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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引第三人 勿乞

  中非,某國,反政府軍和政府軍正時而亂戰,時而媾和,鬧得不可開交。   某處原始森林的邊緣,反政府軍的一處營地內,近千名衣衫襤褸,身上武器卻是一水兒嶄新,都符合世界主戰武器發展潮流的叛軍,正圍繞着一個地坑大聲呼喊咆哮。   地坑直徑近百米,深有五米左右,坑底是深有半尺的爛泥。無數說得出說不出名堂的狼藉物事堆積在地坑裏,暴虐的陽光灑下,讓這個地坑內可怕的粘稠混合物發出了令人窒息的惡臭。   一頭體長兩米左右,毛髮油光水亮,皮毛上的斑點鮮豔奪目,肚皮餓成了一張皮,眼珠子發綠的非洲草原豹正在地坑內遊走,時不時的仰天低沉的咆哮幾聲。   反政府軍們瘋狂地揮動着各色武器,大聲的咆哮着。幾個小嘍囉抓着紙頭和鉛筆在人羣中艱難的行進,不時接過那些瘋狂的士兵遞過來的兩三張美金,在紙頭上潦草的記上幾個鬼畫符一樣的標記。   衣衫破爛的勿乞緊握着一柄匕首,小心翼翼的貼着地坑的邊緣和那草原豹對峙着。   草原豹同樣謹慎的左右遊走,他貪婪地望着勿乞,不時的向前幾步。每當豹子向前試探時,勿乞緊握的匕首就猛地向前一揮,一股凌厲的殺氣震懾得那豹子急忙後退。   年僅十三歲的勿乞,已經不記得這是自己第幾次在這該死的地坑中和這些猛獸對峙。   羅馬角鬥場,這是反政府軍士兵們爲這個該死的地坑起的名字。當然,這個地坑沒有真正的大角鬥場那樣的恢弘壯觀,但是血腥殘酷之處有過之而無不及。在這個地坑裏和那些猛獸拼命廝殺的,是和勿乞一樣年齡不超過十五歲的娃娃兵。   用娃娃兵作戰,這是非洲人的一種習以爲常的潛規則。   身爲華裔的勿乞,只是一個在戰禍中家破人亡,被強迫加入反政府軍的倒黴蛋。   瘦小,乾癟,皮包骨頭,赤道熾熱的陽光曬得勿乞渾身紅黑,就好像大草原上隨處可見的狒狒。緊握在手上的匕首,和勿乞那大得離譜,亮得離譜的大眼睛,卻一直帶着冷冰冰的殺氣,讓人不敢小覷。   那些狂熱的反政府軍士兵感覺不到這種殺氣,而那頭飢腸轆轆的草原豹,卻本能的察覺了勿乞的可怕。   ‘嘶,嘶嘶’!   勿乞發出了宛如毒蛇一樣的挑釁聲。他猛地向前衝進了三步,匕首帶起了一道寒光。   草原豹張牙舞爪的朝前猛撲數米,隨後警惕的急退了數步。   勿乞黑漆漆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狂躁而殘忍的冷笑,兩排白生生的牙齒在陽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眯起雙眼,眼裏的殺氣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將匕首藏在了身後,向那豹子低聲笑語起來:“嗨,寶貝,來,來這裏。大貓寶貝,來哥哥這裏,哥哥最喜歡大貓寶貝了!”   勿乞的聲音溫柔而親切,真的像是一個鄰家大哥哥,正在哄弄隔壁的小姑娘。   草原豹齜牙咧嘴的對着勿乞咆哮,他嘴裏黃色的獠牙渾濁而骯髒,帶着讓人暈眩的死意。   地坑上面,一個頭目模樣的黑人大漢突然拔出一柄左輪手槍,對着勿乞腳後跟附近的地面連連扣動了扳機。   “黃皮雜種,上啊!幹掉這畜生,不然我幹掉你!”   子彈幾乎是貼着勿乞的腳皮射進了地面,子彈表面的熾熱灼傷了勿乞的皮膚,刺痛直透心底。   近百名狂熱的黑人士兵舉起了手上的槍械,胡亂的朝天空扣動了扳機。   “上啊,黃皮猴子,幹掉他,幹掉他。我們可是押你贏,你可不能輸啊!”   “上吧,黃皮猴子,嘿嘿,上,讓這隻大貓喫了你,快上啊!”   更有一個黑人士兵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半根香腸,用一根細繩吊着垂下了地坑不斷的抖動。   “黃皮猴子,看啊,好喫的!幹掉這畜生,給你喫的,給你喝的!嘿,幹掉那畜生!”   近千名士兵瘋狂地叫囂咆哮着,槍聲、吼叫聲和草原豹的咆哮聲混成了一股宛如地獄鬼哭的聲潮。   一名士兵突然掉轉槍口,對着勿乞身邊的地面掃了一梭子子彈。彈雨幾乎是擦着勿乞的身體掠過,子彈帶起的強風,撕開了勿乞身上破爛的衣衫,露出了大片黑紅色的肌膚。   勿乞雙目突然睜開,大得嚇人也亮得嚇人的眼珠差點從眼眶裏跳了出來。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伴隨着那古怪的、溫柔的、親切的笑聲,勿乞緊握匕首,大步走向了那豹子。   被槍聲和嚎叫聲刺激得發狂的草原豹雙眸變得通紅一片,他忘記了勿乞身上散發出的讓他本能覺得畏懼的殺氣,四肢揮動着朝勿乞反撲了過來。   但是,勿乞臉上的笑容讓這頭豹子很是迷惑。勿乞身上沒有殺氣,一點殺氣都沒有。他好似完全無害一樣,慢吞吞的向前邁着步子。   一人一豹迅速接近,豹子的爪牙亂糟糟的抓向了勿乞。很明顯,毫無殺氣的勿乞並沒能引起豹子的重視,智商不高的草原豹,他的絕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些放聲狂叫的反政府軍士兵身上。   勿乞枯瘦的身體突然一矮,他從豹子的身下鑽了過去,握着匕首的右臂宛如一條長蟲一樣蠕動着,好似沒有骨頭一樣纏在了豹子的脖子上,匕首神乎其神的繞着豹子的脖子轉了一圈,差點沒將豹子的腦袋整個砍了下來。   大片鮮血從豹子的頭頸附近噴出,瀕死的豹子近乎本能地將四個爪子同時抓向了勿乞的胸腹。   勿乞的左手閃電一樣抓了出去,他的手臂近乎不可能的從四支豹爪密集的攻擊中穿過,狠狠地砸在了豹子兩條後腿之間的位置,將這頭草原豹的兩個睾丸砸成了一團碎肉醬。   雖然脖子差點被割斷,雄性動物本能的神經反應依舊讓這頭快要死掉的豹子放棄了對勿乞的反撲,四肢幾乎是同時按向了自己後腿之間的要害部位。   勿乞帶着渾身的血腥從急速抽搐的豹子身下鑽了出來,踉蹌着向前走了幾步,差點沒摔在地上。   他回頭望着那豹子,眸子裏一縷寒光一閃,臉上卻帶着燦爛的,宛如陽光下花朵的笑容。   “大貓寶貝,乖,乖,死了就不痛了。死了,就不痛了!”   豹子在血泊中掙扎,他渾濁的眸子艱難的望向了勿乞,目光中是一片絕望的恐懼。   地坑上方九成左右的反政府軍士兵發出了失望的嘆息,只有不到一成的士兵瘋狂的笑了起來。他們又贏了,藉助這個神奇的黃皮小猴子,他們又贏了一大把鈔票!足夠他們花天酒地很久的鈔票!   半根香腸被丟在了勿乞身邊的爛泥裏,勿乞低頭撿起了香腸,也不擦去香腸上的污垢,忙不迭地將它塞進了嘴裏,只是三兩口的功夫就吞得乾乾淨淨。   已經盡興的士兵們稀稀拉拉的散開,露出了幾個顯然是高級軍官的黑人壯漢,以及另外幾個人。   身着蠶絲唐裝,打扮得宛如富翁員外的吳望揹着手,俯瞰着地坑裏正在狼吞虎嚥的勿乞和那頭正在掙扎掙命的豹子,挑着眉毛問道:“這個娃娃,不是本地人吧?”   一名皮膚黑得發藍,肥碩高大宛如一尊肉山的黑人壯漢大笑道:“哦,尊貴的客人,他可不是本地人。說起來,他和您來自同一個地方。”   身穿白布長褂,披散着長髮,手裏握着一柄灑金檀香木大摺扇,風流倜儻宛如古時世家公子的樂小白歪了歪嘴角:“尊敬的將軍,能告訴我們他的來歷麼?”   黑人壯漢無可無不可的說出了勿乞的來歷。   十年前,勿乞的父母連同同鄉來到了中非,他們包下了大片的土地種植蔬菜瓜果,專門供應非洲各國的高級餐廳,同時採購非洲特產的海產品出口各國,賺得是盆滿鉢滿。   五年前,這個國度幾個部族之間突然起了爭執,內戰爆發,勿乞的父母和所有同鄉都在突如其來的戰火中身亡,所有家當被洗劫一空。   當時才八歲的勿乞在戰禍中掙扎了三四年,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活下來的。總之這支反政府軍攻擊某個城鎮時發現了正在死人屍體上找東西喫的勿乞,就強行徵召他入伍,讓他成爲了反政府軍的一員。   在反政府軍的營地裏,勿乞很乖巧,無論是誰要求他做什麼,他都做得很好。   無論是扛槍殺人,還是充當誘餌捕獵蟒蛇河猛獸,或者是在角鬥場中拼命,勿乞都完成得很好。所以他很順利的活到了現在,而同時和勿乞加入反政府軍的那些孩子,早就死得屍骨無存。   “原來如此!”吳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回頭看了樂小白一眼。   樂小白摺扇狠狠地往掌心拍了拍,指着勿乞笑問道:“這娃娃不錯,我們很喜歡。開個價,我們買下他。”   幾個黑人壯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過了半晌,那肥碩的黑人大漢才猶猶豫豫地說道:“我們是朋友,是最好的朋友,看在朋友的份上,這個小猴子……一百五十美金,會不會太貴了?或者,一百美金會是一個公道的價格?”   樂小白齜牙笑了,摺扇用力的在那黑人胖漢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價碼很公道,成交!”   吳望已經跳下了地坑,大步走到了勿乞面前。   “喂,小子,還聽得懂中文麼?想喫飽,想喝足,想有乾淨的衣服穿,就跟我走!”   望着勿乞那兩條幹癟枯瘦的胳膊,吳望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目光中盡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勿乞深深地望了吳望一眼,他將匕首插進了腰間的皮鞘,雙手握住了吳望寬厚溫暖的大手。他的臉上,充滿了剛纔他對那豹子嫣然一笑得燦爛笑容。   本名:吳起   自名:勿乞(絕不乞求的意思)   特長:雙手無比靈活,天賦驚人   性格:兇狠堅韌,自我保護力極強,信奉以眼還眼,以血還血   職業:吳望(譚朗)親傳弟子,偷天換日門刑堂金牌執法 人物引第四篇 當他們在一起   83%的高興,9%的厭惡,6%的恐懼,2%的憤怒。   一個笑容中,能隱藏這麼多的東西。   當那張面孔慢慢的從恆溫恆溼保險庫房中被取出,當那張舉世聞名的神祕笑容綻放在衆人面前,在場的所有人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很小心很小心的慢慢地將這口長氣吐了出去。   蒙娜麗莎的微笑,永恆的微笑。   和那張放在盧浮宮的畫廊中展覽的仿製品不同,這幅蒙娜麗莎,纔是真正的蒙娜麗莎,誕生於列奧納多·達·芬奇筆下的蒙娜麗莎。舉世無雙的瑰寶,藝術的巔峯之作,讓無數人爲之輾轉反側朝思暮想。   在三名法國政府的代表,三位盧浮宮的官方代表,和三名紐約‘比斯特畫廊’的代表聯手監督下,蒙娜麗莎被裝進了一個厚重的特製保險櫃,層層包裹、層層封籤後,被送入了一輛同樣特製的防彈押送車。   二十名便衣保鏢,絕密的出行路線和時間,這是法國人爲這件國寶準備的頂級安保措施。   應比斯特畫廊邀約,在比斯特畫廊幕後老闆那雄厚的勢力運作下,法國政府許諾將蒙娜麗莎借給比斯特畫廊,在紐約市公開展覽三個月----全程都有盧浮宮派出的專家和官員監督,更有法國政府指派的保安貼身保護,不容有絲毫的紕漏。   在幾個盧浮宮官員千叮囑萬囑咐中,祕密運送蒙娜麗莎的車隊出發了。一架專機正在郊區的軍用機場內等候,靜靜的等待這個絕美笑容的到來。   一輛防彈押送車在六輛商務車的護送下,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盧浮宮地下的庫房,順着祕密甬道朝郊外行去。   此刻,天色昏黑,黃昏已經降臨,夜之女神溫柔的降下了羽翼,慢慢地將法國抱在了懷裏。   車隊快速離開了市區,順着一條平日裏少有人行的馬路快速前行。   當車隊行入了一段路基兩側都有茂密樹林的馬路時,引路的汽車突然一個急剎停了下來。   在車隊的前方,十幾根倒下的大樹攔住了車隊的去路。   路邊傳來沉悶的響聲,六發強力催淚瓦斯彈從黑漆漆的樹林中飛出,準確的擊碎了護送車輛的車窗,鑽進了車廂裏。六輛汽車內的隨行保安大聲地咳嗽着,涕淚交加的從車裏狂奔而出。   一聲低沉的,若有若無的狼嘯聲從樹林中傳來。   勿乞手持一根高壓電棒,宛如鬼影子一樣從樹林中竄出。他衝近這些保安,二十萬伏高壓電弧在電棒上若隱若現,他的手臂宛如沒有骨頭的蚯蚓一樣在夜風中扭動,帶着電棒輕盈的點過一個個護衛的脖子。   牛高馬大的法國壯漢一個接一個的抽搐着倒在了地上,被電弧擊中的瞬間,他們就失去了知覺。   短短十五秒,勿乞一人擊潰了整隊護衛。   一聲嗤笑從樹林中傳來,吳望右手掌心轉動着兩顆玉球,慢條斯理的帶着長衣飄飄、長髮飄飄、面色慘白宛如野鬼的樂小白從樹林中走出。一隊精悍如狼、渾身帶着一股子煞氣的精壯青年悄無聲息的跟在兩人身後。   收起電棒,勿乞走到了防彈押送車邊,輕輕地敲了敲車門。   透過厚重的防彈玻璃,勿乞向着駕駛室內的幾個人很溫和的笑了起來。   “親愛的先生們,他們都休息了。你們,應該下來了。”   勿乞的笑容一如幾年前他擊殺豹子時一樣,溫和親切,沒有絲毫的殺傷力。   駕駛室內駕車的司機、隨行的保安打開了車門。負責押送蒙娜麗莎的盧浮宮外聯主管麥高先生謹慎小心地走了下來。   “效率,親愛的麥高,效率。”   樂小白很風騷的揮動着灑金檀木大摺扇,得意洋洋地走了上來。   “快點,我們只要那個有着美麗笑容的老太太。我們不願意和警察先生們發生任何衝突,你們也不這麼想的,不是麼?”   司機和保安同時看向了站在身邊的麥高。   有着一頭灰色頭髮,文質彬彬風度氣質俱佳的麥高宛如鬥敗的公雞,死死地盯着樂小白。   “我的妻子和孩子呢?”   吳望掌心兩顆玉球急旋,他樂道:“麥高先生,您的妻子和孩子,現在正在阿爾卑斯山某處度假酒店逍遙。一切都是最好的享受,絕對是最好的。”   矜持的挑起了下巴,吳望冷笑道:“麥高先生,請相信我們的實力,還有我們的能力。你會和你的妻子、孩子團聚,而不用承擔任何的責任和風險。”   樂小白很風情的用扇子挑開掛在胸口的一條長髮,手指用力的在防彈押送車上點了點。   麥高咬了咬牙齒,從貼身內袋內掏出了鑰匙,打開了押送車的後箱門。   望着車廂內承裝了蒙娜麗莎的特質保險箱,麥高咬牙道:“這口保險箱,我無能爲力。密碼只有比斯特畫廊的接收官員才知道。我已經做完了你們要我配合的事情,我的妻子和孩子……”   樂小白望着無比期待、無比緊張的麥高,眯着眼睛笑了。   勿乞甩着手上的電棒,直愣愣地望着麥高的脖子。他的臉上盡是笑容,但是麥高本能的覺得一股寒氣在他的脖子附近纏繞,他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驚慌的向一旁退開了幾步,儘可能的遠離了勿乞。   “尊貴的先生們,這口特製的保險箱可以抵擋坦克主炮的轟擊!它是全世界最安全的保險箱!”   驚慌的麥高大叫了起來。他唯恐因爲這個保險箱的關係,讓這羣神祕的凶神惡煞無法如願以償,從而遷怒到他的妻子和孩子!   吳望笑着鑽進了押送車,手指在保險箱的密碼盤上敲打了幾個按鍵,輕輕鬆鬆的打開了厚達一尺的保險箱門。回望一眼目瞪口呆嘴裏可以塞進一個鴕鳥蛋的麥高,吳望帶着點促狹的笑了。   “猜猜看,第一,我是比斯特畫廊的幕後老闆;第二,我是這個保險櫃製造廠商的大老闆。你覺得,哪一條比較可信呢?”   吳望調侃着麥高,他身後的那羣年輕人已經飛快的衝上了押送車,小心翼翼地將蒙娜麗莎從保險箱內取出。用特製的容器將蒙娜麗莎承載妥當,他們取出了另外一副古色斑斕的蒙娜麗莎,按照原樣將它裝回了保險箱。   吳望關上了保險櫃門。   勿乞掏出了一柄大口徑手槍,胡亂的對着押送車的車體開了幾槍。   押送車堅固的車身盡職盡責的擋住了子彈,火星四濺,兩發子彈從車體上反彈了回來,擦着麥高的頭皮飛了過去。   跳下押送車,面色慘白的麥高手忙腳亂的關上了車廂門,心中隱隱有了一絲邪惡的快意。   望了一眼麥高和押送車的司機以及隨車的那名保安,樂小白用摺扇拍打着手心笑道:“答應你們的報酬,已經放在了瑞士銀行你們的祕密賬戶內。恭喜你們,從今天開始,你們衣食無憂,可以逍遙快活一輩子了!”   勿乞在一旁冷颼颼地說道:“管好自己的嘴,如果因爲你們自己的原因泄露了這一切,倒黴的是你們!”   吳望吹了聲呼哨,一行人迅速沒入密林,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麥高急忙衝着他們的背影大叫起來:“我的妻子和孩子呢?”   勿乞溫暖親切聲音卻宛如刀鋒一樣從黑漆漆的林子裏鑽了出來:“他們已經到家了!”   猛不丁的密林中又傳出了密集的槍聲,數十發子彈胡亂的打在了防彈押送車上,將車身打得斑斑點點到處都是凹陷下去的小坑。   麥高和那司機、保安嚇得一飽頭,驚慌的鑽進了押送車的駕駛室。   數分鐘後,大羣警車趕到現場。英勇的警察先生們及時趕到,挫敗了一起針對法國國寶蒙娜麗莎的微笑的大陰謀。聞訊趕來的盧浮宮官員仔細的查驗了‘完整無缺’的押送車,以及車廂內安然無恙的保險櫃後,終於放下了心來。   一個小時後,在一架離開法國的專機上,吳望、樂小白正在欣賞斜靠在沙發上的蒙娜麗莎。   “我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我無比睿智的大腦,可以爲我們帶來一切!”   “我們完全沒必要辛辛苦苦的潛入盧浮宮地下庫房,我們只要在外面等待他們送貨上門就可以了!”   “太聰明瞭,太睿智了,太英明神武了!蒙娜麗莎,只有你這樣的瑰寶,纔對得起我消耗的腦細胞!”   樂小白陶醉的昂起了頭。   吳望則是用力地扭了扭腰,一腳把樂小白踹到了機艙角落裏去。   “通知霧堂長老,可以把那猶太老頭的家人釋放了。比斯特畫廊的人,沒用了!”   勿乞揹着雙手望着蒙娜麗莎,臉上同樣浮現出一抹奇異的微笑。   神祕、親切,比蒙娜麗莎的笑容更加的難測。 引子   青城天下秀。   道家名山青城,自古以來,有無數奇人異士出入其中,所謂草莽隱龍蛇,正是如此。無數的神話傳說,無數的傳奇故事,猶如一重厚厚的雲靄,給青城蒙上了一層神祕的面紗。   三月初九,宜祭祀,忌出行,出則有血光之災。   晨曦微露,山間石板小道上,成羣結隊的青衣道人手持三株長香,悄無聲息的快速行進在小道上,向着後山一處高聳入雲,平滑如鏡的石壁奔去。   山路陡峭,露水溼滑,這些道人卻快逾奔馬,帶起條條青影。更有人不時縱身躍起,凌風飛跨百米路程,晨風吹拂,衣袂飛舞,那飄飄之勢,直如神仙臨凡。   青城山羣山、諸峯、各大宮觀樓閣中,都有道人不斷行出,在這塊無名石壁前匯聚。   距離太陽昇起還有一段時間時,將近三千道人已經靜悄悄的聚集在石壁前,整整齊齊的按照九宮方位站定。其中又有大羣小道士手持各色旗幡、法器,拎着香爐繞着九宮大陣遊走。香菸直衝高空,氤氳之氣纏繞而上,化爲一片雲彩覆蓋在羣道頭頂。   在衆多道人最前方,就在那石壁下面,一羣身穿金邊紫道袍,胸前胸後用銀線繡了八卦圖,袍袖邊緣更有云霞紋路、百草花紋,周身上下華麗無匹的道人,正手持拂塵,面無表情的肅立在那裏。   羣道靜靜的等待了一陣,當東方一條紅光突然躍起,濛濛紅光瞬間撕開天地灑遍四方時,衆多道人一齊叩拜了下去,朝那塊石壁虔誠的行那三跪九叩的大禮。   數千道人同時口誦咒語,‘嗡嗡嗡嗡’的咒語聲糾纏在一起,化爲一股讓人心神戰慄的細微聲浪遠遠傳了出去。漸漸地,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咒語聲中升起,一道明麗的七彩霞光從衆多道人的頭頂射出,照在了那塊平滑光潔的石壁上。   那些身穿金邊紫袍的道人同時叩拜在地,嘴裏喃喃的唸誦起一篇禱文。   如是持續了半個時辰,石壁頂部終於有一縷白光射出,很快整塊石壁都放出了明淨的白光。   煙霞沖天而起,石壁中有無數的雲煙纏繞,隱約可見幾條朦朦朧朧身上繞着金光的人影出現在雲煙中。人影越來越清楚,最終三男兩女五個身穿白色道袍,面部被金光遮擋看不清楚的道人出現在衆人面前。   正中的那女子低頭俯瞰了一眼跪倒在石壁前的衆多道人,手上突然多了一副卷軸,隨手丟出。   石壁上白光一閃,那紫玉爲軸金絲織成的卷軸緩緩飄出,恰恰落在了最前面領着衆多道人叩拜的紫袍老道手上。丟出卷軸的女子語聲嚦嚦地說了幾句話,轉身連同身邊幾個同伴就待離開。   幾個紫袍老道驟然大叫起來:“祖師慈悲,慈悲啊!”   ‘咚咚’聲不斷響起,所有道人重重的向那五個男女磕頭行禮,腦門磕得山石地亂響。   丟出卷軸的女子冷喝了一聲,頓時所有道人渾身僵硬的跪倒在地,再不敢多有動作聲音。   倒是那女子身邊的另外一個女道低沉的笑了幾聲,反手又丟了幾樣物事出來。   石壁光芒一暗,五個道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幾樣閃耀着奇異光芒的物事緩緩從空中飄落,分別是一劍、一珠、一小鼎、五張符籙和九個藥瓶。   劍、珠、小鼎體積微小宛如孩童玩物,但每一件都是光芒耀眼煙霞纏繞,顯然都是非凡之物。   五張符籙更是金光纏繞、紫氣逼人,若有若無的壓力一波接一波的從符籙中湧出,靠得略近的那些道人立足不穩,紛紛被這股力道推得向後退卻。   九個藥瓶上則是密密麻麻的刻滿了各色符籙和封印。方纔接過卷軸的那老道當着衆多道人的面打開了其中一個藥瓶,一股清幽的藥箱頓時噴薄而出,石壁前數千道人同時深吸了一口氣,就覺得七竅通暢,渾身經脈好似被清水洗過了一般,周身都敞亮了起來。   僅僅是聞到了一縷藥香,就勝過了這些道人三個月的吐納苦功。   紫袍老道忙不迭地將藥瓶塞緊封得結結實實。僅僅是丹藥散發出的香氣就有如此神奇功效,可想而知這藥瓶中的丹藥是何等寶物。幾個紫袍老道湊在一起低聲嘀咕了一陣,分別將劍、珠、鼎、符籙和藥瓶收拾起來,隨後當着衆道的面展開了那捲軸。   卷軸的前半部分,是一部練氣養神的經文《太虛氣經》。   而那捲軸的後半部分,則是讓紫袍老道們面容失色,紛紛驚惶的大叫了起來。   大概一刻鐘後,青城山內無數道人蜂擁而出。   青城山在世俗界的潛勢力全盤發動,掀起了無形的巨浪。 第001章 刑堂   六月,印尼某島,烈陽絢爛。   蔥蔥郁郁的綠林中藏着幾座古香古色的唐風建築。古銅色的樑柱,青褐色的屋瓦,高挑的飛檐鬥頂,三色陶瓷燒製的鎮屋神獸屹立屋頂,一切都是如此的神祕和肅穆。   這裏是偷天換日門總堂所在。   在這片建築的最後一進院落,有一棟遍體塗着黑色油漆的石砌小樓,大門上橫着一塊殷紅如血的匾額,上面端端正正的雕刻着‘刑堂’二字。   偷天換日門總堂刑堂,專責門內一應刑罰懲戒之事,凡門內弟子,無不對刑堂聞風喪膽。   刑堂大廳內,正中供奉着天地君親師和偷天換日門歷代祖師的靈牌。在這些牌位下,一字兒橫着四張大椅,偷天換日門掌刑、司令、傳功、護門四大長老,正端端正正的坐在大椅上。   大廳左右兩側,近百名偷天換日門弟子門人肅容而立。他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美有醜,長長短短,相貌千奇百怪。他們有的西裝革履,有的袒露胸腹,有的身穿長袍馬褂,有的就和街頭混混流氓沒甚兩樣,裝束也是古怪得很。   所有門人都眼觀鼻鼻觀心,肅立在大廳中不敢有絲毫懈怠,就連呼吸都不敢用力,唯恐驚擾了這肅殺森嚴的刑堂氣氛,引來掌刑長老的厲聲喝斥。   吳望身着一裘青布長衫,肅容朝門內手掌實權的四大長老抱拳行禮。   “各位長老,違反門規妄自胡爲的上官野,已被生擒。還請掌刑長老按門規加以懲治。”   偷天換日門四大長老面沉如水,掌刑長老望了吳望一眼,左手輕輕一擺,輕咳了一聲:“代掌門,上官野何在?”   吳望淡然一笑,回頭招了招手,勿乞連同另外幾個精悍如狼的年輕人,拎着一個被牛筋細索綁紮得結結實實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進來。被捆綁得好似糉子的中年男子嘴裏被塞着兩個麻核桃,怒視着吳望不斷髮出‘嗚嗚’聲響,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拎着上官野往刑堂的地板上一丟,勿乞笑呵呵的在他嘴巴上捏了幾把,把他嘴裏的麻核桃取了出來。   上官野雖然被捆得好似糉子一樣,身形卻依舊靈活得好似一隻猿猴。勿乞剛剛取出他嘴裏麻核桃,他身形一偏一閃就騰身而起,輕飄飄的站在了刑堂正中。   怒視着吳望,上官野瘋狂咆哮道:“吳望,你敢叫人抓我?”   吳望森森一笑,勿乞飛起一腳踹在了上官野腿上,強迫他跪倒在地。   一手按住了上官野的肩膀,勿乞溫和的笑道:“上官師伯,我師傅現在是代掌門。”   上官野瘋狂的掙扎着,他獰聲叫嚷道:“放屁的代掌門,狗屁的代掌門!吳望,我不服你,我不服你!我爹是上任掌門,這個掌門之位,應該是我的,是我的!”   吳望微微一笑,後退了幾步。   掌刑長老望了一眼面帶笑容的吳望,突然重重地跺腳怒喝道:“放肆!上官野,你看清楚這是什麼地方?”   上官野身體一震,眼珠一轉,望着一臉肅殺的掌刑長老冷笑道:“什麼地方?刑堂!我上官野犯了什麼錯,值得開刑堂來處置我?各位長老,我上官野何德何能,值得如此啊?”   四大長老的眉頭同時一皺,眼角餘光同時掃向了站在吳望身後,長髮披肩形容瘦削宛如幽靈的樂小白。   長嘆了一口氣,掌刑長老低沉的喝道:“上官野,三個月前,你是不是接連出手,領着門人連盜十七家?”   挺着脖子,上官野冷笑道:“是,又如何?我們偷天換日門,不就是做的這樑上勾當麼?”   吳望微微一笑,揹着手沒吭聲。   樂小白揮灑着大摺扇向前走了幾步,他冷笑道:“是,我們偷天換日門,做的就是那樑上君子的勾當。”   長嘆一聲,樂小白帶着一股悲天憫人的語氣朗聲道:“可是,所謂盜也有道,開山祖師立下的規矩,我們偷天換日門哪怕是窮死苦死,也不能對良善人家出手!”   摺扇重重地在上官野肩頭敲了一把,樂小白指着上官野呵斥道:“可是上官野,他連盜十七家豪門,其中有六戶人家的傳家之寶被他盜走。而那六戶人家,盡是樂善好施行善積德的良善人家!”   刑堂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望着樂小白和吳望。   上官野身體一抖想要躍起,勿乞一把按在了上官野的肩膀,強行按住了他。   只聽十幾聲炸鳴響起,上官野身體一抖,捆紮在他身上的密密扎扎的牛筋繩紛紛斷裂。上官野的雙臂宛如兩條靈蛇,靈活無比的從腋下鑽出,帶着一股陰風按向了勿乞的小腹。   勿乞輕笑幾聲,雙掌帶起幾片殘影,雙臂也有如沒骨頭一樣扭動着,悄無聲息的迎向了上官野。   一聲悶響,勿乞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上官野卻被掌力震得在地上連連翻滾,嘴角滴滴答答有血滴出。   驚駭地望了勿乞一眼,上官野厲聲喝道:“小雜種,你入門才三年不到,你的掌力怎麼還勝過了我?”   勿乞追上兩步,飛起一腳一個窩心腿將上官野踢飛了起來。勿乞笑道:“上官師伯,身爲前掌門之子,不尊門規,在刑堂妄自動手,可是要罪加三等的!您,還是俯首認罪吧?”   吳望輕咳了一聲,樂小白頓時扭過頭,狠狠地瞪了一眼四大長老。   四個長老放在大椅扶手上的手掌一緊,生生將紫檀木做成的大椅扶手捏成了粉碎。   掌刑長老長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怒聲喝道:“來啊,上官野違反門規在先,在刑堂悍然出手在後,罪無可恕。念在他是前掌門上官天正獨子的份上,廢其修爲,於門內圈禁終生!”   樂小白猛地鼓掌大聲叫好。   刑堂內觀刑的衆多偷天換日門弟子一齊鼓掌叫好:“掌刑長老賞罰分明,弟子們無不心服口服!”   上官野瞠目望着刑堂內衆多同門,他嘶聲怒斥道:“你們,你們!”   掌刑長老跺了跺腳,他怒聲喝道:“掌刑弟子何在?”   勿乞應了一聲,飛身撲向了上官野,雙掌如飛燕穿林,密密疊疊的拍向了上官野周身上下。   上官野勉強揮掌擋住了勿乞的幾輪攻勢,嘴裏大口血不斷噴出,最終力竭被勿乞一連十八掌拍在了他丹田上。勿乞掌風陰力直透上官野丹田,將他十餘年苦修的一團內家真氣拍成粉碎。   重手摧毀了上官野的全部修爲,勿乞的臉上依舊帶着溫和、親切甚至是孺慕的笑容。   “師伯,您風裏來雨裏去的辛苦了,也該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不容上官野慘嚎出聲,勿乞手指之間憑空多了一枚極薄的黑色刀片,快若旋風般掠過了上官野的手腕、手肘各處關節。刀片入肉,刀鋒還輕微的顫抖着,眨眼間割斷了上官野手臂上幾處重要筋絡。   上官野慘叫,大量血跡不斷從他雙臂上滲出。   內力被廢,雙臂筋絡盡斷,上官野已經是個廢人。   勿乞繼續笑道:“這次您觸犯門規,一定不是您的本意。想必您也是無心之過。但是無論如何,門規就是門規,我們偷天換日門能長存人間,這規矩是不能破壞的。”   輕嘆一聲,勿乞望着上官野很是嚴肅地說道:“您老放心,您以後這輩子的一切喫穿用度,弟子負責了!”   望着勿乞慘笑了幾聲,上官野連連點頭道:“好,好,你這個只值一百美金的小雜種,你很好!”   用力向勿乞噴了一口血水,上官野轉過身體,顫巍巍地望了面色鐵青的四大長老一眼,連連冷笑了三聲。猙獰的詛咒了幾句,上官野最終望向了吳望。   “七年前,我爹耗盡門內存留的最後一點‘補天斷續膏’接好了你受損的筋絡。今天你的徒弟,卻廢了我一身修爲!吳望,我上官野和你不死不休!”   吳望肅容向上官野長身一禮,他很是嚴肅地說道:“上官師兄,你觸犯了門規,這是應受的懲罰!師尊對吳望之恩,吳望自然記得。以後師兄就安心在偷天換日門養老,一應開銷,都由吳望私人承擔!”   讚許地望了勿乞一眼,吳望揮手道:“勿乞,你也是一片孝心,但是上官師兄畢竟是師門長輩,怎能花費你們小輩的錢?以後上官師兄就在爲師私宅中養老,你們要好生伺候。”   勿乞急忙躬身行禮,畢恭畢敬地應了一聲。   森嚴的掃了一眼刑堂內衆多門人弟子,吳望厲聲喝道:“爾等記清了,凡我偷天換日門弟子,誰敢違反門規,上官野就是他前車之鑑!”   勿乞收起了指縫間的小刀片,示意身後幾個刑堂弟子將上官野拖了出去。   上官野奮力的掙扎着,他仰天慘笑道:“吳望,樂小白,勿乞,我不會放過你們的!哈哈哈,你們死定了,你們是自己在找死!還有你們這四個老匹夫,我不會放過你們的,我上官野要滅你們滿門!”   慘笑聲中,上官野被強行拽出了刑堂。   上官野淒厲的叫聲依舊遠遠傳來。   “你們一個個都等着,我會一個個找你們算賬的!”   在瘋狂掙扎的上官野袍袖中,一隻用黃紙疊成的紙鶴突然無火自燃,瞬間化爲灰燼。   吳望挺起胸膛,望着刑堂內衆多門人弟子,淡淡地說道:“風堂弟子去打探一下,上官野偷取的那些物事都是去了哪裏。別的物事也就罷了,那六家人的傳家之寶,卻是一定要取回的。”   掃了四大長老一眼,吳望淡然道:“偷天換日門的規矩,不能在我們這一代被毀掉!”   四大長老相互望了一眼,同時長嘆了一聲。   護門長老哆哆嗦嗦的從胸口暗袋裏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鎏金匣子,很是嚴肅的將匣子遞了過去。   “代掌門,偷天換日門掌門令牌在此。除上官野之外,再無人對掌門之位有異議。”   四大長老齊齊朝吳望拱手行禮道:“還請代掌門正式接掌偷天換日門!”   刑堂內衆多門人一齊單膝跪了下去。   “還請代掌門正式接掌偷天換日門!”   吳望毫不忸怩作態、當仁不讓的將匣子接到手中,用力地點了點頭。   樂小白和勿乞相視一眼,同時露出了笑容。 第002章 古蹟   失落的山,馬丘比丘。   山下通往馬丘比丘的旅遊路線上,當地的警察設卡封鎖住了公路,理由是馬丘比丘正在進行一次重要的考古勘察,任何閒雜人等不被允許靠近。   海拔兩千多米的馬丘比丘城邊緣,三名精悍的偷天換日門弟子腰佩微型衝鋒槍,正警惕的注視着四周。   勿乞坐在數十米外一座沒有封頂的屋牆頂部,拎着一個啤酒罐,笑呵呵的欣賞着附近的景色。   馬丘比丘四周的山嶺風景極佳,青山疊嶂,晨霧升騰,如煙霧氣在晨風的吹拂下在半山腰拉扯出了長長的白色痕跡,直如仙境一樣引人遐思。   灌了一大口啤酒,勿乞捏扁了啤酒罐,將它重重的丟了出去。   下意識地摸了一把腰帶中的暗格,偷天換日門的掌門令牌正乖巧的躺在暗格中紋絲不動。   按照偷天換日門的規矩,掌門令牌必須由掌門人隨身佩戴,時刻不許離開身邊。但是吳望可不是一個恪守成規的人,正領着門內一批精英弟子勘察馬丘比丘城的他,可不願意在身上多一個累贅。   他將身上所有的重要物事都交給了對勘測古蹟不慎熟練地勿乞保存,自己領着一批精銳弟子親自上陣,如今正在馬丘比丘的廢墟中忙得團團轉。   兩百多米外一間廢棄的神殿內,僅僅身着一條小內褲的吳望直起了腰,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吐了一口濃痰。剛剛下了一場大雨,那神殿內灰塵極多,雨水和灰塵混成了髒兮兮的泥漿,吳望渾身裹得像是一個泥猴子。   丟開手上精巧的超聲波探測儀,吳望後退了幾步,猛地飛身上前,重重一掌劈在了神殿角落裏一塊不起眼的雕花磚頭上。