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相請
杜凡冷笑一聲，道：“如果我硬是要動手呢？你奧斯卡閣下準備出手阻止我呢？還是準備去通風報信，好讓那位加百利男爵跑得快一點？”
奧斯卡苦笑一聲，道：“杜凡少爺說笑了，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吟遊詩人罷了，哪裏有辦法阻止杜凡少爺，哪裏又敢跑去通風報信？如果是其他時間的話，杜凡少爺你別說想要那加百利的命，就算你想要屠城我都不會阻止，只是這個時候，這位加百利城主，卻是無論如何也是死不得的。”
杜凡淡淡道：“如果你奧斯卡閣下說得出一個一二三來，我或許可以考慮不要他的命。”
奧斯卡道：“這個杜凡閣下說笑了，在下何德何能能夠說出這種事情來，我只是想要提醒杜凡閣下幾件事情而已。”
“什麼事？”
“杜凡少爺。”奧斯卡輕輕一笑，盯着杜凡，“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城主府中的這一切，都不大符合一個城主的身份和地位呢？”
“哦？”
奧斯卡微微嘆了一口氣，抬頭看了看頭頂光潔的月亮，低聲道：“這個城主府……其中早就不能稱爲城主府啦，而是一個……銷金窟……但是在北國這種荒涼的地方有這麼一個銷金窟，難道不會令人覺得奇怪嗎？”
杜凡點點頭，道：“這又如何？”
奧斯卡頓了頓，道：“想必以杜凡少爺的大才來說，早就已經看出這些疑點，只是恐怕杜凡少爺你也絕對猜不出在這個地方爲什麼會出現這種場所吧？”
“其實，這一切解釋起來的話，很簡單。”奧斯卡低低道，“因爲北國這個地方實在是亂，所以……才需要這樣的一個地方來收攏局勢……杜凡少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杜凡搖搖頭。
奧斯卡苦笑一聲，似乎在思索着怎麼解釋：“這北國之地，可是說是佔據了我們加文帝國的一半國土，但是因爲寒冷，還有戰亂的關係，這個地方卻和一直都發展不起來。但是呢，這塊土地對於帝國來說，卻又至關重要，畢竟，北方的蠻族是我們絕對無法小視的敵人，而這塊土地卻是對抗那些蠻族的唯一前線，如果有朝一日，我們失去了這塊土地的話，那麼北方蠻族就可以越過此地向着帝國的腹地長驅直入……到了那個時候，有誰能夠抵抗那些蠻族？”
“所以，帝國曆年來的政策就是想盡一切辦法，讓人在北國之地紮根……因爲，如果只有軍隊在這個地方的話，那麼是絕對沒辦法守住這塊土地的，唯有大量的人口湧入此地，有人在北國居住，造城，那樣的話，纔可以算得上是守住了這北國之地，而且這樣的話，就算是蠻族大舉入侵，我們也有一座座的城池作爲防線，可以阻擋蠻族的進攻。”
“但是，要形成一座城市最需要的是什麼？那就是人口……唯有大量的人口湧入此地，帶動經濟的發展，那麼北國纔有可能真正的發展起來，但是人口的增加光靠帝都方面出力的話，是不行的。在這種時候，就需要一些大的商團，在這種地方生根發芽，這樣才能使得北國的經濟發展，而在這種情況下，也纔會有國民主動流入這個地方。”
“但是，商人最注重的是什麼？那就是利益，沒有利益的事情，是沒有人會做的，帝國在一開始的時候，許下了種種的好處，才使得那些商團動心，甚至這城主府之中的銷金窟，其實都是爲了給那些商人享受，所以才弄出來的。”說到這裏，奧斯卡苦笑了一聲，“當然，這些事情，帝國方面是絕對不會承認的，只不過這畢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到了現在，這些銷金窟早就和帝國脫離了大半的關係，反而成了商團和北國本地勢力手中的一棵搖錢樹。”
杜凡淡淡道：“你說的這些，我多半知道一點，畢竟這北國可以算得上是北方軍團的地方，不過這和我殺加百利有什麼聯繫？”
奧斯卡嘆氣：“這北國的商人和貴族，早就形成了一個團結的利益團體，因爲種種關係，他們團結而排外，任何觸動他們利益的人，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杜凡少爺你別看那位加百利男爵爵位低，但是他的身份在北國這個大團體裏面，卻絕對不低，這一點，你從他甚至膽敢頂撞北方軍團就可以看出來了。”
