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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直男的生存之道

  白曼聲聽到這個閒字的時候,有些意外,目光也順着望向了那顆巨大的指路槐。   唐閒皺着眉頭。   這個過程裏他想了無數套說辭,也想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比如結合方纔兩個女人的喫人互掐。他覺得自己被喫掉也是有可能的,那麼能不能申請在被喫掉前,按照自己意志寫一份食譜呢?   又或者自己應該是要姓唐,還是要姓許?還是我名唐閒,字許閒?   以上自然是胡思亂想。   不過是大腦轉的實在太快,期間產生了很多嚴肅的和不嚴肅的念頭,這些念頭一一閃過,唐閒眨了眨眼,有了定數。   阿卡司有些擔憂的看着唐閒,但短短的幾秒鐘裏,唐閒的神情已經緩和下來,一如既往。   他拍了拍阿卡司的肩膀,示意放輕鬆。   “你們保持安靜就好。”   冬染和喬珊珊摸不着頭腦,只是覺得氣氛很古怪。   唐閒也沒辦法在這個時候告訴她們現在是一個怎麼樣的尷尬局面。   他緩緩站起身,然後不緊不慢的走出指路槐。   在人類與獸類的陣營間兩邊倒騰,需要具備的東西很多,除了極大地知識儲備量和硬核的生存能力,也需要演技。   白曼聲見到唐閒這麼不急不緩走出來,一臉深沉憂鬱的樣子。   她素來鎮靜,但現在也露出了驚訝不解。   這是一個連鎖反應。   當白曼聲的反應落在了卿九玉眼中時,卿九玉瞬間也確信,唐閒見過了白曼聲。   只是不同於白曼聲,她素來遊戲人間,此刻只覺得有些好玩。   尤其是白曼聲的臉色慢慢變差,她就覺得更好玩。   兩位女首領雖然氣質各不相同,但氣場強烈。   中間的大一片空地,都只有她們二人。   唐閒還是那副步態,慢慢的來到了兩人的中間,三人呈鼎足之態。   “又見面了,二位。”   二位?   喬珊珊和冬染又是一驚。   冬染記得自己去臥底唐大哥的時候,他也是第一次以正式工的身份進入礦區。   所以這麼兩個大美女,他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一種我就回金字塔買包煙,你就能揹着二小姐跟別的女人勾搭上的感覺浮上心頭。   而且還是兩個。   渣男無疑。   冬染的腦電波意外的和喬珊珊接軌。   喬珊珊的想法也是如此。二女默契的對了對眼神,相互認同的點了點頭。   彷彿斷定了這是某種名場面。   另一端,白曼聲的神情從驚訝和難以置信以及疑惑,慢慢變成了憤怒,最後漸漸掛着冷笑。   “你要找來的人就是他?”   “喲,聽這話,看來妹妹認識呢,莫不是前兩日去南方的時候,偶遇了?”卿九玉其實也有些氣。   她何其聰明,唐閒方纔一再推脫的原因,她美目一轉,便瞬間明朗了。   不過氣歸氣,她更樂於羞辱白曼聲,看看熱鬧。   白曼聲看着唐閒,誠如卿九玉所言,唐閒看着她們兩個人間絕色,就跟看其他花花草草沒什麼區別。   “一個騙子說出的話,能有什麼信服力?”   唐閒沒有說話,一臉淡定的看着。   他明白卿九玉的心思,大概這個時候是要嗆白曼聲的。   不過到頭來,反正最倒黴的是自己。   果不其然,卿九玉問到:“哦?他騙你什麼了?說來聽聽嘛。”   白曼聲彷彿看出了卿九玉的用意,她寒聲道:   “我一路往南,遇見了爲自稱姓許的唐先生,畢竟不容易遇到同階的存在,便聊了幾句。他告訴我,他與某隻狐狸的關係惡劣着呢,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卿九玉的笑容慢慢收斂。   白曼聲似乎扳回一城,神色竟然緩和了些。   “我便好奇,他爲何與你關係惡劣,他便說,狐狸不可愛,他喫了狐狸。”   卿九玉的眉眼微微低垂,嘴角的笑容意味難明起來。   白曼聲冷笑:   “現在看來,這位唐公子,可是跟你關係不一般着吧?倒是不知道,此前他對我說的那番話,幾分真幾分假。”   唐閒發現自己與白曼聲的好感度瞬間從相見歡降到了略有芥蒂,直接變成了負數。   就連原本怦然心動的卿九玉,也降了一些,但不多,還在怦然心動的範圍。   唐閒稍加揣測,理解了二女心境的變化。   他還是沒有說話。   卿九玉決定先不管唐閒,也不在乎最開始的誰更美的問題。   這可是一個打擊白曼聲的好機會。   