儀器已經探測出神殿內有玄虛,以偷天換日門精英弟子的經驗和眼力,很輕鬆的就發現了這塊磚頭是控制神殿內一些機關的樞紐。   整個馬丘比丘成都驟然抖動了一下,隨着吳望的大力轟擊,那塊雕花磚頭緩緩沒入了牆壁,神殿東側一間沒了屋頂的大廳內,地面上數百塊精美的雕花地磚悄無聲息地滑開,迅速的沒入了地面,露出了一個可以容納三人並肩行走的地道入口。   勿乞抓起了身邊一柄鯊魚皮鞘,黃銅爲柄,黃金吞口,劍鞘上鑲嵌了無數大小寶石的古劍。   這是偷天換日門三代前的某位長老級高手,從虎丘劍池下某處古墓中順手拿出的寶劍。劍身上雕刻有‘龍淵’二字,卻不知道是不是傳說中歐冶子鍛造的龍淵劍。   只是這柄龍淵劍鋒利無比,現代特種合金鍛造的戰刀都不堪其輕輕一擊。作爲吳望僅有的傳人,偷天換日門如今的掌門大弟子,勿乞自然有資格使用。   十幾名偷天換日門‘貪狼組’的精悍青年手持各色兵器緊跟在了勿乞身後。   貪狼組,是吳望加入偷天換日門後,這幾年來收養各地孤兒用軍隊的訓練手段特訓出的一支精銳力量。在勿乞的帶領下,貪狼組在吳望擊敗上官野,接掌偷天換日門大權的爭鬥中,起到了扭轉乾坤的作用。   手持龍淵劍,勿乞一馬當先走進了地道。   前進了沒幾步,剛剛耗力過度的吳望回過起來,拉着一臉不情願的樂小白追了上來。   身穿長袍,整潔得好似要出席夜宴的貴族公子一樣的樂小白努力的掙扎着,他大聲叫嚷道:“我有潔癖,我有潔癖!大哥,掌門,吳大叔,我討厭鑽地洞,你別拉着我啊?”   勿乞默不作聲的從黑漆漆堆滿了兩三寸厚爛泥地地上抓起一塊污泥,隨手抹在了樂小白的臉蛋上。   樂小白的身體一僵,他呆呆地望着從臉上滴答下的污泥臭水,身體劇烈的抽搐起來。   “勿乞!你忘恩負義!你忘了四年前是誰把你從非洲帶出來的?”樂小白的摺扇差點都點在了勿乞的鼻子上。   勿乞嘴角抽了抽,聳了聳肩膀:“去年在阿姆斯特丹,是誰找女人後沒錢支付,讓我跑去救命的?你買下我,花了一百美金,那天我爲你支付了三千八,就算加上這兩年的通貨膨脹,我也還了你人情了。”   望着目瞪口呆的樂小白,勿乞譏嘲地說道:“身爲偷天換日門首席白紙扇,居然被荷蘭的那些小混混順走了錢夾子,歷代祖師有靈,半夜鬼壓牀也該掐死你!”   吳望放聲狂笑,樂小白嘴角抽搐了好一陣子,突然跺跺腳,任命的丟下了摺扇,脫下了身上的長衫,垂頭喪氣的帶隊朝前走去。   擁有妖孽級的變態智商,身體單薄得比林妹妹還要林妹妹的樂小白,短短數年內已經悟透了偷天換日門所有的機關暗器的典籍,而且還加以創新發揚光大。只要他帶路,基本上就沒有任何機關奈何得了吳望和勿乞等人。   吳望有着超強的組織能力和領導凝聚力。   勿乞有着極強的武學天賦和戰鬥能力。   但是真正繼承了偷天換日門祖傳的喫飯手藝的,還得屬樂小白。   嘴裏嘰裏咕嚕的抱怨着,樂小白領着衆人順着甬道一路向下,逐漸深入了山體。甬道內佈置了數十處殺傷力驚人的機關暗器,卻都被樂小白輕而易舉的破解乾淨。   “我討厭這種侮辱我智商的行爲!”樂小白一邊破開路上的機關,一邊嘰嘰咕咕地說道:“闖進人家的祖墳,用暴力破門而入,沒有一點智商含量,沒有一點智商含量!”   沒人搭理樂小白的自怨自艾。   吳望帶着幾個偷天換日門弟子,一路假設探照燈和通風管道。勿乞領着貪狼組的精銳,小心翼翼地在四周警戒着。這種古老的遺蹟裏面,說不定會有什麼稀奇古怪的物事。   就在去年,他們在埃及國王谷的某處地下墓穴中,就碰到了會活動的木乃伊,勿乞帶着三十幾名貪狼組好手一番苦鬥,好容易纔將那木乃伊打成了碎屍。   印加遺蹟的神祕不在埃及之下,勿乞隨時做好了出劍的準備。   幸好這裏並沒有發生什麼超乎常理的意外。樂小白一路攻破了六十四處機關陷阱後,衆人順利的來到了甬道盡頭的一扇金屬大門前。這是一扇顯然用黃金和白銀合鑄,上面雕刻了無數神祕花紋的門戶。   長方形的門戶高十二米,寬三米多。在探照燈的光芒照耀下,門戶閃耀出了神祕的金銀二色光芒。   樂小白湊到了門前,用一根探針狠狠的紮了扎大門。   “金六銀四,純度極高。這次只要把這兩扇大門切割了帶回去,我們就值回了票價!”   這幾年來在偷天換日門中鍛煉出了樂小白驚人的鑑賞能力,探針只是輕輕一插,他就探出了摺扇大門的材料比例。幾乎是純淨的金銀合金,六成黃金四成白銀,這扇大門如此巨大,哪怕只有普通門戶的厚度,這也是一筆驚人的鉅額財富。   伸手從一個門人手上接過一塊巴掌大小的,呈多芒太陽狀,極富南美印加文化風韻的金牌,吳望望着這扇大門笑道:“我很好奇,大門都這樣下成本,門後面會有什麼?”   勿乞望着大門,突然拔劍,一道水光從劍鞘中衝出,帶起一聲刺耳的破空聲直刺大門。   勿乞天賦驚人,在吳望門下四年苦修,一身內力幾乎堪比門內四大長老的修爲。龍淵劍更是上古寶劍,青濛濛的劍身宛如水波一樣潤澤,內力激盪之下,劍尖吐出一道長有三寸的劍芒,撕開了空氣直刺大門。   一聲巨響,大門上突然閃過一抹電光,一道手臂粗細的電芒從門上激射而出,狠狠地打在了龍淵劍上。   勿乞手臂宛如被雷霆轟擊,右手衣袖當場化爲飛灰。他渾身閃着細細的電光,扎手紮腳的被炸飛老遠。   身體劇痛,渾身每個細胞都被高壓電流擊穿,若非勿乞有一身強大的內力支撐着,電光已經擊殺了他。   站在門邊的樂小白嚇得向後跳出了兩米多遠,他驚呼道:“見鬼,那些沒開化的古印加人,他們發明了高壓電網?”   吳望緊握着手上金牌,他望着大門搖頭道:“狗屁高壓電網,真要是那玩意,第一個劈死的就是你!”   回頭看了一眼勿乞,吳望急切地問道:“勿乞,沒事吧?”   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一口真氣流轉全身,勿乞咬牙直起了身子。他搖頭道:“沒事,只是內力損耗了七成。”   望了一眼緊握在手上的龍淵劍,不愧是上古名劍,被電芒擊中後,劍身沒有絲毫異樣,反而在那青濛濛的水光中憑空多了一抹神祕的幽藍色,和剛纔那電光的色澤一模一樣。   活動了一下身體,勿乞咬着牙說道:“師傅,得用上那塊金牌了。這大門,怕是和那頭木乃伊一樣古怪。”   吳望皺了皺眉,他緊握手上金牌,小心翼翼的靠近了門戶。   這塊金牌是偷天換日門弟子在數月前,無意中從南美某個私人博物館內得來。以偷天換日門弟子的毒辣目光,這塊金牌無論是材質還是上面的花紋和字跡,都有着極大的價值。   於是,這塊博物館中的文物就順利的來到了偷天換日門。經過門內幾個古代史和古文字專家的苦心研究,循着金牌上留下的線索指點,吳望等人就來到了這裏。   金牌上的線索果然沒有糊弄人。不說其他,只說這塊能自動發出高壓電防衛自身的門戶,就值得衆人大動干戈。這扇門裏面的東西,更是值得衆人期待。   小心的,無比小心的運氣護住了右掌,吳望將金牌塞進了門戶正中的一個笑呵呵的太陽面具正中。   金牌剛剛嵌入,門戶就驟然發出一片強光。吳望一個縱身向後退出了三十米遠,那沉重的門戶已經晃悠悠地向兩邊無聲無息的挪開,露出了後面一個充斥着奇異明光的巨大空間。   吳望倒抽了一口冷氣:“這次發達了!”   勿乞睜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裏面那匪夷所思的物事。   樂小白伸長了脖子,下意識的自言自語道:“磁懸浮?神仙?仙人?沒這麼離譜吧?”   話音未落,地道後面突然有三道青光激射而來。   幾聲輕響,匹練般青光四處一掃,除吳望、勿乞、樂小白外,其他偷天換日門弟子全部身亡。   數十道血柱飛起,數十個人頭滾了滿地。 第003章 道君   事發突然,三人還沒看清青光是什麼東西,三道光芒已經急速飛離。   被青光斬下的頭顱還在空中滾動,還沒來得及落在地上,後方甬道內突然光芒一閃,一聲雷鳴震耳。三人渾身一震,渾身衣衫被一股龐然巨力炸得稀爛,口吐鮮血滾進了甬道盡頭的巨大石室。   吳望眼尖,勉強看清了剛纔攻擊他們三人的是一道手臂粗細的電光。電光呈青紅色,大概兩三米長短,威力堪比一顆小型炮彈。三人被電光擊中,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就被炸得滾了進來。   勉強支起了身子,吳望厲聲喝道:“誰?”   遙遙的傳來一聲輕笑,一個清朗柔潤的聲音傳了過來。   “世人都說神仙家,碧藕火棗實可誇。玉液養得白芽滿,龍虎丹成煥紫霞。”   伴着道情詞兒,一個身穿紫色道袍,胸前背後都用銀線繡了太極八卦,袍袖衣袂上佈滿了華麗花紋的青年道人趾高氣揚地走了進來。這青年道人身後緊跟着八個身穿青衣的中年道人,個個都是雙目望天,帶着一股不可一世的驕狂。   似乎在他們眼裏,吳望、樂小白、勿乞三人,只是三隻可以隨手掐死的螻蟻,根本不值得他們理會。   勿乞雙眸一凝,他猛地身體一彈而起,拔出龍淵劍,帶起一道劍光朝那紫袍道人當心刺去。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紫衣道人俊朗的臉上充滿不屑的譏嘲笑意。他隨手一指,袍袖中就有一道亮晶晶的白光激射而出,迎上了勿乞竭盡全力激發的劍芒。一聲脆響,白光大盛,龍淵劍粉碎,勿乞宛如被雷霆轟擊,渾身哆嗦着被白光打飛了數十米遠,一頭撞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勿乞只覺半邊身體都麻木了。那白光不過一米多長,周身寒氣森森,龍淵劍撞在白光上,就好似一頭撞上了一座大山,白光沒有絲毫傷損,勿乞卻差點撞碎了渾身的骨頭。   體內真氣被白光震得粉碎,四肢百骸似乎也都破碎了,勿乞倒在地上,就連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伴隨着刺耳的奸笑聲,上官野帶着一批偷天換日門的弟子大步走了進來。看上官野紅潤的面色,以及活動自如的手臂,他被勿乞摧毀的內功修爲顯然已經全部恢復,被斬斷的經脈也痊癒如初。   勿乞呆住了,是他對上官野親自下手行刑,他自然知道自己下了多重的手。應該躺在牀上纏綿病榻的上官野居然恢復了修爲,筋絡上的傷勢也被治癒,這簡直是不可能的。   上官野狠狠地瞪了一眼勿乞,指着勿乞咬牙切齒的叫道:“小雜種,我說過,你們一個個都要死!”   上官野的幾個親信弟子獰笑着走到了勿乞身邊,對着他就是一通拳打腳踢。   勿乞雙手抱頭,硬挺着任憑這些人毆打自己。在外人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將偷天換日門的掌門令牌從腰帶暗格中取出,腰部、大腿、小腿的肌肉宛如流水一樣運動,悄無聲息的將掌門令牌送到了靴子裏,藏在了自己腳板下面。   這幾乎是一種本能。   當勿乞看到上官野走進石室的時候,他就開始這樣動作。在上官野的親信弟子毆打自己的時候,令牌已經穩妥的被勿乞藏在了靴子裏面。   果然,上官野朝勿乞咆哮了幾聲後,立刻走到了吳望身邊,在吳望身上飛快的摸索了起來。   吳望冷眼望着那紫衣道人,冷笑道:“上官野,狗日的眼睛瞎了麼?看看老子身上就一條內褲,你還摸個狗屁?我身上還能藏什麼東西?”   上官野一把掐住了吳望的脖子,他嘶聲咆哮道:“掌門令牌,掌門令牌在哪裏?”   吳望怪笑了幾聲,他搖頭笑道:“掌門令牌?我藏在瑞士銀行金庫裏了!”   上官野顯然呆住了,他望着吳望怒吼道:“偷天換日門的門規,掌門令牌必須緊隨掌門身邊,這是祖師爺傳下的規矩。你把它藏在金庫裏算什麼?”   吳望翻了個白眼,冷眼望着上官野怪笑道:“老子樂意,你咬了老子的鳥去?”   紫衣道人的袖子一動,‘啪’的一聲脆響,吳望已經被他隔空抽了一記耳光。大片鮮血從吳望臉頰上噴出,紫衣道人的這一掌差點沒打碎了吳望的面頰,大片皮肉被抽飛了,鮮血汩汩的冒了出來。   “俗世刁民,果然不可理喻。”   紫衣道人斜眼望着吳望,冷冰冰的譏嘲道:“面臨死境,居然還是如此猖狂倔傲,哼!”   吳望吐了一口血水,望着紫衣道人冷笑道:“閣下又是何方神仙?俗世刁民?嘿嘿,我們都是俗人,你又是什麼奢遮人物?”   紫衣道人擺出了一副明顯懶得和吳望多說的架勢,他回過頭朝上官野冷漠的吩咐道:“看在他們一番辛苦,找到了這虛空大挪移陣的份上,也不用太多折磨他們,給他們一個好死。”   上官野畢恭畢敬地應了一聲,隨手將吳望丟在了地上,重重的一腳跺在吳望小腹上,破掉了吳望苦修數年得來的內家真氣。他指着紫衣道人冷笑道:“讓你死得明白一點,這位是青城山妙元小道君,是青城山知機子老道君的關門弟子!”   紫衣道人矜持的背起了雙手,擺出了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勢,雙眼卻是帶着萬分的狂喜,死死地盯着這個山腹中巨大石室內那玄妙不可以常理來解釋的物事。   吳望、樂小白、勿乞三人也同時看向了山腹中的這些古怪東西。   剛剛金屬大門被打開的時候,三人就發現山腹中的這些東西無法以常人的認知來解釋。以他們的見識閱歷而言,他們知道他們發現了一些了不得的東西。   奈何事發突然,上官野居然引着妙元道君突然殺來,勿乞他們還來不及好好地研究這裏的玄虛,就陷入了絕境。面對妙元道君一行道人神乎其神的力量,他們根本無力反抗。   也不知道是天生還是人爲,馬丘比丘下方的山腹中,被人開鑿出了一個直徑在一公里左右的球形空間。這個巨大的空間渾圓一體,山壁光潔宛如明鏡,讓人難以想像,如果是人力開鑿出了這個球形空間,那麼要何等精妙的力量才能做到。   光潔瑩潤的山壁上,鑲嵌了數萬顆拇指大小的明珠、寶石,各色珠寶熠熠發光,在山壁上組成了一副複雜的周天星象圖。凝視這星象圖,若是看得久了,寶光耀目,竟然讓人覺得這星象圖在隱隱旋轉,實在是玄妙不可思議。   在星象圖放出的瑰麗寶光照耀下,一件常人無法解釋無法理解的物事正懸浮在半空中。   三百六十塊通體潔白的羊脂美玉浮在衆人頭頂,圍成了一個直徑在三百米左右的球形石陣。這些長一丈二尺、寬六尺、厚一尺二寸的玉塊上雕刻了無數複雜的符籙,在符籙之間的要害之地,還鑲嵌了數以千計拳頭大小的亮晶晶的物事。   這些巨大的美玉懸浮在半空中紋絲不動,不時有手臂粗細的流光從玉塊中射出,竄入了鄰近的玉塊。   在玉塊包圍中,是一座圓形的,用黃金鑄造的平臺。平臺上也雕刻了無數的符籙,上面鑲嵌了三百六十顆人頭大小亮晶晶宛如寶石的石塊。一股極其古老的氣息從黃金平臺上隱隱盪漾開,衆人只是望着這黃金平臺,就宛如看到了無數的洪荒歷史從面前緩緩流過。   正被毆打的勿乞突然大笑了起來:“師傅,我們發現了一個了不起的東西啊!”   上官野大步走了過去,重重的一腳跺在了勿乞的頭上。他冷笑道:“是老子發現了這東西,和你們無關。”   話音未落,妙元道君已經冷冰冰的哼了一聲。   上官野急忙改口道:“是妙元道君神機妙算,發現了這座虛空大挪移陣的線索。你們只是道君手中的棋子,讓你們做那馬前卒,爲道君清掃門前的那些機關暗器呢。”   點頭哈腰的朝妙元道君諂媚一笑,上官野笑道:“一切都盡在道君掌握中,你們也可以死得瞑目了。”   聽了上官野的奉承話,妙元道君這才淺淺一笑,得意的搖頭道:“罷了,罷了,一干俗人,和他們計較,也落了我的身份和臉面。上官野,讓他們做一個明白鬼吧!”   上官野又是一通馬屁拍了過去,這才趾高氣揚的對吳望、樂小白、勿乞三人解釋起事情的前因後果。   實際上,上官野早在吳望加入偷天換日門前,就已經投靠了妙元道君,成爲了妙元道君的狗腿子。上次上官野連盜十幾家豪門的傳家之寶,就是奉妙元道君之命行事。那些豪門做夢都想不到,他們的傳家之寶,對於妙元道君這樣的修道人而言,是罕世難逢的奇珍。   是的,妙元道君就是傳說中的修道人,那種追求長生,追求飛昇而成仙人的修道人。   上官野和吳望爭奪偷天換日門掌門,結果大敗虧輸,他立刻發動了妙元道君賜給他的傳訊鶴符,請妙元道君出手,以道門靈丹恢復了他的全部修爲,治好了他的筋絡傷勢。   用力的踢了吳望幾腳,上官野冷笑道:“若非道君慈悲,發現你們手上的那塊金牌,就是道君正要追查的線索,哪裏容得你們跑來馬丘比丘這裏?早在幾個月前,就以飛劍斬下你們的狗頭啦!”   妙元道君也在追查那塊金牌的線索?   被兩個上官野的親信弟子挾持在手中的樂小白艱難的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巨大的金屬門戶。   上官野看了樂小白一眼,突然笑了幾聲,走過來狠狠地一拳打在了樂小白的肚子上。   樂小白猛地張大嘴,噴出了一口混着內臟碎片的鮮血。他的身體本來就虛弱無比,哪裏經得起上官野的大力擊打。這一拳已經把樂小白的半條命都給打飛了。   冷眼望着上官野在吳望等人的身上發泄着心頭怒火,妙元道君過了許久才悠然說道:“好了,上官野,偷天換日門,以後就是你做主了。”   得意地笑了幾聲,妙元道君搖頭晃腦地說道:“師尊派出所有門人調查這座虛空大挪移陣的下落,結果卻是貧道佔了先機,不僅是找到了線索,還看到了虛空大挪移陣的真身法體。”   無比感慨地嘆了一口氣,妙元道君眯着眼睛笑道:“這青城掌門之位,逃不出貧道手掌了。”   指了一下吳望三人,妙元道君冷聲道:“正好,‘大周天定星符’需要驅動大陣後才能給大陣的目的地定位。如果大陣空轉,豈不是太無聊了麼?”   指使着上官野將吳望三人放上了大陣正中的黃金平臺,妙元道君放聲大笑起來。   “能死在這等上古奇陣內,能死在這天地巨力之中,爾等螻蟻,也是幸運了!”   笑聲中,妙元道君袖子裏一道金光射出,打在了那黃金平臺上。 第004章 古陣   太虛大挪移陣,又稱虛空大挪移陣,傳說中上古仙人用來往返星辰之間的古陣。   如果沒有專門的太虛大挪移陣符保護,只有元嬰大乘的地仙,以及比地仙更強的那些仙人,纔有資格使用太虛大挪移陣。地仙以下的生靈使用大陣的唯一下場,就是被星辰之間龐大的牽扯力量撕成粉碎。   不僅僅是肉體粉碎,就連靈魂都會被化爲虛無。   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這是世間最悽慘的死法。   妙元道君志得意滿的向吳望等人解釋着太虛大挪移陣的玄妙。他不斷地向三人描述被古陣撕裂時的巨大痛苦,以及魂魄、肉身粉碎後的悽慘景象。   樂小白眯着雙眼,眼珠急速地轉動着,盤算着翻盤的幾率。   但是無論樂小白如何計算,在擁有非人力量的妙元道君面前,一切手段都是白費力氣。   勿乞咬牙切齒地望着妙元道君,他一個字一個字的發誓道:“若我今日不死,以後一定屠滅你滿門!”   妙元道君甚至懶得理會勿乞。不死?怎麼可能?太虛大挪移陣的威名可不是虛的,要麼有太虛大挪移陣符保護,要麼是修成了元嬰的地仙,否則一定會被大陣撕成粉碎,沒得跑的。   吳望則是望着上官野冷笑道:“掌門令牌,你不要了?如果你起誓放過勿乞和小白,令牌歸你!”   上官野扭過頭,不屑的譏嘲道:“偷天換日門已經是我的了,一塊令牌麼,我還沒放在心上。有他,我也是掌門;沒有他,我還是掌門。”   自嘲地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上官野很坦誠地望着吳望說道:“我沒有傳說中的那種經脈,掌門令牌傳說中的功效根本無法發揮,我幹嘛爲了不可能的事情,放過兩個死敵呢?”   吳望長嘆了一聲,搖了搖頭。   太虛大挪移陣已經開始運轉,三百六十塊玉版繞着黃金平臺轉動起來,道道流光溢彩噴泄而出,將巨大的球形空間染得七彩斑斕煞是好看。龐大的壓力從大陣內不斷瀉出,逼得上官野等偷天換日門的弟子不斷後退,只有妙元道君和八個隨行的道人勉強能在壓力中穩住身體。   當黃金平臺放出一道淡淡的金霞籠罩住無望三人時,妙元道君手上多出了一張金光熠熠的符籙,對準了太虛大挪移陣。   似乎看出了吳望等人的不解,妙元道君笑着開始解釋這符籙的來歷。   數月前,青城山祭祖大典上,幾位傳說中飛昇仙界的祖師賞賜下了一篇練氣的典籍。在那典籍的後面,附着的就有九道大周天定星符。   青城山的祖師們驚聞,在人間有外道妖魔架設了太虛大挪移陣,妄圖通過大陣自如的往來人間和魔境,實行陰謀和仙人們爲難。故而要求人間的弟子找到這大陣,用大周天定星符確定大陣傳送後的目的地。   只要確定了大陣傳送後的目的地,青城祖師們就能以雷霆萬鈞之勢摧毀那處所在,消泯一場災難。   大周天定星符內,就存儲了周天所有星辰的方位。只要牽動了太虛大挪移陣的力量,定星符就能找到大陣傳送的最終目的地,並且將這目的地的方位傳送給青城山的祖師。   勿乞傾聽着妙元道君的解釋,青城山的祖師,他也將這些人列入了仇人的名單。   樂小白則是驚訝地望着妙元道君:“真有仙人?真有妖魔鬼怪?你們確定,你們祭祖大典上得到的這些東西,不是你們這羣牛鼻子集體發癔症自己搗鬼麼?”   妙元道君勃然大怒,他手舉着正煥發出刺目金光的大周天定星符,望着樂小白呵斥道:“放肆!我青城祖師,自然有飛昇成仙的!癔症?放屁!什麼癔症能佈下太虛大挪移陣?”   樂小白閉上了嘴,他望着四周飛速旋轉的玉版,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大陣急速運轉,四周傳來的壓力越來越大,三人渾身的骨骼都發出了‘咯咯’脆響,太虛大挪移陣的確是名不虛傳,這是仙人們用來往返交通的工具,不是凡人能消受得起的。尤其是身體最虛弱的樂小白,他的七竅中都流出了豔紅的血,身體已經軟在了黃金平臺上動彈不得。   妙元道君輕蔑的笑了,這不過是大陣剛開始啓動時的壓力。當大陣正式開始傳送,就是樂小白他們魂飛魄散的時候。用太虛大挪移陣殺人,實在是太有創意了。   上官野快意地望着七竅中鮮血直淌的樂小白。   就是這個小白臉爲吳望出謀劃策,才讓吳望在短短數年內就在偷天換日門中經營起了龐大的實力,甚至壓過了自己這個前掌門之子。如果不是樂小白,上官野自忖也能和吳望拼一個不相上下,怎可能在幾個月前大敗虧輸,差點輸得沒有再起之力?   幸好自己投靠對了人。   無比尊仰地望了一眼渾身都在哆嗦的妙元道君,上官野舒適地嘆了一口氣。   這次解決了吳望三人,偷天換日門可就是自己的了。雖然上官野嘴裏說不把掌門令牌放在心上,但是等這次的事情了結了,還是要去瑞士銀行的金庫裏去找找看令牌的下落。偷天換日門歷代祖師口口相傳,這令牌內有偷天換日門的一個大祕密,如果真的就這麼放棄了令牌,實在是有點不甘心!   只可惜,那個大祕密要求的條件太苛刻。   上官野惱怒的皺起了眉頭。   妙元道君手持大周天定星符,全身真氣都注入了符籙中。一條極細的金線從符籙中射出,牢牢地纏繞在了太虛大挪移陣的黃金平臺上。平臺上密密麻麻的符籙開始閃亮,大周天定星符上也開始閃爍對應的光團。龐大的法力波動宛如潮汐一樣在四種盪漾,除開妙元道君,其他人早就趴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吳望三人被龐大的壓力牢牢地束縛在了大陣中,就連一根手指頭都移動不了。   感受着四周恐怖的巨大壓力,吳望突然長嘆了一聲。   “上官野,這一次,你贏了!”   趴在地上的上官野放肆的大笑起來,他連連笑道:“不用你說,我知道我贏了!”   得意的抬起頭來,上官野冷聲道:“偷天換日門,是我的!吳望,你贏不了我!”   站在黃金平臺上,居高臨下的俯瞰着上官野,吳望冷笑道:“我本來就沒把這偷天換日門放在眼裏。如果不是我的任務就是儘可能的成爲偷天換日門的高層,我何必和你鬥!”   上官野和一衆偷天換日門的弟子張大嘴,同時呆住了。   嘆息一聲,吳望喃喃自語道:“憋了這麼多年,總算可以喘口氣了。”   望着目瞪口呆的上官野,吳望冷笑道:“坦白地說,我是一個臥底。我的任務,就是掌握偷天換日門。以偷天換日門的能力,你們應該聽說過‘天羅’?我就是他們派出來的。”   上官野呆呆地看着吳望,突然罵了起來:“我操你孃的!你,你個二五仔!”   吳望冷笑一聲,無所謂地說道:“樂小白是自己追求刺激加入了偷天換日門。所以,他如果被殺,我一點都不心痛。”   樂小白幽怨地望了吳望一眼,他哀嚎道:“吳哥,你不能這麼說啊!”   吳望不理會樂小白,他自顧自地說道:“但是勿乞,他是我拉入偷天換日門的。因爲我發現,他很可能擁有偷天換日門傳說中的盜天脈。所以我收他爲徒,所以,我要爲他的生死負責。”   冷眼掃過正在竭盡全力維持大周天定星符的妙元道君,吳望古怪的笑道:“勿乞是我的徒弟,所以,你們要殺他,我是一定要給他報仇的!”   牙齒一合,吳望用盡全力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大陣四周龐大的壓力瘋狂傾瀉而來,吳望嘴裏鮮血噴出了數十米遠,宛如一道噴泉。   身體大量失血,生命迅速遠離吳望而去。吳望的心跳,驟然停歇。   太虛大挪移陣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目的強光,大陣終於啓動,吳望三人就要被傳送開去。與此同時,妙元道君手上的大周天定星符也發出一片奪目的金光,符籙對大陣目的地的定位,也已經將要完成。   就在這要命關頭,吳望的左小腿突然爆炸。狂暴的爆炸力橫掃四周,立刻引發了太虛大挪移陣的紊亂。   一塊又一塊玉版紛紛碎裂,扭曲的空間力量將黃金平臺擰成了麻花狀。   大陣自帶的防護禁制粉碎,太虛大挪移陣內的能量潮汐瘋狂爆發。   一道奪目的光柱從馬丘比丘的正中心位置沖天而起,隨後迅速向四周擴散開來。   一團蘑菇雲伴隨着巨大的轟鳴聲從馬丘比丘地下衝出,附近的數座山頭同時粉碎。   巨大的衝擊波橫掃四周,山丘崩塌,河水斷流,樹木被攔腰截斷拋上天空。   大地轟鳴,空中一片片流雲急速翻滾,馬丘比丘附近的山地宛如水波一樣劇烈的起伏,巨大的裂痕橫七豎八的在大地上出現,好幾座山嶺被裂痕吞噬,陷入了深深的地下。   過了許久許久,等得一切平復下來後,馬丘比丘消失了。   原地就留下了一個方圓百里,深有三十幾裏的大坑。 第005章 傳承   好似是一秒,又好像是一生一世。   勿乞正盯着太虛大挪移陣外的妙元道君和上官野發狠,大陣就轟然爆開。   吳望左腿小腿骨突然爆發出威力驚人的大爆炸,衝擊波擾亂了太虛大挪移陣的能量運行線路,巨大的能量相互衝撞,就猶如核子鏈式反應一樣,可怕的大爆炸發生了。   只是瞬息,連一剎那的千萬分之一都不到的極短時間內,早已蓄能完成的太虛大挪移陣將勿乞、樂小白和吳望三人傳送了出去。大爆炸摧毀了馬丘比丘附近數百公里的山嶺,卻沒能傷到三人一根頭髮。   在那一瞬間,勿乞眼前突然有無量奇光閃爍,好似衝破了一層薄薄的肥皂泡,勿乞猛不丁的看到了一片璀璨的星空。和他平日夜裏在地球上所見的星空完全不同,他此時看到的星球格外巨大,光芒異常耀眼,通體金碧輝煌,無數星辰遠遠掛在天邊,卻好似近在眼前一樣碩大無朋。   密密麻麻的星辰迅速化爲道道流光遠去,龐大之極的星辰壓力從四面八方瘋狂湧來。   早已斃命左腿炸得稀爛的吳望身體閃了閃,被那壓力壓成了無數碎末。樂小白也只是絕望的痛呼了一聲,他孱弱的身體也早就炸碎開來。兩人都被絞碎成最細小的能量微粒,兩道奇異的七彩明光從他們體內噴射出來,同樣被四周的壓力瞬間壓碎。   勿乞一見到那兩道明光,就本能的知道那是吳望和樂小白的靈魂。   當兩人的靈魂被碾碎,化爲無數七彩顆粒的時候,勿乞雙眼淚如泉湧,歇斯底里的大叫了起來。   吳望和樂小白,一師一友,是他們將勿乞從可怕的非洲帶出,是他們傳授了勿乞一身本領,是他們讓勿乞有了在這個世界上生存的力量。如今,兩人就在他眼前生生碎裂,而且是魂飛魄散,屍骨無存的最慘厲的死法!   “師傅!”   “小白!”   勿乞眼角掙裂,濺出了大片鮮血。   巨大的壓力將勿乞的眼淚和鮮血碾碎,頃刻間作用在了他身上。   死亡的陰影瞬間降臨,勿乞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他張開嘴,似乎感受到死神的大嘴正在他面前噴吐出刺骨的寒氣,他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和吳望、樂小白一樣被碾成粉碎,就連靈魂都被徹底毀滅的場景。   只聽一聲脆響,勿乞渾身衣衫碎裂,他的皮膚被巨大的壓力撕裂,大片鮮血飛灑而出。   就在那一瞬間,一團柔韌陰柔寒氣襲人的氣流從勿乞腳下湧出。被勿乞藏在腳板下的偷天換日門掌門令牌碰觸到了勿乞濺出的鮮血,徒然爆發出奪目的水藍色光芒。   一道綿綿密密陰柔堅韌陰寒刺骨的氣流從掌門令牌中湧出,瞬間流竄勿乞周身。   陰寒的氣流眨眼間流遍勿乞周身,迅速集中在勿乞雙臂內。勿乞只覺雙臂宛如被冰水浸泡一樣寒冷,冷得他渾身都在哆嗦,雙臂再也無法動彈一下,全部被那隱含的氣流凍僵了。   寒氣一寸寸一絲絲的流過勿乞的雙臂,最終偷天換日門掌門令牌悄無聲息的化爲粉碎,一團水缸大小的藍色水光從令牌中射出,悄然沒入勿乞的身體。一聲滿意的感慨於虛空中響起,幽幽寥寥宛如鬼魂的嘆息。   強大的吸引力從勿乞的體內傳出,吳望和樂小白粉碎的靈魂粒子被一一吸入了勿乞的身體。   勿乞身體一僵,渾身突然爆發出奪目的藍色幽光。他腦子一震,已經昏迷了過去。   半睡半醒之間,勿乞只覺得身體輕飄飄的懸浮在一個黑漆漆的不見天日的虛空中,在他的正前方,一條朦朦朧朧好似隨時都會消散的身影正遙遙地望着他。   一聲輕嘆,勿乞似乎聽到那身影說了一句。   “蒼天不絕吾裔,今日終得見‘七玄盜天脈’,吾道後繼有人矣!”   一顆又一顆晶瑩剔透宛如水晶雕成,閃耀着瑰麗神祕的七彩光芒的奇古文字於黑漆漆的虛空中展現。那身影隆聲誦經,他每吐一字,虛空中就有一個七彩文字赫然成型。   首先於勿乞面前出現的,卻是《盜得經》三字。   “道可盜,非常道!”   “夫道也,天地有餘而人不足,取天地有餘之道以補自身是也!他人有餘而吾身不足,取他人有餘之道以補自身是也!”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積沙土之細,始有雄山峻嶺;積滴水之微,方有無量海淵!”   “故天下萬物,無不可取者,無不可盜者!”   洋洋灑灑數百萬言,那身影一字字的讀,虛空中一字字的展現,勿乞聽得模模糊糊的,卻記得無比的清楚,每一字都直接融入了他的靈魂,再也不會忘記。   太虛大挪移陣的力量推動着勿乞在茫茫虛空中急速騰挪,每一眨眼間就不知道飛出了多遠,衝破了多少重虛空中自然生成或者有人有意爲之的禁制天塹。幽藍色的水波牢牢的護住了勿乞,陰寒刺骨的能量不斷洗滌着勿乞周身,大量渣滓污垢從勿乞體內不斷分泌出,化爲黑色的穢物被四周壓力絞碎。   以勿乞的兩條手臂爲核心,伴隨着那身影的喃喃唸誦,寒氣森森的能量靈動的流轉着。《盜得經》開篇的一篇練氣功法《七玄築靈訣之水源篇》,逐漸的在勿乞體內紮下了根基。   勿乞深深的呼吸着,配合着《水源篇》的功法,引導着體內幽藍色能量緩緩的流轉全身。   漸漸地,隨着《水源篇》的修煉漸入佳境,勿乞體內竟然發出了長江大河流動時的浪潮聲。   勿乞腦海中,原本黑漆漆的紫府識海已經煥發出淡淡的水光,隱約可見萬頃波濤在他紫府中奔湧。那朦朧的身影懸浮於萬丈浪濤之上,將一篇繁奧複雜、玄妙無窮的《盜得經》盡數傳給了勿乞。   隨後是良久的沉默,那身影靜靜地望着勿乞,突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入我門來,是你的緣法,也是你的禍事。日後禍福,你自主之;若是福,莫謝我;若是禍,莫怪我!”   “吾之道,一代僅能傳一人。若你一生平安,自然是好。若是你死,儘量將吾之大道傳下去!”   搖搖頭,這身影突然仰天大笑三聲,隨手一掌拍在了勿乞的腦門上。   渾身一震,勿乞突然睜開雙眼清醒過來。   護住了他身體的幽藍色水波已經被他身體全盤吸收,正化爲一股滔滔水浪在他雙臂經脈中流轉。四周巨大無匹的星辰壓力正壓得他渾身骨骼‘咔咔’作響,眼看他的身體受不住壓力,依舊要被碾成粉碎。   一道積淡的霧氣從勿乞眉心鑽出,瞬間化爲勿乞在紫府識海中所見的那身影。   “倒黴的娃!”   這朦朦朧朧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怪笑了一聲,突然炸裂開來。   一片霧氣裹住了勿乞全身,驟然帶着他迅速朝前行進,速度比太虛大挪移陣星空騰挪還要快了千萬倍。   勿乞受不住那驟然增加的恐怖高速,身上皮膚一寸寸炸裂,翻着白眼又暈了過去。   霧氣越來越淡,眼看就要消失。   就在霧氣最終消散之前,淡淡的霧氣中一道暗淡無光的雷霆呼嘯劈出,瞬間擊碎了虛空。   渾身血流不止破破爛爛宛如一條破肉口袋的勿乞打着旋兒飛進了那粉碎的空間。   霧氣最終化爲烏有,虛空中就留下了一聲極輕的嘆喂。   “吾的門人,好好地活下去!” 第006章 山民   這是一片茂密的山林。站在山巔一眼望去,夜色下黑漆漆無邊無際的,盡是高大粗壯的樹木。幾隻夜鳥驟然受驚,藏在樹叢黑影中發出尖銳難聽的怪叫聲,讓夜間的山林憑空多了幾分猙獰。   急促的草葉摩擦聲響起,一頭常有一丈五尺,通體發黑的猛虎驚慌失措的從草叢中一躍而出。   黑虎四足還沒着地,它面前虛空突然一陣扭曲,渾身焦糊幾乎被血漿裹了一層的勿乞沉甸甸的摔了出來,重重地砸在黑虎面前。兇狠的黑虎本能的一爪子拍向了勿乞的腦袋,足足有蒲扇大小的虎爪帶起一陣狂風,其勢能把一塊石頭都拍成粉碎。   後方山林裏傳出幾聲喝罵,五六支箭矢帶着淒厲的破風聲急速射來。   草叢又是一陣驚動,三頭生得和麋鹿一般,卻只有腦袋正中生了一隻鹿角的奇獸馱着三個身穿粗麻布衣的壯漢急衝了出來。   