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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唐閒與不周龜

  宋拙敗了,卻依舊不甘心:   “你以爲我沒有準備?我府中人若見我不回,便會……”   “省省吧,你府中人離不開第六層,從今日起,第六層網絡封鎖,我要做事,去第七層便好。”宋缺的話打斷了宋拙的希望。   宋拙沒想到宋缺手段如此果斷。   宋缺看着宋拙,越發的沒意思,與唐閒相處久了,這種家族的鬥爭總感覺過於兒戲。   隨後的幾天,宋缺還是將三叔四叔好生照料着。   至於二叔五叔六叔,那就是另一個待遇了。   雖然宋耕朝一再表明不用送禮,但這些人送了,也就能看出個態度。   但凡禮物挑的正常點,這被軟禁的時候待遇就能好些。   宋耕朝也徹底的變了。將所有的權力給了宋缺,戒指也交了出去。   宋府外的一百臺審判騎士,自然也被收編,不過宋缺對於審判騎士一直不怎麼喜歡,因爲他是知道真相的。   宋缺也和宋耕朝談及了這些天的經歷。   宋耕朝或許還能在外人面前霸氣,但如今在宋缺面前,就真的只是一個尋常父親了。   曾幾何時,他覺得戒指裏的那些聲音,纔是自己的人生,但現在,他只想有個不那麼孤獨的晚年。   也是這幾天裏,宋缺花了些時間,就將各處的生意整合和處理妥當。   在百川市做了許久工具人,面對如今堡壘裏這些事務,再是輕鬆簡單不過了。   不管是家裏人的關係,還是生意上的瑣事,宋缺都很快處理好。   對三叔四叔,宋缺也給足了面子,說明了情況。   一切就只等待宋缺所說的那場東風。   一場足以改變人們對審判騎士看法的東風。   ……   ……   礦區,聖山。   六千四百米的高空之上,氧氣稀薄,若非聖山的植被都很特殊,唐閒恐怕還得花些時間去適應。   這是他來到聖山的第十一天。   這些天裏,唐閒提出過回去的要求,比如回到自己的所在地,報個平安了再趕回來。   但法官拒絕了,因爲聖山無法被傳送裂縫定位。   或者說無法被普通的傳送裂縫定位,那就相當於刻舟求劍,聖山是會動的。也不可能停止行動。   唐閒便沒有再提。   他參觀了古猿的實驗室,見到了許多讓人頭皮發麻的實驗。   唐很肉那樣的例子,並不是最慘的,有比唐很肉更慘的,只是沒有像唐很肉一樣活下來。   這些實驗大多比較原始,就是靠着具有奇特融合性質的繭囊,像是強行把一個生物塞在了蛋裏,然後再重新孵化。   對於這些殘忍的實驗,法官的解釋是它並不清楚,這些不歸他管。至於歸誰管,法官沒有說,但唐閒卻是猜到了一些。   或許和禁地後的那些人類有關。   唐閒沒有挑明,因爲算計不到法官得知這些後的反應。   他已經看出來了,這位法官要拉攏自己,於是唐閒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要求——和法官打一架。   這件事法官答應了。   結果也顯而易見,唐閒慘敗。   儘管速度力量破壞力都在此前的圍剿裏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如今唐閒有把握單獨面對天災級之上的存在,甚至能夠和浩劫級抗衡。   但是面對法官,根本連走近都做不到,那些名爲因果的力量,除了能夠將一切能量拆解,也能按照某個方法還原。   數百年……或者說數千年來,法官見識過許多不同的力量,龍炎,強毒,雷霆,冰霜,分解一切的射線,乃至——審判騎士纔有的死亡射線。   這些能力可以被法官分解爲最爲簡單的能量,也可以逆行再現。   對付唐閒,法官就用了一種手段,一種唐閒無法產生抗性的能力。   一個生物使用出了審判騎士這種非生物的能力,讓唐閒震驚不已。   不止如此,在各個方面他都感覺到了自己和末日級生物的巨大差異。   