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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海族的聖船

  託斯唐灣是海邊的一個天然的大港,也是一個來往的漁民,海商躲避風浪,停船歇腳的地方。   劇烈的造山運動,不但造就了那一圈圍護着託斯唐灣的高高的山嶺,也造就了,灣外的那些星羅棋佈的小島和護衛整個海灣的兩條堅強的臂膀,還有那驟然加深的天然良港。   圍護着這個海灣的山嶺下,一座擁有高牆嚴壘的城市建立在遠離海岸的山腳下,依山傍水的,修建出了一個巍然雄城,這,就是來來往往的商人們爲了抵禦海盜的侵襲,在獲得當地的領主同意後,修建的一座自由之城,名字,就叫託斯唐城。   依靠商人們的資金,託斯唐城修建了厚重的城牆,高高的瞭望塔,還請來了衆多實力高強的傭兵組成了託斯唐城護衛隊,也是經過同意的唯一一支由商人獨立自主,擁有完整的指使產權的部隊。這隻隊伍的任務就是防衛託斯唐城,也僅僅是護衛託斯唐城,這條,在建立隊伍最初的章程上,就明明白白的書寫明白了,負責,任何的貴族也不會讓自己的地盤上有能夠威脅到自己的安全的,不受自己掌控的隊伍存在。哪怕他再傻,再貪財,那也是不行的。   所以,就有了這一支屬於託斯唐城,但又不歸託斯唐城管理,獨立於領主和託斯唐城商會的隊伍存在——商人們也不願意讓隊伍的控制權落在了領主的手裏,那樣的話,給隊伍的投資就會白白的便宜了領主大人的衛隊,或者領主大人的衣櫃和餐桌。於是,一支與託斯唐城有着僱傭關係,卻要受到領主監管的隊伍,就在託斯唐城落戶安家了。   這隻隊伍的領導者,是一個奴隸,一個懂兵法的奴隸——商人們有錢,從那些戰敗被俘的士兵中精挑細選的選擇了一批強壯的奴隸作爲士兵,又從中選擇了一位赫赫有名的將軍作爲領隊,這就是現在的託斯唐城的護衛軍首領:尼古拉斯。前菲爾特公國將軍,一個有能力,有實力,但是沒有運氣的將軍。   不過護衛一座‘小’城,一座有着充足的物質供應的小城,對尼古拉斯將軍來說,實在是在容易不過的事情了,就憑着他的名氣,託斯唐城從建立的那天起,就沒有受過大的攻擊——即使是機動能力強大的海盜,也是希望自己能夠活着。託斯唐城頭的那些殺氣騰騰的裝備,可都不是喫素的。   尤其是在尼古拉斯的領導下,在那些血雨腥風中穿出來的老兵奴隸的看護下,海盜們目光敏銳的避開了這座飢渴嗜血的託斯唐城,換了一身行頭,大搖大擺的就在那些護衛隊員們殺氣騰騰的眼光中,大搖大擺的繳稅進城——這就是託斯唐城又被命名爲自由之城的緣故,重利的商人們,纔不管那些貨物的來源是什麼呢,能夠賺錢就好。   所以說,儘管有着精靈奴隸的敏銳目光做瞭望,儘管有着獸人奴隸雄壯的身影守城門,儘管,護衛隊裏的那些人都身懷絕技,但是就是拿那些笑嘻嘻的海盜們沒有辦法——人家是來做生意,或者說是來銷贓的,不是來搶劫的。   現在,託斯唐城的城頭上站滿了人,尼古拉斯將軍也帶所有的護衛軍走上了城頭,站在了第一重的城牆上,士兵們也開始有氣無力的驅趕那些想看熱鬧的市民——通常都是那些大戶人家的公子小姐之類的,身份高貴,身體尊貴,護衛也嚴密,作爲奴隸的護衛軍也不好真的下手驅趕。反正到時候死的自然有人家的家人心疼,管我什麼事。   於是就在推推搡搡,嬉皮笑臉的討價還價中,城牆上越來越多的聚集了大量的人羣,人頭攢動的向着託斯唐灣裏看去——城門關了,尼古拉斯在踏上城樓的第一時間,就下令關閉了城門。不然,人們早就擠到岸邊去看熱鬧了。   