黑虎聽到身後傳來的箭矢破空聲,它來不及打碎勿乞的腦袋,急匆匆的一扭腰,龐大的身軀倉促的向旁邊挪動了一下,箭矢堪堪擦着它的身體掠過。幾點寒星緊貼着黑虎黑黝黝散發着奇異光澤的皮毛急速閃過,鋒利的箭頭帶起了幾條細細的虎毛。   被嚇得魂飛天外的黑虎還沒落到地上,三個壯漢已經驅策着坐騎急速衝到了它身後。   一根足足有小海碗粗細的純鐵長矛恰恰躥到了黑虎腹下,手持長矛的壯漢藉着坐騎急衝之力奮力一挑,這黑虎起碼兩三千斤的沉重身軀頓時被帶得向一旁歪斜了一下。   身體失去了平衡,黑虎落地的時候立足不穩,狼狽的在地上翻滾了幾下。   另外兩個壯漢嘴裏發出尖銳的歡嘶聲,他們粗魯的嚎叫着,一刀一劍分別帶起沉重的破風聲朝黑虎的脖子要害砍了過去。立足不穩的黑虎來不及閃避,刀劍分別劈中了它的脖頸左右兩側,黑漆漆的山林中,兩條高有數丈的血泉急噴了出來。   黑虎發出一聲絕望的吼叫,奮起全部的力量狠狠一扭腰胯,海碗粗細的虎尾帶着一陣狂風急掃而出。手持大刀的壯漢來不及閃避,被虎尾命中胸口打飛了七八丈遠。   一陣肋骨斷裂聲傳來,被打飛的壯漢凌空噴了幾口血,落在地上翻滾了幾下,再也無力爬起。   剛剛挑飛了黑虎的壯漢怒吼一聲,鐵矛猶如毒蟒一樣擊出,狠狠的捅進了黑虎的脖子。   後方又有幾隻箭矢射了過來,恰恰射在了黑虎多肉渾圓的屁股上。箭矢上淬了極強的麻藥,黑虎連受幾次重創,身體抽搐着在地上亂抓亂爬了一陣,終於僵硬了下來。   幾個騎着奇形麋鹿,手持強弓的壯漢從草叢中緩緩策騎而出,衆人齊聲歡呼起來。   手持鐵矛的大漢丟下兵器,急匆匆的跳下坐騎,一把抓起被虎尾抽飛的同伴,將他湊到了猛虎噴血不止的脖子附近。受傷的大漢急忙張開嘴狂吞虎血,沒多久功夫,他居然已經能支撐着身體勉強站了起來。   大漢們再次發出歡呼,這時候,一個手持強弓的漢子才發現了赤身裸體躺在地上的勿乞。   幾個人湊到了勿乞身邊,用力擦乾了勿乞胸口厚厚的血垢,看了看他胸口碎裂的皮膚。點點頭,低聲嘀咕了幾句,他們將勿乞也拖到了猛虎身邊,撐開勿乞的嘴,給他灌了一肚皮的虎血。   粗暴的將勿乞好似一個破爛麻袋一樣丟在了一頭坐騎背上,幾個壯漢興高采烈的砍下樹枝,紮起擔架,扛着那頭體型壯碩的猛虎,哼着粗獷不知名的小調,樂滋滋的穿山越嶺而去。   勿乞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他正躺在一張散發出刺鼻野獸腥氣的牀榻上。   這是一間長寬數丈的木屋,用粗有兩尺開外的原木樁搭建而成,樹幹上的樹皮都沒刨乾淨,有些生命力極強的樹幹上,居然還生出了兩三尺長的新枝,卻也沒有人打理。   屋子裏除了一張粗陋的木桌和幾個充當凳子的圓木樁子,就只有勿乞躺着的這張石牀了。用山岩切削成的石牀上橫七豎八的鋪了數十張獸皮,這些皮子鞣製的技術不是很過關,皮子上還帶着野獸自然的體臭味。猛虎、野熊、豹子,各類猛獸都有,其他還有些野獸皮,勿乞也不認識。   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體內一股極強的陰柔力量綿綿而生,以雙臂七玄盜天脈中的‘水靈脈’爲核心,瞬間湧遍全身。凝神內視,勿乞可以隱約感受到體內粗大堅韌的經脈正閃耀着淡淡的藍色水光。 《七玄築靈訣之水源篇》,體內力量的運行方式,是如此的‘熟悉’。   勿乞眼角有大顆大顆的淚水潺潺而下,他身體劇烈的抽搐着,差點痛哭失聲。   在太虛大挪移陣傳送過程中,吳望和樂小白肉身成灰,靈魂也被壓碎成了最微小的靈魂粒子。在那神祕的身影傳授勿乞《盜得經》時,所有靈魂粒子都在外界巨大壓力的作用下湧入勿乞識海,融入了勿乞的靈魂。   翻閱着自己靈魂中憑空得來的記憶和知識,勿乞嘴角突然湧出了一絲鮮血。   吳望和樂小白的全部經驗知識,都融入了勿乞的靈魂,成爲了勿乞靈魂的一分子。   勿乞憑空得到了吳望所有的作戰知識和作戰意志,得到了他所有的作戰經驗和各種稀奇古怪的經驗經歷。他也得到了樂小白那妖孽級的知識儲備,以及他驚人的記憶和領悟力!   盜得經,盜得經,取他人之有餘補自身之不足!初次修煉盜得經,勿乞得到的最大好處,確實從自己最尊敬的師傅和最友愛的朋友身上得來的!這等於勿乞硬生生吞噬了吳望和樂小白的靈魂,他怎麼能不傷心,怎麼能不悲痛?   吳望左腳爆發的大爆炸,前因後果也都被勿乞知曉。   在潛入偷天換日門做臥底之前,吳望的左腿中就被植入了一枚威力驚人的金屬氫炸彈。炸彈和吳望的生命體徵相聯繫,當吳望的生命終止,當他心跳停頓時,炸彈就會爆炸。   明知進了太虛大挪移陣,三人必無生理,吳望悍然自盡,引爆了腿骨中的炸彈。結果引發了太虛大挪移陣的連鎖反應,將妙元道君和上官野等人都炸得灰飛煙滅。   “師傅,師傅!”   “還有,樂小白,你們就這麼,就這麼死了?”   勿乞的身體蜷縮着,突然大聲的慟哭起來。他哭得血淚橫飛,身體劇烈的痙攣着。   哪怕在偷天換日門做了多少事情,經歷了多少大事,他畢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對他有重生之恩的師尊死了,和他親如手足的兄弟死了,和他朝夕相處的貪狼組的少年們都被人殺得乾乾淨淨。自身又被陷入太虛大挪移陣不知道身處何方,勿乞只覺自己是一隻斷線的風箏,飄飄蕩蕩的失去了方向,失去了目標。   正在勿乞大聲慟哭的時候,木屋的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一個高度絕對超過兩米的粗壯大漢大步走了進來。將手上捧着的一個足足有小臉盆大小的瓷碗往桌子上狠狠一放,這生得粗獷無比,胸脯上、臉上全是黑毛的大漢大聲吼道:“外地人,你是男兒還是娘們?哭什麼?哭什麼哩?”   大漢的聲音粗陋難聽,措辭也是粗鄙無比,而且帶着濃濃的地方口音。   勿乞自己是聽不懂大漢的話的,幸好他融合了吳望和樂小白的全部記憶和經驗,吳望見多識廣,幾乎走遍了世界各地;樂小白有着妖孽一般的智商,原本世界的各種語言,包括非洲土著部落的土話,都被他學了個七七八八的。   所以,勿乞聽懂了大漢的話。   這漢子的口音,有點近乎河北天津一帶偏向東北的地方口音,但是更帶着一些鄉俗俚語。吳望在那邊某個山區中封閉已久的村落附近作訓時,那村子裏的老人的口音,就和這漢子有五六分相似。   擦了擦眼角的血淚,勿乞站起身子,朝大漢抱拳行了一禮。   “多謝大叔救命之恩。大叔說的是,男人,不該哭。”   被大漢吼了一句,勿乞也突然想明白了,哭什麼,有什麼哭的必要?如果妙元道君和上官野沒死,努力修煉想方設法回去找他們報復就是。如果他們死了,那麼也要剷除青城一脈,爲吳望、樂小白和貪狼組的兄弟們報仇。   吳望留給勿乞的意志力發揮了強大的功效,勿乞止住了哭聲,迅速做出了決斷。   他身上的柔弱氣息消失得乾乾淨淨,一股凜冽宛如鋼刀的殺氣隱隱擴散了開來。   大漢贊同的朝勿乞點了點頭,指着桌上的大瓷碗笑道:“這纔是爺們嘛!嘿,給你弄了碗虎肉,趕快喫了補補元氣。夜光虎的肉,男人喫了壯陽,女人喫了催乳,最好不過的東西了!”   頓了頓,大漢突然眼睛一鼓,狠狠的指着勿乞叫道:“你叫我什麼?大叔?我有這般老麼?我今年才十四歲,你叫我大叔?你這傢伙,我有這般老麼?”   年方十四?   勿乞望着大漢身高兩米開外的壯碩塊頭,望着他臉上密密麻麻的黑毛,再看看他那滄桑的長相和粗野的氣質,這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應有的模樣麼?   不過,也許,這裏的紀年方式和自己熟悉的年月日不同?   想通了這個道理,勿乞急忙朝大漢拱手道:“是勿乞魯莽了。這位小兄弟,多謝你救了我!”   滿臉黑毛的小兄弟大笑了三聲,腰間的獸皮囊裏抽出了兩件粗麻布衣褲丟給了勿乞,笑道:“小兄弟,這話我愛聽。趕緊喫肉,我們族老要問你話哩!”   得意的搖了搖頭,大漢甩下勿乞,扭着屁股走出了木屋。   勿乞呆呆地望着桌子上那一碩大的瓷碗,看看碗裏起碼五斤向上的虎肉,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嘆息一聲,勉強喫了幾塊粗腥的虎肉,喝了兩口肉湯解渴,勿乞大步走了出去。   一座風光秀麗的山村,赫然出現在勿乞面前。 第007章 仇蠻   站在木屋門口極目望去,前方數里外,是一條碧濤滾滾的大河。   河水寬有近百米,一條浮橋橫架河上,橋那邊一條土路延伸進了密林,不知通向何方。橋這邊矗立着幾座土木結構的箭塔,離岸十米長短的橋身上搭着兩條皮索,這是一段吊橋。   後方,是一條形如屏障的青山。兩條山嶺宛如兩條手臂探出,溫柔地抱住了一座方圓十幾裏的平地。山勢陡峭,高有數十米的參天大樹下,密密麻麻的都是生着毒刺的荊棘叢,就算是一隻老鼠都難以通過。   前有綠水,後有青山,這片小小的平地土壤肥沃,草木繁榮,更有兩條小溪逶迤而過,的確是一塊安家立業的風水寶地。就在勿乞的這間木屋遠近,稀稀拉拉的數百座大小木屋矗立在綠樹環繞中,屋子之間有平整的農田菜地,幾條撒歡的狗子正追逐着一羣形如麋鹿的獨角馱獸。   剛纔給勿乞送食物、衣服的大漢正蹲在屋前的一叢紅花樹下,‘哼哧、哼哧’的挖掘出了一段白生生的樹根。聽到勿乞出門的動靜,這大漢急忙將樹根塞進腰間的獸皮囊,笑呵呵的回頭招呼了一聲。   “紅花藤,專門治各種內傷和女人血崩。嘿,看樣子兄弟你用不上了。”   勿乞感激的向他點了點頭,問道:“小兄弟尊姓大名?勿乞多謝救命之恩。”   大漢呆了呆,他突然笑了起來:“勿乞?這名字怪好聽的。尊姓大名?文縐縐的倒胃口。我小名狗崽子,大名,大名還沒有呢。得十六歲成年了,才能讓族老取名的。”   走到勿乞身邊,用力拍了勿乞一巴掌,狗崽子拉着他往村子前方,那吊橋的方向走去。   狗崽子一邊走,一邊得意的吹噓前天夜裏,他老爹給勿乞灌下去的幾斤夜光虎血的神奇功效。在他嘴裏,夜光虎的血液,可以起死回生,可以治療一切傷病,簡直是無所不能的神藥。   勿乞只是笑呵呵地聽着狗崽子的吹噓,他打量着四周的風景,暗自做出了一些判斷。   這裏的生產水平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很低下。但是這裏的人都很強壯有力,他看到有幾個去河邊提水的婦人,挑着的水桶直徑有一米多,簡直就是兩口小水缸。   這裏家家戶戶都常備了刀槍弓箭,一羣小娃娃正在村中一塊小平地上演武,手持的可都是明晃晃的真傢伙。看那些刀槍的分量,起碼也是五六十斤上下的重兵器,這些年齡大概在七八歲左右的娃娃,卻是將這些刀劍舞得虎虎生風。   靈機一動,勿乞默默的運起了《水源篇》內的一門祕法,將體內的《先天真水靈罡》注入雙眼,頓時他雙眼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藍光。目光掃過那些舞槍弄棒的娃娃,勿乞驚訝的發現,這些孩子的血氣極其充沛,體內更有一股不弱的真氣在翻滾。   基本上,這些孩子都可比偷天換日門貪狼組的精銳弟子,體內的真氣火候起碼也有三五年的苦修水準。   倒抽了一口氣,勿乞這才突然發現,空氣中的天地靈氣的濃度極其驚人。 《盜得經》包羅萬象,內有無限玄妙。這所謂的天地靈氣,也是《盜得經》內重點提到的。天地靈氣,是一切練氣修煉者的根基,天地靈氣的濃度越高,修煉的速度越快,對修煉者的好處越大。   地球上的天地靈氣,早就被工業化大生產破壞殆盡,那幾乎是一處靈氣的荒漠。   而這個小山村,這一塊小平地內的靈氣濃度,幾乎堪比《盜得經》內形容的下等洞天福地的水準。難怪這裏的娃娃都有一身內力修爲,難怪身邊的狗崽子能長到這樣粗壯魁梧。   天地靈氣充沛的地方,就算是一塊番薯都會比別的地方生得茁壯肥美,何況是人!   一路行來,狗崽子在村子裏似乎很有點名氣,路上不斷有男女老少向他打招呼。   年齡大的,直接叫他一聲狗崽子;年齡差不多的,就叫他一聲狗哥;那些年齡小的,則是很恭敬的叫他狗大叔。尤其村子裏幾個在勿乞看來也有七八分姿色的少女,更是嬌滴滴扭扭捏捏的隔着老遠,紅着臉向狗崽子打招呼。   這裏土地肥美,天地靈氣充沛,風水極佳,是一個養人的好地方。雖然養出的男子都和狗崽子一樣粗獷高大,但是那些少女卻是嬌嫩可人,一把都能掐出水來。   勿乞望着那些少女,不由得也有點神魂動搖,那種矯健婀娜的自然美,可是他前所未見的。   收了靈眼祕法,勿乞搖了搖頭。現在不是關心這些少女美醜的問題,還是先弄明白自己身處何方吧。   跟着狗崽子一路走到了村口,也就是那座浮橋盡頭的吊橋邊,勿乞就看到幾個手持黎杖的老人,正帶着一羣大漢叫罵毆打幾個在地上翻滾的人。   那些大漢也就罷了,他們的體型都和狗崽子相當,都是胳膊上能跑馬的好漢,打人罵人都是常事。可是那幾個手持黎杖,老得腰都彎成了一張弓的老人,卻是身手敏捷不讓青年,手持滿是倒刺的黎杖對着地上的人狂打亂罵,氣勢很是驚人。   勿乞和狗崽子走到衆人身邊的時候,他們似乎已經發泄了心中的怒火,一個老人咳嗽了幾聲,黎杖狠狠地往地上一杵,尖着嗓子嘶叫了幾聲。   幾個壯漢麻利的拎起了地上的人,手持匕首乾淨利落的抹過了他們的脖子。   鮮血噴出,幾個人渾身抽搐着發出難聽的慘叫。村人們七手八腳的拿過麻繩,將幾個脖子裏不斷噴血的人吊了起來,高高的懸掛在了橋頭的箭塔下。   除了這幾個還在慘叫、還在流血的人,箭塔下還吊着三十幾具屍體。   這些屍體有的才死了沒幾天,有的已經變成了一具乾屍。他們衣衫都被扒得乾乾淨淨,露出了他們黧黑的皮膚,以及皮膚上紅紅綠綠五色斑斕的刺繡。那些紋身刺繡圖案猙獰詭祕,有各種猛獸,也有各種毒蟲,還有許多奇異的花草等物。   望着那幾個在繩索上掙扎抽搐的男子,自那幾個老頭以下,所有村人都‘呵呵’笑了起來。他們的笑聲中沒有絲毫的猙獰,只有一種讓人詫異的輕鬆和快樂。   勿乞驚愕地望着眼前這一幕,突然聽到狗崽子快活的大叫了起來:“這些蠻子又來我們村子討死,這不是白白給我們村子送功勞麼?”   橋頭數十人同時望向了這邊,尤其是那幾個手持黎杖的老人,他們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勿乞的身上。   勿乞慎重的朝幾個老頭彎腰鞠躬了下去,雙手抱拳長長一揖。   “小子勿乞,連同師尊、同門遭逢大難,幸得各位長者施救,小子感激不盡!”   不容幾個老頭吭聲,勿乞已經跪倒在地,恭敬的朝幾個老頭磕了三個頭。   救命之恩,三個響頭還是輕的。勿乞真感激這些救了自己的村民,他們救了自己,這才保留了一絲未來給吳望和樂小白報仇的機會,他怎麼能不感激他們呢?   若非身無長物,在太虛大挪移陣中就連衣服都被攪成了粉碎,勿乞一定會重重酬謝他們的。   幾個老頭中,形容最爲蒼老,已經老得皮包骨頭,臉上盡是老人斑的老人笑了。他顫巍巍的走到勿乞身邊,一手拉起了他。   “都是大燕子民,哪裏要這麼廢話?唔,小兄弟你們,是遊俠獵蠻人?”   勿乞順着杆子就爬了上去,他站起身,畢恭畢敬的頷首道:“老人家目光如炬,正是如此。”   老人身後的壯漢們騷動起來,他們低聲咕噥着,似乎在咒罵那些該死的蠻人又欠下了一筆血債。   吸收了樂小白那變態的妖孽級的智慧,勿乞迅速分析出了一些東西。他咬牙切齒的順着那些大漢的話風發誓道:“小子師尊同門,都死於他們手下。此仇此恨,不共戴天。小子此番回去,一定要勤學苦練,未來一定要屠盡仇敵,爲我師尊和各位同門報仇雪恨!”   大漢們說的是不知來歷的蠻人,勿乞的誓言中針對的,卻是青城妙元道君一脈。   只不過,雙方口風對得嚴絲合縫,幾個老人無不點頭讚許,紛紛讚歎道:“好男兒就該這樣。你們這些遊歷天下獵殺蠻人的遊俠獵蠻,若連師門的血仇都不報,實在是丟人現眼。”   剛剛扶起勿乞的那老人用力拍了一下勿乞的胸膛,搖頭道:“只不過,勿乞小兄弟,你這身板實在是弱了些,可不是那些蠻人的對手。”   嘖嘖嘆息了幾聲,老人殷勤地說道:“我們蒙村有祖傳的祕方子,用獸筋獸骨合上數十種草藥,最能粗壯筋骨增長個頭。臨走時老漢送你一百包配好的膏藥,保證讓你這塊頭漲上一大截!”   聽了老頭的話,勿乞真是哭笑不得。   他的體型在地球也算是標準美男子身材,雖然瘦削了一些,卻是瘦而不弱,筋骨自有自己的力道。   得了《盜得經》傳承,他自然知道,實力的強弱和塊頭的大小可沒有半點關係。只不過,面對老頭兒的好意,勿乞只能又一次深深下拜,謝過了幾個族老的一片心意。   勿乞在心裏暗自發誓,未來若是修煉有成,他一定要回來這村子,好好地謝過這裏的村民。   正在心裏下決定的時候,河水那邊的一片樹林裏突然射出了一顆拳頭大小的綠色火球,恰恰命中了站在橋頭上的一個粗壯大漢。   只聽得一聲慘嚎,那大漢渾身燃起了碧綠色的火焰,他身體只是在地上翻滾了幾下,就化爲一灘灰燼。   幾個族老一驚,箭塔上放哨的村民已經大聲尖叫起來:“蠻人來襲,好多蠻子!”   刺耳的牛角號聲響徹整個村落,河那邊樹林裏突然衝出了大羣大羣身披獸皮,渾身盡是紋身的野人。   領隊的野人身邊纏繞着一條濃密的黑氣,一顆拳頭大小的慘綠色骷髏正在黑氣中若隱若現。   狠狠地朝村頭一指,領隊的野人厲聲高呼起來。   “男人,殺光;女人,搶光;小娃,喫光!孩兒們,上!” 第008章 聯軍   眼前一點光芒閃過,勿乞本能的團身向後連續翻滾了十八圈,避到了箭塔的後方。   ‘咄’,一聲悶響,一根長四尺五六寸,小拇指粗細,鋒利如針的芒刺緊貼着勿乞的身體飛過,深深的沒入了後方七八丈外的地面。芒刺飛過,勿乞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腥甜味,那芒刺顯然有劇毒。   剛剛那羣村人中,有兩條壯漢閃避不及,被同樣的芒刺射進了身體。也就是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兩個壯漢突然全身發黑倒斃在地。他們的身體急速的抽搐着,兩個身高兩米開外的壯漢,很快就縮成了尋常小孩子般大小。污血從他們七竅中噴射出來,很快沾染了大塊地面。   勿乞看得頭皮發麻,這芒刺的毒性好霸道。   河對面起碼有七八百名野人‘嗷嗷’怪叫着衝了出來。他們手持用樹藤纏繞的強弓,不斷射出一根又一根芒刺。帶着‘嗤嗤’的破風聲,一波又一波芒刺雨點一樣落下,打得吊橋附近的村人狼狽不堪。   有三十幾個野人腿腳最快,不過是兩三波芒刺的功夫,他們已經順着浮橋直衝了過來,堪堪衝到了吊橋邊。   剛剛和勿乞說話的那族老突然舉起黎杖,左手五指似曲非曲,掐了一個古怪的印訣後,猛地吸了一口氣。矮小乾癟的族老胸膛突然高高隆起,他甕聲甕氣了吼了一聲,五指突然一縮一放。   平地裏一道狂風平平的捲起,覆蓋了方圓十幾丈的空間。   一波芒刺剛好從空中落下,狂風捲起芒刺就朝快要衝上吊橋的那些野人射了過去。三十幾個野人嚇得魂飛天外,他們丟下手上強弓,拼命的魚躍而起扎進了河面。有幾個野人跳起的速度慢了點,芒刺深深的沒入了他們的身體,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們也都渾身發黑死透了氣。   勿乞目露精光死死地盯着那族老。這一招在《盜得經》中也有介紹,是最粗淺最基本的五行法術中,乙木類法術的變種呼風術。族老的修爲不高,捲起的狂風不過覆蓋了方圓十幾丈的範圍。   高明的呼風術,一旦施展,則可以改變萬里方圓的氣候。這卻是這荒野小村的族老做不到的。   頭頂傳來了刺耳的破風聲,幾座箭塔上的村民已經拉開強弓勁弩,數十箭矢怪嘯着射了下去。那些跳進河裏的野人剛剛從水中露出頭來,強勁的箭矢就紛紛命中他們的身體,將他們射死在水中。   河對面那個身邊纏繞着黑煙的野人頭領憤怒的嚎叫了一聲。他舉起雙手怪模怪樣的大叫了一通,身體扭扭捏捏的跳動舞蹈了一陣,黑煙中的慘綠色骷髏小嘴一張,又是一團綠色火球噴出。   族老大叫了一聲,吊橋邊的村人紛紛閃避。箭塔上值守的村人用盡喫奶的力氣拉起了吊索,就要將吊橋收起。可是那火球卻恰恰飛向了掛着吊索的那個箭塔。一聲巨響,綠色的火球炸開,小半座箭塔被炸成稀爛,箭塔上的幾個村人被炸得支離破碎,吊橋重重地摔了下去。   野人們發出興奮地叫聲,他們丟下強弓,紛紛從背後抽出了大刀闊劍,‘嗷嗷’叫着順着浮橋衝了過來。   那野人頭領得意地仰天狂嘯一聲,身後的密林裏又衝出了大羣的野人。這一波野人足足有千人上下,同樣手持各色兵器,歡呼雀躍着向村頭衝殺了過來。   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響起,村子裏的青壯聽到了預警的牛角號聲,紛紛抓起兵器朝村頭衝了過來。蒙村人丁興旺,組織起來的青壯也有一千三四百人,而且個個都是精悍粗壯的好漢。   狗崽子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兩柄長劍,隨手給勿乞丟了一柄過來。   “勿乞大哥,自己小心點。他孃的,契伏蠻和花足蠻兩個部落聯手啦!嘿,不然他們有膽子來碰我們蒙村?”   勿乞隨手接過長劍,手腕頓時一沉。齜牙咧嘴地望了一眼狗崽子,勿乞心中一陣的苦笑。   這劍長有五尺,足足有常人一掌寬,劍脊最厚的地方足足厚達一寸三分,重量將近一百斤。換了蒙村的這羣粗壯漢子正好適用,他們的力量和體型足以發揮這柄劍的最強殺傷力。可是對勿乞而言,這劍太重、太長、太粗大,他幾乎能拿着這劍當盾牌使喚!   苦笑一聲,隨手將劍插在了地上,勿乞望了望左右,從地上拔起了一根野人射出來的芒刺。   這芒刺小手指粗細,長四尺五六寸,重不過兩斤左右,堅韌無比。勿乞用手指輕輕一扳,這芒刺的硬度和普通生鐵相當。這傢伙,倒是正好適合勿乞適用,更何況這玩意自帶劇毒,殺傷力可不在那巨劍之下。   狗崽子驚愕地望了勿乞一眼,很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   “唉,勿乞大哥,你這力氣!在我們蒙村,你想找個女人都找不到!”   狗崽子的話不帶半點惡意,純粹是善意的嘲笑。勿乞的麪皮卻是驟然一紅。他望了望插在地上的巨劍,還是搖了搖頭。這玩意,他真的使喚不動。雖然傳承了《盜得經》,但是他還沒來得及正統的修煉,他還沒有搖身一變就變成超人!   深吸一口氣,勿乞手持芒刺,站在了狗崽子的身邊。芒刺穩穩地握在他手中,隱隱有一股寒氣朝四周散發開。勿乞將先天真水靈罡緩緩注入芒刺,刺尖居然帶上了一層淡淡的水光。   又是一陣密集的腳步聲響起,一千多名女村民手持強弓硬弩大步從村子裏衝了出來。她們佔據了箭塔後的高處,或者是屋頂,或者是山石,或者是樹梢,紛紛拉弓射箭。   慘嚎聲不斷響起,猶如發狂的獸羣一樣衝來的野人當場倒下了五十幾個。拇指粗細的箭矢深深的沒入了他們的身體,從他們身體另外一側透出,卻沒有濺出絲毫鮮血。   中箭的野人慘嚎了一通,身體一陣抽搐就,就驟然僵硬死去。和野人們一樣,蒙村的箭矢上也淬了劇毒,凡是被箭矢射中的人,哪怕並沒有傷到要害,也絕對沒救。   站在河對岸的野人首領氣急敗壞的嚎叫了一通,他咬牙切齒的又開始扭腰轉屁股,突然鼻孔裏噴出了兩道鮮血。他身邊纏繞的黑氣一陣浮動,黑氣中的慘綠骷髏頭髮出一陣鬼哭狼嚎般聲響,猛的張開嘴,一連噴出了三顆拳頭大小的綠色火球。   幾個族老厲聲高呼,站在吊橋附近的村人紛紛向後急退。   三顆綠色火球呼嘯着捲過河面,重重地砸在吊橋橋頭附近。三聲巨響傳來,橋頭地面被炸開了三個直徑數尺的大坑,大片綠色火光四濺噴射,足足有十幾丈地無法立足。   向後急退的村人擾亂了那些村婦的隊伍,讓她們射箭的速度驟然下降。   就這一剎那的功夫,已經有數十個身材最高大、身上刺繡最猙獰的野人已經飛撲到了吊橋上。他們拔下腰帶上插着的小型手斧,嗷嗷叫着將斧頭朝村人們投擲了過來。   一個族老嘶聲吼道:“盾!”   數十面用數層獸皮製成的大盾猛的豎起,牢牢的擋在了衆村人面前。   這些野人每人都攜帶了十二柄手斧,數百柄手斧帶着破風聲襲來,重重地打在了大盾上。   數十個手持大盾的村人被手斧上巨大的力氣震得連連後退,好幾個人被震得口吐鮮血卻依舊死死的挺直了身體,牢牢的撐起了盾牌。勿乞看到他們的手臂上一條條血管暴起,他們的掌心皮膚和虎口肌肉都被震裂了,鮮血順着大盾一路淌了下去。   狗崽子狠狠地用肘子杵了一下勿乞,他低聲吼道:“勿乞大哥,不要分神。這些蠻子敢來攻我們村子,還不一定有什麼鬼主意。一不小心,會死人的!”   話音未落,十幾柄手斧已經穿過了大盾之間的縫隙,轟入了村人隊列中。   慘嚎聲響起,十幾條蒙村的壯漢被手斧打得離地飛起,嘴裏鮮血大口大口的噴了出來。有一個壯漢正好是胸口被手斧擊中,他的整個胸膛都陷了下去,好幾根肋骨都從他背後探了出來。   狗崽子大叫道:“糟哩,蒙圡大叔沒啦!”   眼看手斧有效的殺傷了村人,野人們紛紛發出了歡呼聲。   一個族老突然大叫了一聲,剛剛稀疏下來的箭矢突然又密集起來。千多個身強力壯的村婦齊齊射箭,箭雨將吊橋頭封鎖得密不透風。剛剛那數十個投出手斧的野人紛紛慘叫,起碼一半人被射得好似篩子一樣。   吊橋寬不過一丈五尺,後面的橋面已經擠滿了同行的野人。最前面的十幾個野人眼看箭雨當頭閃避不及,他們只能學着前面第一波衝上橋面的野人,咬牙跳下了橋面。   只聽慘叫聲不斷響起,好幾條形如鱷魚,但是頭上有一支鋒利如刀的獨角的兇殘河魚突然從水下鑽出。這些河魚的牙齒極其鋒利,它們張開大嘴朝那些野人瘋狂地撲了過去,野人們的胳膊、大腿紛紛被河魚從身上咬了下來,鮮血迅速地在河水中擴散開。   附近的河水沸騰了起來,不知道多少兇殘的河魚急速趕來,張開大嘴朝那些落水的野人衝了上去。   箭矢不斷落下,吊橋上的野人進也進不得,退也退不得,境地尷尬到了極點。   使出呼風術的那族老長舒了一口氣,他大笑道:“這些蠻子,又是自己來討死。一年總要來我們蒙村騷擾三五次,次次都是慘敗而回,這是給我們蒙村送功勞呀!”   村人們大笑起來,心曠神怡的欣賞着箭雨不斷屠殺野人的美妙場景。   就在村人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浮橋上的野人吸引的時候,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勿乞猛地一抬頭,就看到將近一百頭翼展超過五丈的大鷹從高空急速落下。   伴隨着刺耳的尖嘯聲,數百名身材矮小,身上披着羽毛製成的衣衫,坦露在外的肌膚上同樣滿是各色刺繡花紋的野人手持長矛從大鷹的背上急速跳下。   這些野人直接降落在了村人的隊列中,手上長矛兇猛絕倫的朝衆人刺出。   一眨眼的功夫,近百名村人被長矛刺中,紛紛浴血倒地。   那些大鷹則是筆直的撲向了那些站在高處開弓射箭的村婦,巨大的爪子飛撲而下,胡亂抓起幾個村婦後,就高高的飛上了天空,在空中不斷的盤旋。   村人的隊列頓時大亂,飛掠的箭矢驟然停滯了下來。   狗崽子長劍驟然落地,他嘶聲吼道:“他孃的,鳥蠻怎麼也和他們聯手了?”   說時遲那時快,一柄長矛已經宛如毒蛇一樣,帶着‘噝噝’破空聲直刺狗崽子心口。   等狗崽子看到這長矛的時候,他已經無力躲閃。 第009章 獵蠻   望着直刺自己心臟的長矛,狗崽子只覺得一股冷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都僵硬了。   一旁有村人看向了這邊,有兩條壯漢大吼着朝這裏衝過來。但是那些鳥蠻野人正在瘋狂的襲殺村人,他們一時半會哪裏衝得過來?就算路上無人阻擋,他們距離也太遠,也來不及救援狗崽子。   勿乞動了。就在長矛距離狗崽子的心口還有三寸時,他身體驟然一彈,宛如出膛的子彈一樣撲進了那野人的懷中,手中芒刺深深的沒入了那野人的心口,刺穿了他的身體。   左手輕描淡寫的在長矛上一拍,先天真水靈罡帶起一陣旋勁,將一尺多長的一截長矛攪成粉碎。   偷天換日門掌門令牌,是傳給勿乞盜得經的那位神祕人用一塊先天真水靈石鑄成。內蘊一縷先天真水靈氣,故而勿乞修煉的盜得經七玄築靈訣,首當其衝就是水源篇。   先天真水,至陰至柔,卻又可至剛至強。陰柔處,天下無可破之者;至剛處,可破天下萬物。   一如汪洋大海,任你雷霆轟擊、大山壓頂,都無損海水分毫。而一旦大海中捲起海嘯,奔湧的水波就能摧城滅國、橫掃山嶽猶如反掌之易。又好比滴水可以穿石,水化冰山,照樣能泰山壓頂,將冰山之下一切壓成粉碎。   剛剛勿乞一掌,先天真水靈罡就帶起了一股漩渦之力,就算是一塊生鐵都會被碾成粉碎,何況是這些野人用樹藤製成的長矛?這些樹藤雖然堅韌異常,卻也當不得勿乞一擊。   帶着劇毒的芒刺入體,鳥蠻野人身體一抖,七竅中污血噴射而出,身體驟然間縮小成了一團肉塊。   拔出芒刺,勿乞對着目瞪口呆的狗崽子大喝道:“不想死,就拿起劍,和他們拼命!”   狗崽子愣了愣,猛的抓起長劍,嗷嗷怪叫着胡亂一劍朝前一揮。這一劍差點沒劈中了勿乞,幸好他脖子一縮,劍鋒緊貼着他的頭皮掠了過去。狂暴的大劍捲起了一道狂飆,在勿乞的頭皮上帶起了一條血痕。   “狗崽子!”   勿乞氣得大罵了一句,只聽得一聲巨響,一個剛剛挺起長矛向勿乞刺來的鳥蠻野人已經被狗崽子一劍拍飛了出去。這些鳥蠻野人身材矮小,力量也不大,只是身形靈巧而已。面對狗崽子驚人的蠻力,那野人只是一聲慘嚎,長矛被大劍攔腰斬斷,自己也搖搖擺擺的飛出了十幾丈遠。   “殺蠻,殺蠻,殺蠻!”   這裏勿乞和狗崽子剛剛解決了自身的麻煩,蒙村的幾個族老已經聚集在一起,大聲地吼叫起來。   一時間應聲如雷,千多條壯漢、千多條健婦齊聲應和,‘殺蠻’的吼聲震得河水都翻滾了起來。   留下了數百村人圍殺鳥蠻野人,其他的數百村人握緊了武器,已經衝向了吊橋橋頭。已經有百多個野人嗷嗷怪叫着衝過了吊橋,正朝這邊衝殺過來。要是不能將他們擋在橋頭附近,一旦所有的野人都衝進了村子,就算最終能殺敗他們,蒙村也完了。   兩個族老一馬當先,帶着村人直撲橋頭。別看這兩個族老已經老得腰都直不起來了,他們的勁道卻一點都不比那些年輕的村人小,而且他們的招式更加的老辣陰損,招招都朝那些野人的致命要害招呼。   兩條黎杖捲起一團黑風,兩個族老大呼小叫着衝向橋頭。所過之處,十幾個野人被他們黎杖打得骨斷筋裂慘死當場,真好像兩條發狂的猛虎,帶着一羣虎崽子瘋狂撲殺擋者披靡。   那些野人卻也不甘示弱,他們同樣大呼血戰,紅着雙眼和蒙村的村人殺成了一團。   蒙村人要將野人趕回浮橋,野人卻是要死死的守在橋頭上不讓蒙村人靠近,只求更多的同伴趕快衝進村子大肆殺戮掠奪。雙方在橋頭戰成了一團,眨眼間分別有數十人被對方殺死,鮮血、碎肉灑了滿地。   猛不丁的,站在河對面的那野人首領突然一聲怪笑,他拔出一柄骨刀,一刀剁下了自己的小拇指塞進了身邊那慘綠色骷髏的嘴裏。這小小的骷髏大口咀嚼着手指,體型突然膨脹了一圈多。   怪嘯一聲,膨脹了一圈的骷髏頭張開嘴,一口氣噴出了十幾團慘綠色的火球。   火焰呼嘯,火球急速掠過河面,一頭扎進了蒙村人的隊列中。   兩個族老大叫了一聲‘慘也’,十幾團火球同時爆開,百多個蒙村壯漢被火焰覆蓋,幾個呼吸的時間就被燒成了灰燼。蒙村的隊列大亂,更多的野人衝過了吊橋,樂滋滋的狂呼着,舉起大刀長劍,宛如砍瓜切菜一樣對着蒙村的村人就是一通亂砍亂殺。   空中傳來尖銳的叫聲,被大鷹抓上天空的村婦,突然被從離地千多丈的高空丟下。只是兩三個呼吸的時間,三百多村婦重重的墜下地面摔成了肉泥。更有數十個村婦被丟進了蒙村的村人羣中,還砸死砸傷了十幾個閃避不及的村人。   勿乞看得是睚眥懼裂,他一聲不吭的丟下狗崽子,手持芒刺衝向了那些鳥蠻野人。   芒刺急刺,急刺,用最快的速度急刺!   一個又一個鳥蠻野人慘嚎着被勿乞刺穿了喉嚨,刺穿了心口,紛紛倒地斃命。   好幾個鳥蠻中的頭目看清了勿乞刺擊的動作,他們努力的揮動長矛想要擋住芒刺。但是被先天真水靈罡貫注的芒刺一碰到長矛,長矛就好似陷入漩渦的小舟,不受控制的朝一旁歪歪斜斜的偏出。芒刺幾乎是沒受任何阻攔,就輕輕巧巧的刺穿了這些鳥蠻的肉身。   身體微微前傾,雙臂內靈罡滾蕩,勿乞雙臂揮動時隱隱蕩起了水波翻滾聲,他好似突破了堤壩的洪水,翻滾着衝過了鳥蠻野人的隊伍。短短三五個呼吸的時間,勿乞用令人驚怖的速度連殺三十七名鳥蠻野人。   四周蒙村人齊聲歡呼,數十個蒙村的漢子緊跟在了勿乞身後,配合着他絞殺這些鳥蠻。大刀闊劍一通亂揮亂砍,被勿乞瘋狂的刺殺打得暈頭轉向的鳥蠻野人齊聲哀嚎,眨眼間又有百多個鳥蠻野人倒地斃命。   剩餘的鳥蠻人驚恐的尖叫起來,嘴裏不斷髮出尖銳的鷹鳴。空中近百頭大鷹急忙閃身急撲而下,想要接應這些鳥蠻野人退走。   河對岸的野人首領氣急敗壞的咆哮起來,憤怒的咒罵這些不可靠的鳥蠻。   但是眨眼的功夫,這野人首領又瘋狂的大笑起來。因爲有了他剛纔那一通火球猛攻的配合,超過七百名野人已經衝過了吊橋,已經衝進了蒙村的村落。蒙村的村人正節節敗退,眼看就要被野人們衝破防線。   重重地喘了口氣,野人首領七竅中流出了道道血泉,尤其是他的左手被斬斷的指根上更是血流如注。催發那顆慘綠色的骷髏頭,野人首領付出了極大的代價,眼看自己的族人已經穩穩的佔了上風,野人首領大呼小叫一通後,終於精力不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喘息着,野人首領放聲咆哮道:“最水靈的女人,給我留十個!誰敢偷喫,我生閹了他!”   野人首領身邊的十幾個護衛齊齊看了自家首領一眼,一個個按捺不住的朝浮橋方向走了幾步。野人首領眼珠一轉,急忙命令道:“去村子裏,盯着那羣混蛋!最水靈的女人十個,我的!最精美的麻布,我的!最好的瓷器,我的!最鮮嫩的小孩子十個,我的!去,不許他們亂搶!”   