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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期待的夜晚

  喫過午飯,時間一晃而過,源清素思緒紛飛,漂泊不定。   “小雪,晚飯想喫什麼?”綾子問糸見雪。   “我什麼都可以……”糸見雪答道。   “說一個。”綾子語氣略帶強迫,“這裏你最小,聽你的,不用不好意思。”   “嗯——”糸見雪想了想,“火鍋,可以嗎?”   “還是女兒會心疼人。”綾子笑起來。   與一道一道去做菜相比,火鍋簡單很多,只需要把菜洗好切好就行。   “我來幫忙。”神林御子起身,“今天我不洗碗了。”   源清素就是這個時候回過神的。   已經日落黃昏。   落地窗外,紅色的夕陽像太陽女神的裙裾,她正要去赴另一場宴。   女神背影有多迷人,夕陽就有多美。   “我也不想洗碗了。”他說。   綾子看了兩人一眼,笑道:“行,今天我和白子洗碗,你們兩個去吧。”   神林御子看着源清素。   源清素站起身,要和她握手:“合作愉快,請多多指教。”   神林御子理都沒理他,轉身走向廚房。   源清素跟上去,路過姬宮十六夜時,被她用《孕產大百科》打了一下。   她沒生氣,只是覺得源清素是個無賴。   她全部的心思,都在今天晚上,或許什麼都不會發生,或許什麼都會發生。   不管發生還是不發生,在明天之前,她,還有另外兩人,心思是不可能完全定下來的。   就像學校要去春遊,而自己又剛好和喜歡的人分在一組,會不會有什麼發生呢?——就是這樣的胡思亂想。   廚房內。   神巫的刀法毋庸置疑,切的菜又勻稱又好看,人也又勻稱又好看。   源清素忍不住笑了兩聲。   神林御子視線瞥過來,狐疑地打量他:“笑什麼?”   “我在想,”源清素從身後環住她緊緻的細腰,“以後神巫就是我的了,每天穿着圍裙給我做飯,而我負責端菜、洗碗,還能像這樣從身後抱住你。”   刀光一閃,刀尖指在他眉心。   “鬆手。”神林御子冷聲說。   源清素沒有退,反而緩緩湊上去,用眉心抵住刀劍。   他看着神林御子的眼睛。   神林御子冰冷的臉變得無奈。   嘆了聲氣,她繼續切菜,嘴上說:“我不會做飯,只會切菜,你負責做飯。”   “不是還有白子嘛。”源清素笑着將腦袋擱在她肩上,感受她的體溫,嗅她的髮香。   神林御子切好豆腐,準備給香菇畫十字刀。   她用手肘頂了下源清素,讓他別賴在自己身上。   “嗯——”源清素小孩子似的拒絕。   “我切菜,你先鬆開。”   “不嘛。”   綾子推門進來,半隻腳踏進廚房門,看着兩人。   “咳,學會怎麼切了?”源清素鬆開手。   神林御子一邊笑,一邊沒好氣地下令:“把香菇拿過來。”   源清素把洗好的香菇從水池端過她。   “香菇要畫十字刀。傘面處用刀斜切45°,再反手切45°,再把香菇旋轉90°,重複……”   他還沒說完,綾子走進廚房,揪住他耳朵。   “媽,媽!”源清素腦袋跟着她的手走。   “把菜端出去,少在這裏礙事。”綾子鬆手。   神林御子在給香菇畫十字刀,看都不用看,乾脆而利落,那她的眼睛用來幹嘛呢?笑着看源清素的熱鬧。   源清素像是不滿,又像是撒嬌地衝她哼了一聲,又被綾子擰了一下。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現在就端!”他怕癢似的躲開了。   綾子無奈地搖頭,去水池洗菜。   源清素左手拿了兩個碟子,牛肉和青菜;右手拿了兩個碟子,豆腐和茼蒿。   “神林小姐。”他示意她再往自己頭頂放一碟。   神林御子放下刀和香菇,拿走他左手的牛肉和青菜,然後繼續給香菇畫十字刀。   源清素又哼了一聲,只好左右手都只拿一個碟子,往客廳去了。   “他沒欺負你吧?”   神林御子側臉看去,綾子邊洗生菜,邊笑着看她。   “還沒有。”神林御子輕聲說。   “看來是我礙事了。”綾子自顧自地說,甩甩生菜上的水。   “也沒有。”神林御子給手裏的香菇畫了四個十字刀,是一朵小花。   源清素端着菜走出廚房,糸見沙耶加正用神力,把餐桌挪到落地窗邊。   “在那兒喫?”他問。   “一邊看海景,一邊喫火鍋!”糸見沙耶加打了一個響指。   “天天住在海邊,都忘了海景這個說法了。”源清素把豆腐和茼蒿放在桌上。   “沙耶加。”北海道巫女喊了一聲。   “我們待會兒說好不好?”糸見沙耶加一臉無奈,那是所有面對過仙藻巫女的人,早晚都會出現的表情。   “怎麼了?”源清素問。   “我問她,‘挑撥御子和十六夜的關係,有什麼好處’。”   怪不得糸見沙耶加無奈,姬宮十六夜笑盈盈地看着呢。   糸見雪笑了兩聲,想起姐姐剛纔被北海道巫女逼迫的窘境。   “你不覺得她有點不正常?”糸見沙耶加偷偷問源清素,一股甜蜜的香氣襲來。   “我哪裏不正常?”六出花是聽得見的,“是出生在雪地外的人不正常。”   “我贊成。”源清素點頭。   “贊成誰?”糸見雪問。   源清素不說話了,準備避開戰場。   路過姬宮十六夜時,早就卷好的《孕產大百科》,再次朝他屁股打來。   源清素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在沙發上,在她柔軟的脣上親了一口。   綾子正好走進客廳,手裏端着生菜、牛肉。   “牙齒沒問題啊,也沒潰瘍,哪裏疼了?”源清素站起身,裝模作樣地問姬宮十六夜。   “去把諾依叫出來。”綾子還不瞭解兒子嘛,訓斥道。   “得令!”這次不是避開戰場,而是趕緊逃命。   北海道巫女問糸見沙耶加:“接吻是什麼感覺?”   “不知道。”姐姐態度冷漠。   “接吻是什麼感覺?”仙藻巫女問糸見雪。   還是女子高中生的糸見雪愣了一下,臉有點紅地搖頭。   “接吻是什麼感覺?”六出花問姬宮十六夜。   沙發上,源清素鬆開的一瞬間,姬宮十六夜已經蜷縮身體,《孕產大百科》大大地攤開、豎起,擋住那張華麗而明豔的小臉。   “接吻是什麼感覺?”六出花問綾子。   “這個嘛,二十多年前的事,我也不記得了。”綾子放下生菜、牛肉,一刻不停地返回廚房。   從她逃避戰場的背影,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啊,這兩人果然是母子!   “接吻是什麼感覺?”   “啊?”正在喫開心果、看電視的白子,扯着嘴角,一臉女初中生暴走族‘你他媽在和我說些什麼’的疑惑和囂張。   源清素走進式神們的房間。   一間榻榻米,兩張牀,一個衣櫃。   小蝴蝶正在白子的牀上呼呼大睡,她一天有大半時間在睡覺。   睡姿很乖,雙手枕在腦袋下,兩條源清素手指長短的小白腿,交疊蜷曲,膝蓋頂着小腹。   金髮公主半躺在牀上,手裏拿着遊戲機。   房間沒開燈,唯一的光源就是她的遊戲機。   源清素走過去,以不吵到小蝴蝶的聲音,對諾依說:“喫飯了。”   “你們先喫。”諾依的視線沒離開遊戲機。   源清素沒走,也沒說話,他在牀邊坐下,看她玩。   屏幕上,大頭小人穿着土不拉幾的格子襯衫,在荒島上勤勤懇懇地用斧頭砍樹、撿樹枝。   “這是什麼遊戲?”從去年四月開始,源清素就沒怎麼接觸遊戲了。   “《動物森友會》。”諾依簡單地回答。   “今天買的?”   “嗯。”   “好玩嗎?”   “剛開始。”   “哦。”   大頭小人開始釣魚,使了一番勁後,釣上來了,不是魚,是蝌蚪,青蛙的孩子。   諾依扭過臉,那張有着童話之美的公主臉,盯着源清素。   “怎麼了?結束了?”源清素輕聲問。   “結束了。”諾依放下游戲機。   源清素讓開身,她從被子裏出來。   吊帶睡衣似乎在被窩裏捲到肚子上,因爲起身,一下子又掉下去。   “換成短褲怎麼樣?”他提議。   “錢用光了。”   “我給……我向御子申請。”   小蝴蝶翻了一個身,嘴裏嘀嘀咕咕說了一句“喫不下了,小蝴蝶還要”。   兩人走出房門,落地窗邊的桌子上已經擺滿菜,除了綾子和神林御子,其餘人都已經坐上去。   “快來喫吧!”綾子和神林御子也從廚房走出來。   神林御子放下捲起的袖子,顯得優雅而幹練。   所有人坐下,火鍋咕嘟咕嘟地沸騰着,先放下去的蘿蔔和魔芋已經煮得軟爛。   “新年快樂!”所有人幹了一杯。   火鍋的霧氣,很快把落地窗染成白色,氣氛熱烈。   “母親,小豆島下雪嗎?”糸見雪好奇道。   “下啊。”綾子給姬宮十六夜夾了牛肉,“不過只有山上會積雪。”   “今年下過了嗎?”糸見沙耶加夾了一塊豆腐,連着幾根金針菇。   綾子想了想,說:“還沒有。