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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與神的第二次見面

  通往神座之前的這些天,唐閒一直有在準備。   從此前的種種消息上來看,唐閒確信了一件事,冥凰當年其實可以活下來。   靈薄獄是一種極爲特殊的空間,看起來與現實無異,破壞神可以在靈薄獄裏和冥凰打個五五開。但如果冥凰或者玄鳥這些冥獸,不將對手拉入冥界,對方即便強如破壞神和法官也沒有辦法進入冥界。   只是躲在冥界裏,對於大多數生物來說,終究不現實。在冥界裏,生命急速流失的速度沒有幾個生物可以承受得住。   截至目前爲止——除卻幾個獸神,也只有唐閒和唐很肉二人,再無其他。   而步入冥界,在是視覺上來說,並不像是其他的空間術一樣遁入遠方。   冥界像是現實空間的倒影,唐很肉和玄鳥進入冥界之後,並非不可見,只是蒙上了一層灰色。   這便是唐閒的籌碼之一。   所以不帶唐飛機,倒也不是真的出於智商上的考慮——雖然唐飛機的確不怎麼聰明就是了。   爲了避免與那位神交戰,帶上一個隨時能夠帶自己遁走的玄鳥,便是唐閒的第一重準備。   第二重準備則是唐景留下的注射液。   雖然在聖地堡壘,唐閒直言這些天賦沒有意義,但那時的拒絕,多少有些武斷。   如今想來,對付審判騎士,唐景的天賦再好不過。   控制金屬的能力足以讓青銅審判騎士和白銀審判騎士在領域內任由自己擺佈。   這幾乎就是一個專門針對秩序者手下這些兵將的手段。   沒有多想,唐閒將這管試劑注入了自己的體內。   負責照料唐閒的便是宋缺和喬珊珊。   因爲上一次宋缺注射了這管試劑後,可是昏睡了許久。所以料想着唐閒也會進入昏迷狀態。   結果唐閒直接略過了這個過程,這讓宋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大概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吧?   他哭笑不得,自己當初接受唐閒的天賦,身體適應了許久,昏睡了許久。而後徹底掌握能力,適應這種大幅度提高後的數據,也用了許久。   唐閒就顯得效率多了。   或許是因爲唐閒本就是秩序之子的緣故,他注射完天賦基因後,只是稍微歇息了幾分鐘,隨後周圍的金屬便開始隨着唐閒的意志開始變化。   起先只是一些細小的金屬部件兒,隨後慢慢的擴大範圍和力道,到最後,連遠處的鐵塔都開始扭曲。   最終這一切又變回了原狀。   百川市民風淳樸,這裏的人們跟狐狸啊,龍啊,蛇啊都很友善,異能人士也不少。至少最早一批進入百川市的人們對這些很熟悉。   所以當那座標誌性的電視塔忽然扭曲的時候,一些不久前才從金字塔出來的人都大呼小叫,彷彿末日降臨。   而那批天坑住民和後來聖地堡壘住民反應就很真實。   “嘿,你看那鐵塔,扭的真好看。”   “哎?這就完了?還沒看夠呢!”   對於第一批百川住民來說,大概便是這麼個反應。他們是被龍馱着帶離天坑的,啥稀奇古怪的事情也都見過了。   也由此,儘管人類勢力在百川市被分化爲好多股,但後來者們都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別去招惹那批土著。   ……   ……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唐閒便尋來了玄鳥,告知了計劃安排。   【那個地方便是秩序者的巢穴?】   “說到秩序者……我有一個問題,你們是怎麼知道秩序者的?”   唐閒至今記得那隻天坑裏的洞穴蛟,提及到秩序者時的反應。   他很奇怪,洞穴蛟如何得知的秩序者?   玄鳥回答道:   【這個名字,最早本就是由法官大人定義的。】   