她嬌笑道: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唐閒,你可真鐵石心腸吶,我記得上次你還跟我說,狐狸那麼可愛,怎麼可以喫狐狸來着?”   白曼聲目光裏的寒意更甚一分。   “我說過。”唐閒點點頭。   “可這位妹妹怎麼說,你說我狐狸一點也不可愛,還喫了我家的狐狸?”   “她也沒說錯。”唐閒很是坦誠。   卿九玉微微一怔。   這個男人臉皮這麼厚嗎?這看起來也太鎮定了吧?   “不解釋一下嗎?”卿九玉說道。   唐閒搖了搖頭說道,指了指白曼聲,說道:   “論美麗,白姑娘氣質若深山裏的雪蓮,冰肌玉骨,飄然出塵,但以人的眼光來看,這樣的女人過於不染塵俗,少了幾分煙火氣,讓人生不起接近的慾望。”   不待二女反應,唐閒又望向卿九玉,說道:   “至於你,你的美麗帶着一股魅惑人心的侵略感,熱情似火張揚妖異,但以人的眼光來看,這樣的女人如同烈焰,看似溫暖,實則危險,同樣讓人生不起接近的慾望。”   唐閒認真的補充道:   “你們自我感覺良好的認爲自己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於是在這比美,很可笑。不如各自中和一下吧。”   “但即便真能如此,也遠遠達不到一個最字。”   “人類的世界曾經有近百億數量的人類,其間不乏姿色傾國者,像烏克蘭,法國,愛爾蘭這些地方,到處都是美麗的女人,皮囊的好看難冠以最字。精雕玉琢的面容即便同時具備了耐看和驚豔兩個要素,看得久了見得多了也就膩味了。   比如某些國家,美麗可以用數字化的公式導入,便製造了大量的整容臉,那些臉不好看嗎?放在古代也是禍國殃民的水準,但因爲見得多了,反而讓人厭煩。”   “當然,有趣的靈魂同樣如此,有趣久了也就變成了無趣,人生的美好只有在初見時。所以比外在美也好,比內在美也罷,都是非常俗氣可笑的行爲,做好自己便可以了。”   “總而言之,初見時你們都給了我很不錯的印象,雖然各有缺陷,但瑕不掩瑜。但是從第二眼起,你們就都開始逐漸變得不好看。所以沒什麼好比的。”   唐閒下了結論。   這句總結彷彿一個時停結界,讓周遭一片寂靜。   冬染和喬珊珊震驚許久,終於確認了,唐閒大概……真的瞎了吧?   這樣的兩個女人,他說都不好看?這能叫不好看?全世界就只剩下醜了吧?   卿九玉的呼吸微微急促。   白曼聲的手指有些僵硬的顫抖。   雖然卿九玉問的問題是另一個,但是唐閒覺得問題當然得挨個解決。所以這不叫答非所問。   把這個無聊的吾與白曼聲孰美的問題先解決了來,再考慮後面的問題。   他頓了頓,無視了怒氣逐漸上升的兩個女人,眼神中帶着某種憂鬱,說道:   “模仿人類的行爲只是一種初學者的做法。進階開始,要將自己代入成一個人去思考。”   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讓兩個女人的思維又被帶偏了一秒。   他到底在說些什麼鬼名堂?   “我應該對你們兩個人都說過吧?要學會用人類的方式思考,因爲他們雖然弱小,但是在思考上,不管是科學層面還是哲學層面,都領先了你們無數個文明。”   “但模仿人類並不容易,在進階的階段過後,你就得開始明白如何做到旁觀者清,以達到始終的清明。”   “這就需要你非常理性的,跳脫自己當前人格去思考。”   “於是爲了方便我更加深入的理解人類,我創造了自己的第二個人格。”   “這個人格就稱之爲許閒吧,他比之於唐閒這個人格,更加感性一些。帶着些許沒有價值的浪漫,但卻能夠更好的與他人相處,通過許閒的存在,我明白了自己作爲唐閒在社交方式和性格上的一些缺陷。”   “於是我決定將兩個人格各自取捨一部分,進行融合。”   “這個過程還比較複雜。我還沒有完全掌握。”   唐閒很認真的看着白曼聲,說道:   “我沒有騙你。許閒佔據了我所有感性思考的神經元,已經是一個能跟唐閒分庭抗禮的人格。”   “他喜歡民間的故事,喜歡那些不被人相信的傳說,但他的確不討厭蛇和狐狸,於他和我而言,都是可愛的小動物,只是許閒認爲你是一個值得結交的人,便順着你心意撒了一個謊。”   “於我當前的人格來說,男女間的情愛最大的作用只是生命的延續,但於許閒來說,那是一種超脫於生命的表現形式。有些人一輩子活得渾渾噩噩,這種渾渾噩噩與生活環境和生活方式無關。”   “只是因爲他沒有遇到他所愛的人。許閒便是相信這些的人。”   