這些護衛歡呼一聲,迫不及待的就朝浮橋衝了過去。   野人首領嘴角一縷涎水滴了下來,他直愣愣地盯着蒙村的方向,傻笑道:“水靈的女人!”   後方樹林中,一支鐵桿勁弩呼嘯而出,命中了野人首領的後腦勺,穿透了他的頭顱。弩箭箭頭上一道微微發亮的符籙一閃,‘砰’的一聲將野人首領的半截身體炸成了粉碎。   野人首領一死,他身邊盤旋的黑煙和慘綠色骷髏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嚎,滴溜溜的直衝天空而去。   樹林中一道六寸長短的符籙激射而出,準而又準的貼在了那慘綠色的骷髏身上。一道白濛濛淡淡的光芒閃過,慘綠色骷髏呻吟着摔下了地面,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一隊將近百人的精悍漢子從樹林中狂奔而出,帶隊的是一個身披皮甲,手持潑風九環大砍刀的彪猛大漢。這大漢身高在八尺開外,腰圍則在六尺上下,渾身黑漆漆的盡是暴突的肉疙瘩。他揮動着大砍刀仰天大吼道:“兄弟們,殺蠻,殺蠻!城守最新開價,一個蠻子頭,賞錢一百!”   近百個精悍漢子齊聲高呼:“殺蠻,殺蠻!”   伴隨着響亮的殺蠻聲,這些漢子飛撲到了浮橋的那一端,站成了三隊橫隊,齊齊拔出了背後揹着的重弩,封死了浮橋。   衝進蒙村的野人已經有千人左右,其他的人都還擁擠在浮橋上,不時有野人被同伴擠落河水,成爲河魚的口中食。這些野人迫不及待地想要衝進蒙村燒殺搶掠,哪裏還顧得同族之情、同胞之誼?他們一通亂擠亂撞,宛如魚罐頭一樣將浮橋塞了個水泄不通。   水通不過,勁弩卻可以。   從樹林中衝出的這一隊漢子使用的強弩威力大得可怕,只聽得‘砰砰’悶響,一次就是數十支弩箭激射而出。每一支弩箭平刷刷的穿透野人的身體,一支弩箭起碼要穿透三五人的身體,這纔會耗盡所有的力量。   這些漢子又使用了三段循環射擊的法子,一排射擊,一排預備,一排重新上弦搭箭。勁弩幾乎是沒有絲毫停歇的激射而出,眨眼間就將半條浮橋上的野人殺得乾乾淨淨。   河裏的河魚正要撕扯從橋上掉下來的這些野人的屍體,那領隊的大漢卻是忙不迭地從揹包裏取出了一大包藥粉灑進了河裏。刺鼻的氣味散發開來,河水中的河魚忙不迭地轉身就走,哪裏還敢在這裏停留?   那大漢狂笑道:“一顆蠻子頭一百錢,哪裏能讓你們這樣喫了?兄弟們,努力殺蠻!回去城裏,大家好好去找幾個小娘兒樂樂!哈哈,這次我們賺大發啦!”   那些精悍的漢子齊聲歡笑,紛紛叫好。他們嘴裏歡笑不停,但是手上的動作卻是絲毫不亂,一個個有條不紊的上弦、射箭,一步步地踏着粘稠的血漿走上浮橋,冷酷的收割着那些野人的性命。   可憐這些野人在浮橋上擠成了一團,就連閃避的地方都沒有,在那穿透力驚人的弩箭齊射下,數百野人不過是短短半盞茶時間,就被弩箭殺了個乾乾淨淨。   村中族老齊聲歡呼:“獵蠻人來了,孩兒們,殺蠻!”   蒙村人大聲歡呼,野人們齊齊色變! 第010章 盜血   ‘殺蠻’聲響起時,勿乞正陷入了驚喜若狂的狀態。   方纔殺那數十個鳥蠻野人,勿乞右手芒刺刺入他們身體,左手則是習慣性的在他們身上一按。   偷天換日門祕傳功法,也就是《盜得經》中入門的粗淺手段大纏絲手和小摘星掌配合使用,加上手臂中先天真水靈罡形成的無形漩渦力量,一掌按在這些野人身上,就有肉眼無法看到的一絲血氣噴薄而出。勿乞只覺掌心一熱,一股讓他渾身精力驟然一振的血氣驟然湧入體內。   被上官野門人打傷,又在太虛大挪移陣中被碾壓受到暗傷的身體,好似久旱突逢甘霖的禾苗,貪婪的將這一絲熱氣吸收乾淨。勿乞原本有點酥軟乏力的身體驟然恢復了不少,渾身力氣也提升了一截。 《盜得經》,《盜得經》!取天地萬物補自身不足,不告而取,是爲盜也!   以七玄盜天脈爲基礎,同修陰、陽、金、木、水、火、土七項功法,就能包容諸天,盜遍天下之物。所謂的七玄盜天脈,就是正常的手臂經脈之外,對應陰陽金木水火土七元的七條額外的經脈。   勿乞身懷七玄盜天脈,這纔是他得到盜得經傳承的原因。   如今他借偷天換日門掌門令牌蘊含的一縷先天真水氣息,修煉了《水源篇》,練成了先天真水靈罡,就能盜取天下一切根基於水源氣息的靈氣。人體組織包容大量的水,人的血液主要成分也是水,人體內絕大部分的精氣神,都蘊藏於血液之中。   所以他以大纏絲手按在鳥蠻野人身上,掌心漩渦勁道就吸附、提純了一部分野人身上的血氣精髓。再用小摘星手一摘一引,這一部分血氣精髓就自然而然的進了他體內。   這點血氣精髓源於野人體內的血液,根基就在於水,故而被先天真水靈罡輕輕鬆鬆的消化,沒有絲毫阻礙的化入了勿乞的身體,成爲他精氣神的一部分。   因爲勿乞功力修爲不高,盜來的這一點血氣精髓只是一個正常人全身血氣的千分之一。但是連殺數十人,這盜來的血氣就相當於一個鳥蠻野人十分之一的血氣。這片山嶺天地靈氣極其充沛,尋常一個野人的血氣也比地球上的人強盛近十倍,勿乞盜取的血氣總數,大概就和他自身所有的相當。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勿乞自身的氣血強度就驟然提升一倍!   渾身暖洋洋的,一股龐大的精氣在體內不斷運轉,勿乞體內殘留的一點暗傷很快痊癒。盜來的血氣精髓慢慢的沉澱在勿乞的血脈筋骨中,逐漸化爲勿乞自身所有。   也就是這一小會的功夫,勿乞自身的血氣根基就提升了一倍,他的血液攜帶靈氣、養分,以及血液再生的能力都提升了一倍左右。勿乞白皙的皮膚都隱隱泛出了一絲血色,渾身血液奔湧,體內似乎有一股極強的力量不吐不快,只想和人浴血廝殺一番。   深吸了一口氣,勿乞腦海中電火石光般閃過了一段《盜得經》的修煉訣竅。以他如今的身體底子,他雖然身懷七玄盜天脈,但是除開雙臂,他身體主要部分的資質並不是上佳之選。一次提升一倍的血氣根基,已經是他的極限。必須等他的身體徹底消化沉澱了這一股外來的精血後,他才能再次使用盜得經。   取天地萬物之有餘,補自身之不足。若是補得太過了,結果撐死了自己,這就是貪心不足的下場。   左手緊緊握拳,唯恐自己再次使出大纏絲手和小摘星掌,勿乞將左手背在身後,右手緊握芒刺,面紅如血的長嘯一聲,朝那些已經亂了陣腳的鳥蠻野人衝殺了過去。   芒刺如電光掠過長空,噝噝破風聲不斷響起,一個又一個鳥蠻野人倒地,七竅噴血,身體縮小成了嬰孩大小。漆黑的污血噴在地上,滿地都是腐爛的惡臭。   先天真水靈罡用上雙目,勿乞雙眼再次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光。   目光所過之處,鳥蠻野人體內的血液流動一覽無遺,所有鳥蠻野人的體表,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血光。血光強盛的地方,就是這些鳥蠻野人肉體最強大的地方,血光微弱的地方,自然是他們身體最弱小的地方。   芒刺只需要對着他們身體血光最淡的地方輕輕一捅,這裏就是這些鳥蠻野人最薄弱的弱點。   眨眼間又有數十個鳥蠻野人倒在勿乞的芒刺下,空中飛撲而下的大鷹發出尖銳的嘯聲,三頭大鷹猛撲向了這邊,六隻鷹爪凌空劃下,同時抓向了勿乞的天靈蓋。   長笑一聲,勿乞左手一吐,一道柔韌的漩渦狀力道拍出,六隻鷹爪在漩渦中一轉,突然莫名其妙的扣在了一起。三頭大鷹發出急促的哀嚎聲,它們的爪子亂糟糟的抓成了一團,身體驟然失去了平衡,很是狼狽地撲騰着翅膀摔在了地上。   芒刺一閃而過,勿乞毫不猶豫的用芒刺刺穿而來三頭大鷹的脖子。   蒙村的村人齊聲歡呼,緊跟在勿乞身後的狗崽子樂滋滋的揮動大劍,將三頭大鷹的腦袋給砍了下來。其他的村人則是一擁而上,打得殘餘的鳥蠻野人四處奔逃,徹底失去了抵抗力。   鳥蠻野人再也無心作戰,他們不斷髮出尖銳的啼聲,只求空中的大鷹能趕快飛下來救他們離開。   ‘殺蠻’聲驟然間響起,那一隊遊俠獵蠻人已經排着整齊的隊伍,用那殺傷力驚人的勁弩封死了野人們的退路。蒙村人和獵蠻人前後包抄,打得那些野人漸漸地亂了陣腳。   蒙村的地勢對野人們極其不利,前有大河,後方是不可能穿行的大山。一旦唯一的一條通道被人佔領,野人們除非殺光這些獵蠻人和蒙村的村人,否則他們根本無路可逃。   蒙村的村人也就罷了,除開兩個族老的實力超出衆人一截,其他村人的實力和野人們也不過是相差彷彿。但是那些獵蠻人,他們可是職業的遊俠,是半軍事化的武裝隊伍,他們的實力,可比尋常人強了太多。   站在吊橋的橋頭,除了一隊二十餘人精悍漢子手持強弩封死了吊橋,其他的獵蠻人已經丟下強弩,手持大刀長劍加入了戰團,配合蒙村人圍殲那些驚慌失措大叫大嚷的野人。   尤其是帶隊的那個大漢,手持一柄長有八尺的潑風九環大砍刀,刀光如匹練一樣亂飛亂灑,偶爾他大喝一聲,刀尖上驟然吐出一道三寸多長的刀罡。所過之處,野人們刀斷體折,居然沒有一個野人能正面抵擋他一刀。   其他的那些獵蠻人也是個個驍勇,他們無論是身上的皮甲還是手上的兵器,都比蒙村人和野人們使用的器具優良了數等,防禦力和殺傷力都煞是驚人。這些人都有一身不弱的內功修爲,比蒙村最強的那些壯漢還要強了數等,那些野人在他們面前,刀下居然無一合之將。   區區近百人的獵蠻人隊伍,居然就扭轉了整個戰局。蒙村人放聲歡呼,和獵蠻人一起圍住了野人們放手砍殺,眨眼間就將大半野人砍死當場。   空中的大鷹們悲慼的尖叫着,它們頑強的一次次的撲向地面想要救助那些鳥蠻野人。但是獵蠻人手上的強弩對它們實在是威脅太大,數十頭大鷹被弩箭命中,重重地摔下地面,它們哪裏還敢飛向地面?   勿乞看得興起,緊握着芒刺正要加入戰團,徹底絞殺這一羣野人。猛不丁的他渾身血氣驟然一漲,他的面孔紅得好似要滴出血來。勿乞一驚,急忙丟下芒刺,盤膝坐在地上運功調息。   他驟然間盜取了相當於自身精血總和的血氣精髓,若是一門心思的悶頭睡大覺,睡上兩三日,這血氣精髓也就徹底沉澱了下來。可是他卻是在戰鬥中吸取的血氣精髓,一邊吸取,一邊還全力廝殺,人的血氣本來就是一旦運動就越發的澎湃鼓脹,此刻他體內血液奔湧,血管都快被漲破了。   默運盜得經內祕法,勿乞搬運周身血氣,緩緩融入自身骨髓和筋膜,足足花了一刻鐘功夫,終於將這一股血氣精髓真正徹底的化爲己有。   此時若是能敲開勿乞的骨頭查看他的骨髓,就能發現他的骨髓變得格外的粗壯緻密,和尋常人大有不同。而且骨髓的活力極強,新生的血液色澤格外豔紅,蘊藏了非常強大的生命力。   臉上的血色漸漸消散,勿乞深吸了一口氣,伴隨着胸腔內一聲沉悶猶如牛吼的呼氣聲,兩條熾熱的白色氣流緩緩地從他鼻孔裏吐出,一直射出了一丈多遠。   周身血液歡暢的流動着,體內似乎蘊藏了一股極強的力量,舉手投足之間,都比平日輕鬆了不少。   尤其似乎是得到了足量血液精華的滋養,勿乞此刻只覺眼聰目明,大腦的思維都敏銳了許多。   血氣是人身精氣神的根本,血氣壯大了,人的精氣神纔會逐漸壯大。勿乞今日從哪些鳥蠻野人身上得到的好處,換了那些正統的練氣士、修煉者,怕是要數十年的苦功修煉,才能將自身血氣提升到這個程度。   “天地之道,他人有餘而我自身不足,取他人之有餘而補自身!”   勿乞突然對這盜得經憑空多了一份領悟。   只可惜偷天換日門的令牌是一塊先天水靈石鑄成,勿乞只希望他能有那個好運氣,早一天找到先天級的金、木、火、土四種屬性的先天靈物,能讓他將其他的四大源篇也能一併修煉成功。至於陰陽二元的靈石麼,勿乞反而沒抱太大的指望,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寶。   盜得經啊盜得經,好處多多,這修煉的前提條件,卻也讓人頭疼至極。   勿乞正在這裏發呆呢,那邊兩個野人的人頭飛起,手持潑風九環大砍刀的獵蠻人首領,已經衝到了面前。   勿乞目光微凝,他急忙站起身,朝那漢子抱拳行禮。   “這位兄臺,小子勿乞有禮了!”   呼哧呼哧喘息了幾聲,那大漢大量了一下勿乞,突然咧嘴一笑。   “大家都是江湖兄弟,好說,好說!” 第011章 夜騎   夜色迷茫,蒙村內,哭聲震天。   白日一戰,來犯野人近兩千人盡數斃命,三個蠻人部落起碼損失了一半的青壯。可是蒙村的損失也極其慘重,雖然有湊巧趕來蒙村做補給的獵蠻人相助,依舊有七百多村人被殺,其中男女各半。   幾乎蒙村的每一戶人家,都有人被野人殺死。家家帶孝,戶戶悲泣,今夜的蒙村,讓人渾身發冷。   勿乞盤坐在一株大樹斜斜的探到河面上的枝椏上,雙手抱胸,望着不遠處的吊橋。幾個獵蠻人漢子正手持大斧,在叮叮咚咚的剁着木頭,幫蒙村人修補被炸燬的箭塔和吊橋的吊索。他們乾得很起勁,效率也很高,白日裏被炸燬的那座箭塔,已經修得七七八八了。   蒙村是這方圓數千裏的小蒙山中,進出山林的人唯一的補給點。無論是到小蒙山採藥、狩獵,或者像是這一隊職業的獵蠻人那樣,專門找山中的蠻子野人晦氣的隊伍,進山、出山的時候,都會在蒙村休息,補充各種補給品。   所以蒙村和那些採藥人、獵人、獵蠻人的關係極好,和那些蠻子野人的關係則是差到了極點。   平日裏,蒙村一年總要被那些野人騷擾數次,可是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三個蠻人部落聯手對蒙村發動了攻擊。尤其是那鳥蠻人,他們的部落距離蒙村足足有七八百里地,誰也不知道他們發了什麼瘋,要跑這麼遠來和蒙村爲難。   總之,這次蒙村的損失太大了。就連狗崽子的父親,將勿乞從山林中帶回蒙村的那條壯漢,也死在了那野人首領發出的詭異火球中。   輕嘆了一口氣,勿乞抬頭望着璀璨的星空,喃喃自語道:“活着,可不容易。可是,總得努力活下去!”   遠處傳來了‘嘿嘿’的怪笑聲,獵蠻人的首領,手持潑風九環大砍刀的張虎拎着一個酒囊,大步朝這邊走了過來。他將足足有兩個牛頭大小的酒囊朝勿乞丟了過來,咧嘴笑道:“勿乞兄弟說得是,人活一世,難哪!可是一夥大老爺們,總得活下去吧?”   一把接住酒囊,勿乞皺着眉頭灌了兩口烈酒。   辛辣、刺鼻,酒的度數很高,但是口味卻是差到了極點。酒裏面還混合了不知名的草藥藥汁,有活血、驅寒、驅除微量毒素的功效,卻讓酒的味道更像是毒藥一般。   直着脖子吞了兩口酒,勿乞隨手將酒囊丟回給了站在樹下的張虎。他苦笑問道:“張虎大哥,你們從哪裏來?”   抓起酒囊‘咕嚕嚕’灌了一通,張虎愜意地打了個酒嗝,心滿意足地說道:“剛從山裏出來,準備回小蒙城去逍遙快活一陣。兄弟們在山裏辛苦了大半年,這次收穫還不錯。”   嘆了一口氣,張虎望着遠處燈火飄搖的蒙村,苦笑道:“只是蒙村這次,嘿。”   勿乞沒吭聲,只是抱着雙臂,靜靜地聽張虎的自言自語。   “不過,還好,狗崽子他們這些年輕的娃娃也快成年了。蒙村還不至於一次的衰敗下去。唉,早幾年我們就曾經向城守上書,要城守派一支城衛軍駐紮在蒙村,城守死活不答應啊!”   勿乞低着頭,迅速的剖析着來自張虎言語中的各種情報信息。   遠處突然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勿乞坐在高處,正好看到有一個村子裏的女子,正拉着一個獵蠻人壯漢偷偷摸摸的從村子裏出來,到了村邊的一處荒草叢中。不多會,那一片荒草就很有韻律的動搖起來。   張虎壓低了聲音笑了起來。   “勿乞兄弟,我們聲音小點,可別驚擾了他們。”   勿乞望着那一片草叢,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剛纔那女子,他白天的時候見過。她的夫婿在白天的廝殺中斃命,家裏就留下了一個獨生幼女。如今半夜溜出來,和獵蠻人媾和,怕是在‘借種’。   這些獵蠻人都是精壯的好漢子,身手都比村裏的人強大得多。在他們身上借種,如果能生下一個男孩,還能撐起門戶,延續這一家的香火。山林之人以強者爲尊,從獵蠻人這裏借種,總好過從村子裏找目標。   點了點頭,勿乞悄無聲息的從樹杈上溜下了地面,湊到了張虎身邊,靠着樹幹坐在了地上。   “張虎大哥,我跟隨師尊學藝十年,如今首次出外行走就遭逢意外。不知如今那山林外的世界,卻是變得怎麼樣了?”   張口給自己編造了一個莫須有的來歷身份,勿乞開始打探山林外的信息。蒙村,他是不準備留下去的,這裏的天地太小,對勿乞並沒有任何益處。   盜得經內的功法,取天地之有餘補自身之不足。蒙村這點地方,能有多少好處給勿乞?把蒙村的男女老少的內衣褲都給取光了,也不能給勿乞半點好處。只有走出這片山林,去到外面的世界,纔有更多的機會,纔有讓勿乞變強的機緣。   只不過,山林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模樣?蒙村的人很少出山,偶爾出去,也只是在小蒙城打個轉就回來,他們那裏並沒有勿乞急需的各種信息。   仰面灌了兩口烈酒,張虎吧嗒了一下嘴巴。   “還能是什麼樣子?各諸侯的宗主大燕朝還是不理下面的事情,各諸侯國你打我,我打你,打得不亦樂乎。諸侯國的各大世家豪門你坑我,我坑你,坑得死去活來。家族裏的公子們你害我,我害你,相互害得雞飛狗跳!”   不屑的歪了歪嘴,張虎冷哼道:“不過,小蒙城地處偏僻,一口安穩飯,還是有的!”   用力拍了拍勿乞的肩膀,張虎輕嘆道:“勿乞兄弟,聽大哥一聲勸告,這山外,和山內,完全不是一回事。當年大哥也是心比天高,一心一意博一個富貴前途,辛苦二十年,好容易有了點成就,結果在三年前被逼逃到小蒙城鬼混過日子。”   勿乞望着張虎笑了:“好,聽張虎大哥的,如果勿乞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就回來跟着大哥你獵蠻度日!”   ‘嘖嘖’吧嗒了一下嘴,張虎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他認定了勿乞是那種剛剛出山的菜鳥,一心一意地想要展翅高飛,卻從來沒考慮過自己的實力,是否能夠在山外的那片天地裏飛得起來。   這種剛出道的菜鳥,當年張虎已經是看得多了。   搖搖頭,張虎有點猶豫地問道:“那就預祝兄弟你萬事順當。只不過,勿乞兄弟,今天白日裏我看你殺了這麼多鳥蠻,你的修爲很不低哪?你和你師尊,還有你同門,怎麼就被人給,啊?”   勿乞雙手重重地打在了地上。過了許久,他才沙啞着嗓子低聲說道:“我也沒看清到底是什麼,我們正在行走,只見一道雷光,就暈了過去。”   張虎似乎想到了什麼,猛的倒抽了一口涼氣。   沉默了一陣,張虎才苦笑道:“那,是無妄之災,只能說,兄弟你們運道太差,碰到了最不講理的修煉之人。怕是你們驚擾了他,所以才被他施展手段殺死。”   勿乞點了點頭,沒吭聲。他搶過張虎的酒囊,一口氣將半個酒囊的烈酒灌進了肚子裏。   張了張嘴,張虎想要勸說勿乞幾句,卻只是搖搖頭,重重的嘆息了一聲。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眨眼間將酒囊中的烈酒喝得乾乾淨淨。勿乞有先天真水靈罡護身,烈酒進了肚子,就被靈罡分解成絲絲熱氣遊走周身,一點都不覺得酒意上頭。倒是張虎有了七八分酒勁,他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突然‘嗤嗤’的乾笑了起來。   “三年前,我張虎還是一個將軍,後天巔峯的修爲。也是無意中得罪了一個豪門供奉的修煉者,結果被逼丟棄了一切逃來小蒙城這種荒蕪之地混日子。時也,命也,那些修煉者,他們怎麼就這麼強?”   勿乞凝神傾聽張虎的自怨自艾,力求從他嘴裏得到一些更有價值的資料。猛不丁的就聽到河對面的山林中傳來一陣密集的蹄聲,一行火把組成的長蛇正冉冉朝這邊行來。   正在橋頭修繕吊橋的獵蠻人發出急促的報警聲,蒙村裏立刻衝出來了大羣面露悲憤的村人。   不多時,就看到對岸突然出現了大隊騎兵,他們清一色的黑衣黑甲,胯下坐騎似馬非馬、似鹿非鹿,遍體都帶着金青二色的花紋,雄壯異常。這些坐騎不安分的原地蹦躂着蹄子,蹄子和地上山石相碰,濺起了大片的火星。   一個低沉有力的聲音從河對岸傳了過來。   “蒙村族老何在?我等是小蒙城衛天字丙號營全屬,奉命在蒙村駐紮!”   喝得有點糊塗的張虎驚訝的叫了起來:“哎喲?那死摳門的城守,怎麼捨得在蒙村駐紮城衛軍了?他不是口口聲聲說賦稅不足,承擔不起這額外的軍費開銷麼?”   搖搖頭,張虎皺眉道:“就算要在蒙村駐紮士卒,他們不能白天來麼?小蒙城離這裏也不過五百里地,迅奔騎可日行兩千裏,兩個時辰就能趕到蒙村,何必連夜趕路?倒像是,唔!”   勿乞低聲問道:“像是怎麼?張虎大哥?”   張虎歪歪嘴,低聲咕噥道:“倒像是有上官欽臨,城守派兵出來做面子功夫的!”   就在兩人低聲咕噥中,吊橋已經緩緩放下。   小蒙城衛天字丙號營上下足足有五百精銳士卒,一個個都是身高八尺開外,牛高馬大比那蒙村的村人更多了幾分彪悍血勇之氣。尤其他們身上的鎧甲、軍械,更是精良無比,讓張虎都看得眼熱。   這麼一隊精銳軍士策騎緩緩行入村子,蒙村的村人情不自禁地發出了歡呼聲,將原本村子上籠罩的悲慼氣氛也都沖淡了不少。   有了這五百小蒙城的精銳城衛駐紮,再依仗蒙村的天然地利,除非是四千以上的蠻人捨命強攻,蒙村以後再無危險了。   勿乞也不由得點了點頭,有了這一隊騎兵駐紮,他也可以安心離開蒙村。   是時候真正進入這個世界了。 第012章 旅人   車轔轔,馬蕭蕭。   一碧如洗的青天,不見絲毫雲彩。兩隻大鷹高懸虛空,它們似乎鑲嵌在琥珀中的蒼蠅,身形不見絲毫動彈。只是偶爾幾聲尖銳悠長的鷹啼,才明示它們依舊是活物。   前幾天剛剛下過雨,通往小蒙城的大道上積了足足一尺多厚的爛泥。這兩日雖然天氣放晴,爛泥卻沒有被曬乾。車輪和馬蹄陷入了半軟不硬的泥漿,每前進一尺都要付出很大的力量。   強烈的日光燻烤着泥漿,四周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讓人作嘔的奇異味道。各種腐爛的氣息被曬得滾燙,好似在酒甕中發酵的腐肉,粘稠的氣息就好像要順着人的毛孔鑽進身體,說不出的難受。   一行兩百騎簇擁着七輛鎏金雕花的車駕,艱難的在泥路上緩慢行進。偶爾有幾匹坐騎蹄子一滑向一旁趔趄幾步,總是能引來背上騎士憤怒的指責和咒罵,甚至有脾氣暴躁的騎士會狠狠地給坐下的坐騎抽上兩鞭子。   七輛車駕都極盡華貴,打頭的六輛車駕都是四輪大馬車,分別用四匹一水兒雪白的駿騎拖車。   而最後面那輛最寬敞的大車,卻沒有車輪,整個車駕在離地三尺的高度懸浮着,由四匹通體黝黑的健壯犀牛拖拽着前行。四頭犀牛盡是異種,黝黑的皮膚上點綴着青色的斑點,頭上的三隻彎角上星星點點的盡是銀白色輝光,無比的雄壯靈奇。   這輛離地懸浮而行的車輛中陳設華麗,簡直就是一號寬敞的臥房。   一張軟榻,一條長案,兩個書架,四個放在車廂角落裏的青銅香爐,還有厚厚的地毯和各種精妙的陳設佈置。雖然是旅途之中,卻也能給人極致的奢華享受。   盧乘風披頭散髮的坐在長案後,勉強張開惺忪無神的雙眼,呆滯地盯着面前那盞下品法寶小丙辰靈燈。拳頭大小,用紫金鑄成的靈燈造型猶如一頭蛤蟆,微張的嘴裏噴出一縷不過頭髮絲般細小的紅色火焰,一小團黃豆大小的銀髓,正漂浮在火焰中緩緩融化。   這塊銀髓體積雖小,卻是盧乘風耗費了三百斤白銀,好容易才提煉出的白銀精髓,內蘊一絲西方太白精金之氣。因爲白銀品級和盧乘風修爲的關係,提煉出的銀髓蘊藏的太白金精之氣很微弱,很稀薄,品級極差,但是畢竟是太白之氣。   下品法寶小丙辰靈燈,這是盧乘風耗盡了全部身家纔得到的寶物,只要嵌入火屬性的靈石,就能噴出一縷少陽真火。當然,如果修爲足夠,依靠自身真氣,也能激發靈燈發出真火,只是盧乘風的修爲顯然還不到那個級別。   依靠靈石激發的火焰威力不大,而且極其不穩定。這麼一塊白銀精髓已經熔鍊了七個時辰,卻只融化了九成九,最後那一絲最要緊的蘊涵了太白精氣的髓心,怎麼也難以徹底熔鍊。   強瞪着雙眼,盧乘風咬牙切齒的發了一陣狠,雙手結了一個印訣,心一狠咬破了牙齒,一口精血噴向了靈燈。只聽得‘呼呼’風聲響起,靈燈上的火焰驟然大盛,從頭髮絲般細變成了火柴般粗細,漂浮在火焰中的銀髓驟然全部融化,變成了一團半透明的銀色液珠。   盧乘風狂喜,他急忙抓起手邊早就準備好的一根嬰孩手臂粗細長短的三角形石柱,右手小心翼翼的抓起一根紫金鑄造的鑷子,對着那銀色液珠就是一挑一提一拉一扯。   一條極細的銀線從液珠中拉出,亮晶晶的銀線宛如虛影一樣漂浮在空氣中。   盧乘風不敢怠慢,急忙拉扯着銀線向石柱上早就刻繪好的紋路鑲嵌進去。他手忙腳亂的忙活着,鑷子不斷的拉、扯、提、點,石柱上簡簡單單的三個金刀形符籙和連通了符籙的十二條符尾逐漸地被銀光填滿。   因爲熟練度的關係,銀線在鑲嵌過程中斷了三次,讓刻繪的符籙和符尾陣圖有了少許的瑕疵。但是一切還算順利,石柱上的符陣總算是完成,並沒有變成廢陣。   將三顆綠豆大小的土屬性靈石用銀髓絲鑲嵌在了金刀形符籙的核心部位,盧乘風丟下鑷子,雙手握着石柱喃喃唸誦了幾句咒語,慢慢地將真力注入石柱,引發了符籙中蘊含的神奇力量。   用土屬性下品‘勾沉石’雕成的石柱本來就蘊含強大的土屬性力量,刻繪上金屬性的符籙後,用土屬性靈石激發符陣,就順利的製成了一根用來佈置‘太白金刀陣’的陣樁。   太白金刀陣,是一座庚金屬性的陣法。用土屬性石柱爲根基,用土生金的五行生剋之理,引發銀髓中的太白金精之氣,化爲金刀攻擊敵人,這是低階修煉者用來保護洞府和自身的入門陣法。   以盧乘風后天巔峯的修爲,能煉製成太白金刀陣,能湊齊煉製太白金刀陣的原材料,已經很不容易了。   ‘咯咯’怪笑幾聲,盧乘風從身邊最下品的儲物囊中取出了兩根一模一樣的陣樁,望着手上三根閃耀着淡淡銀光的陣樁,重重的仰天倒在了軟榻上。   “嘿,嘿,小蒙城典軍。這種隔個兩三年就被蠻人攻打一次的城池,基本上過個三五七八年就要死掉一批官吏。把我這個礙眼的厭物送到這裏來,也是讓我自生自滅的意思吧?”   自嘲的笑了幾聲,盧乘風緊握着三根陣樁,眼裏突然閃過一抹瘋狂之色。   “可是我不甘!我盧乘風,一定不會死在這裏!遲早有一天,我要堂堂正正的回去溧陽盧家,讓你們這羣狗種認識我盧乘風!”   雙手一緊,盧乘風宛如受傷的猛虎,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怒吼。   車廂的隔音性能極好,車外的騎士們,並沒有聽到車廂內的動靜。   收拾起三根陣樁,盧乘風忙不迭地關閉了小丙辰靈燈,珍惜的將它貼身放好。略微撩起車窗簾子,冷眼望了一下隨行的兩百護衛騎士,盧乘風譏嘲的搖了搖頭。   這兩百護衛騎士,一個個生得高大俊美,身上的鎧甲兵器都是難得一見的精良器具。但是這羣草包,全部是面子貨。足足兩百護衛,沒有一個人的內力修爲突破了十年境,後天巔峯的盧乘風自信一人可以同時擊敗他們五十人,如果布上了太白金刀陣,眨眼間就能屠光了這羣廢物。   這就是家族派給自己的護衛,自己就要依仗他們,在小蒙城這個窮山惡水的鬼地方打開一片天地?   心頭一陣惡氣衝起,盧乘風突然掀起簾子,一口濃痰吐到了車窗邊一個騎士的臉上,惡聲惡氣的咆哮道:“給公子我滾,滾,滾!不開眼的東西,你擋住了公子的光線了,你找死不成?”   那騎士嚇得面無人色的從坐騎上跳下來,一把抓起坐騎的繮繩,拉着坐騎就往旁邊跑去。   雖然是溧陽盧家的礙眼厭物,盧乘風依舊對這些騎士有着生殺大權,甚至這些騎士的家人乃至他們的親屬,他們的九族親眷的生死都掌握在盧乘風手中。面對發怒的盧乘風,這些騎士誰敢多吭一聲?   歇斯底里的發泄了一通怒火,盧乘風咬着牙走出了車廂,站在了駕車的車伕身邊,呆呆地看着頭頂那兩隻近乎懸浮在空中不動的大鷹。   沉吟良久,盧乘風淡然問道:“小黑,小蒙城還有多遠?”   駕車的車伕是一個皮膚黧黑,身高近丈的粗壯大漢。聽到盧乘風的問話,黑大漢盡是傷疤的猙獰醜臉上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容,他畢恭畢敬的回答道:“公子,還有兩百里,就是小蒙城了。”   微笑着拍了拍小黑厚重有力,猶如岩石般寬厚的肩膀,盧乘風笑道:“加把勁,今天一定要趕到小蒙城。”   前面的一輛馬車中,一個矮小乾癟,同樣渾身漆黑的老人顫巍巍的鑽出車廂,端着一碗奶水跳下了馬車,來到了盧乘風的車駕前。畢恭畢敬的舉起奶碗,老人笑道:“公子,你又熬夜了,進一碗人藥吧!”   盧乘風厭惡地看了一眼那鎏金大碗,搖搖頭接過碗,將奶水一飲而盡。   一股濃郁的藥味直衝喉頭,盧乘風差點沒吐了出來。他強忍下這股子不適,靜靜的感受着奶水入腹後,那股子緩緩升起的熱流。   雖然是他最討厭的人藥,但是必須承認,沒有這人藥,盧乘風哪裏有那精力連續完成三根陣樁?   精選還在哺乳期的婦女,逼她們大量服用各種靈藥,然後用祕法將靈藥中最精華的部分逼迫到她們乳腺中,連同母乳一同分泌出來,這就是所謂的人藥。這種進補方法在世家之中煞是流行,說是能最有效的祛除靈藥中對人體有害的成分。   盧乘風討厭這種人藥,卻不得不服用它們,否則他完成不了陣樁,他根本沒底氣在小蒙城廝混。   將大碗遞給了老人,盧乘風輕嘆了一聲,只是搖了搖頭。   他低聲的自言自語道:“畢竟我也是你腹中下來的一塊肉,爲何卻要如此的對我?你的罪,爲何一定要加在我的身上?那些狗種,我怎麼也是和你們一母同胞的兄長,爲何要如此苦苦相逼?”   話音未落,空中兩隻大鷹突然發出了尖銳的鷹啼。   路旁的一片小樹叢中,突然傳來一聲梆子響。   ‘嗡’的一片弓弦聲響處,一百五十支勁弩宛如發狂的馬蜂從樹叢中竄出。   盧乘風的兩百護衛早就被嚇呆住了,足足七十幾人被勁弩命中,慘嚎墜馬。   五十名身穿緊身黑衣,連頭臉都被黑布矇住,只留下了一對眼睛露在外面的黑衣人手持長刀,直如一陣狂風般衝了出來。   領隊的那黑衣人指着盧乘風厲聲喝道:“上,剁了他左手!”   ‘剁了他左手’五個字一入耳,盧乘風白淨的臉上頓時蒙上了一層猙獰的殺氣。   “你們,真的要逼我至此?”   慘嚎聲不斷響起,盧乘風的護衛一觸即潰,兩個彈指的瞬間,又有三十幾人被斬於馬下。   其他的護衛發出一陣驚呼,居然本能的調轉坐騎,紛紛四散而逃。   盧乘風雙手手背青筋暴起,身體急驟的抖動着。   黑衣人,已經衝到了他面前。 第013章 出手   百多名蒙村的村人趕着大車,張虎領着獵蠻人在兩翼護持,一行人艱難的在林間小路上前進。   三十輛大車,上面堆滿了被殺死的蠻人頭顱。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不知名藥液的味道,能把人燻得昏過去。爲了不讓頭顱腐爛傳播疫病,蒙村的族老用草藥將所有頭顱都炮製了一番,結果就有了這可怕的氣味。   將近兩千蠻人的頭顱,按照小蒙城守剛剛開出的懸賞金額,這可是一大筆錢。   獵蠻人和蒙村達成了協議,將頭顱送去小蒙城後,所得金錢雙方均分。這筆錢,足以彌補蒙村的損失,也足以讓獵蠻人在小蒙城花天酒地醉生夢死好幾個月。   勿乞坐在一架大車的車轅上,用匕首仔細的修整着一根芒刺的尾部,將那毛刺刺的尾部修整得圓潤平滑。在他身邊的獸皮袋裏,整整齊齊的碼放着百多支修整過的芒刺,刺尖正閃耀着淡淡的幽光。   這是小蒙山深處,一種名之爲‘見血封侯’的毒樹上生長的樹刺。堅韌勝鐵,鋒利無比,天生帶着劇毒,那些蠻人最喜歡用這種樹刺當弓箭。勿乞收集了百多支樹刺,將尾部修整妥當了,可以當甩手箭投出,威力也是很大。   在這沒有手槍、沒有火器的世界,勿乞只能急就章的就地取材,增強自己的自保力量。   雖然得了盜得經的傳承,但是在和張虎的交談中可知,這個鬼地方的水深得很,以勿乞如今相當於後天巔峯的功力修爲,可不能隨心所欲的廝混。   滿意的將最後一支芒刺修整妥當,勿乞小心的將它插進獸皮囊,用一條獸筋將囊口紮了起來。   回望後方綿綿羣山,勿乞舉起雙手,用力地揮動了幾下。   再見,蒙村!   勿乞一行人是昨天一大清早就從蒙村出發的。從蒙村到小蒙城,一路有五百多里地。換了那些騎着迅奔騎的城衛軍,也就是兩三個時辰就能趕到。但是隊伍中有這麼多大車,上面又堆滿了人頭,以及蒙村人準備拿去小蒙城交易的獸皮、藥草等物事,速度自然就拖拉了下來。   前方泥路已經到了盡頭,衆人算是正式走出了這片大山。順着山外的一條大道再走兩百餘里,就是小蒙城。從張虎那裏得知,小蒙城內有人口二十餘萬,是這方圓數百里內最大的城市。   這二十餘萬人口中,只有數萬人是固定的當地居民,其他的都是張虎率領的獵蠻人隊伍這樣的流動人口。獵蠻人,遊俠兒,各種商販,乃至於殺人潛逃的亡命,強盜、扒手、坑蒙拐騙的各色無賴,不需要張虎多形容,勿乞都能想象那是個什麼樣的城市。   隊伍前方的蒙村大漢發出幾聲歡呼,車隊終於走出了山林,來到了外面的大道上。   隊伍前進的速度變得越發的緩慢。勿乞坐在車轅上,望着大道上厚達尺許的半軟不硬的泥漿,臉色頓時一黑。這就是小蒙城連通其他城池的官道?從這道路的情況來看,勿乞對這個鬼地方很有點失望。自己到底來到了一個什麼樣的該死世界?   蒙村人和獵蠻人卻是習慣了這種道路,他們不管是赤腳還是穿鞋的,滿不在乎的就踏着厚厚的泥漿打不往前走,尤其那些蒙村的漢子,一個個牛高馬大身軀沉重,一腳踏下去泥漿往往濺起數尺高。   那泥漿色澤詭異,裏面還混雜了一些說不出道不明的怪異物事,諸如死掉的老鼠、蟲子、各種稀奇玩意也不知道有多少。勿乞臉色一陣陣發黑,渾身突然冒出了無數雞皮疙瘩。   吸收了樂小白的靈魂微粒,得到了他那變態的智商的同時,勿乞居然被感染了輕度的潔癖。勿乞無奈何的搖了搖頭,強行逼迫自己,聚精會神地盯着地上的泥漿。   來到了這個世界,就必須適應這裏的一切。如果連一點泥漿都承受不了,還怎麼在這裏活下去?   