好在法官下手很有分寸,它對唐閒也十分有耐心。二人的關係,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師徒。   除卻與法官交手,唐閒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看書。那些萬獸法典唐閒是看不懂的。   就像南方海島遺蹟裏的石碑一樣,都是萬獸一些部族的文字。原本唐閒打算找個古猿翻譯,但古猿沒有一些章節的閱讀權限。   即便玄鳥都沒有。   可法官卻意外的給了唐閒幾本人類文字版。   這讓唐閒大感意外。   如果人類負責記錄,是切實的經歷了,還是說後面法官口述,讓人記錄的?   前者可代表着許多的信息。   不過唐閒確信這是法官不會說的事情,他也就佯裝想不起這一茬。   今日,法官回到了祭壇休養生息。猿猴們漸漸對唐閒放鬆了戒備,因爲唐閒看起來,和法官就像是師徒。   唐閒也不解釋,他默默的翻動着書頁,在聖山的大圖書館裏,慢慢的觀察着周遭的變化。   也慢慢的閱覽這些“被編排好的真相”。   在萬獸法典裏,一切都與唐閒推測的相似。   伊甸族帶來了消息,這個世界將被機械族入侵。   而六大獸神聯合伊甸族將機械族趕出了這個世界。   同時也在伊甸族的幫助下,開始了對這個世界的一種特殊保護。   也就是科技隔離。   但這種科技隔離雖然能夠隔離機械體,讓其無法運作,卻也有極大地缺陷。   這個缺陷是什麼,法典裏沒有明說,只是標註了結界的隔離,並不絕對。   唐閒思來想去,這個缺陷應該就是審判騎士。   審判騎士是採用人類爲材料製造,不知爲何,進入了礦區之後,審判騎士居然是可以行動的。   他也想到了康斯坦丁,忽然從人類變成了秩序者,這個過程是否表明,秩序者的實驗已經到了尾聲?   法典裏幾乎沒有怎麼提及秩序者,簡直就像是刻意的遮掩。   “唐飛機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對我說過這麼一句話,秩序者的奴隸們已經來到了這個世界。”   “唐飛機數百年沒有離開過深海,哪裏知道什麼秩序者?”   “事實也證明,唐飛機對伊甸和秩序者這些事情,瞭解的很含糊,那些鎮海巨人看起來一個個都是沒什麼智商的,如此一來,告訴唐飛機這些事情的,便只能是……海神。”   唐閒默默的思考着最接近真相的可能性,將許多線索串了起來。   “而海神和法官不合,但萬獸法典裏並沒有提及到,如今我看到的萬獸法典,也就只是比玄鳥對我說的,多了一些細節。”   “這麼看來,法官在隱瞞某個事情,聖山禁地後面的人類也是一樣的,他們或許知道一些隱祕,只要是人類,就不是我的對手,但我要怎麼繞開法官呢?”   關於法官爲何這些天對自己這麼好,唐閒這種大陰謀家,其實有一個可怕但說不定很接近真相的想法。   “伊甸一族的生命恢復能力是極爲強大的,即便中了審判騎士的竭心射線,也能夠從中恢復。只是需要花幾天時間。”   “玄鳥告訴我法官受了傷,按照秩序者給的那套天賦來看,礦區生物具備十種戰鬥數值,其中一種是生命恢復力,不管多重的傷,只要這項能力還在,那麼就不至於數百年傷勢沒有恢復。”   “所以法官應該是沒有了生命恢復能力,而生命力和生命恢復能力,至少在唐很肉這種怪物被製造出來前,我是這個世界最強的。”   “那個地方也很奇怪,爲什麼法官住的地方叫祭壇呢?它要獻祭什麼?”   這麼一想,唐閒很快理清了頭緒。   這次聖山之邀,可不是什麼百川市首領和萬獸界首領進行了友好且深入的談話,實現了兩國人民和平相處的第一步。   很有可能,自己是一個食物。   “白霜口中的叛徒,如果不出意外,便是法官了。甚至人類世界的秩序者,和法官,或者說聖山禁地內的那些人,息息相關,他們一定在謀劃着什麼。”   “秩序者的出現,也許沒比機械族晚多久。可是如何才能混進去呢?