玄鳥開始慢慢講述一些作爲審判長才知道的密辛,曾經險些毀滅萬獸界,不知由來的機械生命,在戰鬥結束之後,便被法官命名爲秩序者。   雖然這個名字聽起來不像是對敵人的稱呼,但知曉的萬獸,也都是法官的親信,故而沒有異議。   只是內心深處,玄鳥等萬獸也不願意承認這個叫法。它們還是將其稱之爲機械生物。   聽到是法官定義的,唐閒內心也就更加確認了。   “難怪我一直覺得,審判騎士,審判長,這些聽着好接近,敢情跟我一樣,是個起名廢啊。”   唐閒也就是這個時候,承認自己是起名廢,大多時候他是不願意承認的。   【你要想好,如果真如你所言,機械族已經復活,那麼它的實力,根本不是你能夠抗衡的。】   “礦區那邊我們就能抗衡了嗎?”   【似乎也不能,其實法庭的審判長們換過很多次,在聖山的禁地,似乎有着某種實驗。】   “我已經看出來了,整個聖山的那羣猴子們,其實都只是一羣工具猴,它們所做的,大概便是製造生物。”   唐閒忽然想到了這麼一個可能性。   許多年前,伊甸族製造生命,惹怒法官和其他獸神。   於是伊甸族放棄創造神話生物,改爲了研究機械生物。   結晶和機械的完美結合,引發了後來的諸神黃昏。   在玄鳥等人看來,這些機械生物是來自異時空的侵略者,而唐景那邊得來消息,其實這些機械生物,也就是秩序者,不過就是伊甸族弄出來的怪物。   伊甸族有着強大到過剩的創造力,險些把幾個世界都折騰沒了。   其餘幾個獸神都在制止伊甸族,法官也是一樣,但法官內心也嫉妒着伊甸族。   也許正是因爲這份嫉妒,才導致法官走上了伊甸族的老路。   在聖山的禁地裏,培育着各種怪物,唐很肉便是其中之一,只不過被當做是失敗品給流放到了別處。   同時,法官還想撿起伊甸族曾經做過的事情——操控秩序者。   曾經伊甸族作過的死,法官全部作了一次。   但它大概是有着某種底氣的,這種底氣是什麼,唐閒得弄清楚。   他看向玄鳥,認真地說道:   “危險肯定是有些危險的,但有些地方反推敲下來,我想這位‘神’,其實也在等我跟她談談。”   【爲什麼?】   “說了你也不懂。”   唐閒沒有將唐景的事情告訴玄鳥。   只是想到最後爲何唐景能夠在那樣的狀態下逃離到聖地堡壘?   如果不是那位神有意爲之,唐景根本不可能離開。   那麼神爲什麼要有意爲之?   這一推敲下來,唐閒便覺得一切很好解釋。   他要去找她,而她也在等他。   ……   ……   啓程是在下午。   要在浩瀚的天空裏找到神祕的神座堡壘,倒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玄鳥帶着唐閒,很快便飛過了雲層。   曾經不知高度的金字塔,也在許久之後,就見到了盡頭。   騎着鳳凰在天空中翱翔,過於高的高度,一般人也無法承受的住,但唐閒很適應。   根據康斯坦丁給的情報,神座堡壘的位置,大概是在兩百多座金字塔的中心地帶,雖然縮小了範圍,但依舊是難以尋覓。   再高空之上看這個世界,一切都顯得死氣沉沉的。   【人類的世界,遠比我想象中要破敗,也就只有你的城市看起來還有些生機。】   “當年法官驅使了一大批萬獸入侵,審判騎士和一些精銳生物獸羣,儘管數百年前人類科技還算發達,但要抵禦這些人型兵器和礦區野獸,尤其是在人口密度極高的城市裏,就顯得十分困難。”   玄鳥對於人類歷史的確不怎麼了解。   飛行尋覓的途中,出於解悶,它倒也有興趣瞭解下。   唐閒大概也是一個目的,便繼續講道:   “在我們之下的城市裏,其實都是累累白骨,玄鳥,我們並不是敵人,銀河前輩死前的話你應該聽到了,他渴求的,是一個兩個世界和平共處的局面,人類爲萬獸界提供知識,萬獸則保護人類。”   “早些年代,伊甸族雖然也利用古人去製造神話生物,但從伊甸族將大多數生物的共用形態變爲人類就能看出,即便強如伊甸族,也很羨慕人類的創造能力。”   “諸神黃昏之後,一切都變了,法官出於某些原因,憎惡人類,帶着審判騎士和獸羣,摧枯拉朽的毀滅着人類居住的城市,文明被毀滅殆盡,人類不得不住進金字塔。