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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真饕餮出動

  後來的幾天,唐閒沒有再理會聖地堡壘的事情。   聖地二字所引發的一系列冒險與事件,對唐閒來說也都結束,人生已經翻篇。   留待他的,將是新的旅途與故事。   他帶着三千多天坑住民,返回了礦區,繼而再從礦區,返回了百川市。   從這一天起,這些天坑裏的棄民們,便有了新的身份。   他們再也不是受盡屈辱的非天賦者與礦奴。   他們是百川市的第一批開拓者。   有了這些人的幫助,唐閒相信很快就能夠讓百川市恢復生機。   於小喆也接受了唐閒的提議,開始了對聖地堡壘的管理。   住在第六層對於林森和於小喆來說,也是從來沒有過的體驗。   但二人的重心在未來的幾天裏,都不再專注於自身。   於小喆驚歎於唐閒對未來的預判。   因爲在唐閒帶着百川市的開拓者們離開後。一切發展變化,都如同唐閒預料的那般。   聖地堡壘發生了變革。   起先在大多數人都不願意改變生活方式的氛圍之下,少數願意勞作來改變生活的人,都屈從了。   但不多時,聖地堡壘先是沒有了電。   再過了幾天,各個商店的食用有機礦,醫用有機礦全部告罄。   而在沒有電之後,即便拿到了礦藏,他們也無法使用鍋爐轉換成營養餐食用。   博弈者的籌碼,反而成了莊家的籌碼。   於小喆其實知道,在天坑底部那些人的努力下,聖地堡壘的人其實已經有了足夠使用多年的礦藏儲備。   但沒有領主會將這些可能降低人們勞動慾望的數據公佈出來。   所以堡壘各層的人們並不清楚。他們真的以爲這座堡壘就快完蛋了。   人們想要離開,隨即發現,即便是飛行載具,也是需要無機礦作爲能源的。   於是在飢餓,黑暗的折磨下,那些原本屈從於氛圍,內心實際上認可靠自己勞作來換取的生存資源的人,終於逆着氛圍發出了聲音。   其中便有吳夫人。   她原本聽丈夫的話,準備與堡壘高層對抗,但是第六層的大門緊緊關閉着。   這些天賦者或許在礦區多少都有些本領,但在金字塔裏,那道大門卻讓他們無可奈何。   無謂的反抗只是一種不理性的消磨。終於在反抗無果後,吳夫人意識到,丈夫是錯誤的。   她開始呼籲人們勞作。   儘管有人不情願,但傳送門是少數還能正常使用的設備。   信仰天賦高貴論的人們,依舊認爲自己應該坐享非天賦者們的勞動成果。   於是聖地堡壘的居民們,終於出現了派別。   於小喆和林森聽從唐閒的叮囑,始終沒有露面。   就像是把決定權和生存的規則重新交還給了大衆一樣。   聖地堡壘的一切,就像是人類社會的縮影。   在第十六天的時候,人們終於意識到了,所有的礦藏都已經消耗殆盡。   再也沒有人會沒日沒夜的替他們工作。   堡壘裏的設備大多數癱瘓。   天花板的照明,也只在少數時間提供。   反抗者們陷入了困境。   而這個時候,以吳夫人等人爲首的團體,生活卻慢慢的回到了正軌。   吳夫人沒有餓着自己的兒子,但是對於丈夫陸朝岸的請求,她卻沒有任何猶豫的拒絕了。   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很多處。   習慣了被供養的貴族們,開始將寄生的對象,轉向了少數願意自己勞作的人。   但這一次,他們碰了釘子。   因爲自食其力的團體雖然弱小,卻也都是天賦者。   這些自食其力的人們,終於明白了當年自己剝削那些非天賦者的嘴臉是何等的醜陋。   爲此,他們也沒有任何的退讓的,拒絕了將礦藏分享出去。   在吳夫人爲首的團體裏,有了一個鐵一般的規則:   絕對不施捨礦藏給有勞動力的人。   這條規則可謂極大程度的斬斷了一些家庭成員的情分。   於小喆以爲會看到最野蠻的一幕,人性最後的一塊遮羞布也會被撕下來。   那些過慣了養尊處優日子的天賦者們,大概會爲了礦藏做出一些不道德的行爲。   但出乎於小喆和林森意料的是。局面並沒有走到那般惡劣。   兩股勢力居然開始和談。   新的堡壘生存制度於第十九日時誕生。   