要不被法官發覺,要不被那隻沒辦法感知的蜥蜴發覺。”   唐閒已經打定主意,要找個辦法避過祭壇,然後步入禁地,問話裏面的人類。   但這就必須繞開一個浩劫級生物和一個末日級生物。   他合上了書本,想不出頭緒,倒也不着急。如今聖山他可以隨意走動,只要不跨過祭壇就好。   唐閒忽然很關心人間怎麼樣了。   金字塔的世界裏,黎萬業這樣的老狐狸,到底怎麼選擇的?康斯坦丁在那之後,是作爲自己而活着,還是真的成了秩序者的傀儡?   宋缺他們在百川市怕是坐不住,上次回去,他已經發現百川市做好了擴大人力規模的準備。   唐閒到底不是神仙,也有算不通透的時候。但這裏是聖山,有着一個現成的神棍可以用。   於是他慢悠悠的散着步,前往了大瀑布。   冬日的瀑布依舊是有着飛流直下的壯闊,大瀑布下有着一塊巨大的石頭。   那其實不是石頭,只是一隻烏龜縮進了殼裏。   【不要靠近不周龜大人!】負責守衛不周龜的長耳古猿尖聲厲嘯。   唐閒撇了一眼長耳古猿,想着在大圖書館裏看到的萬獸資料。   其中描寫饕餮曾經經常喫長耳古猿,唐閒王八湯或許還得等等,但今晚可以喫猴腦。   他的目光看起來明明不嚇人,帶着溫和的笑容,頗有幾分宋缺的意味,但那隻長耳古猿忽然不敢說話了,總感覺這目光,像極了某位審判長。   猴子被嚇跑了。   唐閒便踩着冰冷的河水,來到了不周龜面前。   不周龜已經將腦袋縮到了龜殼裏。   “你這兒能算命不?”   “我八月生的,獅子座,五行缺水,馬年。”   “你這都有這些什麼業務?改命能改不?不能改的話,能不能看風水?我在百川的那棟房子,坐北朝南,但頂在了馬路中間,這風水如何解?”   “我昨兒做夢了,夢到了個腦殘,最近經常夢到她,但我覺着那不是愛情,你能給解夢不?”   “手段如何,看手相還是摸骨?”   唐閒一口氣說了不少。   說着話,還敲着龜殼,他敲得用力,識海里都傳來了傷害反饋。   見不周龜不敢出來,以爲這層殼是無敵的保護,唐閒也不着急,繼續敲着,只是嘴上還是說着:   “難不成你是西邊兒來的?不興這一套,你是玩塔羅牌和水晶球的?”   “那玩意兒我不大懂啊,老祖宗留下的算命手段,好歹有《周易》這第一經的底蘊,塔羅牌可就不咋地了。”   “喲呵,不做生意?還是不做我生意?我可聽你說過,小白蛇和騷狐狸要搶男人,她那邊還等着我回去解這一掛呢,趕緊出來,不然我把你的龜殼掰開。”   最後這句話說出後,不周龜抖了一下,隨後過了一分鐘,它才緩緩伸出了四肢。最後又緩緩伸出了腦袋。   一臉委屈加恐懼的表情看着唐閒。   唐閒摸了摸不周龜的頭。   “還挺硬,挺好的,硬點好,經得起煮,這龜肉湯啊,就得好好的用文火慢慢熬。”   不周龜自然是能夠聽懂唐閒說話的。   它此刻已然被嚇得魂不附體,怎麼也沒算到,自己居然還有這麼一劫。   唐閒也沒想到,自己在聖山暫時是以客人的身份來見不周龜。   【你,想,知,道……】   “墨跡,說快點,說慢了捱打。”   【你想知道什麼。】   不周龜多年的遲緩居然被嚇得暫時好了,不過也就是那麼一下,好了幾秒鐘後,說話又變慢了。   【我,盡,力,給,你,算,一,算。】   唐閒覺得有些好笑,倒也不着急,說道:   “想算的太多了,人間的事情你知道嗎?”   【不,不,知,道。】   “你已經很慢了,再結巴的話,就真別開口了。”唐閒沒好氣地說道。   不能知道黎萬業宋缺等人怎麼樣,唐閒有些遺憾,不過也不打緊,眼下能問的事情很多,他感覺到了,不周龜十分害怕自己。   “你是不是看過我?在你的預言裏?”   不周龜沒敢答話,但它的確看過,自己好像……被這個人喫掉了。   唐閒見不周龜越發害怕了,加之不周龜的面板需求分析,也就知道了怎麼一回事。   他笑了笑,覺得這只不周龜有些好玩。   “來吧,算一卦,我能不能活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