唐閒的眼中沒有半分的敷衍,加之這種學術性的口吻和過於理性的氣質,卿九玉和白曼聲竟然都有些半信半疑。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把人格分裂說的這麼清新脫俗的。”喬珊珊的表情複雜。   原本很荒誕,可不知爲何,唐閒的表現,看起來還真像是那麼一回事兒。   演戲的最高境界,便是將真實經歷的情緒代入。   柯冶和於小喆都感慨過如今的唐閒對待蠢人更加寬容。   他們有這樣的感慨,是因爲很早之前,早到學生時代的第一學年的時候,唐閒的個性非常惹人討厭,過於的冷靜和理智,無情的戳破了許多人的童年幻想。   他就像是一個智商與情商成反比的機器。   明明該是所有老師和學生都羨慕的天才,卻因爲過於理性和刻薄而遭人厭惡。   自然也有過被欺負的時候,但哪怕是被一羣學生堵住,馬上就會迎來毆打,唐閒也會面不改色的理性的說出自己被毆打後會產生的一系列蝴蝶效應。   然後成功的嚇退這些學生。   沒有人欺負的了唐閒,老師們偶爾會嚇唬唐閒,但唐閒往往會找出這些內容的漏洞讓其難以自圓其說。   可是也因此,沒有人喜歡唐閒。他總是孤零零的坐在最後一排,目光淡然的看着窗外。   像是一個機器。像是本就不屬於金字塔的一個異類。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第三學年。   他才驟然間有了改變。   過程其實就和唐閒所編造的差不多,因爲誕生了新的人格,隨後新的人格又逐漸與最早的人格融合。   隨着年月的改變,唐閒越來越像是一個正常的人類,偶爾會刻薄的說些話,很少感慨。   但對於人類的各種情緒的理解,卻也能夠做到感同身受。   不過這些歷史,只是唐閒用來代入情緒的。   沒有許閒人格,也沒有唐閒人格。   他曾經的確有過人格分裂的時候,但兩個人格早在第三學年時,因爲某個事件而融合在一起。   也就是如今的唐閒。   今天這番話,只是爲了度過這些劫數瞎掰的。   這極具感染力的表現,眼中隱隱閃爍着的不明意義的痛苦,讓卿九玉和白曼聲不自覺的相信了唐閒的話,神色緩和了不少。   白曼聲的好感度也在逐漸的回覆。   唐閒淡淡地說道:   “你託付了我的事情,便足以證明我的態度,所以不要懷疑我什麼。”   這話是對卿九玉說的。   卿九玉點點頭,好奇地說道:“所以你剛纔講了一大堆晦澀難懂的東西,是真的?”   卿九玉和白曼聲對於人格分裂的概念還有些難以理解,聽懂了唐閒的意思,卻也只是一知半解,似懂非懂。   “我沒必要騙你們,你們有什麼值得我好騙的?”唐閒說道。   卿九玉點點頭,倒也是,這個男人都覺得自己越看越不好看了,實力也不在自己之下,確實沒必要騙自己。   唐閒又看向白曼聲:   “許閒對我來說,是個很重要的部分,沒有了這一部分,我就會變得惹人討厭孤立無援,所以不要討厭他,他很在意你這樣的朋友。朋友對於他來說是很重要的事物。”   這話裏的情緒,其間真假唐閒自己都不好說清楚,白曼聲自然就更加難以分辨,她終究是點了點頭。   “你也不討厭蛇族?”   “我不討厭,當着卿九玉面兒說也一樣,我跟許閒不同,我說話沒那麼多顧及。他有着我沒有的一些特性,但總體來說,他喜歡的東西,也必然是我喜歡的。”   “那好。”   白曼聲就只說了這兩個字,因爲這句話他喜歡的東西也必然是我喜歡的東西,讓白曼聲決定不計較他說自己越看越不好看的事情。   她轉身準備離去。   這場和談終於收場。   卿九玉比白曼聲心眼要寬些,雖然同樣惱於唐閒說自己越看越不好看,但經過他一番鬼扯,卿九玉發現……   自己和白曼聲比美這件事兒,真的很無聊。   是真正意義上的無聊。   但女人軸起來就會打破砂鍋問到底,卿九玉雖然沒有白曼聲那麼小心眼,卻比白曼聲更拗。   她帶着笑容問道:   “我很好奇,你喜歡的女人是什麼樣子的?”   這句話真正的意思,是假如一定要讓你選一個出來呢?   白曼聲心說卿九玉這個狐媚子,事兒真多。   但是她還是停住了腳步,豎起了耳朵。   唐閒說道:   “小九,過來,讓哥哥抱抱。”   唐小九邁着歡快的步子跑了出來,小孩子可理解不了那麼多,她只是覺得大人談完了,那麼唐閒哥哥就又可以給自己做好喫的了。   唐閒抱起唐小九,捏了捏六歲小女娃的臉,說道:   “這就是我喜歡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