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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讓法官無路可走

  紅蓮地獄昔日的那片陸地,已經浮現出了赤紅色的脈絡,就像是一道道大地的血管。   法官宛若某位墮落的神明,它看着揮舞殘破翅膀懸停在空中的君臨,感受着君臨的戰意,眉眼間帶着某種因果的意味:   【我不久前找到了一座塔。】   身爲獸神,其言語君臨能夠聽懂,它警惕的看着法官。   【那座塔裏記載着一些我所不知道的祕密,儘管那些內容我起初無法看明白。我意識到那些內容本就不是給我看的,那座塔所等待的人也不是我。但發現了老朋友的祕密,我又如何不去看看?】   【好在這個世界還有一個懂伊甸文字的,伊甸族的文明和人類文明很相似,只是領先了人類很多個時代,人類當中,也有不少與伊甸之主想法契合的人。比如你的創造者。】   提及到禁地的黑袍,君臨的表情也瞬間慌了。   法官輕輕的揮手,一道領域瞬間籠罩了它與君臨。   【我原本在想,我應該怎麼處置這個違揹我命令的人。但在他替我解讀了伊甸之主留下的那些筆記後,我改了主意。】   法官看着君臨一臉不安的神情,笑道:   【你不用擔心他的安危,他是這個世界唯一一個知道伊甸胚胎用法的人,我還不捨得殺死他。而也得虧他創造出了你,讓我意識到了一件事。】   【你到底在說什麼,若是要來殺我,那便無需多言,來戰便是!】君臨喝道。   法官搖頭,有些不滿意君臨的腦子不太好。   然而轉念一想,當年的破壞神可不就是這樣的?   【原來你以爲我是來殺你的?我曾經遊歷四方,尋找幾個老友的埋骨之地,即便是東極的那片海域,我也去過,但並不曾見到那片元素亂流,亦不曾見過那片海島,它應該是後來纔出現在那片海域的。】   法官沒有要開戰的意思,它的話語讓君臨覺得難以理解。   法官也不在意,它繼續緩緩說道:   【我一直以爲我殺死了它,後來通過它留下的筆記,我才發現一切只是一場算計,包括它的死亡,包括每個獸神的結局,除了那隻誰也不信的黑鳥,所有獸神的下場,都如它所安排。】   【我一直以爲我的行事,乃是我自己的意志,如今才發現,我只是一步步被引導。我開始恐慌,如果這一切都在它的算計中,如果唐閒便是它在人間的化身,我又如何能夠擊敗它?】   法官的語氣帶着幾分不甘與遺憾。   【那場對決是假的,我們所知道的一切也都是它所精心編織的。如果有一天它從伊甸廢墟里活了過來,我想那個時候,這個世間將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止它。】   【唐閒難以殺死的原因,便在於他是伊甸之主人間的化身,他已經爲伊甸之主蒐集了太多的力量,神階的傳承會讓這個世界再無能夠剋制伊甸之主的辦法。】   君臨沒想到這裏段難以理解的對話裏,會出現唐閒的名字。   它隱隱聽懂了,法官所說的,該是那位曾經聯合獸神擊敗機械族的伊甸之主。   法官說道:   【我思來想去,如果任由唐閒繼續蒐集獸神傳承,這個世界必將迎來毀滅。】   君臨的記憶是被黑袍所塑造的。   對於伊甸之主的認知,便是黑袍的認知。   它並不憎惡伊甸之主,甚至帶着一種欽佩,只是驕傲如君臨,對於這些戰死的獸神,不像其他萬獸一樣保持着絕對的虔誠。   君臨對於獸神,有着少許的敬畏,更多的則是將其視爲一道遲早會超越的界限。   【在我的記憶裏,伊甸之主改造萬物,但並不會毀滅萬物。】君臨說道。   【你的記憶?不用我提醒你,君臨,你也該知道,你的記憶都是虛假的。關於伊甸之主,你們並不知道它真正追求的是什麼。