一艘大船緩緩的繞過延伸到海中,環抱着託斯唐灣的山巒,在那條筆直的狼煙的指引下,緩緩的出現在託斯唐城頭的衆人的面前,緩緩的展現了它那雄偉的身姿,引起了城頭上一片的驚呼。   實在是太大了。   作爲海港,來來往往的船隻肯定不少,託斯唐城的人們對那些海船倒也司空見慣,甚至,這個世界最大的船現在就泊在託斯唐城的海灣中,靜靜地隨着波濤盪漾。   但是,跟這艘終於露出最終面貌的大船相比,那艘曾經給託斯唐城的居民帶來無比驕傲的船,簡直就如同一個小舢板,這艘幾乎佔據了託斯唐灣四分之一面積的大船,讓託斯唐城的人們瞭解到,什麼纔是真正的大船。   “長有四千五百步,寬也有四千五百步,船爲正圓形,高……我的天,那是什麼?”作爲瞭望員的精靈在給尼古拉斯報大船的數具的時候,突然的驚呼起來,讓尼古拉斯不悅的皺起了眉頭。   “你……你……你們看,那是什麼?”仔細的看了幾遍後,作爲今天守瞭望臺的精靈不可置信的問自己身邊人,他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眼前的景象,讓他對自己引以爲傲的視力感到了懷疑。   “真是……真是……嘖嘖。”旁邊的幾位輪值的精靈也緩緩的搖頭讚歎,讓旁邊的那些視力不那麼好的人聽的心癢難忍,恨不能把那幾個精靈的眼珠挖出來,安到自己的眼珠上,好看看那讓平時高傲的精靈們都感到讚歎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有這樣的船應該是不會來搶劫的吧?你說,要是他們是搶劫的,他們還想搶劫什麼,他們還能搶劫什麼?”今天輪值的那位精靈問身邊的同伴。話聲中充滿了驚異和讚歎。   “也許……會搶人吧,這麼大……海族,大批的海族。”旁邊的精靈的臉色迅速的變白,一直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甚至還帶上了一絲灰暗的絕望。   “海……族!”輪值的那位精靈也緊跟着死死的瞪大了他的那雙秀美的眼睛,嘴巴如同上岸的魚一樣的緊張的喘着:“海族來啦,大批的海族來啦,備戰,快備戰。”如同汽笛一樣尖銳的聲調激盪在城頭,讓人難以置信,他那看起來略顯單薄的身體裏,居然能夠發出這麼高亢的聲調。   一愣以後,哄的一下,這個託斯唐城的城頭都如同開了鍋一樣,在一片紛亂的咒罵和驚呼聲中,剛纔還無精打采的護衛們登時兩眼都散發出灼灼的奪目光芒,帶着一陣陣陰沉的殺氣,趕小雞一樣,把那些賴在城頭上看熱鬧的人們向下驅趕,擁擠的人羣中,不知道是那個貴族小姐的腳給崴了還是被人揩油了,發出一聲包含這驚慌和做作的尖叫,更加加劇了人羣的混亂。   那些身手靈活的小偷,竊賊,流浪兒,在這種紛紛擾擾的環境中快活的大叫着,瘦小的身軀,靈活的在人羣中攢動着,骯髒的小手也乘機在那些高傲的貴族小姐,少爺的口袋,掛件,身體的周圍,快速的閃動着,帶起一聲聲的尖叫的同時,也帶來了那些護衛們無奈和憤怒的目光。在這種周圍都是人的情況下,動手顯然不是一個好主意,很可能在傷及那些游魚一樣的流浪兒之前,先傷到周圍那些同樣尊貴的貴族們。所以投鼠忌器的他們只能盡力的用兇惡的眼光去阻攔那些流浪兒,不過效果顯然是不怎麼樣。   迅速的,城頭的混亂迅速的波及了全城,在看到海灣裏那密密麻麻的海族人頭後,城裏的住戶們頓時亂做一團,大戶人家到還好辦,不動聲色的就準備好馬車,收拾好細軟,平時做好的準備工作在這一刻顯現出了它的威力,在大多數的小居民還在倉皇的如同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轉的時候,一架架裝備好最貴重的物品的大車已經整裝待發了,只等城主的一句話了。   