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弊缺之人
聽到平叔的聲音，本來感覺到有點兒瞌睡的我瞬間清醒過來，猛的從凳子上面站起身來。
“平叔，你說啥？”
我有些不敢相信平叔所說的話，對着他出聲求證。
“就在村口，趕緊去看看吧！”
平叔滿是焦急，我看向我爸，他緩緩從凳子上面站起身來，臉上依舊是沒有什麼波動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那種憨厚。
我爸對於爺爺出事兒的這個消息，好像並沒有多大的情緒波動，還是我爸真的太實誠了，實誠到爺爺出事兒，他竟然都沒有任何的感覺。
看到我爸從凳子上走向外面，我跟在我爸的身後，心急如焚，但是我爸走的卻並不是很快，弄得一旁的平叔也很是着急。
到了我們家門口前的那條小路，遠遠的我就看到場中有着許多人圍在中間，農村人起來幹活兒都比較早。
這時候的我終於忍不住朝着前面衝去，我直接衝進人羣之中。
看到被圍在中間的一道身影，他身子屹立在小路上面，左手拿着一個生鏽的鈴鐺，右手這是一柄桃木劍。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我整個人只覺得我心中一堵，眼眶之中的眼淚根本不用半點兒的醞釀，瞬間洶湧而出。
啊……
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那份情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整個人跪倒在爺爺的面前。
爺爺怒視前方，瞳孔已經散開，面色鐵青。
到最後，我只看得出來爺爺都還保持着一個防禦的姿勢。
我抱住爺爺的腿，只感覺到手上一陣冰涼和僵硬，我的心裏面很不是滋味兒，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何爺爺出在這個地方出事兒？
這時候，人羣再次讓開，我爸和平叔走到了我們這邊，當我爸看到爺爺的時候，我發現我爸的眼神裏面略微閃過一抹陰沉。
看來我爸對爺爺的是還是有感覺的，只不過我爸或許性格真的就在那裏，他有什麼問題從來都沒有主動的說出來過。
這也是他曾被村子裏的人當初傻子的原因。
我爸徑直走向爺爺的方向，然後直接將爺爺背起來，看着我出聲：“回家。”
看到我爸的樣子，我站起身抹了把眼淚，跟在我爸的身後，一起朝着家裏面走去。
既然家裏面有喪事，村子裏的人自然都一個個的跟過來幫忙，這是必須要站攏的，家裏面就一口棺材，已經給二傻子用了。
大家商量着，先把平叔家老人的那口棺材給拉到我們家來。
爺爺估計走了有段時間，渾身都已經僵硬了，入棺的時候，硬是用了不少熱帕子將身上的肌肉緩和很多，纔給爺爺入棺。
弄完之後，請先生就成了一個問題，因爲爺爺就是我們村子的先生，這人死之後，必須要有先生來主持。
“要不去請隔壁的孫老頭吧！”
旁邊的平叔說了一聲，孫老頭是隔壁村的，但是聽說有點兒瘋瘋癲癲的，我倒是也知道，孫老頭全名叫做孫永權，在以前的時候好像遇到過什麼刺激神經的事情，然後就瘋了。
“孫老頭兒不是瘋了嗎？”
又有人質疑，要知道請先生這誰人可是馬虎不得，要是馬虎了，對於後輩子孫都是有很大的影響的。
“嗨，我聽人說，孫老頭兒是裝的，不然他逃不過那一劫。”
有個老人在旁邊抽着旱菸說道，隨後，平叔看向我爸所在的位置，對着我爸出聲詢問：“大愚，你怎麼說？這是給你老爹辦喪，這事兒你應該還是知道的。”
我爸雖然話不多，但他很多事情還是分得清楚，平叔這也是在徵求我爸的意見。
“可以。”
我爸也沒有想，就直接出聲。
聽到我爸的話，我也沒說什麼，孫老頭兒我還看到他和爺爺聊過天兒，其實有時候看起來真的不像是瘋的，可能真的是那個時代。