深吸一口氣,勿乞拎起獸皮囊,跳下車轅,和那些蒙村的漢子一起,踏着爛泥大步往前走。泥漿透過他腳上簡陋的草鞋,沾了他一腳一腿,勿乞臉上帶着笑,他似乎又想起了當年他才十一二歲時,在那爛泥坑角鬥場內和猛獸拼命廝殺的情景。   今時今日,勿乞面對的,是一個比那些猛獸危險一百萬倍,卻也精彩一百萬倍的嶄新世界!   吸氣,呼氣,吸氣,呼氣。勿乞一邊走,一邊笑呵呵和蒙村的村人們拉着家常,雙臂經絡中寒氣逐漸濃郁,他一點時間都不肯浪費,默默的運轉起《水源篇》的法訣。   四周天地靈氣中的水屬性靈氣急速的朝勿乞湧來,透過他雙掌掌心,迅速融入了他的經脈。   根本不需要和其他的修煉功法那樣,還需要將靈氣轉化、熔鍊,化爲自身的修爲。外界的天地靈氣一進入勿乞的身體,就立刻變成了他體內先天真水靈罡的一部分。盜得經,盜得經,一旦到手,就變成了自身所有,哪裏還需要轉化熔鍊?   就依靠這個特性,盜得經的修煉速度,就比其他任何的修煉功法快了十倍以上!   勿乞清晰的感受着自身修爲一絲絲的增強,正樂呵呵地聽着幾個蒙村大漢吹噓他們夜間狩獵的英勇他,突然聽到了前方大道拐角處傳來的慘嚎聲。   數十騎神駿的坐騎從前方狂奔而來,騎在坐騎上的數十個衣衫華麗甲冑分明的騎士臉色發白,正宛如喪家之犬一樣嗷嗷嚎叫着,慌不擇路的策騎狂奔。   這些騎士衣甲歪斜,一路上有人正脫下盔甲丟在地上,更將隨身的刀劍兵器四處亂丟,只求減輕一點負重,讓坐騎能跑得更快一些。在這些騎士的身後,七八個黑衣人正手持弩箭,不急不慢的,宛如打靶一樣,有條不紊的上弦搭箭,射出支支弩箭。   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有十幾個騎士背後中箭,哀嚎着從坐騎上飛身摔落。這些人落在地上,砸得泥漿噴出去老遠。弩箭上似乎是淬了劇毒,這些騎士剛剛落地,渾身抽搐了幾下就滿臉黑氣的僵硬不動了。   勿乞等人和這些騎士迎頭正撞在一起,那些已經嚇得慌神的騎士嘶聲慘叫着,瘋狂的策騎朝勿乞他們當面撞了過來。一邊策騎狂奔,這些騎士還在瘋狂的咒罵着:“滾開,一羣賤民,滾開!”   領頭的幾個蒙村大漢一個反應不過來,被前面幾頭坐騎當胸撞上。這些坐騎異常神駿,衝擊力大得嚇人,幾個蒙村漢子當場口吐鮮血被撞飛了三四丈遠,胸前塌下去了一大片,顯然胸前骨頭都被撞碎了。   “幹了他們!”   蒙村村人生於山林之中,時常和蠻人生死相搏,幾乎每天都和各種猛虎毒蟲廝殺,最是悍勇野蠻不過。眼看這些逃命的騎士如此不講理,帶隊的蒙村人當即大叫了一聲,拔出了兵器。   百多個蒙村漢子齊齊拔出了兵器,大刀重劍宛如浪潮一樣迎向了那些騎士。   只聽得‘嘿嘿’幾聲大吼,十幾個縱騎狂奔逃命的騎士噴血倒地。他們的坐騎被蒙村人砍斷了四肢,踉蹌着衝前了十幾丈,重重地倒在了地上。騎士們更是被大刀闊劍砍成了肉塊,胡亂的混在了泥漿中。   只是眨眼的功夫,瘋狂逃命的騎士全部慘死在蒙村人的刀劍之下。   蒙村人剛剛舉起兵器,正要仰天歡呼,後面追殺這些騎士的幾個黑衣人居然遙遙的將弩箭朝他們射了過來。只聽得弓弦聲響起,二十幾支勁弩呼嘯而來,深深的沒入了幾個蒙村人的體內。   箭毒猛烈,幾個蒙村人哼都沒哼一聲,身體一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事發突然,蒙村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們呆呆地望着倒地的族人,一時間愣在了那裏。   勿乞第一個反應了過來,在那幾個黑衣人忙着重新給弩弓上弦的時候,他大罵了一聲,快步朝那些黑衣人衝了過去。勿乞奔走的速度算不上很快,但是也絕對不慢,幾個起落就到了距離那些黑衣人不到十丈的地方。   隨手在獸皮囊內一抓,剛剛修整好的幾支芒刺穩穩的扣在了指縫中。勿乞隨手一揮,手臂中先天真水靈罡湧入芒刺,幾道淡淡的藍光激射而出,命中了五個黑衣人的喉嚨。   長四尺二三寸的芒刺穿透了五個黑衣人的脖子。幾個黑衣人不敢置信地望着勿乞,雙手緊握着脖子,茫然的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三個黑衣人驚怒交集地望着勿乞,其中一人怒罵道:“賤民,你,你,你敢傷我們的人?”   勿乞一聲不吭的挺身而進,隨手拔出一根芒刺,飛速的刺出了數十下。三個黑衣人沒能看清勿乞的動作,只覺得眼前一花,身體四周一陣冷風掃過,芒刺急速從他們身上穿過,將他們捅得和篩子一樣。   “賤民?你們多高貴?你們死了,還不是爛肉一堆!”   冷笑一聲,勿乞重重一腳跺在了那個開口罵人的黑衣人頭上。   前方道路拐角處傳來了隱約的兵器破風聲,勿乞側耳一聽,眉頭微皺,隨後大步朝那邊跑了過去。   張虎已經帶着人衝了上來,他一把抓向了勿乞的肩膀:“兄弟,這種渾水沾不得!”   張虎的指尖已經抓到了勿乞的肩膀,但是勿乞肩膀上就好像有一層滑油一樣,他指頭一滑偏向了一旁。   勿乞回頭朝張虎一笑,腳下驟然加速,幾個起落就躥了出去。   張虎跺跺腳,低聲罵了一句,沒奈何的跟了上去。 第014章 招攬   勿乞趕到的時候,正好看到一羣黑衣人驅散了幾輛車駕邊的護衛,正一窩蜂的衝向盧乘風。   黑衣人的頭目正在大聲呵斥,下令要屬下剁下盧乘風的左手!   隔開數十丈的距離,眼看黑衣人頭領的長刀已經劈向了盧乘風,勿乞再提一口氣,又朝前急衝了二十幾丈。他飛快的掃了一眼盧乘風的車隊,目光驟然間在盧乘風乘坐的那車駕上狠狠盯了一眼。   前面六輛大車,只不過是富麗堂皇而已。可是盧乘風這輛凌空漂浮的車架,車廂下面分明有一道飄浮陣法。能使用這種車駕的人,定然是這個世界的達官貴人,或者是豪門公子一類的人物。   達官貴人和豪門公子代表着什麼?代表着權勢,代表着資源,代表着他們身邊有很多讓勿乞感興趣的東西!蒙村中沒什麼能讓繼承了盜得經的勿乞看上眼的東西,而這些貴人公子的身邊,肯定有對勿乞有幫助的好東西!   先天真水靈罡注入雙眼,勿乞雙眸閃過一片藍光,飛快的對着那些黑衣人掃了一眼。   這些黑衣人的修爲都很可觀,但是也不過如此。除了那黑衣人頭領勉強靠近了後天巔峯的門檻,其他黑衣人也不過是普通的好手,和張虎的獵蠻人隊伍實力相差彷彿。   反而是面對長刀劈砍面露驚慌失色的盧乘風,有着一身比如今的勿乞還要深厚三分的真氣修爲!而且他身上貼心處還有一團拳頭大小的紅光隱藏,那團紅光,讓勿乞都感到了幾分忌憚。   大笑一聲,勿乞猛的拔出了數十支芒刺。他厲聲喝道:“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爾等持械行兇,打劫商旅良人,你們還把王法放在眼裏麼?”大喝聲中,勿乞將數十支芒刺急速擲出。尖銳的破風聲響起,芒刺帶起寒光朝那些黑衣人亂雜雜的射了過去。   雙手藏在袖子裏,正要掏出太白金刀陣的盧乘風面色一鬆,扯着嗓子叫了起來:“救命,救命!我是溧陽盧氏長子盧乘風,新任小蒙城典軍,好漢救我,我必有厚報!”   芒刺帶着尖銳的嘯聲飛射而來,那些黑衣人顧不得攻擊盧乘風,忙不迭地揮刀自救。   這些黑衣人中很有一些好手,他們的長刀也碰到了勿乞擲出的芒刺。但是這些芒刺上卻帶着一股急速旋轉宛如漩渦的陰柔氣勁,長刀和芒刺相碰,還來不及發力將芒刺擊飛,芒刺已經滴溜溜急速旋轉着,擦着長刀直掠而過。   數十聲慘嚎齊齊響起,除開那黑衣人的首領振刀擊飛了芒刺,其他黑衣人都被芒刺紮了個對穿。   勿乞長笑着飛掠而來,他丟下獸皮囊,雙手帶起一陣狂風直撲那黑衣人首領。   剛纔擲出的芒刺,勿乞有意沒有在射向這黑衣人首領的芒刺上貫注真氣,就是因爲這黑衣人首領修煉的是水屬性的功法。勿乞以真水靈罡加持雙眼,能清楚看清這首領丹田中一團拳頭大小的白色氣旋,看清他經脈中流動着的,微微帶着點藍色的真氣流。   大纏絲手帶着無數道陰柔的漩渦氣勁當頭拍下,先天真水靈罡自帶的先天寒氣飛湧而出。黑衣人首領原本修爲比勿乞相差也不大,但是被那寒氣一裹,頓時渾身僵硬再也難以動彈。   一掌拍在了黑衣人首領的丹田上,另外一掌拍在了他的膻中穴,小摘星手一旋一吞,黑衣人首領體內苦修數十年才得來的接近後天巔峯的真氣驟然奔湧,化爲一條寒流直注入了勿乞雙手。   眨眼之間,這黑衣人首領體內賊去樓空,一身修爲被吸得乾乾淨淨,順便帶着他千分之一的氣血精髓也被勿乞一掌抽出。勿乞反手一掌拍在了他面門上,陰柔的掌勁透體而入,將那黑衣人首領的腦子震成了一團糨糊,七竅中污血噴出,卻是再也不能活了。   雙手輕飄飄的在面前劃了一個圓圈,勿乞已經順勢將那黑衣人首領周身摸了個遍,將他腰間一個小小皮囊中的物事全轉移到了自己身上。偷天換日門掌門弟子,又是繼承了盜得經的未來練氣士,他怎可能放過這人身上的東西去便宜了別人。   尋常武者,每修煉十年內家真氣,號稱一個十年境的修爲。   若是天資卓越者,得了一甲子也就是六十年境的真氣修爲後,就號稱是後天巔峯的修爲,就能嘗試着突破任督二脈,達到所謂的先天境界。   勿乞得了盜得經傳承,掌門令牌那一塊先天水靈石的力量都注入他體內。但是絕大部分的力量,都耗費在了太虛大挪移陣中保護他的肉身,故而他如今的先天真水靈罡的修爲,也不過是後天巔峯的水準。   如今那黑衣人首領相當於尋常武者五十幾年苦修才能得到的真氣全部湧入身體,勿乞只覺雙臂中寒氣大盛,先天真水靈罡在他手臂七玄盜天脈的水靈脈內化爲一個漩渦,不斷的吞噬外來的水屬性真氣。   眨眼的功夫,勿乞的真氣修爲就暴漲將近一倍。   換了其他的修煉功法,後天巔峯之人修爲暴漲一倍,順理成章的就應該突破先天境界。但是盜得經神通奧妙,不是尋常功法能比擬。驟然暴漲的真氣循着水靈脈運轉了三個小周天,五成左右的真水靈罡迅速融入了水靈脈,將水靈脈滋養得越發柔韌。   盜得經的全部神通根基,就在這兩條手臂中的七玄盜天脈上。故而打基礎的時候,對七玄盜天脈的強化是重中之重。水靈脈得了這一次強化,無論是對真氣的容納上限,還是真氣的運轉速度都提升了一倍多,勿乞只覺雙臂一陣清涼滑潤,周身也說不出的舒適。   一切都只在瞬間完成,勿乞舒坦的深吸了一口氣,朝盧乘風抱拳行禮道:“這位公子,勿乞有禮了!”   盧乘風雙目奇光閃爍,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勿乞,又望了一眼被勿乞猶如摧枯拉朽一般斬殺的衆多黑衣人,忙不迭地跳下車駕,雙手緊握住了勿乞的手。   “無須多禮,無須多禮。勿乞壯士,若非你仗義出手,吾今日定然遭了這些賊子毒手!”   惡狠狠地踢了一腳那黑衣人首領的屍體,盧乘風厭物地望了一眼四周橫七豎八的屍體,厲聲喝道:“小黑,把那些拋下主公自顧自逃命的廢物找回來!”   駕車的黑人大漢小黑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警惕地望了一眼勿乞,這才慢吞吞地站起身來,掏出了一個小巧的骨雕哨子,放在嘴裏用力吹了一聲。   尖銳的哨音傳出老遠,漸漸地四周有幸存的騎士護衛探頭探腦的向這邊眺望。過了足足一刻鐘,纔有二十幾個殘留的護衛灰頭灰臉的跑了回來,一個個面色難看的站在盧乘風面前,身體劇烈的哆嗦着。   盧乘風看都不看這些護衛一眼,他只是咳嗽了幾聲,發出了幾聲尖銳的冷笑。   挽着勿乞的手,盧乘風將勿乞謝了又謝,他一直抓着勿乞的手,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   勿乞尷尬地望着盧乘風。也許這是盧乘風表示感激和親熱的一種禮節,但是和一個大男人這樣親密的手握手,無論是勿乞,還是和他靈魂融合的吳望、樂小白,都沒這種經驗,而且他們都無比的膩味這樣的動作。在地球,兩個男人如此長時間的握手,很會讓人誤解到別的地方去。   但是,勿乞看了一眼盧乘風身後那輛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的車駕,強忍住了將盧乘風一掌打倒,將他全身洗劫一空的衝動。初來乍到,做事還是低調一些,一定要低調,起碼在摸清盧乘風的底細之前,還不能真的把他給洗乾淨了。   ‘呵呵’乾笑着,勿乞有一句沒一句的和盧乘風搭着話。   張虎帶着獵蠻人和蒙村的村人早就趕了過來,在勿乞和盧乘風虛與委蛇的時候,他正帶着獵蠻人整理地上的黑衣人屍體。五十名黑衣人的屍身被擺成了一排,所有人身上的零碎,包括他們的弩弓和長刀都收集了起來,整齊的堆在這些屍體前。   勿乞被盧乘風強拉着到了那些屍身前。   屍體就不要說了,除了那黑衣人首領死得漂亮一點,其他黑衣人都是被芒刺所殺,全部都縮成了一團小小的肉團,渾身焦黑,污血蒙了他們厚厚的一層,就連生前的容貌都分不清了。   至於那黑衣人首領,扯下他蒙臉的黑布後,盧乘風的臉色就變得無比的古怪。跟在他身後的黑人大漢小黑和那黑人老頭兒老黑,也是臉色一變,小黑更是重重地往一旁吐了口濃痰,以表示自己心頭的怒火。   冷笑幾聲,盧乘風拎起一柄長刀,將那黑衣人首領的面門砍得稀爛,讓人再也分辨不出他的形象。   長嘆一聲,將長刀丟在地上,盧乘風反手握住勿乞的手,煞是凝重地望着勿乞的雙眼。   “勿乞壯士,吾和你一見如故,不知有件事情,是否稍嫌唐突了?”   勿乞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正在擺弄一支強弩的張虎。張虎頭也不抬的,只是拼命地搖頭。   勿乞明白張虎的意思,盧乘風這種豪門公子,出門在外就被人刺殺,這是一灘漆漆黑的渾水,知道其中苦楚的張虎,自然不建議勿乞和盧乘風產生任何的糾葛。   可是勿乞的心思,那裏是張虎能明白的?   握着盧乘風的手,勿乞淡然道:“還請公子明示。”   盧乘風長嘆了一聲,他望了一眼那些站在旁邊渾身戰慄的護衛,冷笑道:“乘風此番來小蒙城赴任,身邊只有這麼一羣廢物護衛。乘風的性命,卻不在自己手中。勿乞壯士神威,數十賊人不是你一合之敵,乘風斗膽,還請壯士做乘風的門客。”   鬆手放開勿乞的手,盧乘風對着勿乞長身一揖,他長聲道:“乘風一片誠心,還請壯士恩允。”   “這個,做門客啊!”   勿乞手指勾了勾自己下巴。   沉吟了片刻,勿乞笑道:“門客就門客吧。我師尊說過,給富家公子做門客,其實很有出息的!”   一旁的張虎用力搖搖頭,輕輕的跺了跺腳。   盧乘風面露狂喜,又是一把抓住了勿乞的手。   “乘風得壯士相助,直有如久旱逢甘霖!”   勿乞哈哈大笑,握着盧乘風的手連連搖動了幾下。 第015章 城守   道路盡頭,小蒙城赫然在望。   勿乞皺起了眉頭,小蒙城的模樣,實在是讓人失望。三丈高的夯土城牆,低矮的城門樓子,城樓上一面有氣無力裹在旗杆上的大旗,加上幾個站在城門口有氣無力的守門軍士,小蒙城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破敗。   近到城門口,勿乞看到很多茅草不甘寂寞的從城牆裏鑽了出來,正得意的隨風招搖。這個城門的城門樓子上,居然還有一顆兩丈多高的野果樹枝繁葉茂的生長着,枝葉之間,還掛上了數十個小孩子拳頭大小的果子。   “吱~”   勿乞磕顆牙齒,從牙齒縫裏抽了口冷氣。   盧乘風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歪着脖子,死死地瞪着小蒙城的城牆,過了許久,纔有氣無力地哼哼了一聲。但是他很快又笑了起來,眯着眼睛很不以爲然的笑道:“勿乞,幸好吾不是此處城守,吾只是此處的典軍罷了!還不趕快恭喜我?”   瞪了盧乘風一眼,勿乞有氣無力的朝他拱了拱手:“賀喜公子,恭喜公子,公子不是小蒙城的城守,果然是人生第一大幸事!奇怪耶,這麼破爛的城池,爲什麼還要放在這裏?”   騎着一頭坐騎的張虎湊了過來,他隆聲道:“爲了蒙山裏的藥材、礦產、樹材、獸皮獸肉和蠻子!”   張虎指着小蒙城侃侃而談,將小蒙城的情況介紹了一番。   蒙山物產豐厚,無論是誰都無法無視蒙山的出產。所以擁有蒙山統治權的呂國特意在蒙山外建城,負責蒙山所有物產的彙集和轉運。同時蒙山內的蠻人時常出山騷擾呂國,在小蒙城設城,也起到了預警、防禦的作用,蠻人一出,小蒙城首當其衝擋住蠻人,就算擋不住,也能拖延他們一段時間。   所以小蒙城固定居民不過三五萬人,城內混飯喫的流動人口超過二十萬,更駐紮了天地人三旅十二營城衛軍,總軍隊人數就接近了八千人。   八千駐軍,就算是呂國的其他繁華大城中,也少有這樣的軍隊數量。   “原來如此!”盧乘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就算盧家根本之地溧陽城的駐軍,也不過三千罷了。這彈丸小城,居然有八千駐軍,難怪還要配上一個典軍!”   談說間,一行人已經到了城門前,張虎就向勿乞和盧乘風抱了抱拳。   “勿乞兄弟,盧公子,到此一別,後會有期!勿乞兄弟,這小蒙城地方不大,你若有那心思,只管來找大哥我就是,我們這一隊兄弟,平常就住在城東的‘猛虎院’裏!那是我們的老窩了!”   大聲交代了幾句,尤其是着重叮囑了一番勿乞,張虎看都不看盧乘風一眼,施施然合着一票屬下,騎着盧乘風那些死去護衛的坐騎,一路快速的衝進了城去。   老黑、小黑的臉色有點難看,他們黑漆漆的面孔狠狠的皺成了一團。   盧乘風則是曬然笑了起來:“這張虎很好,是個有故事的人哪。視豪門公子爲毒蟲猛獸,是個明白人,也是個沒意思的人。勿乞哪,你覺得呢?”   望着張虎等人遠去的背影,勿乞很坦誠地說道:“張虎大哥,是個好人!”   盧乘風拍了一下額頭,呵呵笑道:“哎呀,的確是個好人。罷了,獵蠻人免不得要和城衛軍打交道,以後我這典軍,多照顧照顧他們就是了!嘖,他們的衣甲兵器,不都要從我這裏購買麼?”   勿乞點了點頭,上上下下地看了盧乘風一陣子。這典軍,感情還負責小蒙城的軍械管理?   一旁的蒙村人也向勿乞打了聲招呼,快速押解着三十幾輛大車進城去了。他們也看不慣盧乘風這豪門公子,總感覺和盧乘風之間隔了厚厚的一堵牆,無論是盧乘風說話還是做事,他們都覺得無比彆扭。   尤其是盧乘風逃命的護衛居然還撞傷了幾個蒙村的村人,蒙村人更加不可能對盧乘風有好臉色。   雖然盧乘風很慷慨的給了蒙村人一大筆醫療費,將死去護衛的坐騎都贈送給了張虎他們,還將所有黑衣人的兵器和身上的一點浮財都送了出去,依舊沒能換來蒙村人的好感。這些樸實的漢子就是一根筋,盧乘風的護衛招惹了他們,連帶着他自己都變得不是人了。   無奈何地嘆了一口氣,盧乘風輕拍雙手望着勿乞苦笑。   勿乞搖搖頭,指着那些策騎跟在後面,垂頭喪氣宛如鬥敗公雞的二十幾個護衛,冷然道:“公子還是想辦法在小蒙城多招攬些人,就靠他們,沒什麼用的,還不如趕了回去,省得浪費糧食。”   盧乘風用力一拍手,大笑道:“對啊,他們是我的護衛,留他們在這裏,還要浪費軍糧來供養他們。罷了,罷了,你們留下坐騎我自然有用,自己走回溧陽告訴夫人,就說我平安到達小蒙城了!”   那些護衛聽了勿乞的話,臉色就有點不對,再聽到了盧乘風的命令,他們拔刀殺了勿乞的心都有了。留下坐騎,就靠兩條腿千里迢迢的走回溧陽?這不是要人命麼?   更要命的是,他們就這樣被自家服侍的公子趕回去,家族會怎麼看待他們?這回去了,皮都會被扒下一層。   二十幾個騎士連滾帶爬的翻下馬背,顧不得地上骯髒,忙不迭地向盧乘風磕頭賠罪。   勿乞冷眼望着這些人,陰沉着一張臉道:“公子,看你的了。他們似乎不把你的話當做一回事!”   盧乘風的臉色益發的鐵青難看,他厲聲喝道:“留下坐騎,給我滾回溧陽。難不成,要我動用家法?”   那些護衛身體一起哆嗦了一下,他們相互看了一眼,再也不敢吭聲,一個個垂頭喪氣的拎起兵刃行囊,慢吞吞的轉身朝來時的路走了過去。   勿乞淡然道:“見賊而逃,是爲無膽;棄主不顧,是爲不忠;不服主命,更是大逆不道的行徑。這種廢物留在公子身邊,還能指望他們做什麼?不如在小蒙城招攬一批可用的人手,更加來得便宜。”   盧乘風若有所思地望着勿乞,很是贊同地點了點頭。   勿乞淡然一笑,毫不迴避的和盧乘風對視着。盧乘風的目光深邃複雜,惺忪無神的雙眼宛如重重黑幕,不知道隱藏了多少不爲人知的東西。勿乞的雙眼清澈如水,眸子也是亮晶晶的宛如不含絲毫雜質,但是他的眸子最深處卻是一片幽藍色的水波,風平浪靜的水波下面,更是不知道藏了多少要人命的漩渦。   兩人對視一笑,同時望向了小蒙城的城門。   猛不丁的,城裏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足足三四百人排着儀仗隊伍,快速朝城門迎了出來。在這些人最前方,是一尊圓滾滾、胖乎乎的肉山,正艱難的一步步行走着,氣喘吁吁的擦拭着臉上流淌下來的汗水。   “可是盧家公子來了?典軍大人,典軍大人咧,您來了,我們小蒙城的城衛軍,可就有了主心骨了!”   隔開老遠,這胖子就用那油膩膩的甜兮兮的聲音大叫起來。聽他的話,顯然他是來迎接盧乘風的。   等這一尊肉山走到了面前,勿乞纔看清了他的容貌,頓時不由得大爲傾倒。   這傢伙的身高也和蒙村人差不多,高度在兩米開外,但是他的腰圍怕是能有自己的兩個身高大小。他渾身上下,到處都是白嫩嫩水波一樣的肥肉,就連最難堆砌脂肪的雙耳,都堆滿了一層層細膩的白肉,看上去和豬耳朵也沒什麼區別。   這人的五官更是精彩,團團一張肉餅子臉也就罷了,他那白淨臉上的五官,卻是精緻得讓人無言以對。   水汪汪的桃花眼,可惜小了兩圈。挺翹的鼻樑,可惜短了半寸。精緻的,真的和紅櫻桃差不多大小的櫻桃小嘴,紅潤的點綴在他面孔正中偏下一點的地方,那甜兮兮的聲音,就是從這張小嘴裏吐出來的。   猛地打了個寒戰,勿乞不敢多看這人的身材,一對賊光兮兮的眼睛,只是飛快的掠過了大胖子的衣飾。   衣衫是用上好的絲綢所制。勿乞頓時放寬了心,能有絲綢製品的地方,再壞也壞不到那裏去。   頭頂金冠是用紫金鑄成,金光熠熠紫氣升騰。紫金是好東西,在盜得經內,紫金是一種用途廣泛的基礎性材料,修煉者無論是製造飛劍還是法寶,都少不了動用大量的紫金。這人能用紫金做發冠,可見這裏有紫金礦藏,收集大量的紫金,不是難事。   金冠上鑲嵌了拇指大小的寶石三顆、珍珠四粒。三顆寶石豔紅如血,一眼望去,就覺得渾身燥熱。這是三顆蘊藏了火性能量的寶石,同樣是修煉者用得上的寶物。   對比那四顆珍珠,珠子倒是尋常貨色。蒙山不靠海,能有四顆珍珠嵌在發冠上已經是很奢侈的裝飾。倒是那三顆寶石,一定要弄清楚,是從外地購買的,還是蒙山當地出產的。   除此外,這胖子腰間一條玉帶很顯眼,尤其是玉帶正中那塊拳頭大小的橢圓形水綠色寶玉,更是讓勿乞心動不已。那哪裏是尋常寶玉,分明是一塊中品的‘綠瀾石’,是水屬性靈石的一種。   但是最有價值的還不是這些東西,而是胖子右手大拇指上套着的一個金色指環,上面鑲嵌了一顆黃豆大小精光四射的紅色晶體。看到這指環的時候,勿乞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金色指環,是用‘天礪金’製成,是上品的庚金屬性材料。就這麼指環大小的一小點天礪金,也足以融入其他的材料,鍛造一柄威力不弱的庚金屬性法寶。   而那紅色晶體,更是一塊能自動吸收天地間遊離的火屬性靈氣的上品‘赤火靈晶’。這玩意可以拿來當靈石一般輔助修煉,也能一次性消耗了用來鍛造上品法寶。   這胖子雖然長得寒磣了一點,但是他全身都是寶啊!   殷勤的一笑,勿乞跳下車駕,快步到了那胖子面前,拱手向他行了一禮。   “敢問這位大人高姓大名?”   勿乞問得很是儒雅有禮,一如盧乘風這樣的豪門公子的門客應有的風範。   大胖子喘息了幾聲,擠出一絲笑容向盧乘風笑道:“盧典軍,下官正是此處城守,易衍!”   吞了一口吐沫,易衍笑呵呵的解釋道:“易,是周易的易;衍,是天機衍化的衍。下官出身沫陽易家,和溧陽盧家,正是世代通家之好哪!”   盧乘風笑了,他跳下車子,正式和那大胖子見禮。   勿乞笑容可掬地望着白白胖胖的易衍,心裏說不出的歡快。   這珠光寶氣的大胖子,渾身都是寶哪! 第016章 尋釁   帶着謙虛閒淡的笑容,勿乞揹着雙手,站在盧乘風身邊上下打量着易衍身後衆人。   除開盧乘風這個新上任的典軍,易衍身邊還有小蒙城的典吏、典民、典刑三位最重要的官員。   按呂國的宗主國大燕朝的管制,城守負責某地一把抓的工作。典軍全面負責兵馬軍事,典吏負責官吏監察、評定,典民負責民生生產,典刑負責刑法緝盜日常治安,四個官職對城守負責,卻又獨立於城守的職權之外,相互之間還有監督牽制的職權,是一套完整週密的官制。   小蒙城地處荒僻,四周都是原生態的原始山林,可是因爲物產豐富的原因,每年的油水很是豐厚。易衍固然全身都是寶物,城內的典吏、典民、典刑三位也一身的珠光寶氣,華麗得好似珠寶展臺。   勿乞溫情地望着易衍身邊衆人,他又發現了不少值得他下手的好東西。他背在身後的雙手相互摩擦着,手指興奮的顫抖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是他下手洗劫的好時間,還得等等纔好。   易衍作爲城守,向盧乘風介紹了一番身後隨行的官員。聽了易衍的介紹,勿乞突然咧嘴一笑。這小蒙城的典吏、典民、典刑,全是易家的族人,想必都是跟着易衍來小蒙城任職發財的。   隨着盧乘風的介紹,那些官員紛紛上前和盧乘風相互致禮。典軍一職雖然重要,卻也不值得這些人如此看重。盧乘風那個溧陽盧家長子的身份,纔是讓易衍出城門迎接的最重要原因。其他的大小官員,也是因爲這個身份,纔對盧乘風如此有禮。   一陣寒暄,說了一通讓勿乞差點打呵欠的客套言辭後,易衍親暱的挽着盧乘風的手,帶着他一路朝城中的城守府行去。其他的官員緊緊環繞兩人四周,談笑風生,給易衍搭腔,給盧乘風搭話,好一派和氣融融的景象,好似整個小蒙城,都在歡迎盧乘風這個新任的典軍。   跟在盧乘風身邊,勿乞一邊走,一邊打量着這座小蒙城。   城裏的路面還不錯,是用山上開鑿的粗麻石鋪成,路邊還有寬三尺的溝渠,引了明水在溝渠中,流水潺潺,城裏的衛生條件很是不錯。寬有三丈的路邊,是鱗次櫛比的酒樓、商鋪、客棧、民居,樓高最高不過三重,一水兒的磚石土木結構,鋪着一色的青瓦。   路上隨時可見大隊的車隊往來,車輛上堆滿了各色山貨,獸皮、藥草、礦石等,壓得車梁都快斷折了。跟隨着車隊的,盡是那種牛高馬大彪悍勇武的壯漢,一個個身披軟甲,手持利刀,周身煞氣騰騰,顯然都是在生死場裏磨鍊出來的好漢。   路邊的酒樓、商鋪、客棧內進出的,也多是吹鼻子瞪眼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惡漢。時而混雜着一些穿紅着綠妖嬈苗條的女子在這裏地方進進出出,語聲放縱的和那些惡漢調笑嬉戲。   小蒙城,很繁華,出乎勿乞意料之外的繁華。這種繁華之中帶着一種野蠻粗魯的氣息,帶着一種畸形的繁榮,但是勿乞喜歡這種味道。他深吸了幾口氣,他真的喜歡這種味道。   路上的車隊也好,行人也好,看到勿乞他們這一行人,都紛紛向道路兩側退避,讓開了當中一條大道。在小蒙城這個野蠻的地方,易衍就代表了國法,代表了這個城市方圓數百里內最強大的勢力,沒人敢於觸犯一城之守的威嚴。   時不時的,還有身穿黑衣黑甲的城衛軍小隊在路上巡弋而過,見到了一行人,這些城衛軍急忙退到路邊行禮。勿乞打量着這些城衛軍,卻發現他們無論是修爲還是精氣神,都比派去蒙村的天字丙號營差了許多,似乎就是一個面子貨。   順着大道朝城內走了三里地,一座恢宏大氣的府邸在前方拔地而起。   這座府邸長寬裏許,外有護牆。這堵牆壁可比小蒙城的城牆大氣多了,上下一水兒的用青石條搭成,高五丈,厚三丈,防禦力起碼是小蒙城城牆的十倍以上。   在牆頭上,衣甲鮮明精神抖擻的士兵往來遊走,將府邸守得密不透風。和小蒙城城門外的那幾個士兵比起來,這裏的巡邏士兵是絕對的精銳,而那些守門的軍士,則是垃圾一樣的貨色。   易衍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他指點着這座府邸笑道:“盧典軍,這裏就是城守府,也就是我等平日裏起居公辦的所在。”   盧乘風詫然地望着這座小型城堡,驚訝道:“噢?城守和典軍、典吏、典民、典刑的公房,都在此處?”   易衍雙手拍了拍肚皮,蕩起了一身的雪白肉浪。他感慨道:“小蒙城地處蠻荒,四周危險得很,危險得很哪。那些蠻人,隔三岔五的就來生事,外面的城牆又不頂事,那些蠻子動輒就殺入城中燒殺搶掠。爲了諸位大人的安全,本官花了兩年的功夫,才建起了這座城守府哪!”   一旁的典吏、典民、典刑三位易家的本家族人急忙溜鬚拍馬,誇讚易衍爲了在場的大小官員的安全,耗費巨資修建了這麼一座城守府,實在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未來接掌小蒙城城守的諸多大人,都要感激易衍這種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的風範呢!   勿乞重重地抽了一下鼻子,他粗着嗓子問道:“既然有錢修城守府,爲何不把外面城牆也修了?有一度堅固的城牆,豈不是更能把那些蠻子擋在外面?”   典吏、典民、典刑三人齊齊訝然,易衍則是渾身雪花一樣的白肉一陣哆嗦,他尖着嗓子大叫起來:“沒錢哪,真的沒錢哪,小蒙城這鬼地方,一年纔有多少賦稅收入?城守府賬面上真沒錢哪。修了這條牆壁已經耗盡了城守府未來十年的賦稅收入,再也沒錢修外面的城牆啦!”   沒錢?勿乞歪了歪嘴。他只是飛快的掃了一眼易衍身上價值鉅萬的珠寶首飾。   盧乘風乾笑了幾聲,也不吭聲。他望了望牆頭上的衆多巡邏士卒,又回頭看了看兩隊護送他們來這裏的城衛軍巡邏隊,雙眼不引人注意的翻了翻白眼。城守府的值守士卒,可比城衛軍的巡邏隊精銳多了。   一通複雜讓勿乞弄不清頭腦的儀式過後,勿乞跟着盧乘風進了城守府。盧乘風帶來的七輛車駕和駕車的奴僕,都被安排進了城守府內的典軍府邸,一座前三後三煞是豪奢的宅院內,並且預先安排了數十名侍女僕婦。   勿乞也第一次看到了盧乘風的七輛馬車裏都有些誰。除了老黑、小黑一對黑人父子,另外六輛大車內有侍女八人,僕婦八人,還有正在哺乳期的乳孃兩人。   勿乞也第一次從盧乘風那裏知道,這乳孃就是專責人藥的人選。   人藥!勿乞對這個世界又多了一分了解。   草草的安排了一下隨行侍女僕婦,就有易衍派人來邀請盧乘風赴宴接風。   接風宴就安排在了城守府的內堂上,出息的人包括了易衍以下小蒙城的所有大小官員,亂雜雜的足足有兩百多人。作爲盧乘風的門客,勿乞自然也有資格出息,在易衍的親自接待下,他坐在了盧乘風身後的一條臺案後。   寬敞的內堂足夠容納四五百人聚會,正中一張條案,易衍艱難的盤坐在條案後。兩側分別是典軍、典吏、典民、典刑四大官員的席位。除開盧乘風身後只有勿乞一人,其他三人的身後都有門客三五人到十餘人不等。   除開這五位,其他的官員按照官職高低,在大堂中一左一右分成三列,總共排成了六列條案。   勿乞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張長三尺許寬一尺半的條案,重木製成,上面鎏了數十層明漆,光可鑑人。漆面上用金絲銀線鑲嵌了細密的幾何花紋,很是端莊大方卻又富麗堂皇。   宴會的內堂是紫檀木鋪的地板,每人坐下都是一塊厚重綿軟的羊絨毯子,很是溫厚舒服。堂內有兩排大柱,是整根的金絲楠木雕成,雕龍畫鳳、流光溢彩,富麗之氣撲面而來。   內堂的天花板也是用紫檀木吊頂,上掛數十燈籠,照得大堂燈火通明纖塵可見。在內堂四周角落裏,還矗立着樹枝型的燭臺,明晃晃的大蜡燭燒得正旺盛。也不知道是蠟燭中混了什麼香料,空氣中流動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暖香。   剛剛在典軍府,勿乞洗了個澡,用頭巾將光溜溜的頭包了起來,身上也換了一套舒適寬鬆的絲綢長袍,腳下踏着一雙溫軟的布靴,此刻被那空氣中的暖香一燻,熏熏然只覺得想要睡去。   易衍的做派很奢華,但是勿乞很欣賞這種奢華。最少,比蒙村的條件要舒服得多。勿乞不是苦行僧,能夠讓自己舒服一點,他爲什麼一定要喫苦呢?   用力挺了一下腰肢,勿乞端坐在盧乘風身後,不斷地打量着大堂內坐着的其他官員。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盧乘風的身上,不斷地向盧乘風展示自己燦爛的笑臉。至於勿乞,除了幾個站在一旁的小侍女在偷偷摸摸的打量他,倒是沒什麼人注意他。   猛不丁的就聽到了易衍的鼓掌聲,他大聲喝道:“人都來齊了?酒來,酒來,讓我們爲盧典軍接風洗塵。自溧陽到小蒙城,一路辛勞數千裏,盧典軍想來是辛苦了!”   數百名侍女宛如穿花蝴蝶一樣從堂後走出,在衆人面前布上了一個青銅酒爵,注入了噴香的美酒。   衆人齊齊舉杯,紛紛向盧乘風高呼道:“盧典軍一路辛勞,一路辛勞呀!”   盧乘風舉起酒杯,笑呵呵地站起身來向衆人謙遜了幾句,一通膩味的客套話後,衆人才將美酒飲下。   易衍又是一拍手,侍女們這次端上了各色美食,一碟碟一碗碗盡是山珍海味各色奇珍,每一碟每一碗分量不大,但是品種極多。異香飄逸四方,令人聞之而食指大動。   勿乞已經好幾天沒喫上一頓正經飯食了,看得眼前的美酒佳餚,他急忙抓起筷子,夾起一塊明黃色顫巍巍彈性十足的鹿筋塞進了嘴裏。肉香濃郁,汁水豐腴,果然是美味得很。   正在享受嘴裏佳餚,大堂裏突然傳來一聲悶響,一個青銅酒爵被狠狠地丟在了地上砸成了一塊兒銅餅。   端坐在典吏官易行身後的一條彪形大漢站起身來,手指勿乞厲聲喝道:“哪裏來的山林野人,懂不懂規矩?