今天是新年,如果下雪就好了!”   “那還不簡單!”源清素放下筷子。   所有人下意識看向他,而他已經變成霧氣狀的箱根巨龍,從落地窗的縫隙飛了出去。   一兩米的霧狀巨龍,眨眼間變大,等到了繁星點點的夜空,已經龐大如山。   陣陣龍吟,箱根巨龍游曳穿梭。   不過一兩分鐘,一兩米的霧狀巨龍落在餐桌邊、重新變回源清素時,瀨戶內海上已經下起紛紛揚揚的大雪。   沒有風,雪很輕柔,像是鵝毛一般落下來。   藉着房間內溢出的燈光、海邊小路的街燈、碼頭的燈塔,冬日像一幅畫一樣被鑲嵌在落地窗外。   “滿意?”源清素得意地問母親。   “就知道耀武揚威!”綾子笑着說出不滿意的話。   “比我還差點。”北海道巫女像極了打分的裁判。   “這是什麼咒?”糸見雪看着大雪,好奇道。   “喫完打麻將,你贏了我教你。”說着,他突然“咦”了一聲。   滿桌的人看去,只見他筷子上夾了一朵香菇,香菇的傘面上刻着小花。   “這預示着什麼?”他笑着問她們。   喫完火鍋,打了麻將,輪流洗澡。   神林御子、姬宮十六夜一起洗,糸見姐妹一起,白子和諾依一起,然後是綾子和六出花,最後是源清素。   源清素泡澡的時候,客廳燈已經關了,所有人都回了臥室。   神林御子和姬宮十六夜也去了她們該去的地方,源清素的房間。   地面鋪了地毯。   牆角放了一張可以睡兩個、擠一擠睡四個人也沒問題的牀。   門的左手邊,是一個書架,放滿了書,還有個縮小版的人體骨骼模型。   正對面,也就是能看見海的窗邊,有張書桌。   桌上用“L”形的書立夾着大概七八本書,一盞檯燈,一個筆筒,筆筒裏放滿了各種類型的筆。   兩人對視一眼,姬宮十六夜穿着黑色浴衣,神林御子穿着淡藍色的長袖長褲睡衣。   “怎麼睡?”京都之主問。   “你挨着他。”神巫回答。   “我挨着他,他絕對會假裝說好冷,抱住我,”在這裏停頓了一秒,京都之主補充,“我也可能會覺得冷,所以最好是你睡中間。”   “他還是覺得冷呢?”神巫問。   “那……讓他睡中間,我們一起看着他?”姬宮十六夜試着問。   神林御子想說‘爲什麼不讓他睡地上’,但隱隱有股情緒,阻止她說出這個提議,姬宮十六夜應該也是一樣。   “好。”她點頭。   “你睡……”姬宮十六夜又停了一下,聲音有些顫抖,“你睡裏面,還是我睡裏面?”   吸取教訓,神林御子沒說話,指了指牀,意思是讓姬宮十六夜睡沒地方逃的裏面。   姬宮十六夜儘量若無其事地脫了鞋,走上地毯,掀開被子,坐進去。   神林御子走向書架,挑了一本《荒誕醫學史》。   “給我也拿一本。”姬宮十六夜說。   換成平時,神林御子會走過去,把書遞給她,但今天,特別是現在,她把書丟向牀。   書在半空中,掉了一樣東西下來,是本小冊子。   兩位巫女盯着地毯上的小冊子看。   ◇   源清素仔仔細細的洗乾淨後,站在房門前做深呼吸,然後毅然推開。   房間內,神林御子和姬宮十六夜像姐妹一樣,一起靠在牀上看書,手裏拿的是《荒誕醫學史》。   這本書講的是類似‘寶寶哭鬧喂鴉片’這種荒誕醫術。   在枯燥的學習中,可以拿來騙騙自己,假裝讀的是醫學著作,用來打發時間。   “你們對這個感……”   源清素的記憶很好,他想起一件事。   那是大二第一學期即將結束,他收拾行李準備回小豆島過暑假的時候。   醫學部的四年級學長,寫了一本關於男醫生給女明星做流產手術的書,頁數很少,十分隱蔽。   這個書被這位學長印刷了大概十一二本,一一分給學弟,源清素也拿到一本。   裏面詳細介紹了女明星如何懷孕、如何檢查、如何在病牀上流產、男醫生如何半夜查房,確認女明星那裏的恢復情況。   而那本書,他翻閱一次,順手夾在了《荒誕醫學史》裏面,覺得也挺荒誕。   你們聽我解釋——源清素差點喊出口。   “不早了,睡吧。”他若無其事地走向牀。   兩人的視線,那兩雙或清澈或嬌美的眼睛,從他出現開始,就一直看着他。   就醫學角度而言,那本關於給女明星做流產手術的書,過於詳細,還有許多不必要的違規操作。   神林御子將《荒誕醫學史》合攏,遞給來到牀邊的源清素。   源清素接過,正正經經地放回書架,然後猛地扭身撲向牀。   “啊!”兩人同時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