城主沒下令走,任何人都不敢駕車去衝城門,這是託斯唐城的一項制度,由奴隸將軍提出的,有當任城主宣佈的,由所有的繼任城主發誓遵守的一項制度,這也是託斯唐城這個特殊的地方形成的特殊的規矩:商人重利,在高賣低買的過程中,習慣性的形成了一種趨利避害的本能,而當這種習慣帶到守城的時候,總想早跑一步的想法卻能夠給大夥造成極大的心理壓力,直接的影響城市的防禦。   在大兵壓境的時候,哪怕有一個人轉身逃跑,就可能成爲壓垮駱駝的最後的一棵稻草,從而引起一場大潰敗,結果會讓所有的人都受到損失。當時,尼古拉斯就是怎麼對城主說的,最後還加上的一句是:反正我們要是死了,估計你們也好不了。   尼古拉斯破罐子破摔的話讓城主很緊張,經過城裏商會理事會的鄭重討論,大夥也一致認可了尼古拉斯的那句帶有一定負氣性質的話,於是就共同提出了那個城主沒有下令,膽敢先走的可以直接斬殺的提案,再經過理事會擴大會議投票,認爲直接斬殺太過殘忍,又把直接斬殺換爲當場拘禁,事後罰款,付諸公議。公議後……   反正是在發生大股的海盜進襲前,這項提案終於在一個陽光明媚的秋天的上午公佈了,而尼古拉斯說那番話的時候,是秋風蕭索的深秋。在接到那份在戰時有人不經請示,確認未獲城主批准,擅自打算打開城門出逃,從而能夠造成城門失守的嚴重後果……的人,允許尼古拉斯視情況便宜行事。但是最好不要有傷及那人的生命,致殘……的行爲的通知書——確實是通知書,雖然不算太厚,但是有着十幾頁寫的整整齊齊,清清楚楚,顧及到方方面面的那條規定,確實是可以當書用了。   尼古拉斯就手把那本‘書’拿着上了廁所,出來時,書就放在了廁所的牆縫裏——留給後來人。   雖然,尼古拉斯把那條規定當作了擦屁股的,但是,城裏商人們倒是都很自覺的執行了那個由大傢伙共同參與制定的那條規定,看着乾乾淨淨沒有一個閒人的大街,還有那些露出一條縫隙大門,尼古拉斯滿意的暗暗點頭:這些商人們比貴族們強的多了,儘管是同樣的膽小,甚至更加的懦弱,但是,還都算說話算話。講究信譽。   “打旗,問一問他們到這裏來幹什麼?”尼古拉斯面無表情的下達了命令:“另外通知城外觀察哨,派人上去問一問,他們的來意,其他人做好作戰準備,全員最高級戒備,開啓魔法防護罩……”   相對與尼古拉斯和託斯唐城的緊張,造成這些情況的罪魁禍首劉靜學卻一無所知的還在研究龜歲的變化,確切的說,是研究給龜歲帶來變化的那句話:“天地不全,天地不全?這個天地不全怎麼就會讓那個老烏龜發了瘋呢?傻笑一場後,就鑽進了他的那個烏龜殼,留下這座通天白玉塔變成的寶船,還當着那麼多海族的面交給我,說這個以後就是我的了,你說給我這麼大的一艘船幹什麼,妞妞又不在海上,等我離開海岸的時候……”   “不過也好,有着這艘船,倒是免費的得到了一批海族的護衛。”看着船周圍不斷湧動的海族的人頭,劉靜學笑了:這些海族都是爲了保護他們的聖地而來的,至於,聖地的主人劉靜學,只是捎帶的一個捎頭。他們不會主動的傷害劉靜學(也不敢),當然也不會特意的去保護劉靜學(不願意),就這麼默默的,不聲不響的跟在通天白玉船的旁邊,默默的守護着。   這隻海族聖地護衛隊主要的組成,就是那隻曾經護衛着平靜之海的那隻禁衛軍,曾經守護的聖地變成了一艘隨波漂流的大船;曾經引以爲傲的驕傲,成了讓海族顏面盡失的恥辱柱;曾經面團團和藹可親的龜爺爺,成了屠殺海族先輩的傳說中的怪獸;巨大的反差讓他們在一陣難以適應的猶豫後,無所適從的選擇了跟隨着從小就下定決心護衛一輩子的聖地。   或者,現在應該叫聖船。海族的聖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