迫不得已裝瘋，然後裝着裝着，發現挺好的，這自然也是我的猜測。
我站在爺爺棺材面前，眼前的這一切讓我整個人有點兒難以接受的感覺，因爲這兩天的時間，我們家的堂屋裏面，竟然停了兩具棺材。
說實話，看起來很滲人。
人死之後，本身就會有陰氣，而且兩具棺材，這堂屋裏面總給人一種冷嗖嗖的感覺，更何況，這其中一具棺材，還是我爺爺的。
心裏面堵得慌，我站在棺材面前好久。
不知道什麼時候，孫老頭兒到了我們家，是平叔去請過來的，平叔是我們村的村長，所以很多事情，他都第一個站出來，這使得整個村子都很信服他。
孫老頭兒年紀和我爺爺相差不大，穿的有點兒邋遢的感覺，進到堂屋之後，我看到孫老頭兒的臉上充滿了凝重，完全沒有半點兒瘋瘋癲癲的樣子。
“三公。”
看到孫老頭兒到來，我出聲打了招呼，孫老頭兒家裏面排行老三，又是和我爺爺一輩兒的。
三公點了點頭，然後走到爺爺棺材面前，他盯着爺爺的棺材看了許久，然後長長的探了一口氣。
沒有人明白他嘆氣的原因是什麼，最終三公看向我，讓我把爺爺的傢伙事兒都拿出來。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給人辦喪了，所以傢伙事兒什麼的什麼都沒有。
我將爺爺的工具拿給三公，三公開始照常的給爺爺做靈位，弄好之後纔開始供香，靈位出來之後，我便跪在爺爺的靈前守孝。
看着棺前香和下面的引魂燈。
中途我注意三公在忙着一切，他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是一個瘋掉的人，做的一切看起來都是有條不紊的，沒有絲毫亂套的現象。
這邊二傻子的喪事本來是我爺爺操辦的，現在爺爺走了，自然而然的就交給了三公一起操辦。
中途，村民很多都各自先忙去，還有很多人在外面，堂屋裏面也就我和三公，我看到三公站在爺爺的棺材旁邊，一直看着爺爺的屍體。
最終，我站起身，朝着三公走過去。
“三公，我爺爺到底是怎麼走的？”
對於爺爺的死，我很是不解，要知道，爺爺出去的時候還好好兒的，而且剛剛換壽衣的時候，我明顯看到爺爺的身上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傷口。
那麼爺爺怎麼可能會就這麼站着死在小路上。
“娃子，昨晚你這邊沒出事兒吧？”
然而，三公卻沒有回答我的話，然後看着我出聲詢問。
我愣了愣，三公怎麼知道昨晚我們這邊有情況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三公的時候，三公卻慢悠悠的走到二傻子的棺材旁邊，眯着眼睛看向二傻子。
“神眷之軀啊！”
淡淡的聲音從三公的口中傳出來，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整個人心中大震，神眷之軀？這幾個字我昨晚從那傢伙的口中聽到過。
就是佔據了二傻子的身體，最終被我爸打走的那個。
三公也知道神眷之軀？
“三公，什麼是神眷之軀？”
我強忍着心中的激動，看向面前的三公詢問，而我心中更加好奇的是，三公怎麼會知道這個東西。
三公神色悠然，然後轉過腦袋看向我：“你可知道守村人？”
守村人我自然是知道，因爲二傻子就是守村人。
所以我對着三公點頭。
三公繼續對着我出聲：“守村人，可憐人，天生弊缺，卻得神眷。”
“小娃，這守村人，可不是我們表面上看到的這麼簡單啊！”
三公悠長的聲音傳出來，而我心中則是對這個東西更加好奇起來，三公的意思，也就是說二傻子這個守村人，並不是我們表面上看到的這麼簡單。
“三公，這個能給我細說一下嗎？”
我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看着三公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