如此说来,他也绝非表现的那样,是一位游走在超凡界的独行侠。   那么,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一个名字骤然出现在顾孝仁的脑海中。   稷山灵修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