原本我也不知道,直到幾日前,我弄清楚了那些筆記的內容,我才終於明白。】   【曾經在我去伊甸聖地與它對決的時候,它也與我探尋過生命的極致。】   君臨沒有說話。只是想着法官既然不是來殺死自己,那今日這番對話的目的是什麼?   法官繼續說道:   【它對我說,它觀察了這個世界,乃至整個宇宙很久,曾經也探尋過世間是否存在其他文明,浩瀚的星河裏,以往也有過很多足以堪稱浩劫的存在。】   【但始終沒有超脫一個界限。】   【獸神,是它所見過的最爲強大的生物,可即便是獸神,也會遵循世間的種種規則。如果這個世界有意志,那麼當世界本身開始輪迴的時候,文明便會經歷新的一輪洗牌,凜冬與長夜將至,萬物包含獸神都會死去。直到新的生命誕生,用截然不同又異常相似的步伐,經歷同樣的輪迴。】   【我們雖然擁有意識,但和這個無意識的世界,本就是一體,生老病死,也暗合着世間規律。強大如海神,也終究會死在世間的種種規則之下。   銀河掌控時空,卻也爲時空所囚,我掌控因果,但又無法跳脫因果,冥凰看似爲亡靈之主,可它也同樣會有成爲亡魂的一天。】   【伊甸之主爲生命之神,可它也自嘲過,自己也只是這個世界的一種表現形式,也可以被世界的輪迴給毀滅。】   法官看着君臨若有所思的神情,說道:   【它在害怕死亡,害怕世間的種種規則,它覺得每個獸神就像是從某個整體裏分割出來的一部分,它覺得這個沒有意識的世界,需要一個無法被毀滅,對等的存在來賦予其意識。】   【生命乃至世界的輪迴,萬事萬物的生老病死,它認爲不該交由無意識的世界或者種種規則來決定,而是該由它來決定!】   【它將萬獸界稱之爲這意識裏的惡,將人間稱之爲意識裏的善。它要做這個世間唯一的神,一個有着所有獸神能力,不畏懼時間,空間,超脫於輪迴和種種規則的最強存在。】法官的聲音裏帶着某種震顫。   對於伊甸之主真實的想法,它也是看到了那些筆記才終於推敲出來。   如果說統治世界,是法官的野心,那麼在格局上,它的確輸給了伊甸之主太多。   【所以我要毀滅人間,將它所以爲的善給摧毀。】   法官長嘆一聲:   【可到頭來,也只不過是替它揹負了罵名,也造就了一個不該出現的存在。】   【唐閒?】   【是的。這是一個足以毀滅世界的怪物,伊甸之主與它一體雙生。但只要殺死他,一切都還來得及。】   【你對我說這些又是做何?】   【因爲你有着成爲獸神的潛力,我所對你做的一切,其實都是一場考驗。】   法官的眼神變得慈眉善目起來,像是真的對君臨有所寄託。   它繼續說道:   【在伊甸之主的安排裏,海神和破壞神,更像是兩個錯誤,由這個無意識的世界所犯下的錯誤。一個過於巨大的,超越了生命基因的束縛,彷彿獨自長成了一個有意識的世界。一個過於強橫,沒有瓶頸的限制,最終成長到超越了其他獸神的境界。】   【而你,有着成爲破壞神的潛力。】   法官其實並沒有如此看好君臨,只是它需要一個能夠與自己一同對抗伊甸之主的怪物。   秩序者不行。   自打看到了那些筆記後,法官就開始懷疑秩序者,懷疑秩序者所效忠的,依舊是伊甸之主。   而得之君臨沒有被重造,而是被放走之後,法官反而通過黑袍的不捨,感受到了君臨大概是一件極爲完美的作品。   完美到黑袍都敢違抗自己的命令。   即便是伊甸之主,也是害怕破壞神的,所以破壞神纔會被它孤立開。   想到那座海島爲何現在才被自己發現,法官和唐閒都想到了一樣的可能性。   那個輪迴要開始了,新的獸神也許就將誕生。   於是順着這個想法,法官很容易就想到了君臨。   黑袍……也許無意中創造了一個神。   君臨的表情變得耐人尋味,似笑非笑的看着法官。   法官眯着雙眼,眼神深處帶着寒意。   【你不信?】   【我相信我可以超越獸神,但如今,獸神對於我而言,還太遙遠。】   