大人們都還沒有發話,你就在旁邊喫上了?”   堂內衆多人齊齊望了過來,勿乞嘴角一點油水正緩緩滴下,在燈光的照耀下煞是醒目。   滿堂寂靜,隨後一陣鬨笑傳來。 第017章 法器   滿堂大笑,都是在嘲笑勿乞不知禮行爲魯莽放肆。   勿乞咀嚼着鹿筋,冷眼望着那彪形大漢。他清楚地看到了典吏官易行眼裏的得意之色,他突然明白,就算自己沒有任何的失禮,怕是這大漢都會站起身來挑釁自己。自己的這行徑,這是恰恰給了人家一個最合理不過的挑釁藉口罷了。   冷眼望了那大漢一眼,又瞪了一眼典吏官,勿乞又夾了一塊熊掌塞進了嘴裏。   咀嚼着熊掌,勿乞含糊不清的冷笑道:“我喫我的,幹你屁事?”   衆人再次放聲大笑,勿乞的言語粗魯,又給了他們一個嘲笑他的最好理由。那挑釁的大漢得意洋洋的昂起頭來,隆聲大笑道:“果然是山林之人,不懂禮數。真不知你是怎樣混入這裏的!”   猛不丁的,盧乘風輕咳了一聲。   一聲咳嗽,滿堂寂靜,就連剛纔笑得渾身肉都快要飛起來的易衍都急忙閉上了嘴。   盧乘風緩緩站起身來,冷冷淡淡的朝衆人望了一眼,低沉有力地說道:“勿乞是乘風救命恩人,無他,乘風在城外已經被刺客所殺。如今他是乘風首席門客,是乘風帶他來赴宴,諸位有何意見?”   除了易衍和他的三位族人,其他的大小官員同時低下了頭,沒有一人敢看盧乘風一眼。   盧乘風淡淡地笑了笑,他也拿起了筷子,夾起了幾片肉塞進了嘴裏,放肆的咀嚼起來。   “盧某一路風塵,見了這美酒佳餚也是心動得很,故而失禮喫了幾塊,誰有意見?”   大堂內靜悄悄的,沒一個人吭聲。更有那膽子小的官員雙股戰慄,令得他們面前的條案都磕碰地面,發出了清脆的響聲。盧乘風一言之威,一至於此。   易衍搖晃着胖嘟嘟的大腦袋,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大笑起來:“哎,誤會,誤會嘛。盧典軍乃是真性情之人,哈哈哈,我們這些俗禮,也不要計較這般多。啊,誤會,都是誤會!大家放開喫,放開喝,誰今兒個不喝醉了回去,就是不給我易衍面子!”   盧乘風笑了笑,昂着頭端端正正的坐回了席位。他轉過身,舉着一酒爵的美酒,向勿乞敬了一下。   抓起酒爵和盧乘風碰了一下,勿乞一邊大喫大喝,一邊笑道:“多謝公子,有心了!”   舉起酒爵,勿乞將爵內美酒一飲而盡,隨後一個跟頭翻出了席位,一酒爵就朝那挑釁的彪形大漢打了過去。事發突然,勿乞的動作又比風還快,那大漢正呆呆愣愣地站在那裏,青銅酒爵重重地砸在了他臉上,把他高挺的鼻樑都砸得凹陷了下去。   ‘啪’的一聲,那大漢痛極高呼,兩柱鼻血好似噴泉一樣噴了出來。   勿乞舉起手指朝那漢子勾了勾,冷笑道:“誰的褲襠沒關緊,把你露了出來?我喫我的,我喝我的,你無故挑釁,意欲何爲?莫非你的主子,要給我家公子一個下馬威不成?”   易衍的笑容驟然一僵,隨後笑容再次在他的臉上怒放。   典吏官易行則是猛的望向了勿乞,他冷冰冰地說道:“豈有此理,本官,怎會向盧典軍無故挑釁?本官,又怎敢向盧典軍無故挑釁?只是本官這門客天性撲直,最是秉守禮法,看不得一些事情罷了。”   盧乘風在一旁玩弄着青銅酒爵,他冷笑道:“這麼說,是乘風的門客不懂禮,天性卑劣嘍?”   易行臉色一變,卻是一言不發,顯然默認了盧乘風的話。   盧乘風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他冷眼望着易行,冷笑道:“勿乞,既然人家有了這個意思,你就和這位好漢比劃比劃,千萬不要掉了我們溧陽盧氏的臉面!”   易衍端起酒爵喝了一口酒,一言不發。   易行則是挺起胸,厲聲喝道:“阿大,盧典軍都這般說了,你也就和勿乞壯士好生較量較量。千萬不要掉了我們沫陽易家的面子!”   大廳內靜悄悄的,所有官員都不敢吭聲。事情演變至此,突然就變成了盧氏和易家兩大豪門的意氣之爭,這把戲是怎麼玩的?在場的官員一個個小心翼翼的口觀鼻鼻觀心,不敢發出半點兒動靜。兩大豪門的事端,他們這樣的荒僻小城的小官兒一旦捲進去,就是毀家滅族的大禍啊!   但是隱隱的,這些官員的心中又有幾分異樣的衝動。豪門家族的公子哥相互之間爭鬥慪氣,用門客廝殺分出勝負,這種事情他們聽得多了,但是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事情,由不得他們不激動啊!   尤其盧乘風代表的是溧陽盧氏,這可是當今呂國除了王室以外的第一世家。若是盧乘風僅有的一個門客在這裏被人殺死,嘿,盧氏會做什麼反應?如果盧氏的報復直衝着易衍等人而來,也許小蒙城的官場就要洗一次牌,大家都有機會往上升一升!   只聽一聲獰笑,易行的那門客阿大大步走了出來,耀武揚威的揮動着兩個小酒罈子大小的拳頭朝勿乞晃了晃。勿乞譏嘲地望着阿大比自己高了足足兩個頭的壯碩身軀,只是不屑的搖了搖頭。   任誰都看出了勿乞沒把阿大放在眼裏。阿大臉色一變,怒聲吼道:“你用什麼兵器?”   勿乞舉起兩隻手,冷笑着說道:“對付你,需要兵器麼?”   勿乞的手,很纖細,古銅色的皮膚下面,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脈絡。怎麼看,這雙手也不像是很有力量的樣子。堂下幾個武將裝束的人看了看勿乞的手,同時搖了搖頭。   阿大呆呆地看了一下勿乞的雙手,不由得獰笑一聲,二話不說就朝勿乞一拳打了下來。阿大渾身的肌肉暴跳,拳頭撕裂空氣,發出沉悶的破空聲,衆人只隱約看到一道拳影閃了閃,拳頭就擊穿了勿乞的頭顱。   大堂內傳來一陣驚呼,隨後是一聲淒厲的咆哮。   大片鮮血噴了出來,剛剛好似被砸破了頭顱的勿乞穩穩地站在阿大方纔的地方,而剛纔還耀武揚威的阿大,已經是口噴鮮血倒在了地上。   在場衆人,只有少數幾個看清了剛纔發生的事情。   阿大剛剛揮拳,勿乞的身體就動了,他宛如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瞬間就竄到了阿大的身後。隨後他雙掌猶如風車一樣,對着阿大的後心就是一陣的亂劈亂打,瞬息間就在阿大的後心連劈了三十六掌。   大纏絲手和小摘星掌連環運用,勿乞竊取了阿大體內一絲血氣精髓,又將自身的氣血大補了一次。真水靈罡化爲一股蝕骨無形的陰柔氣勁,綿綿密密的轟入了阿大的身體,震碎了他的五臟六腑。   阿大的內臟都被拍碎了,嘴裏噴出的血裏面還能看到幾塊內臟的碎片。他只是慘嚎了一聲,就倒斃在地。衆多賓客齊聲驚呼,易行的臉色一時間變得無比的難看。他雙手重重地砸在了面前條案上,砸得酒壺碗碟散了一地都是。   盧乘風大笑了起來,他向得勝的勿乞招手道:“勿乞,贏得乾淨漂亮!來,給你一個好彩頭!”   手掌在腰間一摸,盧乘風掏出了一塊紅黃二色古色斑斕的玉佩遞給了勿乞。勿乞雙眼一眯,毫不客氣的接過了玉佩,淡淡的謝了盧乘風一聲。玉佩一進手裏,勿乞就摸清了它的材質,這居然是一塊火土雙性的靈玉,有驅寒驅塵的功效,也算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   而且這玉佩中還蘊藏了一股不弱的土、火屬性的靈氣,只可惜已經和玉佩深深的糾纏在一起。以勿乞如今堪堪修煉了《水源篇》的手段,還沒辦法將這股靈氣從玉佩裏吸收出來化爲己用就是了。   將玉佩塞進了腰帶,勿乞抓起身邊一個官員條案上的酒爵喝了一口酒,冷眼望着易行道:“典吏大人,你還有什麼指教麼?山野匹夫勿乞,靜候大人您的指點教誨哩!”   盧乘風哂然一笑,他很瀟灑的舉起酒爵和勿乞遙敬一杯,卻是不發一言,根本沒有制止勿乞挑釁的意思。他就是要藉着勿乞的手立威,讓小蒙城的某些人知道,他盧乘風,不是那麼好拿捏的。   把玩着酒爵,盧乘風斜眼看了一下坐在主席上的易衍。   易衍把玩着一塊玉珏,笑呵呵的也不吭聲,他雪白的皮膚反射着燈籠的光芒,煞是醒目耀眼。   易行氣喘吁吁的對着條案發泄了自己的怒火,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雲淡風輕大有大家風範的盧乘風,突然冷笑了起來:“阿二,你大哥被人殺了,你去請勿乞先生指點指點吧!”   一個身高過丈,骨瘦如柴的漢子緩緩起身,緩步走到了勿乞面前。這漢子和阿大的容貌有幾分相似,但是他實在是瘦得怕人,好似他全身的精血都被某種外物吸走了一般。   剛剛和他打了個照面,勿乞就覺得一股邪氣撲面而來,讓他渾身不自在。他雙臂中真水靈罡本能的加快了運轉的速度,一片清涼的水氣流轉全身,在他皮膚下佈下了一層柔韌的防護罡氣。   “我是阿二,你殺了我大哥。我的修爲不如你,但是你一定要死!”   瘦如竹竿的阿二冷眼望着勿乞,語氣森冷的嘀咕了一句。   勿乞望了阿二一眼,輕描淡寫的隔着兩丈左右的距離,朝阿二按出了一掌。大纏絲手赫然發動,真水靈罡在他掌心形成了一個無形的湍急漩渦,他掌心前方的空氣驟然變得朦朦朧朧的,方圓數丈的空氣驟然急速旋轉,發出了若有若無的呼嘯聲。   堂下衆多官員齊齊挺直了腰桿,驚訝地望着勿乞的這一手。   盧乘風眯起了眼睛,目光中有掩飾不住的驚喜。   “妙呵,這半路上收來的門客,居然還有這麼一手?罡氣出體,可引動四周天地之力的異樣,這已經是後天巔峯將近先天境界的修爲。呵呵,若是他能入了先天,對我的幫助可就大了!”   盧乘風心念急轉,他暗自盤算着要如何真正的讓勿乞成爲他可靠的門客。   勿乞只是遙望着阿二,掌心力道越來越大,面前的空氣漩渦越來越湍急,漸漸的空氣變了色澤,帶上了一絲淡淡的藍色,一股子水寒氣息含而不吐,遙遙的罩住了阿二。   掌心驟然一吐一縮,氣旋渦流崩解,數十道淡藍色的風繩帶着破空聲朝阿二的身體纏繞過去。一旦被這風繩捆住,除非修爲能比勿乞高出一等,否則萬難脫身。   大纏絲手是偷天換日門的鎮門祕技,雖然只是盜得經中的奠基功法,卻已是人間常人難見的厲害功夫。   望着撲面而來的風繩,阿二的臉色微變,眼裏驟然露出了一絲驚惶。他再也提不起和勿乞正面相抗的勇氣,只是袖子一揮,一柄牙白色三寸短劍呼嘯而出。 第018章 夜盜   阿二隨手拍在了短劍上,他體內鮮血汩汩被短劍吸走,驟然間短劍就變成了刺目的血紅色。阿二的身體急驟的顫抖着,他本來就乾癟的身體驟然間又枯瘦了一圈,變成了皮包骨頭的骷髏架子。   一聲尖嘯,短劍帶起一道長有尺許的血光朝勿乞當胸刺來。血光所過之處,勿乞放出的風繩紛紛粉碎。血光迅速,勿乞閃避不及,只是勉強扭了一下身體,被血光斜斜的穿過了右側肩膀,帶起了一道長有數尺的血箭。   痛呼一聲,勿乞左手朝那道血光一抓,一片藍瑩瑩的罡氣飛撲而出,罩在了短劍上。他身體朝前一滑,一個瞬步到了阿二面前,右腿飛踢而起,狠辣之極的題中了阿二的下身要害。   ‘啪’的一聲,阿二被踢飛數丈,嘴裏一道血噴出,顯然不活了。   勿乞死死地扣住掌心不斷跳動的短劍,怪叫一聲,仰天就倒。   旁人還沒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勿乞手臂肌肉宛如水波一樣流動着,輕輕巧巧的將這柄奇異的短劍順着短劍一路送到了衣服裏面,塞進了胸前的暗袋裏。   盧乘風緩緩起身,他望了一眼面露得色的易行,冷然道:“好,居然還有會使用法器的門客。城守大人,各位大人,此番盧某受教了!”   冷笑幾聲,盧乘風走到‘昏迷不醒’的勿乞身邊,一手抱起了他,昂然大步走了出去。   白白胖胖的易衍舉起酒爵,緩緩地喝了一口酒。望着盧乘風遠去的背影,易衍輕輕拍了一下手,歡聲笑道:“盧典軍走了,這些美酒佳餚卻不能浪費了。諸位,我們歡樂起來!”   若有若無的音樂聲從堂後傳來,數十名衣衫單薄,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外的舞女旋舞而出,飛揚的絲帶和舞女手上的荷花扇,將大堂裝點得越發的絢麗旖旎。   小蒙城的衆多官員齊聲歡笑,紛紛舉起酒爵向易衍等人敬酒不迭。   盧乘風聽着身後傳來的歡笑曲聲,儒雅的臉上竟是一片冷漠。他抱着勿乞穿過一個個院子,雖然四周有無數的侍衛、侍女、僕婦往來行走,卻好似天地間只有他一人和他摟着的勿乞,孤單清寂到了極點。   走過了三重院子,在快要回到典軍府的時候,勿乞突然睜開了眼睛,朝盧乘風眨了眨眼。   盧乘風一呆,下意識的就要將勿乞丟出去。   勿乞急忙輕噓了一聲,他低聲說道:“且慢,我還昏迷着呢。還勞煩公子帶我回去,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受那下品法器所傷,傷勢極重,沒有幾天修養,是不能行動的了。”   盧乘風面色不變的抱着勿乞繼續朝前行走,一邊走他一邊低聲問道:“所爲何來?”   勿乞乾笑而來幾聲,他望了一眼自己胸口暗袋的位置,低聲笑道:“一柄下品法器,值不少錢吧?”   盧乘風呆了呆,啞然失笑道:“倒也是。這下品法器怕是易行賜給那阿二的,如果他真不要臉要將它索要回去,不大不小是個麻煩。”   勿乞笑了幾聲,繼續閉上了眼睛做昏迷狀。他低聲咕噥道:“公子,似乎你這個盧家長子的身份,不怎麼管用。易家不是和盧氏世代通好麼?怎麼如此針對你?”   盧乘風半晌沒吭聲,過了許久,都已經快到安排給勿乞的那間套房了,盧乘風才低聲說道:“是啊,盧氏和易家世代通好,還有姻親之誼,卻和我無關。”   大喝了幾聲招呼老黑和小黑趕快找出傷藥和開水救治勿乞,盧乘風急促的壓低了聲音說道:“盧家的長子,怎可能來這種小城裏做區區一個典軍?此種緣故,日後再對你說吧!若你後悔,儘可以拋棄盧某,令另謀出路就是。”   勿乞閉着眼睛,嘴角微動,猶如蟻語般說道:“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我賭你能發達!”   盧乘風呆了呆,突然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老黑和小黑已經急匆匆的帶着幾個盧乘風自己的侍女趕了過來。和盧家安排給盧乘風的那些護衛不同,這些侍女都是盧乘風買下來的奴隸,自幼就教習好的,是他身邊僅有的幾個可以信賴的人。   一通手忙腳亂,給勿乞清洗了右肩上的傷口,厚厚的塗了一層祕製的金瘡藥膏,盧乘風留下勿乞在房中休息,在外房中留下了兩個侍女伺候勿乞。   在那些易衍安排的侍女僕婦眼中,勿乞已經傷重不起,頓時衆人觀察的重點,都集中在了盧乘風身上。   亂糟糟的鬧了一通,時間已經到了深夜時分。   勿乞所居的套房,是一明一暗兩間臥房,外帶一個小客廳和一間書房。如今那裏間的臥房被勿乞佔用,外間的臥房住了兩個盧乘風的侍女。兩個侍女熬不得夜,雖然盧乘風要她們仔細伺候勿乞,她們卻已經趴在外間的牀鋪上睡熟了過去。   ‘昏迷不醒’的勿乞靈巧地站起身來,悄無聲息的走出房間,在兩個侍女的身上輕按了幾下。他按下的這幾處穴道,足以讓這兩個侍女一覺睡到大天亮。   回到自己的臥房,勿乞推開了窗子,窗外是一處林木蔥鬱滿是奇花異草的花園,園子的一角有個側門,那邊直通典軍府外的小校場,附近居住了許多的典軍府下屬的官吏人等。   觀望了一下左右,真水靈罡注入雙目,小心的查探了四周,並沒有人在附近藏匿。   勿乞放心的鑽出了窗子,胡亂扯了一塊布巾裹住了面門。真水靈罡在體表淡淡的蒙了一層,勿乞身形一閃,身體四周驟然出現了一片淡淡的水汽,他的身體在水汽中變得朦朦朧朧,三丈外就難以用肉眼捕捉到他的身形。   盜得經包羅萬象,其中水源篇中的《先天水靈遁術》,更是獨步天下。勿乞雖然只有後天巔峯的修爲,還做不到水源篇中形容的那種藉助一片水汽就能瞬息千萬裏的程度,但是匯聚一片水汽掩蓋自己身形,卻是再容易不過了。   輕盈的騰空而起,藉着水霧的掩護,勿乞一路穿牆過戶,迅速穿過了一重重府邸,來到了易衍內宅外。   時值深夜,偌大的府邸中除了值夜的護衛,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那些值夜的護衛,修爲最強的也不過是三四十年境的內力修爲,又怎可能發現勿乞的蹤跡?   不說盜得經內各種藏匿蹤跡的祕法,就說勿乞在偷天換日門內廝混了這麼多年,一身盜術也是厲害得很。藉着一身水霧的掩護,勿乞好幾次從那值夜的護衛鼻子下爬過去,卻沒有一個人發現他。   有如入無人之境,勿乞輕輕鬆鬆的穿過重重防線,來到了易衍的臥房外。   易衍的臥房寬大而奢華,各色陳設端的是珠光寶氣美不勝收,這些也不用說他。只說易衍的那張大牀,就讓勿乞歎爲觀止,簡直是不知該如何驚歎纔好。   那是一張用純金鑄成的長寬數丈的實心牀榻,上面鋪了厚厚的錦緞。勿乞望着那一塊實心的正方形金疙瘩,只覺雙掌發熱,恨不得就將這一塊純金搬走。   和蒙村的村人廝混了幾日,勿乞知道黃金在這個地方的價值,尋常百姓根本見不到黃金是何等模樣。一錠金能換百錠銀,一錠重一兩的銀能換三百錢到一千錢不等,而一個蠻人的頭顱,才值一百錢呢。   易衍的這張大牀,就不知道值多少錠黃金!   “這死豬,還說賦稅不夠,連修城牆的錢都沒有?扒光了他,扒光了他啊!”   勿乞望着這張純金牀榻,心熱、眼熱、手熱,渾身都激動了起來。可惜的是這牀重量無比驚人,勿乞怎可能搬了它走?盜得經內倒是記載了有一種神奇的儲物戒指和儲物袋,能夠儲存巨量的東西,最上品的儲物戒指,甚至能將一顆星辰給裝進去。   可惜勿乞剛剛接觸修煉,連所處的世界是何等模樣都沒弄清,他哪裏去找這種寶貝?   盜得經裏也有煉製儲物戒指和儲物袋的方法,可惜第一材料難得,第二勿乞的修爲遠遠不夠,沒有大法力大神通,是不可能煉製這種儲物寶貝的。   望牀興嘆了一陣,勿乞慢慢地走到牀榻邊,一指頭點在了打着鼾聲的易衍身上,讓他陷入了深度昏迷。   肉山一樣的易衍身邊,還躺着四個嬌小美麗的小侍女,她們身上一絲不着,臉上帶着極度的疲憊,很明顯在入睡前,易衍和她們很是風流了一場。勿乞望着易衍那誇張的肥胖身軀,再看看那些腰身還沒有他胳膊粗細的小侍女,很是懷疑這些小侍女怎麼沒有被他壓成肉餅。   出手如風點在了四個小侍女身上,勿乞讓她們也睡了過去。   想了想,勿乞揭開了易衍他們身上蓋着的錦被,向下掃了易衍。   “哇哦,身材真不錯!”   飛快地瞥了一眼四個小侍女的身體,勿乞放下錦被,急速的搓動着雙手,‘嘿嘿’的怪笑起來。   易衍的紫金冠,拿走;易衍的戒指,拿走;易衍的腰帶,拿走。屋子裏鑲嵌的各色寶石、珍珠,全部撬出來帶走。在屋子一角的櫃子裏,還有老大一堆鑄造精美的金餅,也全部拿走。   在偷天換日門內經受了數年薰陶,勿乞的眼光厲害到了極點,所有的金玉珠寶的價值在他眼裏都是清清楚楚。一切只花了勿乞一刻鐘,他就將這個屋子裏最有價值的東西洗劫一空。   洗劫空了屋內的浮財,勿乞左右張望了一番,樂小白融入他靈魂中的記憶,讓他迅速找到了屋子裏的兩個機關。搬開了易衍牀榻前的兩個青銅麋鹿香爐,用力在下面的地磚上跺了一腳,臥房一角的牆壁挪開,露出了一個密室門戶。   興奮的搓動雙手,勿乞一溜煙的掠進了密室。   很快,密室裏就傳出了老鼠掉進米缸裏的得意笑聲!小蒙城這兩年來最精華的一部分出產,全被易衍儲存在了這密室中。靈石、美玉、寶石,各色奇珍異寶,數量足足有十五大箱。   勿乞殷勤的在易衍的臥房和城外樹林中往來奔波,仗着他遁術施展後身體靈便,勿乞往來一次,也不過是一刻鐘時間。耗費了足足一個半時辰,勿乞終於搬空了易衍的所有身家。   在樹林中挖了極深的一個大坑將這些珍寶埋藏了起來,勿乞吹着口哨返回了典軍府。   他就在犯愁一件事情,去哪裏找儲物類的法寶呢?   感慨了一番,勿乞進入了香甜的熟睡。   第二天一大早,偌大的城主府被易衍的瘋狂咆哮差點沒翻了過來。   “我的錢,我的錢,我的錢哪!哪個殺千刀的偷光了我的錢,我的錢,我的錢哪哪哪哪!” 第019章 立威   城守府被號啕大哭如喪考妣的易衍大胖子弄得雞飛狗跳。當夜負責值夜的所有護衛都一字兒排開在城主府大堂前,扯下了褲子挨板子。在易衍的瘋狂咆哮呵斥下,近百護衛被打得嘶聲慘嚎,近百個白花花的大屁股被打得五顏六色好似開了染坊。   咆哮幾聲,易衍大胖子就扯着嗓子哀嚎幾聲,那聲音宛如杜鵑啼血,聽得勿乞都有點可憐他了。   “嗷嗷,我的錢,我的錢,我的錢錢錢錢錢啊!”   “嗷嗷,我颳了三年地皮刮來的錢,我的錢,我的錢啊!”   “嗷嗷,我冒着生命危險來小蒙城,拼死拼活日以繼夜的刮地皮,我的錢啊!”   “嗷嗷,沒有錢,我怎麼養我的一百三十幾個女人!我這麼多女人,這麼多門客,這麼多護衛!我怎麼養他們,我怎麼養他們!我的錢,我的錢,我的錢啊!”   “嗷嗷,沒有錢,我怎麼行賄,怎麼升官,怎麼離開這鬼地方啊!”   偌大一座肉山,僅僅在胯下纏了一條兜襠布,就這麼一屁股坐在城守府的大堂門口,痛哭流涕,嘶聲慘嚎,鼻涕共眼淚橫飛,渾身肉浪翻滾,皮肉相互碰撞,不斷髮出‘噼啪’脆響,端的是人間奇景。   易行等三個易衍的本家兄弟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他,一個個抓耳撓腮沒了法子。他們不斷的唉聲嘆氣,爲易衍受到的慘重損失而心驚膽戰。太狠了,實在是太狠了,除了那張沉甸甸的黃金牀榻沒被搬走,易衍所有身家被搬得乾乾淨淨,就連好一點的絲綢衣物都被洗劫一空。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時決定今天夜裏開始,就將自己府邸裏的值夜守衛增強一倍。   ‘重傷未愈’的勿乞跟着盧乘風,也趕去假惺惺的安慰了易衍一通。   此刻的易衍正是人生最脆弱的時刻,他也不管安慰他的人是誰,抱着盧乘風的袖子就是一通大哭,鼻涕眼淚把盧乘風弄了一身。   “盧典軍啊啊啊,我的錢啊啊啊,你是小蒙城的典軍,你一定要抓住這夥賊人千刀萬剮啊!嗚嗚,我兢兢業業嘔心瀝血的颳了三年地皮,一個大錢都不放過,這才攢了這麼點身家,我留着去行賄買官的啊!嗚嗚,我們這些大家豪門的庶子,想要升官發財,容易麼?容易麼?”   “那殺千刀的賊啊,典軍一定要幫我抓住他們,殺他們一個人頭滾滾,殺他們一個血流成河啊!”   盧乘風苦笑着一一答應了易衍,好容易才脫離了大胖子的懷抱,氣喘吁吁的扯了袖子轉身就走。   勿乞緊跟在盧乘風身後小步奔跑,就聽得盧乘風一路低聲咒罵道:“放屁,放屁,臭不可聞!抓賊的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這是典刑的職司,和我有甚關係?”   一路小跑轉過了幾進院子,盧乘風突然剎住了腳步,轉身指着勿乞問道:“不是你乾的吧?”   勿乞很是驚訝地望着盧乘風,他詫然指着自己包得好似個糉子的右肩,反問道:“你看,我有那能力麼?”   盧乘風皺着眉頭上下打量了勿乞一陣,有點猶豫的搖了搖頭。   “是,你受傷了。但是我還是覺得是你做的!唔,管他的,挨偷的人不是我!”   大袖一甩,盧乘風搖搖擺擺的進了自己典軍府,他大聲叫來了老黑和老黑幫他更換滿是鼻涕眼淚的外袍,他今天要去典軍辦公的公房,正式接掌典軍的職司。原本盧乘風接掌典軍,需要城守親自相陪,但是看今日易衍的那個狀態,也就不指望他了。   勿乞望着搖搖擺擺走進房裏的盧乘風,嘴巴一歪,低聲咕噥道:“莫非這傢伙屬狗的?”   等了一刻鐘,盧乘風換了一身黑色公服,腰間掛了一塊鐵牌、懸了一柄長劍,頭戴一頂高有一尺二寸的黑紗沖天冠,大步走了出來。面容猙獰的小黑穿上了一套沉甸甸的魚鱗重甲,拎了一柄一丈二尺長的鐵戟,緊跟在了盧乘風身後。   揹着雙手,站在典軍府門前抬頭望了望灰濛濛的天空,盧乘風自嘲道:“大燕朝開國兩千餘年,呂國建國三百年來,我怕是最寒酸的一城典軍啦。一近衛,一門客,呵,這就來上任了!”   勿乞想起了盧乘風那兩百名或者被殺死,或者被趕回去的護衛,搖了搖頭。   長嘆了一口氣,盧乘風聳聳肩膀,眉梢有一縷蕭瑟落寞之氣冒出。但是他很快就深吸一口氣,就好似一棵久旱之後突然遭逢甘霖的禾苗,全身又湧起了新的精神氣。   伸手朝虛空一擊,盧乘風長笑道:“不過,還有一門客,還有一近衛,不錯,不錯,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兩位,兩位哪,今天看我盧乘風從一小小的小蒙城典軍做起,總有一天,我盧乘風要開闢自己的國土!”   小黑無比崇仰地望着盧乘風,勿乞卻是扯了個呵欠,伸手抓了抓有點癢酥酥的右肩。   仰天叫了幾聲,盧乘風帶着兩人繞過一堵厚有一丈的內牆,穿過一條十幾丈長的甬道,就來到了一個寬敞的大院子裏。這院子長寬都在百丈開外,圍繞着這院子有好幾間公房,小蒙城的典軍、典吏、典民、典刑和屬下的幾個要害部門,都在這裏集中辦公。   廣場的南側,有一個寬不過一丈的小門,直通城守府外的大街。一些城裏的商人、居民正在門內進進出出,分別去各個衙門的公房裏辦公。其中聚集的閒人最多的公房,則是典民官的公堂。   勿乞湊過去看了一眼,似乎是一家人婆媳不和,一老一少兩個女子正在大堂裏相互指責辱罵。旁邊圍了足足有兩三百人,正興致勃勃地看着熱鬧。   奈何今天城守易衍被偷了個底朝天,典民官易德正在那裏開解易衍,根本就沒來公堂處理這民間事務。頂頭上司不在,典民官下屬的幾個官吏也是嘻嘻哈哈的湊在堂上,有一句沒一句的挑撥着那婆媳兩爭吵打鬥,鬧得大堂裏烏煙瘴氣不成體統。   勿乞搖了搖頭,看看這些官吏的模樣,就知道易衍兄弟幾個將小蒙城折騰成了什麼樣。上樑不正下樑歪,小蒙城的官吏早就被他們帶壞了。   典軍官負責小蒙城的所有軍事行動,負責小蒙城所有軍事物資的調集和發放,名列四大典官之首。故而典軍官的公房就在這片廣場的正北方,門前豎起了高高的三根桅杆,一字兒排開的是四個小公房,拱衛着正中典軍平日裏升座處理事務的大堂。   典軍官大堂兩側的四間小公房,分別是負責軍用物資儲備的司庫房、負責行軍征戰的司馬房、負責民兵徵集的司役房以及專責處理和蠻人有關各項事務的司蠻房。   勿乞來到典軍大堂前時,就看到司蠻房的門前堆了三十幾輛大車,車上滿是砍下來的蠻人頭,幾個身穿公服的小吏正在那裏捏着鼻子清點人頭的數量。司蠻房的門前有一塊告示欄,上面貼了一張佈告,正是城守府發出的通知,一個蠻人頭獎賞一百錢。   這是蒙村人的車輛,勿乞認出了這些大車。但是蒙村的漢子們卻沒在車旁,他們全湊到了司庫房門前,正發出不滿的喧譁聲。除了他們,勿乞還聽到了張虎的大聲咆哮,似乎正在和人爭吵。   昨夜進城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這裏的公房想必都已經停止辦公,所以蒙村人才一大早的趕來這裏繳納蠻人頭顱兌換銀錢獎勵。可是張虎怎麼跑去司庫房和人爭吵?   向盧乘風打了聲招呼,勿乞快步朝司庫房跑了過去,伸手分開了蒙村人,走進了司庫房。   蒙村的大漢可不怎麼好說話,勿乞擠進人羣的時候,他們差點揮動拳頭給他來上幾下狠得。幸好他們看到是勿乞了,這才笑呵呵的分開一條道路讓勿乞走了進去。   光線昏暗的司庫房內,正中一張高三尺的石臺,上面擺着一張黑油漆的公案。一個生得枯瘦如柴,三角眼,掉梢眉,眼珠滴溜溜直轉,周身透着一股子油滑氣的中年男子正盤坐在公案後,口沫四濺的對着張虎大聲呵斥着。   “就憑你家易老爺這一雙神眼,你這綠火骷髏根本就是不入流的玩意,給你十錠銀收購,已經讓你賺了大便宜!你非要說這是一件下品法器,一定要老爺我花一百錠金買下這廢物,你莫非想要勒索城衛軍?”   好大一頂黑帽子當頭扣下,張虎氣得麪皮發赤,狠狠地瞪着那中年人不吭聲。   司庫房裏,除了張虎帶來的幾個獵蠻人,還有另外一撥彪悍的漢子。那一夥人顯然和張虎不對付,領頭的那個身穿黑色皮甲的大漢嘻嘻哈哈的指着張虎手上的慘綠色骷髏頭,大聲的譏嘲他有眼無珠,把廢物當成了寶貝帶了回來,還浪費了一張珍貴的‘定靈符’禁錮這骷髏。   幾個大漢和那司庫房的中年漢子串通一氣,只是拼命的貶低張虎殺死了蠻人首領得來的這件戰利品的價值,一口咬定這綠火骷髏就是一件廢物,最多價值十錠銀子,根本不值下品法器應有的價格一百錠金。   勿乞回頭望了一眼,盧乘風也已經分開了人羣走了進來。   嘿然一笑,勿乞大步走了上去,衆目睽睽之下,他一把拎起了那枯瘦漢子,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通大耳光子抽了下去。   一邊瘋狂抽打那漢子,勿乞一邊大聲呵斥道:“神眼?我看你是瞎了你的狗眼!你家勿乞大爺的朋友,你也敢坑?這綠火骷髏的威力,大爺我親眼目睹,難不成它還不算是下品法器麼?”   勿乞的掌力沉重,十幾個耳光抽下去,那漢子的牙齒已經全部脫落飛出了嘴裏。   就在那漢子的淒厲尖叫聲中,剛剛和他串通故意慪張虎的大漢已經一聲大吼,拔出長劍一劍朝勿乞劈下。   張虎也是一聲虎嘯,反手拔出潑風大砍刀,堪堪擋住了那大漢的長劍。   一聲悶響,兩人同時倒退了幾步。 第020章 重任   張虎和那大漢相互看了一眼,一聲不吭的大步朝對方衝去。   沉悶的刀劍碰擊聲不斷響起,兩人眨眼間就相互攻了幾招。張虎的右胸衣衫被那大漢的劍尖刺出了一個小洞,那大漢的左肩皮甲也被砍出了一條深深的痕跡,裏面隱隱有鮮血滲了出來。   張虎得意地笑了:“霍彪,你不是老子對手!”   叫霍彪的大漢重重地吐了一口濃痰,退後了幾步,收起了長劍。他瞪了張虎一眼,目光陰鷲地望着勿乞冷笑道:“小子,你惹了殺身之禍!被你打傷的人,是小蒙城城衛軍的司庫大人。你現在逃命,我賭你不能逃出五十里就會被殺!”   被勿乞拎在手上的枯瘦漢子也嘶聲叫了起來:“反了,反了,你們一夥賤民,還敢對大人我出手?來人啊,來人啊,拿下,拿下,全部拿下!全城戒嚴,把猛虎院給抄了!殺官造反,殺官造反啦!”   四下裏腳步聲響起,一隊黑衣黑甲的城衛軍大步奔了過來,長矛大戟舉起,對準了圍在司庫房門前的蒙村人。蒙村的漢子們面面相覷,有脾氣衝動的,已經拔出了隨身的刀劍。   又是一耳光抽在了司庫的臉上,這一掌打得他面頰骨都裂開了,司庫除了長聲哀嚎,再也沒有尖叫的力氣。勿乞一掌一掌的抽打着他的面龐,望着霍彪冷笑道:“我打賭,在小蒙城混不下去的人一定是你,你信不信?”   霍彪面色一變,他看看勿乞,又看看司庫,突然向後退了幾步。   張虎大笑了起來,刀尖指着霍彪厲聲喝道:“霍彪,我也打賭,你得罪了勿乞小兄弟,應該是你要從小蒙城逃命啦!哈,沒有你這夥混賬在小蒙城礙眼,小蒙城市井以後都會清淨許多!”   公房外的城衛軍齊聲大喝了一聲,領隊的將領厲聲喝道:“屋裏人聽好了,放開司庫大人,丟下勿乞,雙手舉起,走出來!否則格殺勿論,格殺勿論!”   ‘鏗鏘’一陣響,蒙村人拔出了隨身兵器,眼看就是一言不合,他們就要和城衛軍火併。在這些蒙村人簡單的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張虎和勿乞都是他們村子的朋友,朋友碰到麻煩,自然要拔刀相助。至於得罪了城衛軍的後果是什麼,他們還沒來得及想這麼遠的問題!   盧乘風驚訝又欣賞地望了一眼這些蒙村人,他輕咳一聲,高高舉起了腰間掛着的鐵牌。他厲聲喝道:“吾乃新上任典軍盧乘風,爾等收起兵器,各歸崗位!”   鐵牌一出,城衛軍頓時齊齊收起了兵器。領隊的城衛軍將領領着衆軍士單膝跪下,鄭重的向盧乘風行禮。   被勿乞打得面頰腫起,滿臉都是鮮血的司庫含糊不清的大叫起來:“你們這羣混賬東西,你們快來救我!若是我出了什麼事,我家公子饒不了你們的!他只是一個小小的典軍,我家公子是城守,是城守啊!”   那些城衛軍渾身一震,又齊齊站了起來,手上長槍大戟再次對準了司庫房門前的蒙村人。   盧乘風勃然大怒,他厲聲喝道:“大膽,身爲城衛軍,不服典軍之命,這是抗命作亂!你們想滿門抄斬麼?放下兵器,站在一旁!”   一部分城衛軍手腕一抖,兵器差點沒掉了下來。但是他們依舊抓緊了兵器,牢牢的對準了蒙村人。   盧乘風的臉色變得無比的難看,他回頭望向了那滿臉是血的司庫,冷笑道:“原來,區區一個司庫的命令,比我這典軍的命令還有效。小蒙城的城衛軍,果然是,妙,妙不可言!”   領隊的城衛軍將領爲難地看着盧乘風,他低聲咕噥道:“典軍大人,請不要讓我們爲難!”   盧乘風還沒吭聲,勿乞已經大笑了起來。他將那司庫丟在了地上,一腳跺在了他的右肩上。伴隨着‘咔嚓’一聲響,那司庫瘋狂地扭動起來,他嘶聲尖叫着,左手捂住了粉碎性骨折的右肩,身體宛如泥鰍一樣扭動了幾下後,翻着白眼暈了過去。   勿乞厲聲喝道:“呂國軍律,不服軍令者!”   盧乘風一咬牙,他大喝道:“斬!”   小黑髮出一聲宛如發狂公牛一般的咆哮,他渾身肌肉墳起,緊握長戟對着那目瞪口呆的城衛軍將領當心捅了過去。那將領做夢都沒想到,盧乘風居然悍然下達了斬殺自己的命令。長戟刺穿了他身上皮甲,從他背心透出足足三尺長的一截。   小黑獰笑一聲,雙臂一用力,舉起那將領重重地往外一甩。將領的屍體帶起一道血泉,遠遠飛出了十幾丈遠,一頭栽倒在典民官大堂門口,濺起了大片血跡。   典民官大堂外正在看熱鬧的閒人們驚恐的尖叫起來,紛紛散開。大堂內的幾個典民官下屬官吏驚恐的走出大堂,探頭探腦的看向了這邊,卻沒有一個人敢吭聲。   大羣的城衛軍火急火燎的朝這邊趕了過來,他們驚恐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同僚屍體,足足七八百人的城衛軍僵硬的站在廣場上,複雜的目光不斷地在盧乘風和那倒斃的將領之間掃來掃去。   勿乞走到了盧乘風身邊,他厲聲喝道:“這是一個榜樣,你們都好生看着!不服典軍大人軍令者,殺無赦!你們是小蒙城的城衛軍,就要服從典軍大人的命令,否則,一律視爲抗命造反!”   城衛軍聞聲聳動,幾個中級將領緊握住兵器的手緩緩鬆開,紛紛低下頭不發一言。   