人類終究沒有蛻變成野獸,多年簡單舒適的生活並非只有壞處,也拔高了人們的修養和素質。   他們終究沒有墮落到成爲劫匪。   在始終沒有辦法聯繫到外界,也沒有辦法進入第六層尋求幫助,同時沒有辦法獲得生存資源的情況下,曾經佔據主導的一方,終於變成了弱勢的一方。   於小喆和林森也在這個時候,開始了大動作。   待到人們商量出了新的制度後,兩個犯罪大咖強勢的出現。   他們二人就像是忽然回應了人類的神一樣,帶來了大量充足的有機礦儲備,無機礦儲備。   所有曾經無法運作的設備也都可以運作。   聖地堡壘瞬間又變成了原來的天堂。   彷彿是神說要有光,於是便有了光。   於小喆也一直按照唐閒所叮囑的操作。   用強勢的力量,建立了新的生存制度。   整個事件的一個月後。   聖地堡壘如同新生了一般。一份全新的礦區開採制度誕生。   基於目前聖地堡壘所有人都是天賦者。   將來即便誕生了非天賦者,也無法短時間內成爲主要勞動力。   所以聖地堡壘的一切制度,再也沒有非天賦者和天賦者的雙重標準。   那座通往聖地的傳送門,被人羣摧毀,就像是砸掉了不堪的過去,開啓了新的時代。   萬獸通往人類世界的入口,也因此而關閉。   聖地堡壘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但有一點沒有變,那便是信息封鎖。   這座堡壘裏掌握着足以讓世界動盪的消息。   堡壘裏的人們也都同意了保守祕密。   於小喆終於明白了唐閒的話。   靈魂的治療只能靠自愈,人性也不只有劣根性。   至少在這一次文明崛起的縮影裏,他看到了善的一面。   ……   ……   礦區,聖山。   雲頂上的仙山,有着無數的猿猴,這些猿猴沒有半點頑劣的跡象。   無論是行走,覓食,還是做着別的事情,都像是堡壘裏那些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類一樣。   在聖山的深處,是一座巨大的宮殿。   無數高塔林立於宮殿中,如果說人類的學者見到這些宮殿的建築風格,見到高塔,必然驚掉眼珠。   即便是外行,也能夠看到出那些浮於表層的精細的紋路。   就像是人類在遙遠的十六世紀中葉建造的那些教堂一樣。   只是更加巨大化,這些精妙設計的建築,即便放在文藝復興的時代,也是堪稱奇觀的景緻。   在宮殿的深處,便是萬獸法庭的法官居所。   只是即便是生活在此處的猿猴們,也不曾見過這位法官。   它們依然對法官敬畏。   因爲法官大人散發的那股來自魂晶深處的威壓,強過任何一位審判長。   猿猴們相信,整個萬獸界,再也找不出能夠與法官對抗的存在。   只是數百年來,法官也從來沒有從聖山深處的宮殿裏走出來。   這一日的聖山並不平靜。   玄鳥在聖山的溪澗處,看着那隻老烏龜在水中緩慢的遊動。   一隻年輕的長耳古猿在一邊充當翻譯。   【玄鳥大人想要問不周龜大人一件事情。】   【說,吧。】   這隻年輕的古猿最不喜歡的事情,大概就是與不周龜大人交談。   因爲它說話實在是太慢了。   全身彷彿燃燒着藍色火焰一樣的玄鳥發出古怪的鳴叫。   長耳古猿說道:   【玄鳥大人需要知道,饕餮大人去了何處。】   【容,我,算,一,算。】   五個字,不周龜大概用了十五秒的時間。   古猿心道好在玄鳥大人不是窮奇大人,不然不周龜大人大概又要潛入聖泉,不敢出來了。   大概過了幾分鐘,不周龜才緩緩開口,說出了一個地方:   【餓,海。】   玄鳥得到了答案,沒有任何猶豫,不想多看一眼這隻慢吞吞的老烏龜。   想到總有那麼多萬獸想來聖山占卜,也不知道那些獸類到底是怎樣的耐心。   振翅飛去,玄鳥的身影很快消失,竟是飛離了聖山。   餓海在北方大陸的東極之處,只是一小片海域。   海里住着各種各樣的怪物。   這些怪物都有一個特點,那便是什麼都喫,越喫越強。   也因此,能夠在餓海那個地方生存的,即便最弱的,也都是一些天災級的生物,那些生物也不受法庭的控制。   聽着不周龜給予的情報,玄鳥猜測,饕餮大概是得知了這一點,想要去餓海里證明自己。   