“還有……”奧斯卡說到這裏冷笑了一聲，“杜凡少爺你真的以爲，今天你在城門口遭遇那些不長眼的傢伙偷襲是偶然嗎？那些士兵向來對付的都是不肯融入北國這個利益團體的商人和貴族，又怎麼可能無端端的出手？你杜凡少爺就算是行蹤在隱祕，在你出現在北國的時候，估計早就被調查得清清楚楚了，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那些士兵對你動手，卻有八成是加百利授意的，除了試探杜凡少爺你之外，難道他就沒有給你們北方軍團一個下馬威的用意在內嗎？”
杜凡想了片刻，被奧斯卡這麼一點醒，許多隱隱約約想不明白的時候，頓時就想明白了，他心中冷笑：好你個加百利，當真以爲我杜凡是麪糰，任你捏的嗎？
他看着奧斯卡的眼睛，認真問道：“既然知道我是格林家族的人……加百利爲什麼還敢對我動手？”
奧斯卡哼了一聲，道：“這些北國的傢伙，因爲種種關係，帝國早就對他們沒有了壓制，如果不是因爲北方軍團常年鎮守北國的話，這個團體，說不定早就鬧一場什麼事變，然後成立一個新的帝國了，你說，在這種時候，他們會怎麼對付北方軍團？現在你們格林家，在北國這些傢伙的眼裏，早就是眼中釘，肉中刺，你杜凡少爺身份雖然高？但是能高到哪裏去？他們此刻苦無藉口，如果有藉口的話，早就第一時間把你滅了，那樣的話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而且他們就算是殺了你的話……恐怕帝國方面也不敢有什麼動作，甚至你的父親老格林公爵也只有喫了這個悶虧。所以杜凡少爺你自己想想清楚，如果你冒然殺了加百利的話，那麼會有什麼後果？北方的這個利益團體，和帝都中的各大家族都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你殺了一個人，說不定你們格林家族還因此被扳倒……到了那個時候的話……這北國，恐怕就再也不是帝國的北國了。”
“所以，杜凡少爺，我勸你。”奧斯卡苦笑，“既然加百利已經給了你面子了，這件事情你就當做沒有發生過好了，更何況我看加百利今晚的意思，未嘗沒有對你示好的味道在裏面，恐怕等下那個小宴會里，還會給你杜凡少爺一些好處，所以，這事情也就算了吧，得過且過，至於這人……你卻是殺不得了……”
杜凡深深的看了這個奧斯卡一眼，他雖然似乎在苦口婆心的勸自己，但是有意無意的卻點出，自己遭受的那場奇襲，是加百利有意而爲的，雖然他似乎只是無意中說出來，但是這到底是真的無意，還是假的無意，那就難說得很了。
杜凡心中一時間也無法判斷，當下，他淡淡一笑，道：“原來如此，這你倒是真的讓奧斯卡閣下費心了……只是，我杜凡心中還有一點小疑惑想要請教你奧斯卡閣下，不知道可好。”
奧斯卡點頭道：“請說。”
杜凡微微一笑，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吧，我和你奧斯卡閣下，卻是今天第一次見面吧？”
奧斯卡道：“是的。”
“那麼奧斯卡閣下。”杜凡冷冷道，“我們之間一沒有交情，二沒有交易，但是你卻和我說了這麼多……如果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的話，那麼着應該算得上是加文帝國的隱祕了？向來，這種東西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告訴別人，更別說我們今天是第一次見面，但是奧斯卡閣下卻告訴我這些……奧斯卡閣下，你認爲我杜凡就會一字不差的信了你說的東西嗎？”
“杜凡。”奧斯卡迎着杜凡的眼光，沉聲道：“我沒必要騙你。”
杜凡冷笑一聲，道：“確實……你沒必要騙我，但是也沒必要和我拉交情，麻煩你千萬不要告訴我，你是因爲我把那對雙胞胎送給你了，所以你感激我，纔對我說這些吧？”
奧斯卡苦笑了一聲，道：“這個……杜凡少爺不信在下卻也是在情理之中，但是有些事情我卻是不能說，但是還請杜凡少爺相信我，如果我要陷害杜凡少爺的話，那麼我什麼都不做，只看着就成了，又何必搞出這麼麻煩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