盧乘風冷聲喝道:“傳令,召集所有尉官以上將領,本官今日要點將。計數百聲,不到者斬!”   小黑走到了典軍大堂外的軍鼓面前,直接用拳頭捶響了軍鼓。沉悶的鼓聲嗡嗡擴散開,眨眼間就傳遍了整個小蒙城。每敲擊一下鼓面,小黑都用力的計數一聲。   很快廣場外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小蒙城尉官以上級的將領紛紛趕來。當他們看到地上的鮮血和屍體的時候,都不由得腳步一凝,好幾個人的臉色都變得很古怪,看向盧乘風的目光中也多了一絲畏懼。   張虎等人看得事情不對,急忙拉着蒙村人,趕着那三十幾輛大車離開了這裏。臨走他向勿乞打了個手勢,對勿乞表示了感謝。勿乞只是向他抱拳回禮,並沒有多話。   等到小黑捶響了一百聲軍鼓後,典軍大堂內已經佔滿了一百三十幾個軍尉以上級的將領。這些將領,就是小蒙城近八千城衛軍的指揮官,其中軍職最高的偏將,居然有十八個。   勿乞不清楚呂國的軍制,盧乘風卻是氣得牙齒都在哆嗦。   按呂國軍制,三千人爲一旅,一旅的最高長官就是偏將。小蒙城不到八千人的城衛軍,最多有三個偏將頂天了。如今面前有偏將十八個,校尉四十幾人,其他的全部是清一色的高級軍尉。這是做什麼?擺明了軍官超編,這羣人都混在城衛軍裏喫乾飯呢。   除了這些超編的將領,司庫、司馬、司役、司蠻四大屬官,也清一色的姓易。和被勿乞打傷的司庫一樣,其他三人都是易衍的親近家僕。   面沉如水的盧乘風高踞堂上,右手重重地敲着面前的公案。   勿乞盤坐在盧乘風身邊,低聲笑道:“八千城衛軍,一年的軍餉都有多少?一年的軍械開支又是多少?還有這麼多偏將、校尉、軍尉的喫喝用度、喫喝嫖賭的開銷!小蒙城,真有八千城衛軍?”   盧乘風身體哆嗦了一下。   勿乞眯着眼睛直樂,他可不信易衍那死胖子會掏出私房錢來養着這羣超編的將領。所以答案很明顯,這些將領喫空餉,說不定還有其他的倒賣軍械之類的勾當,總之其中亂七八糟的事情,少不了。   盧乘風冷哼一聲,森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堂下的衆多將領,過了許久才低聲喝道:“明日正午,全城閱兵。你們這些將領,哪個麾下的士卒不符軍制要求的,自己扒了衣甲滾出去!”   將領們齊齊抬頭看向了盧乘風,一些將領突然露出了譏誚的笑容。很多人甚至都不向盧乘風這個典軍大人行禮,就這麼轉身走出了典軍大堂。   氣急敗壞的盧乘風右掌一用力,手掌無聲無息的陷入了檀木打造的公案,落下的木屑細如沙塵,被風一吹就飄散無蹤。他低聲咕噥道:“簡直是無法無天,無法無天!”   勿乞嘆了一口氣,他搖頭笑道:“公子還是做好大換血的準備吧,這小蒙城的城衛軍,已經爛透了!”   猛不丁的,勿乞想起了被派往蒙村駐紮的天字丙號營的城衛軍。那可是一支不折不扣的精銳,領軍的將領也是一身彪悍之氣,和剛纔堂下的一百多個將領身上的氣息迥然不同,也不知道是什麼道理。   沉默了一陣,勿乞建議道:“那司馬、司役和司蠻,也該趕走吧?”   盧乘風一聲不吭的抓起公案上的紙筆,迅速的寫就了四份公文,將麾下司庫、司馬、司役、司蠻四大副官一骨碌的趕走。沉吟了片刻,他又重新填了四份公文,他任命老黑爲新的司庫,小黑爲新的司蠻,勿乞爲新的司馬,張虎爲新的司役。   勿乞打量着盧乘風的新任命公文,只是不斷的搖頭。   老黑是盧乘風身邊的老僕人,忠誠老成,管理城衛軍庫房倒也用得。   司蠻房事務不多,每日裏就是數數蠻人人頭,一個人頭一百錢的兌換下去,這活計輕鬆,小黑是那種一根筋的粗人,這種事情總做得來。   至於自己麼,勿乞倒是毫不謙虛,不要說小小的小蒙城司馬,在這個冷兵器世代,他自忖自己做一個統兵的大將軍是毫不含糊的。有樂小白那變態的智商和知識支撐着,行軍打仗,並不困難。   只是,最後一份任命公文麼,難,很難。   “張虎大哥,怕是不願意做這勞什子的司役!”勿乞很直白的告訴盧乘風。   盧乘風翻了個白眼,斜眼瞪着勿乞道:“身爲本公子首席門客,這種事情,該是你來解決的!”   勿乞呆呆地望着盧乘風,張大了嘴作聲不得。 第021章 夜行   這天黃昏的時候,勿乞孤身一人出了城守府。   城守易衍還在哭天喊地的哀嚎,他很心痛他損失的錢財。易行等人也驚慌於這一次匪夷所思的失竊案,心神不定的他們並沒有對盧乘風的舉措做出任何的反應。除了城守府夜間值夜的護衛增加了一倍多,城守府和平日裏並無任何不同。   繞着小蒙城的兩條大街轉了一圈,順着那些亂七八糟的小巷亂穿了一通。藉助吳望的經驗,勿乞確定身後沒人盯梢,這纔回到了大街上,找了個酒樓,買了兩壇最好的‘黃玉膏’美酒,又買了三隻燒雞,一大堆說不出名字但是香氣撲鼻的滷肉之類。   現在勿乞手頭很有點浮財,出門時盧乘風又給他塞了十錠金餅,所以買東西的時候只挑貴的買。就這些酒菜,足足花了勿乞二十五錠銀,樂得酒樓老闆都笑裂開了嘴。   找酒樓老闆討了根木棍,將這些酒菜挑着,勿乞慢吞吞地走向了城東猛虎院,張虎等人的老窩。   暮色四沉,小蒙城內各處民宅都升起了炊煙。這個世界靈氣充沛,種植出的稻米等物格外的豐腴香滑,蒸煮米飯時香氣四溢,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股濃濃的米香中。勿乞挑着酒菜一搖一擺的順着大道前行,嗅着這米香,只覺心裏很踏實,實實在在的很篤定。   不遠處,不知道哪家人家裏傳來了女子的歌聲,曲調雖然簡單,但是少女的嗓音甜美嬌嫩,隨着夜風飄出了老遠,就好像一碟清甜的小菜,讓四周的米香氣格外多了份韻味。   “妙呵,妙呵!”   勿乞眯着一對賊眼,上下左右的亂瞥亂看。很有一些往來的商人正帶着女眷在街上匆匆行走,或者歸家,或者回客棧。這個世界的靈氣充沛,水土豐美,那些女眷一個個生得妖嬈多姿美麗異常,以樂小白的經驗,這些女子可都是能打九十五分以上的極品。   看着這些美麗動人的女子,勿乞突然仰天長嘆了一聲。如果樂小白能隨同他一起來到這裏,那個色中狂魔,怕是早就歡喜得暈了過去吧?這裏的女子,比地球上的那些美女,卻又強過了太多。   吧嗒了一下嘴巴,勿乞低聲嘀咕道:“我會給你們報仇的,相信我!我一定會滅了青城一脈!”   小蒙城並不大,走了不到一刻鐘,勿乞就找到了城東的猛虎院。   這是一間前後兩進,前方有一個畝許方圓大操場的院落,門前杵着一根旗杆,上面一面黃底黑虎旗正凌風招展。幾個腰佩大刀的漢子,正坐在門前的石階上胡扯,森嚴的目光正打量着來往的行人,沒有絲毫的懈怠。   看到勿乞過來了,幾個漢子齊齊站起身來,朝勿乞抱拳行了一禮。勿乞回了一禮,挑着酒菜就進了門。這幾個漢子都是在蒙村見過的獵蠻人,大家也算老相識了。   進了院子,就看到院落裏操場正中已經擺了一張大石臺子,張虎和幾個彪形大漢正在石臺邊席地而坐,一旁堆着酒罈子,石臺上堆放着大量的烤肉菜餚。操場兩側的廂房裏,也正傳來喧譁聲,張虎麾下的獵蠻人,正在廂房裏大喫大喝鬧得開心。   有幾間廂房裏還傳來了女子的喘息聲,時不時有穿紅着綠的女子嬌笑着被獵蠻人大漢扛進沒人的廂房,很快那裏面也響起了相同的喘息和呻吟。   勿乞笑了,他走到石臺邊向張虎抱拳行禮道:“張虎大哥,你們好自在快活!”   張虎仰天灌了一碗酒,重重的將酒碗放在了石臺上,他黑着一張臉叫道:“屁!你不來,我們就好生自在快活,喫喫喝喝,弄個娘們快活快活,不知道多逍遙!你一來,我們那裏還快活得起來?”   從袖子裏掏出了那個綠火骷髏,張虎將粘着一張符籙的骷髏丟給了勿乞。   “現在司庫房應該是那盧家公子把握了吧?按照下品法器的行情,給我一百錠金罷!也就是在小蒙城,若是去了哪些大城裏,一劍下品法器,怎可能才這麼點價錢?”   隨手將綠火骷髏塞進了袖子,勿乞將酒菜放在了石臺上,一掌排開了一個酒罈子的封泥。   一股濃郁的香氣從酒罈裏噴了出來,張虎等人的眼珠一亮,齊齊站起身來。   “哎呵?黃玉膏?十錠銀一罈的二十年陳黃玉膏,乖乖,好久沒喝到了!”   幾個人一邊驚歎,一邊你爭我搶的搶奪起兩個酒罈。最終是張虎力勝一籌,一個人獨佔了半罈美酒,其他五個大漢只能無奈的均分剩下的一罈半。幾個人都是海量,兩罈美酒不到半刻鐘就被喝得乾乾淨淨。   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張虎直愣愣地瞪着勿乞笑道:“看在兩罈好酒的份上,想要說什麼,快點說,一盞茶時間,說不完就不要浪費口水了!”   盤膝坐在了石臺邊,正對着張虎坐下,勿乞淡然道:“現在你們很快樂,很快活。等你們筋骨無能年老體衰之時,你們還能這樣快活麼?老無所依,老無所養,你們還能快活得起來?”   衆人色變,張虎掌心的酒碗‘啪’的一下炸成了粉碎。   “年老體衰筋骨無能之時,老無所依,老無所養。”   張虎一個字一個字的重複着勿乞的話,目光閃爍,身體漸漸的哆嗦了起來。他身邊的幾條大漢也是神色一暗,精神勁都被勿乞的話消磨了一大截。   獵蠻人,看起來逍遙快活,那錢財都是從屍山血海刀光劍影中拼殺得來。每次出城進山狩獵蠻人,那一次不是要損失幾個兄弟?在場的幾個漢子,哪一個不是渾身帶傷?這口血食,還能喫多久?等他們過了身體的巔峯期,哪裏還有能力和蠻人拼命?   昔年多少聲名赫赫的獵蠻人遊俠兒,最終的結果,要麼是黃土一堆,要麼是無聲無息的消泯人前!   勿乞的話很毒,直如一柄匕首,撕開了衆人心頭的最後一層心理屏障,狠狠的插在了他們的心頭。   抓起身邊酒罈,張口灌了半壇烈酒,張虎望着勿乞苦笑道:“勿乞兄弟,你好一張厲害的嘴!”   舉手將酒罈砸在地上,張虎臉上鬍鬚根根豎起,他厲聲喝道:“但是,就算要投靠豪門公子,天下之大,盡有其他的選擇。像盧乘風這種,身爲溧陽盧氏的長子卻被髮配來小蒙城的落魄公子,我們投奔他,又有什麼好處?”   勿乞雙手抱在胸前,望着怒髮衝冠宛如猛虎的張虎,嬉笑道:“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現在投靠盧乘風,我們同心協力要麼幹掉現在的城守,要麼逼他們滾蛋,這小蒙城就是我們的天下!”   伸手朝四周一指,勿乞大笑道:“只要將這小蒙城掌握在手中,手掌八千城衛軍,再調教數百死士,就算是落魄的豪門公子,事情也大有可爲!”   張虎和幾個兄弟相互看了看,神色都是一動。   勿乞長笑道:“想想看,以小蒙城的出產,一年能收得多少錢財?在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我們就算偷偷摸摸武裝三五萬大軍,也是輕鬆之極的事情。”   張虎深吸了一口氣,他望着勿乞低聲喝道:“你這話,簡直是無法無天,好大的膽子!”   勿乞也不看張虎一眼,他悠閒的抬起頭,望着天空一輪彎月低聲笑道:“富貴險中求,若是張虎大哥你一心一意混跡於市井之中,當我今天沒來過。”   伸手掏出袖子裏的綠火骷髏,勿乞將它丟在地上,一腳跺成了粉碎。   “啊呸,下品法器?就算下品法寶,也入不了我的眼!”   隨手掏出了幾顆昨夜在易衍密室中得到的,足足有雞蛋大小的明珠,勿乞將珠子丟在了石臺上,明珠滴溜溜的旋轉着,在月光下放出了一片白濛濛的霞光。   “就這幾顆寶珠,一顆就價值鉅萬,一件下品法器而已,值得張虎大哥你這人中豪傑,和那種腌臢人物撕扯?那霍彪,還有那易司庫,我看他們,就連豬狗不如,大哥你心甘情願和這種賤種廝混?”   張虎深吸了一口氣,猛的從胸腔裏發出一聲低沉的虎咆。他猛地站起身來,望着勿乞大喝道:“勿乞,我算是服了你這張嘴!好,好,好,我張虎這輩子再賭一次,再賭一個富貴前程出來,你可不要害了我,還有我身邊這羣血性兄弟!”   勿乞轉身走出了猛虎院,他低聲笑道:“我從來不辜負我的朋友,我的兄弟!明天自己去典軍府報到,我的張虎張司役大哥!”   反手一丟,盧乘風簽署的那份任命張虎爲司役官的公文,輕飄飄的劃過十幾丈距離,落在了張虎面前。   和張虎他們痛飲了一頓美酒,又扯了這麼久閒話,勿乞從猛虎院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明月高懸,街上已經看不到幾個閒人。他一路搖搖擺擺的走回了城守府,做出一副醉鬼的模樣,東搖西擺的左右亂撞,一路跌跌撞撞的帶着一身的酒氣回到了自己臥房。   在兩個侍女的招呼下,勿乞沐浴完畢,昏昏沉沉的在牀榻上睡去。   等得兩個侍女也睡下了,四周萬籟俱寂的時候,勿乞和昨天夜裏一樣,又偷偷摸摸的起身下牀,點了兩個侍女的昏穴,讓她們陷入了昏睡。   一如昨夜,施展先天水靈遁法催起了一團水霧,掩蓋了自己身形,勿乞摸到了易行等人的府邸中。   典吏、典民、典刑三人的府邸中,私家浮財加起來也不到易衍的一半。勿乞只花了大半個時辰,就搬空了三家人的庫房,順帶着連三人的妻妾頭上的珠寶首飾各種頭面都摸得乾乾淨淨。   忙碌了一陣,勿乞將所有財物都埋進了昨夜的那個大坑,仔細用落葉枯枝將那大坑隱蔽了起來,這才興高采烈的回到了城守府。一番施爲,沒有一個人發現他的蹤影,城守府內外數十條值夜的惡犬,更是沒發出半點兒聲音。   第二日一大早,三聲高亢入雲的慘嚎聲驟然在城守府後院響起。   “我的錢,我的錢,我的錢哪哪哪哪哪哪!” 第022章 驅逐   一大早的,城守府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這一次,趴在城守府門前廣場上被竹杖打屁股的,變成了昨夜值夜的六百多名護衛。白花花的六百多個屁股在廣場上排成了一長條,竹杖此起彼伏,白嫩的屁股上血水斑斑飛起,哀嚎慘叫聲響徹雲霄,實在是蔚爲大觀。   一大早的,勿乞就端着個粥碗,捏着兩個酸棗泥餡兒的點心蹲在了典軍府的大門外,就等着看這一場好戲。那些護衛哀嚎一聲,他就喝一口香噴噴的金米粥;典吏、典刑、典民三位大人嚎叫一聲,他就啃一口香甜可口的點心,人生之樂,莫過於此。   正喫得開心、喝得愜意的時候,嘴角還帶着一絲米粥痕跡的盧乘風搖搖擺擺的走出了城守府。他很是歡樂的朝廣場上那些白花花的大屁股看了一陣,腳尖輕輕的磕了磕勿乞的靴子。   “幸災樂禍,也不要做得這麼明顯嘛。進去喫,進去喫啊,別蹲在門口,人家一看就知道我們在幸災樂禍!這樣不好,有傷我們大戶人家出身的體面。”   ‘哎,哎’,勿乞應了兩聲,站起身來,很是懷念地看了一眼那些正掄起竹杖奮力的抽打同僚臀部的城守府護衛,搖着頭、嘆着氣的轉身進了典軍府大門。   盧乘風突然輕咳了一聲,他低聲問道:“我們不來,小蒙城就風平浪靜。我們一來,城守大人他們就接連失竊,據說連貼身的絲綢褻衣都被摸走了。真奇怪,真奇怪啊!”   端着粥碗,勿乞很是深沉的回過頭,無比嚴肅的對盧乘風說道:“人在做,天在看。這是報應啊!”   “報應啊?”盧乘風單手撫摸着下吧,若有所思的抬頭望了望天空。他回頭望着勿乞搖搖晃晃走進典軍府的背影,搖了搖頭。“不可能是這傢伙吧?一晚上搬空三家人的庫房,這身手也太嚇人了。不過,如果是這傢伙多好啊,下次回家祭祖,一定要帶他回去!”   易行、易德三個人,加上他們的族兄易衍,四個小蒙城最大的官兒哭得撕心裂肺,爲他們三年來刮地皮積蓄的錢財不翼而飛而痛哭流涕。在小蒙城這種蠻荒之地,辛辛苦苦颳了三年地皮,他們纔有了這麼些身家,如今三年的心血結晶一夜之間化爲烏有,這讓他們如何能消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城守府陷入了混亂之中,就連盧乘風將典軍府下屬的四大副官全部趕走的事情,也一時半會沒人理會了。   藉着易衍等人的混亂,勿乞引介張虎進了典軍府,張虎等近百個獵蠻人,搖身一變就成了盧乘風的門客,成了小蒙城典軍大人的親兵護衛。司庫老黑打開了小蒙城的軍械倉庫,着重挑選了一批精良的鎧甲、兵器給張虎等人更換上了,讓他們的戰鬥力驟然提升了數成。   忙活了一上午的時間,很快就到了正午時分。   城守府上下人手全軍出動,滿小蒙城的四處亂逛,到處抓捕礙眼的生面孔之人。惱羞成怒的易衍等人哪裏管對方是幹什麼的,只要是不順眼的人就抓,一上午的時間就抓了好幾百號倒黴蛋塞進了小蒙城的監牢。   小蒙城被鬧得人心惶惶的,再也沒什麼人關注勿乞和盧乘風他們在做些什麼。   正午時分,小蒙城西側的校場上,漆黑的大旗飛舞,大旗上一隻淡紅色的朱雀正張開翅膀做凌空飛騰狀。在朱雀的身軀上,用醒目的銀線繡出了一個米斗大小的呂字,這就是小蒙城所屬的呂國的旗幟。   環繞着校場,一圈數十面大旗凌風飛舞,大風帶動旗面,不斷髮出刺耳的‘啪啪’聲。一股肅殺不安的氣息籠罩了整個校場,站在校場上的七千多小蒙城城衛軍一個個面色忐忑,心裏沉甸甸的難受。   黑衣黑甲,一應軍械也都塗以黑漆。黑壓壓的一大片人馬站在校場上,沒有一人一騎敢發出半點兒聲音。除開風吹大旗聲,就只有悠長的呼吸聲隱隱可聞。   校場正東方有一座土臺,上面放了一張大椅,頂盔束甲腰間佩劍的盧乘風端端正正的坐在大椅上,居高臨下的俯瞰着下方數千軍士。盧乘風面沉如水,目光中很是帶着幾分不善的殺意。   張虎等近百名典軍府親兵一字兒在土臺下排開,一個個煞氣騰騰宛如煞神臨凡,正惡狠狠地瞪着前方數丈開外的城衛軍士兵。這些經常在山林中和蠻人廝殺拼命的獵蠻人,手上也不知道出過多少條人命,那殺意一旦放出來,就壓制得面前的城衛軍不敢有絲毫動彈。   勿乞揹着雙手,站在盧乘風的身邊,若有所思地望着下方的城衛軍。   以吳望的經驗來看,這些城衛軍士兵的身材倒是高大得很,身上衣甲鮮明,軍械也都是上好的貨色。但是他們骨子裏都少了一點真正軍人應有的精神,就好像發麪饅頭一樣,光鮮高大,卻是一揉就縮水,完全和真正的士兵沒什麼關係。   “就這種兵,蠻人攻來的時候,可難受啊!”勿乞嘬了嘬牙花子,搖了搖頭。   盧乘風嘴角扯了扯,輕哼了一聲。他歪着頭斜着眼望着勿乞,帶着點好笑的意味反問道:“勿乞,你還會練兵?”   勿乞很是自然地點了點頭:“若是我不會練兵,天下無人會練兵了!”   盧乘風呆了呆,站在他左手邊的小黑也駭然扭頭看了勿乞一眼。   勿乞不知道,在這個世界,詩書禮節等等,都掌握在世家豪門的手中。而兵法兵書之類,更是隻在少數頂尖的世家高層祕密流傳。一個出身草根的平民,他可以武功高強,可以天資聰穎,但是有些知識,絕對不應該是他能掌握的!   兵者,國之大事,精通練兵之法的人,都是一國的勳貴大將。平民出身的將領諸如張虎這種,再厲害也只可能是帶着士卒肉搏衝鋒,要他練兵,要他排兵佈陣,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你會練兵?有時間,和我討論討論?”盧乘風很是懷疑地看着勿乞。   輕嘆了一口氣,勿乞點頭道:“好,我心情好的時候,就指點指點你。”   懶得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太多,勿乞低聲建議道:“再熬點時間,現在太陽正毒辣,把下面這羣城衛軍都好好的烤烤。哪怕他們事先有了勾結,想要打點別的主意,被太陽烤上一個時辰,保準他們沒力氣搗亂!”   盧乘風咧嘴笑了起來,他偷偷挑出了一根大拇指,很是惡意的讚歎了一聲:“大善!”   於是,勿乞站在那裏一聲不吭,盧乘風坐在大椅上一言不發,小黑、張虎等人更是不可能開口說話。校場上數千城衛軍哪個敢開口發聲?火辣辣的陽光慢慢的傾瀉到了死寂的校場上,熱量慢慢的堆砌了起來,一路緩緩地升高。   從正午時分,一站就站了一個半時辰。   小黑皮膚黝黑,最是吸收熱量,他身上衣甲已經浸滿了汗水。只是他體格超強,精力旺盛,他依舊死死地瞪大雙眼,惡狠狠地瞪着下面的城防軍。   張虎等人也已經熱得不行,但是這些獵蠻人,最弱的都有相當於三十年境的內力修爲護身。只要運起內力,他們依舊能提點起精神,還能穩穩地站在原地不動。   盧乘風則是坐在大椅上,體力並沒有多少消耗,也不用說他。   勿乞雙臂水靈脈中,先天真水靈罡滾蕩如潮,一波波涼意浸潤周身,身周涼風習習,根本感受不到絲毫的熱量。他就連汗水都沒出一滴,若無其事的揹着雙手,微微昂着頭,若有所思地望着天邊一朵白雲。   這個世界天地靈氣充沛,所有人的體格都比地球上的人要好上十倍不止。但是這裏的太陽也是毒辣得厲害,放出的熱量和這裏的靈氣濃度恰恰成正比。下方的數千城衛軍被暴曬了一個半時辰,漸漸的就有人熬不住了。只聽幾聲悶響,幾個身穿魚鱗軟甲的偏將翻着白眼暈倒在地。   盧乘風勃然大怒,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來,指着那幾個暈倒的偏將破口大罵道:“廢物,簡直就是廢物,身爲副將,居然熬不住炎熱,在士卒面前當場暈倒,這樣的將領,還有什麼資格帶兵?還有什麼實力帶兵?來啊,摘了他們的頂戴盔甲,除了他們的佩刀兵器,趕出校場,剝了他們的將領身份!”   張虎帶着幾個手下兄弟如狼似虎般撲了上去,將那幾個倒黴的偏將衣甲扒得精光,將他們脫得只剩下一條內褲後,就這麼拖着他們一路走出了校場,將他們丟在了校場外的樹陰下。幾份盧乘風事先預備的公文也丟在了他們身上,宣佈他們已經被解除了小蒙城的將領官職。   眼看那幾個偏將被扒光了拖走,有幾個偏將當場就大叫了起來。   “典軍大人如此處事,不公!”   這些偏將正要鼓盪軍心,挑起士卒心中的不滿來威逼盧乘風,勿乞早就跳下了土臺,衝到了他們身邊。   “不公?什麼叫做不公?”   勿乞大聲呵斥着,大纏絲手飛拍而出,憑空一個陰寒刺骨的無形漩渦升起,四周空氣被攪得‘嗚嗚’怪響,勿乞一把抓過了兩個帶頭鬧事的偏將,一掌按在了他們的丹田上。   陰柔掌力透體而入,這兩個將領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內功修爲被勿乞一掌震成粉碎。隨手丟開兩個丹田被毀口吐鮮血的偏將,勿乞又將另外幾個張口大叫的偏將一把抓了過來,依樣畫葫蘆的一掌按在了丹田上。   幾個偏將還沒能帶領麾下的士卒鬧事,就被勿乞毀掉了修爲,被打得重傷吐血倒地。   勿乞收手,快速後退了幾步,厲聲高喝道:“妖言惑衆,動搖軍心,按律當斬!小黑,斬了!”   ‘嘿嘿’一聲怪笑,小黑從土臺上大步跳下,他急衝到了那幾個倒地的偏將身邊,猛的拔出了腰佩大刀。四周驚呼聲響起,刀光連閃了幾閃,五個偏將的人頭已經被血泉衝出了數步遠。   校場上殺氣越發濃郁,城衛軍原本整齊的隊列隱隱聳動起來。   盧乘風突然重重地冷哼了一聲,他在高臺上厲聲喝道:“爾等意圖何爲?造反麼?”   沉甸甸的一頂大帽子扣下來,那些下層士卒紛紛剎住了腳步。剩下的那些偏將、校尉、軍尉不甘心的低聲鼓動身邊的士卒,但是在軍律國法的重壓下,除了少數鐵桿份子,誰敢妄動?   盧乘風冷笑一聲,從身邊錦囊中掏出了大疊公文丟在了地上。   “城衛軍中所有將領,盡數開革。脫下盔甲,留下兵器,滾出校場。有敢犯者,斬!”   有地上鮮血淋淋的人頭做榜樣,再看看彪悍勇猛的張虎等人,在場的城衛軍將領們全傻了眼。   在勿乞的嚴厲呵斥聲中,城衛軍內所有將領被趕出了軍隊。 第023章 困境   用雷霆血腥手段趕走了城衛軍中明顯超編不合理的將領,一通排查下來,校場上的七千多城衛軍,只有不到兩千人是真正的城衛軍士兵,其他的人,盡是那些將領臨時聘用來,專門用來糊弄盧乘風的!   那些被查清了身份的士卒正心中忐忑不知盧乘風會如何發落他們,結果在勿乞的建議下,在場的所有士卒,不管是真正的士兵還是那些將領聘用來的小蒙城浪蕩子,所有人就地編造入冊,在軍籍上登錄了名字出身,正式成爲了小蒙城的城衛軍。   盧乘風傾盡私財,給驚魂未定的城衛軍士卒重重的發了一份賞錢,暫時的安定了這些士卒的軍心。隨後張虎等人立刻補了軍籍,成了這支城衛軍的各級將領。   勿乞又提出建議,將各營城衛軍打亂後重新編隊,儘可能將原本將領的影響力削弱到了最小,最大可能的保證了新編城衛軍的穩定。   畢竟盧乘風是小蒙城的正牌子典軍官,只要對士卒們重加優撫,再讓張虎等人狠狠的操練他們,最好操練得他們的腦漿都化爲汗水流出來,這支軍隊也就不大可能再出意外。時間長了,慢慢的收攏軍心,小蒙城的城衛軍,也就真正成了盧乘風的私家軍隊。   由張虎等人統轄士卒各自迴轉營房,盧乘風在回典軍府的路上心情極好。   “勿乞啊,若非易衍他們突遭大變,怕是我們不這麼容易接手這支人馬。雖然裏面只有不到兩千的老兵,但是所有人的資質都還不錯,好好操練一把,就是合格的士卒。”   若有所思地望着勿乞,盧乘風笑道:“說起來,我們要感謝那個把城守府搬空的大盜呀!”   勿乞抬頭望着天,淡笑道:“好人有好報,那個大盜這次幫了公子你一個大忙,他一定會有好運的!”   盧乘風點了點頭,上上下下地看了勿乞好一陣子,終於還是搖了搖頭。這事情,怎麼看也不像是勿乞能做出來的,當城守府的那數百護衛是喫素的?勿乞的修爲也不過是後天巔峯,他能潛入城守府,一夜之間搬空這麼多的財寶?   反瞪了盧乘風一眼,勿乞笑道:“城守大人他們今天應該回過神來了。他們安插在典軍府的人被趕走,城衛軍中那羣廢物也被趕走,他們在城衛軍中的人被拔除乾淨了,小心他們搗鬼!”   盧乘風皺了皺眉頭,低頭思索了一陣,他搖頭道:“不至於。世家有世家的規矩,我怎麼也頂着一個溧陽盧氏的幌子。我是小蒙城的典軍官,這軍隊裏的事情,就是我一言以決。除非我謀逆造反,否則他們根本沒辦法插手城衛軍的事情。”   聽了盧乘風的話,勿乞不吭聲了。也許他是對的,也可能,他錯了。   但是易衍那死胖子,真會放棄城衛軍這一塊大肥肉麼?每年幾千士卒的空餉,這裏面的油水太足了。   一年前,盧乘風的前任典軍官在和蠻人衝突中戰死,軍中將領折損極大。易衍立刻和幾個族兄弟上下其手,將軍中剩餘的有能力的將領排擠得八八九九,有戰力的士卒也都被淘換一空,或者被逼離開軍營,或者成爲了城守府的親近護衛。   最終城衛軍中還保留了完整戰鬥力的,就剩下了數日前派往蒙村駐紮的天字丙號營一支軍騎,這也是盧乘風的前任典軍官留下的最後一點精銳。   在易衍等人的控制下,城衛軍數千人的空餉就是一大筆錢。一年以來,這些城衛軍從來不出操,軍械沒有絲毫磨損,而易衍任命的司庫官,卻是依舊按照近八千的士卒日常損耗報損,補充的數千套甲冑、軍械也都落入了易衍手中。   呂國國力強盛,士卒鎧甲軍械精良,一套完整的軍械價值不菲,數千套軍械的利潤,足夠讓易衍肚皮上又多一層白肉。   這些情報都來自張虎,在小蒙城廝混了數年的張虎,對這幾年小蒙城城衛軍的變化很是清楚。對易衍這個城守的爲人,張虎更是明白得很。勿乞不相信,回過神來的易衍,真能放任盧乘風整合城衛軍。   望着神采飛揚自信滿滿的盧乘風,勿乞還是咳嗽了一聲,手指點了點自己還包得緊緊的右肩。   盧乘風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聰明人不需要多話,一個手勢足以說明很多東西。   易行的門客當面向勿乞挑釁,這等同於易行當面向盧乘風挑釁。而易衍等人來小蒙城這樣的蠻荒之城任城守,他們也不過是沫陽易家的庶出子弟罷了。公開表示出對盧乘風的惡意,這後面帶着濃濃的陰謀氣息。盧乘風這個盧氏長子的招牌,其實並不是很好用。   果不其然,一行人回到城守府門前時,胖墩墩宛如一座小山的易衍,就帶着人擋在了門前。一看到盧乘風,易衍就跳着腳的叫嚷了起來:“盧乘風,你是小蒙城的典軍官不假,但是你怎麼能這樣肆意胡爲?你趕走了軍中所有的資深將領,這軍隊的戰鬥力,你能保證麼?”   勿乞抬頭望着天空,青天之中,大片白雲輕輕飄過,一色如洗,這裏的環境真的很好,很好啊!   盧乘風毫不示弱的頂了上去,他大步走到易衍面前,直視着易衍的雙眼冷笑道:“我是小蒙城的典軍官,我如何的肆意胡爲,那都是我職權中的事情!若是城守大人不服,儘可以上疏奏明朝廷!”   易衍‘吧嗒’一下閉上了嘴,他眼珠急旋,也不知道他在打些什麼主意。   伸手拍了拍易衍那比三五個孕婦的肚皮加起來還要肥碩的肚子,盧乘風冷聲道:“以前的爛帳,我看在沫陽易家的面上,不追究,不理睬,所有軍中賬簿,我今夜就一把火燒光。以後誰也別想對城衛軍插手,一應軍餉糧草,要按時按量供應,否則的話!”   目光如刀,狠狠的劃過了易衍和他身後的幾個易家子弟,盧乘風厲聲喝道:“我知道你們對我的心思!但是別忘了,我始終是盧氏的長子,我的母親榮陽夫人,始終是盧氏當今主婦,更是源陽侯唯一的女兒!”   易衍砸吧了一下嘴,他白淨肥嫩的臉上堆起了燦爛的笑容,一把抓住了盧乘風的手。   “盧兄,盧兄,你誤會易衍的意思啦!易衍也是害怕城衛軍戰力下降,那些蠻人又進城禍害百姓嘛!一番好意,一番好意啊!哈哈哈,這幾日府中有事,就不叨擾盧兄啦!過幾日,還請盧兄過府赴宴,過府赴宴啊!哈哈哈,一定要賞光,一定要賞光!”   帶着一臉的笑容,易衍殷勤的讓開了大門。   盧乘風冷笑一聲,大步走進了城守府。勿乞邁着四平八穩的步子走過易衍身邊,突然扭頭朝他笑道:“大人還害怕蠻人作亂麼?就靠城守府這堵圍牆,就靠城守府內數千精銳護衛,蠻子怎可能打得進來?”   易衍對盧乘風客氣,卻對勿乞不屑一顧。他倨傲的冷哼了一聲,昂着頭冷聲道:“你懂什麼?本大人悲天憫人,是可憐小蒙城的那些子民呵!蠻人作亂,害苦的是他們!”   勿乞轉過身子正對着易衍,手指城守府後院的方向笑道:“大人您身家豪富,如果真的悲憫那些小民,就拔幾根汗毛,將小蒙城的城牆修建得和城守府的城牆一樣,那裏還懼怕什麼蠻人呢?”   帶着古怪的笑容,勿乞一步三搖晃地走進了城守府。   好容易鎮定下心神的易衍猛不丁的被勿乞提起了傷心的事情,他突然張開嘴,撕心裂肺的仰天大叫了一聲:“我的錢,我的錢,我的錢哪!哪個殺千刀的,偷光了我的錢哪!”   易衍身後的易行、易德和典刑官易徂齊聲哀嚎道:“大哥耶,你還剩下了一張黃金牀榻,我們卻是連貼身衣物都被偷光了!這個賊,一定要將他生擒活捉纔行哪!”   兄弟幾個又在門前亂成了一團,身軀肥胖,身體本來就不甚好的易衍一想起他損失的鉅額財產,當即抽了幾下,翻着白眼暈了過去。就算是口吐白沫暈倒在地了,他嘴裏依舊在喃喃唸叨着‘我的錢、我的錢’!   回頭望了一眼亂糟糟的城門,勿乞大笑着回到了典軍府。   盧乘風已經坐在了典軍府的大堂上,正面色難看的和老黑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瞪着。   勿乞急忙走了過去,詫異地看着兩人:“這是怎麼了?公子?老黑?你們做什麼?”   輕咳了一聲,盧乘風揉了揉麪頰肉,將表情變得緩和了些。他望着勿乞乾笑道:“方纔在校場,我賞賜了那些士卒很多銀錢以收軍心。剛纔老黑告訴我,現在公子我全部身家只剩下十錠金了!”   勿乞皺起了眉頭,他深以爲然地點頭道:“的確是個很嚴重的問題。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更不可一日無錢。難道你想要依靠俸祿過日子?你一年的俸祿多少?”   盧乘風眉頭深鎖,他手指在條案上重重地敲了幾下,搖頭道:“也不過是一百軍士的餉銀罷了。”   勿乞望着盧乘風,沒有了言語。   和易衍這種純粹爲了刮地皮而刮地皮的官員不同,盧乘風不可能靠山喫山靠海喫海。他是小蒙城的典軍,只可能努力砸錢擴編城衛軍和自身親衛門客,這才符合盧乘風的利益。學易衍那樣,從城衛軍身上吸血撈錢,對盧乘風而言沒有絲毫的價值。   盧乘風需要大量的錢財,這才能將小蒙城的城衛軍打造成一支強軍,才能收錄大量的門客爲己所用。   尤其是門客,一個豪門公子,到了如今,只有勿乞和張虎兩個門客,這傳出去,是很丟臉的事情。沒有數量衆多實力超羣的門客,盧乘風這個盧氏的長子,就算說話也沒人願聽。   盤坐在盧乘風身邊的條案後,勿乞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也許我可以解決公子眼下缺錢的困境。”   盧乘風頓時一喜。   眯着眼睛,勿乞雙手藏在袖子裏,他淡然道:“但是,我想知道,身爲溧陽盧氏的長子,公子爲何會如此困頓不堪?沒錢也就罷了,還被家族送來這麼偏遠的地方當一個小小的典軍。甚至和盧氏世代通好的易家庶子,也敢向公子挑釁,這都是爲了什麼呢?”   老黑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狠狠地瞪了勿乞一眼。   盧乘風卻是深嘆了一口氣,他望着勿乞問道:“你真想知道?”   勿乞急忙點頭,在他靈魂中,屬於樂小白的那一部分惡劣的趣味冒了出來。   “我,真想知道!” 第024章 合盜   盧乘風的故事很簡單,也很荒謬。   他的母親榮陽夫人,呂國源陽侯的獨生女兒,貴胄之女,出身不凡,卻品行有虧。   源陽侯和盧氏前代家主的長子定下了兩家的娃娃親。源陽侯在呂國軍中有極大勢力,盧氏則在朝堂文官一脈中有極強影響,更是豪富世家,資財在呂國排名也在前三之列。兩家和親,正是強強聯手你好我也好的雙贏局面。   可是榮陽夫人卻做出了讓源陽侯無臉見人,讓盧氏前代家主幾乎氣得吐血而亡的事情。   就在她出嫁前三個月,榮陽夫人突然有孕,懷的孩子就是盧乘風。她也沒將這事告知任何人,風風光光堂而皇之的嫁過了門去,婚後四個月不到,她就產下了不足月的盧乘風。   這是天大的醜事,不要說溧陽盧氏,就是尋常百姓人家也容忍不得這種事情。但是不知怎的,源陽侯家和盧氏硬是將這件事情掩蓋了下來,盧乘風就這樣成了盧氏的長子。   可想而知,盧乘風這個盧家的長子長孫在盧家的地位如何。好喫好喝的養着他,就好似養一條牲口一樣。等得榮陽夫人所生的另外幾個孩子長大成人,盧乘風很可能對盧家的繼承權造成某些不安定威脅的時候,他就被盧家一腳踢到了小蒙城來。   