目前來看,完整的歷史線便是如此,但箇中還有一些小細節我沒有找到。”   【找到了又能怎麼樣?現在的你,難道不是該專注於尋找幾位獸神大人的傳承?獲得強大的力量來守衛這個世界?】   “話是如此,但永遠不要在心裏覺得十拿十穩之前,就放棄尋找細節,因爲細微的細節,可能將整個真相顛覆。”   玄鳥記下了這句話,雖然無法理解,卻也覺得有道理。   唐閒和玄鳥接下來的日子便是不斷地尋覓神座堡壘,以及聊些有的沒的。   要讓玄鳥真正歸心,不能純粹的靠對法官的仇恨。   他要一點一點的消融玄鳥對這個世界的誤會。   比如人類是食物鏈的底層這件事。   銀河臨死前的一番話,讓玄鳥已經有所改觀,它沒有想到一位偉大的獸神,會如此的看重人類。   唐閒也就趁熱打鐵,讓玄鳥明白人類和幾位獸神其實是一個陣營的,都是法官和秩序者勢力的受害者。   尋覓一共用了七日。   第七日的時候,唐閒和玄鳥終於在穿過一片雲海之後,於雲端之上,見到了巨大的神座堡壘。   漂浮在空中的堡壘甚爲壯觀,但更爲壯觀的,是這片雲海。   神座堡壘就像是一條從雲海裏翻騰而起最終定格在空中的飛魚。   又像是一隻巨大的深淵之眼,在默默的凝視着這個地方。   在唐閒發現神座堡壘的時候。   堡壘內部的主人,也發現了唐閒。   她的眼神平靜,早就想到了唐閒會到來。   巨大的玄鳥相比於神座堡壘,就如同聖山上的一隻古猿。   玄鳥有些納悶,該如何尋找入口。但就在這麼想的時候,神座堡壘的一道門便打開了。   那是道門掩藏於堡壘外層的防禦壁上,直到開啓的時候,才顯露出青銅的色澤,看起來就像是尋常金字塔裏步入更高層級後會見到的大門。   只是比之更爲巨大。巨大到連玄鳥也都可以一併同行。   【進去?】   “當然。”   【可得想好,說不定你這一進去,就是有去無回。】   “你以後得多跟在我身邊學習學習,就會明白人類和人類之間,哪怕身負血海深仇,也可以心平氣和的坐下來一起喝茶。”   【裏頭的怪物可不是人類。】   “她的確不是,但卻有了人類的靈魂。”   玄鳥聽不懂,最終還是帶着唐閒步入了神座堡壘。   再進入堡壘之後,那道青銅巨門便很快的關上,那一刻玄鳥有一種彷彿無法離開這裏的感覺。   反倒是唐閒很鎮定。   神座堡壘的內部很大,玄鳥飛行於其中,本也不知道該如何行進。唐閒雖然小時候待過,可對底層環境也一樣很陌生。   但這個問題也沒有困擾這一人一凰多久,在穿過了飛行軌道後進入了巨大的載具停放坪後,屏幕上便會有藍色的箭頭開始標註方向。   唐閒沒有猶豫,任由自己跟着箭頭行走。   玄鳥也緊緊的跟着唐閒,遇到危險後,方便第一時間拯救唐閒。   而這一路行來,遇到許多類似青銅門一樣的建築,也都無一例外的爲唐閒放行。   這一幕和唐景第一次發現底層的時候一樣,只是那個時候唐景帶着赴死的覺悟,察覺到時間不多,一路上顯得很急。   唐閒不一樣,他走的很慢,有時候還會停下腳步駐足,觀察周遭的環境。   他看起來更像是來談判的,而且手裏握着的牌還不小。   在走了約莫近一小時後,唐閒兜兜轉轉,才終於來到了唐景與神對話的那間屋子。   大門開啓的瞬間,唐閒見到了那個女人的臉。   對於生母的記憶,其實已經很淡,但唐閒還是第一眼就感覺到了一種熟悉,這種熟悉讓他的從容淡定被瞬間打破,只是很短的時間裏,唐閒又調整好了心態。   他早就想過,這位神可能是以一個自己意想不到的形態出現的。   如今看來,不是唐閒對唐閒就已經該慶幸了。表象是迷惑不了唐閒的。   唐閒笑着搖了搖頭,然後停住不前。   神也很略微詫異,唐閒居然如此快的就習慣了自己的樣子。   “不進來麼?”   “要不咱們就隔着們聊?”   唐閒不想一隻腳跨入那間屋子,因爲眼前這個人太危險了。他也不敢靠的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