畢竟它總是叫囂着,自己纔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捕食者。   雖然它確實有說這個話的資格。   古猿看着玄鳥消失的方向,想到了聖山裏最近聽來的傳聞。   傳聞聖地那邊的實驗基地被摧毀。   上次時零大人被殺,這次燼龍和疫源大人也被殺了。   一切都與一頭龍有關。   這頭龍算是成了諸神黃昏之後,法庭數百年來最大的威脅。   畢竟數百年的時間裏,法庭從來沒有因爲同一個存在,損失過三位審判長。   古猿撓頭,猜測着也許法官大人下達了指令,派饕餮大人去狩獵那條龍。   這麼一想,它忽然有些同情那頭龍。   畢竟饕餮大人的所有對手,都進了它的胃裏。   而饕餮大人,同時還有着這個世界最強的嗅覺,只要帶它去一次聖地的廢墟,便能嗅到對手的氣味。   無論那條龍躲去了哪裏,只要它還在這個世界,終有一天會被饕餮遇上。   ……   ……   在宋缺消失了近一個月後,儘管依舊能夠收到宋缺從聖地堡壘發來的一些消息。   但宋耕朝這些天依舊心神不寧。雖然宋缺還沒有正式成爲第一堡壘的領主。   但這麼在其他堡壘待數十天不歸,也讓宋耕朝覺得詫異。   此前從未有過。   他派了些人去探查宋缺的下落,在聖地堡壘是否安好。但聖地堡壘卻關閉了拜訪的通道。   在宋耕朝看來,宋缺是第一堡壘的未來。   與進化區的一些後天種不同,宋缺的十天賦,乃是生來就有,是真正的天選之人。   除此之外,在學習能力,身體素質上也極爲優秀。   這樣的一個接班人,誰都不希望有個閃失。   如果不是宋缺每天都在電話聯繫自己,宋耕朝一定認爲自己的兒子出了事故。   也得虧着這些天的電話聯絡,讓宋耕朝沒有在意聖地堡壘爲何忽然拒絕拜訪。   不過宋耕朝這邊,施加給聖地堡壘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承受着這股壓力的人,自然是於小喆和林森。   宋缺也當然不可能跟宋耕朝有所聯繫。   一切都是靠着於小喆和宋缺合作時的記憶,然後以僞聲應付。   二人算是忙的焦頭爛額,每天都要想着編一些符合宋缺身份的,符合他行爲邏輯,且值得留在聖地堡壘的藉口。   並且得商討許久,確定不被宋耕朝看出破綻。   於小喆覺得這件事簡直比管理這座堡壘都還要難上數倍。   這也絕對是一件值得注意的大事情。   畢竟聖地堡壘要在很長一段時間都處於一種不被人注意的低調當中。   但現在,於小喆感覺再拖幾天,宋耕朝說不定就會親自前來聖地堡壘。   最大的麻煩,自然還是宋缺。   某種意義來說,唐閒雖然還在這個世界。   但百川市與金字塔難以取得聯繫。   他們只知道宋缺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但也付出了極爲慘重的代價。   宋缺現在是死是活,他們也都不清楚。   一切只有唐閒清楚。   在之前聖地堡壘的反抗事件結束,新的規則制定下來後,唯一能夠聯繫唐閒的卿九玉,也返回了百川市。   事態越發緊急,宋耕朝也不是傻子,於小喆知道這件事瞞不了多久。   他不得已,只能前往三月之澤拜訪唐閒。   這是唐閒臨走前留下的消息,新的礦區據點在三月之澤的湖心小築。   在那個地方,必然能找到聯繫他的辦法。   耗費了幾天時間,於小喆總算是有驚無險的來到了三月之澤的湖心小築。   他沒有見到唐閒。   但唐閒猜到了於小喆會來,也提前做了準備。   在湖心小築的客廳裏,有着一枚便攜式傳送裂縫。   於小喆沒得選擇,只得前往百川市一探究竟。   距離唐閒帶領三千餘名非天賦者前往百川市,已經一個月多有餘。   這一個月裏,百川市到底經歷了怎樣的變化,於小喆也有些好奇。   雖然他不曾去過,但足以想象一座擱淺了數百年的城市,就算不是廢墟,也該是難以居住。   但在他從傳送裂縫裏走出來後剛好出現在了新生的百川市時——   這一印象徹底的扭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