每個人不管多麼客觀,都會多多少少有些先入爲主的想法。   法官坑害了君臨。   而唐閒贈予了君臨獸神傳承,這些天每時每刻都在變強,這一切得益於那顆被自己吞掉的魂晶。   唐閒想要殺法官。   法官想要殺唐閒。   有趣的是,這兩個傢伙都找到了自己。   都對自己說了一段意思的話——你有着成爲獸神的潛質。   君臨在想,如果告訴法官,唐閒已經先一步做了它正在做的事情,法官的表情會怎麼樣?   它沒有這麼說,只是詢問道:   【如果我不答應你呢?】   【難道你不明白,你我聯手,是在拯救這個世界?】   【這話真不像你能說出來的。而我也只關心我自己能否變得更強大,我對拯救這個世界沒有任何興趣。】   法官目含怒意。   【我也可以帶走你,然後將你重造。你的主人,可不敢違揹我兩次。】   君臨無所畏懼,它其實本就做好了死戰的覺悟。   如今法官講了這麼多,在君臨看來,也只是一個戰前笑話。   就像是唐閒和法官要君臨做一個選擇。   其實君臨對這二人都沒什麼好感。   但至少,它想要堂堂正正的擊敗唐閒,也的確感受到了唐閒的誠意。   人算不如天算,法官這一次,慢了唐閒一步。   【我會殺死唐閒。】   【很好,識時務者爲俊傑,願我們的合……】   君臨冷哼着打斷了法官的說話:   【哼,你在想什麼?我的確會殺死他,正大光明,堂堂正正的殺死他,但在那之前,我得先完成我與他的約定。】   法官的眼神瞬間露出疑惑,心下意識的有些涼。   【約定?】   【他也說過一樣的話,我有着成爲下一個破壞神的潛質。他的話倒不像你那麼多,但說服力可比你高多了,他是不是什麼毀滅世界的怪物我不在乎,相反,他越強大,我便越有一戰的動力。法官大人,你來遲了。】君臨鄙夷的看着法官。   法官自詡爲世界的統治者,在伊甸之主支配的陰影下,好不容易想到了一條延續統治的道路,卻發現這條路已經有人走過,還把路給堵住了。   走了別人的路,讓他人無路可走,聯想到唐閒得意的嘴臉,它怒火暗增。   灼熱的紅蓮地獄忽然起了一陣風暴。   法官怒視君臨,說道;   【你與那個卑鄙的人類,果然早有勾結!】   【我沒有與任何人勾結,唐閒不會,你也不會。】   被一個以爲能夠輕易控制的傢伙用鄙視的目光看着,即便是法官,也無法壓抑那些憤怒,它冷冷地說道:   【既然如此,我只好強制帶你回去。】   君臨豪氣地說道:   【要戰便戰!】   ……   ……   阿瑪拉洲以南。   礦區昔日最大的安全區,無數人挖礦的地方如今已經見不到人類。   佔據着這裏的,乃是浩浩蕩蕩的獸羣。   金紋豹羣,媧蛇羣,地獄炎狼羣,六尾狐羣,還有許許多多的,北方大陸不曾出現過的獸類。   它們來自南方的海島,在一隻巨大的媧皇蛇的帶領下,緩緩的往北方遷徙。   九十餘座海島,數百年來所繁育的無數強大生物集結在一起,這聲勢即便是約佩拉平原戰役裏,人類聯軍也不曾見過如此規模的獸羣。   最爲可怕的是,獸羣還在不斷的擴大。   許多北方的生物也慢慢的加入了獸羣,理由很簡單——討伐法庭。   半日前,唐閒就接到了海鳥的傳信,白曼聲已經帶着海神教登陸南方——如今正要經過紅土林。   一路上越來越多的萬獸加入,也讓唐閒可以推斷,法庭即將步入終結。   有了數以萬計的完美級天災級的萬獸軍團,加上黑鳥的傳人,唐閒內心也有了幾分把握。   第三日的時候,在白骨山脈,那座巨大的白骨之下,唐閒與海神教匯合。   而接下來要做的,便是找到法官。   昔日有萬獸法庭舉世伐唐,如今唐閒也要讓法官感受一次,規模更大的舉世皆敵!   世間最後一個獸神的誅滅戰,由此而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