若是不出什麼意外,盧乘風如果不努力,他這輩子也就只能在小蒙城終老。   簡簡單單的陳述了自己的故事,盧乘風鎮定自若地望着勿乞:“我的出身,是否讓你很難接受?”   一旁的老黑和小黑低下了頭,他們見多了那些一聽說盧乘風的身份,就立刻和他割席斷交的世家公子。每一次盧乘風都會受到那些人的極大嘲笑和侮辱,每一次,對盧乘風忠心耿耿的老黑和小黑,就會覺得心頭好似有刀扎一樣,讓他們很是難受。   勿乞不以爲然地看了盧乘風一眼,他笑道:“不就是婚前戀情麼?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無非是盧乘風的親孃在結婚前玩了一把一夜情,這年代又沒有有效的避孕措施,導致了盧乘風這個意外而已。這種橋段,在地球上太多太多了。比這更離譜的八卦橋段都多得是,見多識廣的勿乞哪裏會喫驚?又哪裏會歧視盧乘風?   “無論怎樣,父母生養了你,哪怕他們對不起你,天下人都看不起你,你自己卻是要努力上進,全力拼搏,好好地活一個人樣出來給天下人看看。當你站在衆人的巔峯俯瞰他們的時候,你就可以用你的鞋底狠狠的抽他們的臉,那時候,就是最痛快的!”   說了一大通話,勿乞伸了個懶腰,大大地打了個呵欠。   盧乘風卻被勿乞的話弄得激動不已,他站起身來,興奮的揹着手在大堂內來回走了幾遭。   “說得是,說得是。勿乞,你的話有理!當公子我站在蒼生之上俯瞰衆生時,他們哪裏還有嘲笑我的資格?”盧乘風興奮得連連點頭:“我一定要努力上進,我一定要讓那些人看看,我盧乘風離了他們,依舊能成就一番大事業!”   “那是一定的,一定的!”   勿乞笑呵呵的給盧乘風鼓勁。盧乘風爬升得越快,爬的地位越高越好。據說那些世家豪門都有修煉者做供奉?不知道那些修煉者修爲都怎麼樣,也不知道他們身上都有什麼東西可以讓自己取走的。   可惜勿乞如今修爲不夠,否則他就可以甩開盧乘風行走天下。但是如今他不過是後天巔峯的修爲,盧乘風的修爲都比他強了一點,這個世界的水很深、很混。在沒有足夠的力量自保前,在沒有對這個世界足夠的認知前,勿乞絕對不會貿然離開盧乘風。   現在的盧乘風,可是勿乞最大的保護傘,是他進入這個世界的關鍵契機啊!   一骨碌站起身來,勿乞抬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色正黃昏。他壓低了聲音嘀咕道:“既然公子坦誠相對,勿乞也就不多虛言。今夜公子準備幾個坩堝,我們好辦事。”   “坩堝?”盧乘風面色古怪地望着勿乞:“你要坩堝作甚?”   勿乞詫異地望着盧乘風,他笑道:“當然是熔鍊黃金呀!某些來路不明的黃金白銀,自然要用坩堝重新熔鍊了纔好出手,難不成就拿着原本的金塊銀塊使出去?”   盧乘風飛快的眨巴了一下眼睛,他自言自語道:“聽說,易衍他有一張用純金打造的牀榻!那起碼價值三十萬金!”   伸手在袖子裏掏摸了一陣,盧乘風將一柄色澤漆黑的匕首遞給了勿乞:“這是一柄上好的利器,以內力灌注,可斷金碎玉。唔,你真有把握?”   勿乞接過匕首,很自信地點了點頭:“公子你就安心在這裏準備坩堝罷。輕而易舉,手到擒來!”   盧乘風的臉抽搐了一下,他死死地盯着勿乞冷笑道:“易衍他們,真不是你偷的?”   勿乞撫摸着匕首的刃口,雙眼望着大堂外的天空,一聲不吭。他目光遊離,顯然已經神遊天外,完全不知道盧乘風在說些什麼了。   盧乘風面頰鼓了鼓,搖搖頭,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想不到,我盧乘風的首席門客,居然是一個大偷兒!”   勿乞只是望着天空,他臉上帶着一絲很純淨無暇的笑容,一如一個剛剛出生的孩童,沒有絲毫的雜質。   深夜,又是深夜。   一片淡淡的水霧裹着勿乞的身體,輕巧的溜進了易衍的內宅。先天真水靈罡在勿乞的雙腿經脈中溜走,他的身形宛如一條春天裏的溪水,輕巧的流過重重障礙和阻塞,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沒有帶起半點灰塵。   汲取了上次被人偷光的教訓,易衍的內宅府邸中,值夜的守衛增加了三倍。在他的臥房外,原本是幾個侍女在外間值夜伺候,這一次也變成了幾個彪悍的護衛。   可是這些防禦手段對勿乞而言簡直就是形如虛設。臥房外的護衛根本沒發現勿乞的身影,臥房外間的幾個護衛,則是被勿乞突然衝到身邊,一人後腦勺上捱了一拳,全翻着白眼暈了過去。   勿乞鑽進了易衍的臥房,一指頭按在了他的昏穴上,讓他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努力的搬起易衍的胳膊,勿乞廢了老大的力氣,累出了一身的老汗,好容易纔將易衍從牀上挪到了地板上。天知道這傢伙在小蒙城刮地皮時喫了些什麼,身高超過兩米的易衍,體重絕對超過了五百斤。勿乞連喫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才勉強挪動了他的身體。   苦笑一聲,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勿乞開始在屋子裏翻尋起來。   無比驚歎於易衍刮地皮的速度,短短兩天的時間,易衍臥房的暗櫃裏面,又多了百多錠黃金,數百錠白銀和十幾顆寶石玉石,天知道他是從哪裏搜刮來的。勿乞也不客氣,先打了個包裹,將這些黃金、白銀和珠寶都包了起來,第一時間送回了典軍府。   典軍府後院,盧乘風的臥房內,盧乘風正興奮的等待着勿乞的到來。   當勿乞將一大包黃金白銀和珠寶送到臥房中,盧乘風二話不說就掏出了他那件珍愛的下品法寶小丙辰靈燈。將一塊火屬性靈石鑲嵌在了靈燈上,盧乘風使了個印訣在燈上一點,一絲頭髮絲般細小的靈火噴起來有一尺多高,騰騰的火焰扭動着,屋子裏的溫度驟然升高了不少。   將百多錠黃金往那一線靈火上一丟,十幾斤黃金漂浮在靈火中,眨眼間就化爲了金屬溶液。   盧乘風幾個手訣變換,黃金溶液驟然分成了十六等份,每一份都恰好是一斤分量。隨着盧乘風指訣變換,十六份黃金溶液變成了扁平的金塊,隨後靈火一斂,金屬溶液迅速冷卻下來。   勿乞看得是歎爲觀止,他急忙鼓掌叫好。雖然傳承了盜得經,但是如今的勿乞是一窮二白什麼都沒,什麼法術神通、法寶飛劍之類的都無法驅使,哪裏真正見過這麼奇妙的手段?   盧乘風長吁了一口氣,舉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他不無得意地看着勿乞道:“我自學十八年,好容易才得了這點法術神通。若你有意,可以傳授於你!”   勿乞打着哈哈鑽出了窗子,根本懶得搭理盧乘風。   有了盜得經,他看得上盧乘風的這點小把戲?都二十歲開外的人了,還沒有突破先天境界,還要藉助法寶才能發出靈火!勿乞在心裏暗歎,盧乘風簡直就是一個乞丐,在對着一個億萬富翁做施捨呢!   悄無聲息的回到易衍的臥房,勿乞拔出匕首,努力的從那張純金牀榻上切下來一百來斤的一塊金錠,找了塊黑布蒙起了金錠,馱着它一路閃閃避避的回到了典軍府。   典軍府和易衍的內宅後院就是一牆之隔,勿乞這內賊作案,不要太輕鬆愉快。   來回一次,也就是一盞茶的時間,一次就是百多斤的金錠。易衍的那張牀榻雖然很巨大,但是勿乞花費了一個更次的時間,也將牀榻整個拆零碎了搬回了盧乘風的臥房。   這天晚上,盧乘風累得差點虛脫。他耗盡了全部的真氣,耗費了足足一塊下品的火屬性靈石,這纔將所有黃金融成了金磚,整整齊齊的碼放在了自己的牀榻下面。   所有金磚上都帶着三葉堇花的標誌,這是盧氏的家徽。有了這標誌在上面,任誰都不敢說這些金磚是易衍的那張牀榻變成的,只能當做盧乘風從盧家帶來的經費。   第二天一大早,勿乞和盧乘風一人端着一個粥碗,一人拎着兩酸棗泥餡的點心蹲在了典軍府門口。   當太陽從東方升起的時候,城守府內院內突然發出了一聲尖銳宛如杜鵑啼血、哀怨猶如巫峽猿鳴的慘嚎:“我的牀,我的牀,我的純金大牀啊!啊啊啊,哪個殺千刀的,把我最後一點家當也偷走啦?”   很快,亂糟糟的尖叫聲就從內院裏響了起來。   “快來人啊,快去找大夫,大人吐血暈倒啦!” 第025章 強闖   “真可憐哪!”   望着亂成一團的城守府,盧乘風幽幽地嘆息了一聲,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粥碗的碗邊。這時的他,就和街頭的鄉夫沒甚兩樣,哪裏還有鐘鳴鼎食的世家公子的模樣?他眯着眼睛笑着,笑容中盡是幸災樂禍的快意。   勿乞伸出舌頭,將粥碗裏的稀粥舔得乾乾淨淨,心滿意足地嘆了一口氣。這裏的水土太好了,用來澳洲的稻米香甜軟糯,實在是勿乞喫過的一等一的好粥。一碗熱粥下肚,肚子裏熱乎乎的,米香好像要從渾身的毛孔裏散發出來,有一種沉甸甸的滿足感。   “這是報應哪。”   按了按依舊裹得紮紮實實的右肩,勿乞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易行讓他的門客向我們挑釁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有這麼一天嘛!”   “很明顯,他們是我們的敵人,可不是我們的朋友。對付敵人,就一定要狠,要從他的最大弱點入手。如果他喜歡美女,就讓一羣醜陋的男人環繞着他;如果他喜歡俊男,就讓一羣醜陋的女人包圍着他。”   盧乘風若有所思的歪過頭望着勿乞:“那麼,對於易衍這樣的守財奴呢?”   勿乞含蓄的笑了起來:“那自然要響應上天對他的懲罰,把他的最後一個大錢都弄走嘍!讓他們亂了心神,亂了陣腳,上下混亂無人做主,我們就可以大展身手,在小蒙城站穩腳跟了!”   齜了齜牙齒,盧乘風望着亂糟糟果然有如被火燒的馬蜂窩一樣的城守府,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易衍和三個族兄弟現在已經是心亂如麻,傷心外帶恐懼,定然他們心神大亂,自己想要在小蒙城做點什麼,這阻力肯定小了不少。   盧乘風陷入了沉思,趁着易衍等人陣腳大亂的功夫,自己應該做點什麼呢?   很明顯,易衍兄弟幾個,對盧乘風的到來可沒有什麼好態度。原本小蒙城是他們的地盤,盧乘風憑空插了一手,已經是壞了他們的財路。再加上其他一些莫名的原因,若非他們的私財被人偷得乾乾淨淨徹底亂了他們的心神的話,怕是盧乘風清理城衛軍的舉動,早就收到了強力反彈。   幸好有人偷光了他們的最後一點身家。   勿乞站起身來,搖晃着大碗走進了典軍府。盧乘風欣然地望着他背影,幸好這傢伙是自己的首席門客。幸好幸好自己招攬了他。只不過,易衍和他三個兄弟的私財,到底是不是這傢伙下的手啊?   城守府從一大清早一直亂到了正午時分。勿乞已經幫着盧乘風在典軍公房上處置了好幾件軍務,依舊能聽到城守府內院傳來的喧譁和哭喊。尤其是易衍那死胖子的嚎叫聲,格外的高亢有力,格外的有穿透力,不僅僅是城守府,小半個小蒙城都聽到了他的哭聲。   不過無論易衍他們如何傷心,這和勿乞他們沒什麼關係了。   一大早,張虎就領着四千城衛軍出了城,他們要去蒙村駐紮,將原本調去了蒙村的天字丙號營的數百精銳替換回來。   天字丙號營,是小蒙城上任典軍留下的最後一點精銳力量。統領天字丙號營的胡校尉顯然不和易衍一夥人的心意,時常和他們對着幹,所以在盧乘風出任小蒙城典軍後,易衍唯恐胡校尉和盧乘風勾搭上,忙不迭地派遣他領兵去蒙村駐紮。   按照易衍的心思,胡校尉和天字丙號營的士卒,最好死光在蒙村裏最好。反正蒙山內蠻子無數,天字丙號營全體陣亡的概率很大,他們何時死光死絕了,就合乎了易衍的心意。   勿乞是絕對不會讓這麼一支精銳,尤其是和易衍等人不對頭的精銳遊離在外,尤其他們如今手上缺乏人手。   派遣近兩千城衛軍去蒙村駐紮,最重要的目的就是練兵。最好蠻子天天襲擊蒙村,讓這些軍士和蠻子們死力拼殺,這是鍛鍊強軍的最快途徑。也許死傷會有點大,但是小蒙城內好勇鬥狠之徒無數,補充軍士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小蒙城八千城衛軍,未來將每個月輪換一次,每次輪換兩千人去蒙村駐紮。平日裏就算蠻人不去蒙村惹是生非,這些城衛軍也將主動的襲擊四周的蠻人,作爲小蒙城的司役官,張虎帶去了盧乘風的一紙公文,在蒙村就地徵召三百青壯加入典軍府近衛。在勿乞看來,憨厚淳樸,腦子有點簡單,但是實力很不弱的蒙村人,最適合充當親衛一職。蒙村人和城守府沒有任何瓜葛,只要盧乘風結以恩義,忠誠度完全不成問題。   三百青壯參軍會對蒙村自身的防禦力造成一定的影響,可是有四千城衛軍駐紮在蒙村,三百青壯戰鬥力也顯得不是很重要了。   迅速積累一支對自己忠心可靠的親信力量,迅速增強小蒙城的城衛軍戰鬥力。勿乞提出的建議一舉兩得,得到了盧乘風和張虎部落口的稱讚。   除開張虎帶領城衛軍趕赴蒙村,勿乞一大早還派人在小蒙城四處招募新兵。在勿乞看來,八千城衛軍是不足用的,盧乘風真正想要在小蒙城立足腳跟,必須要擴軍。反正有易衍那張黃金牀榻數十萬金支撐着,小蒙城養上兩萬城衛軍一點問題都沒有,軍械甲冑也完全不成問題。   忙碌了一上午,勿乞好容易處置好了這些事情,老黑就急匆匆地趕到了典軍府的正堂。   蒙村的那些漢子又拉着大車來到了司蠻房,用蠻子的腦袋換取了將近二十萬錢的懸賞。   蒙村人知道張虎已經投靠了新任典軍,他們將一半的錢款委託老黑交給張虎他們,在小蒙城街坊上大肆採購了一批麻布、食鹽、烈酒等生活物資後,興高采烈的回去了蒙村。   可是老黑這邊就有了問題。司蠻房交給蒙村人的賞金,是動用了城衛軍的軍款。在易衍的管轄下,城衛軍的軍庫內能餓死耗子,拋開留給張虎的那一半賞金,光蒙村人的那不到十萬錢的賞金,就掏空了整個城衛軍的所有餘款。   老黑皺着臉站在典軍公房大堂上,憂心忡忡的對盧乘風道:“這懸賞是城守府發下來的,一個蠻人頭顱一百錢,按理說,這錢由典軍府司蠻房支付後,應該由小蒙城回款給我們。”   盧乘風端坐在條案後,他詫然道:“按照規矩,你應該去和小蒙城的司庫交接錢款哪?”   老黑氣惱的哼了一聲,他跺足道:“城守府的司庫說,沒有城守命令,誰也不能動用城庫內一個大錢!”   盧乘風冷哼了一聲,勿乞大步到了老黑身邊,伸手抓過了老黑以司蠻官名義簽署的文書。上面標明瞭蒙村人送來了蠻人頭顱一千九百七十五個,典軍府司庫支付了蒙村人十九萬七千五百錢,所有錢款都暫從城衛軍軍款支出,交由小蒙城司庫補充軍款。   “不給錢?小黑啊,去軍營裏招呼兩千個膽量大點敢喫拼命飯的貨色,跟我們去見見城守府的司庫!”   小黑興奮地應了一聲,他望了盧乘風一眼,看到盧乘風臉上的微笑後,小黑急忙狂奔了出去。   一刻鐘後,小黑從城衛軍大營內拉出了兩千軍士,排着隊快步奔走着衝進了城守府。勿乞也不和這些士卒多說,拿着盧乘風的典軍令牌晃了晃,就帶着他們快步朝城守府核心處的庫房奔去。   按呂國的官制安排,小蒙城城守和四大副官之下,都有司庫一職,職責就相當於勿乞熟悉的財會和出納的集合。典軍有典軍的司庫,專責處置軍款軍械;典吏有典吏的司庫,專責處理大小官員的俸祿和辦公費用;典刑、典民下轄的司庫,職責大致如此。   而直屬城守易衍管轄的司庫,他負責的就是整個小蒙城的財政稅收,負責向四大副官的司庫調配錢款。故而,城守府的司庫位高權重,必須是城守的親近人手才能擔任。   如今小蒙城的司庫,就是易衍自幼一起長大的貼身奴僕易三兒。因爲當了官,嫌棄易三兒這個名字不夠大氣,又巴巴的讓易衍給他重新取了個官名,叫做易山的就是。   名字叫做易山,這傢伙可沒有一點山峯應有的氣象。易山生得矮小乾癟,和他的主人易衍恰好走了兩個極端。天生一副三角臉、三角眼,鼻子下面一左一右生了兩簇鼠須,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奸猾刻薄之人。   勿乞帶着大隊人馬趕到城守府內庫前時,易山正站在庫房門口,眼珠子嘰裏咕嚕的轉悠着,也不知道在琢磨着些什麼。負責看守庫房的兩百城守府護衛正矗立在庫房正門前,倒也有幾分威勢。   小蒙城的內庫外用青條石鋪成,內嵌半尺厚的鋼板,堅固厚重不怕人強攻。庫房的大門,更是兩扇用水磨黑鐵精鑄成的一尺厚大門,哪怕是用重型攻城器械來攻打,一時半會也攻不破這大門。兩扇大門上,一左一右,左饕餮、右貔貅,雕刻了兩頭相貌猙獰的神獸,都是有進無出的貪婪貨,取財源廣進不動根本的寓意。   易山猛不丁的看到勿乞帶着大羣人手衝了過來,不由得嚇了一大跳。他結結巴巴的指着勿乞厲聲呵斥道:“那,那個叫做勿乞的小子,你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你,你敢胡來,你家公子都救不了你!”   內庫重地,如果勿乞真敢胡來,足夠給他扣上一個大大的黑帽子。   勿乞抓着老黑的開啓的文書,大步走到了易山面前,劈臉就是一通耳光抽了下去。   ‘啪啪啪啪’聲巨響,易山被打得口吐血沫兒,差點沒暈了過去。   一把將老黑開啓的撥款文書扣在了易山臉上,勿乞厲聲喝道:“把錢款撥給我,再給城衛軍一萬銀的軍費,否則今天勿乞大爺我生生撕了你!”   不等易山反應過來,勿乞一腳跺在了易山小腹上,將他踢得倒飛出去,重重的貼在了內庫大門上。   內庫外的守衛眼看勢頭不對,他們急忙湧上來想要揪住勿乞,哪知道勿乞手一揮,就是一聲暴喝:“放開手給我打!打死了算我的!”   內庫前方的廣場面積也足夠大,小黑帶來的兩千城衛軍一聽勿乞的命令,當即‘嗷’的一嗓子就往上湧。   可憐兩百內庫守衛,當即被淹沒在了人潮中。 第026章 再盜   重重一腳踏在了易山的胸口,勿乞差點沒跺碎了他胸口的肋骨。   居高臨下的俯瞰着易山,勿乞肅然道:“我有正式軍事文書在手,不給錢,你就是延誤軍機。呂國對延誤軍機的懲罰是什麼?不過按我想,殺了你的頭,也沒人能說我什麼吧?”   易山驚恐地看向了那些內庫的護衛,兩百護衛早就橫七豎八地倒在了地上。勿乞帶來的士兵十個圍攻一個護衛,這些人下手又沒有輕重,兩百護衛個個重傷,好幾個都口吐鮮血昏迷不醒,若是不及時救治,怕是一條小命就沒了。   怨毒地望着勿乞,易山陰測測地說道:“勿乞,錢,我給你!不就是一點錢麼?我撥給你。可是你記得了,你今天打了我,我是城守最貼心的心腹,以後我一定和你誓不罷休!”   望着易山那張扭曲的三角臉,勿乞樂了:“你是逼我殺你滅口是吧?”   一聲輕鳴,勿乞拔出了前日阿二傷了他肩膀的那柄短劍。畢竟是下品法器,和普通的兵器大有不同,這短劍刃口上一縷寒光刺目,颼颼的寒氣逼得人口鼻生寒,易山猛不丁地打了個噴嚏。   手一揮,短劍劃過易山的頭皮。巴掌大小的一塊頭髮被勿乞一劍削下,易山頭頂一小塊銅錢大小薄薄的頭皮被劃開,鮮血‘嗤’的一聲冒了出來。勿乞抹了一把易山的血,隨手抹在了他的面頰上。   “來,聞聞,聞聞,你自己的血,從來沒聞到過自己的血是什麼滋味吧?”   勿乞笑得很和善,雙眼中也不帶一絲半點的殺氣。可是易山卻近乎本能的哆嗦了起來,他好似一條可憐的小羊羔被猛虎按在了爪子下,本能的察覺到了死亡就在面前。   “我給,我給錢!不僅是十九萬七千五百錢賞金,城衛軍未來一年的軍費,我全撥給你!”   易山膽怯了,心寒了,他瘋狂地扭動掙扎着,大聲地喊叫起來。   勿乞後退了幾步,笑呵呵地望着易山連連點頭:“早這麼配合不就好了?何必弄得血汪汪的?易司庫,其實我這個人,最討厭用暴力了!”很深沉的嘆息了一聲,勿乞指着自己的腦袋輕笑道:“其實很多事情,可以用這裏來解決,實在沒必要付諸暴力,你說呢?”   易山怨毒地瞪了勿乞一眼,咬牙切齒的走到了內庫門前,撥動了內庫大門上兩塊複雜的拼圖板。那是兩幅十八格乘以十八格的星圖,除非按照正確的順序將星圖復位,否則大門絕對不能開啓。   勿乞看得暗自點頭,這大門的設計很是精巧,可見這世界的生產力水平很不低。   易山一邊撥動星圖,一邊咬牙切齒的發着狠。自家的主子這幾天倒了血黴,全部身家被偷得乾乾淨淨,他們這些心腹奴僕也是人心惶惶不可終日。所以老黑拿着正規的文書,循着正式的途徑來找他調撥款項,他就故意給老黑爲難,就是想幫自家主子教訓一下盧乘風。   天知道,居然還有勿乞這樣的怪胎,居然敢調動城衛軍攻擊一城的內庫!爲了這麼點懸賞的小錢,至於這樣麼?雖然易山知道,城衛軍的庫房中沒什麼錢,所有軍款都被吞沒得差不多了,但是勿乞的喫相太難看。爲了這麼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懸賞款子,至於這樣糟踐人麼?   看着胸口碩大的黑腳印,易山盤算着,等過兩天易衍的心情平復了,他一定要狠狠的告勿乞一個黑狀。不把勿乞給整死,這口氣他易山怎麼出得出?   作爲小蒙城的司庫,位高權重,手掌財政大權,滿城子民,誰敢對他有絲毫不敬?可是勿乞,居然敢打他,居然敢給他放血,居然敢踩着他的胸口教訓他!   ‘咯咯咯咯’,一連串密集的機括聲響起,內庫的庫門緩緩開啓,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易山厭惡的回頭望了勿乞一眼,他厲聲喝道:“帶幾個人進來,把你們的錢款領走!先說好嘍,這庫房裏的所有錢款都是有數的,其中九成的錢物都是要過幾個月解去王都的貢品,少了一件兩件的,你就自己把腦袋割下來吧!”   勿乞不上這個當,他就站在內庫門前,笑呵呵地望着易山:“不敢,不敢,內庫重地,外人不敢擅入。還請易司庫把十九萬七千五百錢,還有城衛軍來年的軍費都搬出來,我們立刻就走!”   易山氣得眼睛一鼓,差點想要問候勿乞的親孃。可是他不敢啊,頭皮上還在‘汩汩’的冒血呢。氣急敗壞地望了勿乞一眼,易山心中怒罵之餘,對勿乞的小心謹慎卻也不由得讚歎了一聲。   直着嗓子尖叫了幾聲,叫來了十幾個司庫下屬的小吏,易山領着他們進了庫房,將勿乞索要的錢款用專門的鐵製推車搬運了出來。十九萬七千五百錢,這就裝了足足二十口大箱子。城衛軍來年的所有軍費,則是整整五百箱銀錠。   小蒙城城衛軍近八千人,尋常軍士,按照參軍的年限和軍職高低,一個月的軍餉就是一錠銀到三錠銀不等。軍尉以上的將領,一月軍餉在十錠銀到百錠銀。一年的總軍餉開支,就需要二十萬錠銀。加上軍械的損耗,還有士卒、坐騎的喫喝嚼裹,一年總軍費需要五十萬錠銀以上。   勿乞不和易山囉嗦,他帶來了兩千人,就是爲了這些東西。一聲令下,所有錢款被搬得乾乾淨淨,勿乞等小黑帶着士卒們走了,這纔在出庫文書上用典軍令牌蓋了一個印記,隨後向易山抱了個拳,道了聲‘叨擾’,就這麼揚長而去。   易山陰狠地望着勿乞的背影,他低聲詛咒道:“你們典軍府的庫房,最好也被偷個乾淨,看你們折損軍費,該怎麼死!”   將無數的詛咒辱罵送給了勿乞,易山急匆匆的關閉了庫門,殷勤的趕回內院探聽動靜。易衍依舊爲了最後一點私財的被竊而傷心憔悴,受到極大刺激吐血的他,如今正躺在牀榻上灌湯藥。易行、易德、易徂三人眼巴巴的在牀前照顧易衍,哪裏還有精力理會小蒙城裏的各項事務?   這時的易衍,早就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狀態,他動輒暴怒,就命令人將他看不順眼的奴僕、護衛拖出去一通暴打,城守府內不時響起尖叫求饒聲,鬧騰了整整一天都沒消停。   深夜,輔助盧乘風完成了一整天軍務的勿乞,又出動了。這一次,他直奔小蒙城的內庫而去。   前幾次盜竊,只是亂了易衍等人的心神,讓他們無心再找自己和盧乘風的麻煩。可是這一次,勿乞要給易衍兄弟幾個一次重創——內庫中有準備運往王都的貢品?每年小蒙城都要解繳大量錢財、珍寶去呂國王都?那丟失了貢品是個什麼罪名呢?   和易衍這樣的紈絝膏粱小打小鬧沒意思,先讓他們傷心欲絕、驚怖驚慌幾天好好的折磨折磨他們,然後一棍子將他們打死,省得他們再作亂。   就連這天夜裏的天氣都在幫助勿乞,天空灰濛濛的雲層深厚,有小雨稀稀拉拉的落下來,四周水汽極重,霧氣逐漸的從四周地裏瀰漫開來,隔開兩三丈遠就看不清人影。   這麼好的天時,勿乞又發動了先天水靈遁法,身體被淡淡的水汽覆蓋,簡直有如鬼影一樣掠過了夜空。   四周都是濃郁的水汽,先天真水靈罡在雙臂經脈中急速旋轉,隨後不斷湧入身體內各條經脈。清涼的氣息從周身每一個毛孔鑽進體內,勿乞依稀感覺到功力在緩慢的提升。他突然明白了一些修煉七玄築靈訣的竅門,在對應的五行靈氣充沛的地方修煉,將會事半功倍。   修煉水源篇,也許他應該去找個大江大湖的浸泡着。   身形如鬼,輕飄飄地落在了內庫平坦如砥的屋頂。勿乞輕手輕腳的來到了屋頂邊,內庫外,一溜兒火把照得四周同名,百多個護衛正緊張的注視着四方。   冷笑一聲,勿乞回到了內庫屋頂正中位置,掏出了那柄下品法器短劍,小心翼翼的送了一縷真氣進去。   短劍上冒出了一片極淡的血光,勿乞用短劍在屋頂一陣掏鑿,取下了屋頂三條青石條,露出了下面一層厚厚的鋼板。尋常賊人面對着鋼板自然是手足無措,但是在勿乞看來,也不過是用短劍多切割一陣的功夫。下品法器就是下品法器,威力比盧乘風的那柄匕首還要強上一點,切鋼板直如切軟泥一般。   “好東西啊!”   暗讚了一聲法器和凡俗兵器的差距,勿乞將一塊塊切下來的鋼板放在了身邊,很快他就切開了一個直徑米許的大窟窿。在鋼板的下面,建造內庫的人居然還架設了三重緻密的青鋼絲網。   勿乞眯着眼睛,雙眸中一片藍光亮起。這三重青鋼絲網可沒有看起來這麼簡單,有幾條鋼絲通出了庫房,不知道連去了哪裏。但是可想而知,那些鋼絲的盡頭一定連着鈴鐺或者其他的預警機關,一有觸動,整個城主府都會驚動。   可惜這種防盜措施在勿乞看來,實在是太粗淺了。有了樂小白對於機關暗器的深厚底蘊,勿乞輕鬆的解決了那幾條鋼絲的問題,悄無聲息的破開了三重鋼絲網。   猶如游魚一樣溜進了內庫,勿乞興奮的搓動起了雙手。   和易衍死胖子那幾個易家兄弟不同,內庫中的諸般庫存中,金銀珠寶沒多少,更多的是各種珍稀山貨和大堆大堆的礦石等物。各色珍貴的獸皮、獸骨、獸角,各種用玉盒、檀木盒盛放的珍貴藥草,都是蒙山出產的山珍,在呂國的王都,這些東西都能換大錢。   尤其一些珍貴的藥草,在盜得經中都有得記載,已經算得上是下品的靈藥,對修煉者都有好處。這些靈藥也都受到了格外的關注,都是用特製的暖玉或者寒玉匣子分別盛放。   在內庫中走馬觀花的繞了一圈,勿乞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   蒙山中居然還出產靈石?內庫中有五行靈石各兩千餘顆,品質都還不錯!其中水屬性的靈石更是有兩千七百多粒,正散發出讓勿乞心曠神怡的氤氳氣息。   除了靈石,勿乞還發現了好幾十種對修煉者有用的金屬原礦,數量不大,但是也頗爲可觀。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勿乞仰天搖了搖頭。這麼多的寶物,這麼多啊!這真是痛苦的幸福!   捲起袖子,勿乞咬牙切齒的開始了他的搬運大業。 第027章 彈劾   一大早,霧氣還沒散去,天空還有星星點點的雨點滴下,臉色有點發白的勿乞已經坐在了典軍府的大門洞裏,探頭探腦地望向了城守府的方向。他手裏依舊端着粥碗和點心,臉上帶着古怪的笑意。   一口一口的吸着稀粥,慢條斯理的啃着點心,來來往往的城守府護衛和僕傭對他這種動作已經是習以爲常,看都懶得多看他一眼。最多最多,有那易家調教出來的世家奴僕在背後偷偷罵一句鄉野村夫不懂禮儀,用餐的時候都這麼不正經,還帶壞了盧乘風。   帶着松枝味的衣衫薰香氣隨風湧來,盧乘風沒個正形的端着一個偌大的粥碗,嘴裏叼着個點心,搖搖擺擺的走到了勿乞身邊,也坐在了門檻上。   探頭探腦地往城守府看了一陣子,盧乘風低聲問道:“今天還能有什麼好戲看?”   勿乞吞了口稀粥,含糊不清地說道:“我怎麼知道?只是,習慣坐在這裏。”   話音未落,就看到幾個看守城守府內庫的護衛面色慘白的一路狂奔了過來,這些人好似神智都被鬼迷了,根本就沒有看腳下。結果在路過一段向下的石階時,幾個人幾乎是同時一腳踏空,結結實實的一個正面摔倒在地上。   悽聲慘嚎了幾聲,幾個護衛連滾帶爬的在地上翻滾了一陣,踉蹌着爬起來又朝城主府狂奔。衝在最前面的那個護衛突然扯着嗓子尖叫了起來,他的嗓音顫顫悠悠的,好似一根繃緊了的琴絃,發出了讓人耳膜發痛的尖銳叫聲。   “公子,公子,遭賊了,遭賊了!內庫被盜,內庫被盜,所有貢品裏面最值錢的那一批東西,靈石、靈藥、靈礦,還有您爲幾位王子公侯收集的那些寶貝,全被偷走了!”   ‘噹啷’幾聲,城守府門口站着的幾個護衛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腰間兵器碰到了地面,發出了沉悶的響聲。如喪考妣的尖嚎聲從城主府內外此起彼伏的響了起來,城主府內數百護衛僕傭迅速將這個黑色不吉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每一年,小蒙城都要向呂國王都進獻大量的金銀和各色山珍,這是小蒙城這座城市存在的最大意義。呂國地位最高的數十位公侯王爵,也都在小蒙城有着自己的利益。他們會通過城守,在小蒙城收購各種山珍寶物。   內庫貢品和歷年積存下來的寶物被盜,這恰恰打在了易衍這城守的死穴上。   沒有金銀山珍進貢給呂國朝廷,朝廷絕對不介意另換一個城守。丟失了那些公侯王爵用大筆真金白銀收購的各色寶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絕對不會介意用一根手指頭碾死易衍兄弟幾個易家的庶出子弟。   失魂落魄的慘嚎聲驟然間從城守府後院響起,那是易衍、易行、易德、易徂兄弟四個齊聲發出的慘嚎:“蒼天哪,后土哪,我們做了什麼孽,我們冒犯了哪路鬼神,要這樣懲治我們?”   被盜光了私財,兄弟四個雖然心痛,但是隻要官職在,他們努力搜刮兩年地皮也能搜刮回來。但是丟失了貢品和內庫中歷年積蓄的寶物,兄弟四個先不要說能否保住自己的官位,先看看自家的性命能否保全吧!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僅僅綁了一條兜襠布,露出渾身雪花般肥肉的易衍大步從城主府內衝了出來。緊跟在他身後的,是衣衫凌亂髮冠全無的易行兄弟三個。他們帶着大羣的護衛,火急火燎的衝向了內庫的方向。   易衍的臉色慘白如雪,一邊狂奔,一邊時不時的吐出兩三口鮮血,將他胸口雪白的皮肉染得猩紅一片,看上去煞是慘厲。易行兄弟三個嘴角也急出了血絲兒,他們張大嘴喫力的喘息着,宛如一條溺水的狗。   “快,快,看看到底被偷走了什麼!”易衍狼狽的狂奔而去,一邊奔跑一邊大叫着。   勿乞搖了搖頭,伸出舌頭將粥碗舔得乾乾淨淨。自家做的事情自己清楚,昨天勿乞不惜耗費了十五塊下品水屬性靈石補充真氣,一路往來都調動了最強的真氣增強自己的速度和力量,耗費了兩個半時辰,將內庫內他能搬走的東西全部搬得乾乾淨淨。   可是內庫中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勿乞只選擇最有價值的那些物品偷走,還將金錠搬空,將銀錠搬走了不少。那些實在無法運走的東西,則只能盡情破壞了。比如說那些珍貴的珍禽異獸的皮毛,就被勿乞用短劍捅了無數個窟窿,全部從價值千金、萬金的珍物變成了廢物。   就是因爲耗力過度,勿乞今天才顯得臉色發白,身體都有點虧虛,卻正好符合他‘重傷’的身份。   如今他兩個胳肢窩下面還緊貼着兩塊水屬性靈石,正不斷的抽取裏面的靈氣補充自身消耗。清涼的水汽不斷吸入雙臂,正化爲滔滔真水靈罡滾蕩不休。   只不過,透支性的將真氣損耗一空,又藉助靈石補充了全部消耗後,勿乞的修爲驟然提升了三成!又一次的逼近了後天巔峯的臨界點。勿乞再一次用真水靈罡強化了經脈,並沒有急着去突破後天境界。   遠遠地一陣嘈雜聲傳來,一羣手忙腳亂的護衛抬着昏迷不醒的易衍兄弟四個跑了回來。很顯然庫房裏的慘狀讓易衍他們太過於激動了,以至於兄弟四個齊齊噴血,齊齊暈倒。   勿乞望着那些抬着易衍兄弟回來的護衛,隨手將碗遞給了盧乘風。   盧乘風下意識的接過勿乞遞過來的粥碗,就聽到勿乞說道:“丟失貢品,在呂國是什麼罪名?”   眉毛一挑,盧乘風下意識的回答道:“起碼也是一個丟官罷職的懲罰,弄不好還得押回王都問罪。”   用力揉了揉手掌,勿乞問盧乘風道:“那,公子你在王都中,還有一二交好之人?不至於公子你長大至今,連一兩個可以通風報信的世家子都沒有吧?”   眸子裏一亮,盧乘風連連點頭道:“自然還有一二交好之人,只不過身份和我相當,都是家族中尷尬之人。”   一骨碌站起身來,勿乞冷笑道:“尷尬不尷尬,不管這麼多。公子你趕快上表彈劾易衍兄弟四個,說他們貪贓枉法、私吞貢品,罪名能有多重就有多重,用最快的速度送去王都。順便給您的那幾個交好的世家子一封書信,請他們將這風聲在王都內散播出去。”   盧乘風拎着兩口粥碗站了起來,興奮得連連點頭:“妙哉,一棍將他們打殺,不容他們有翻身的機會,在新城守任命之前,你我在小蒙城可以隨意施爲!”   抿嘴笑了笑,盧乘風陰惻惻地說道:“小蒙城地處荒僻,每年都要死傷一批官吏,怕是沒什麼人願意來這裏赴任,除非真是那種走投無路又一心鑽到了錢眼裏的!”   勿乞瞪了盧乘風一眼,他冷笑道:“那公子還不快點去?讓小黑帶着三十名獵蠻人上路,儘可能多攜帶一些金銀珠寶過去。讓公子交好的那些世家子羣策羣力,給公子你謀一個代理城守的職位那是再好不過了!”   盧乘風詫異地望着勿乞:“爲何不是正式的城守?”   勿乞用看豬的眼神掃了盧乘風一眼:“公子的那幾位同胞兄弟,可願意見到公子做城守?代理城守總是個虛名,哪怕公子將小蒙城徹底掌握在手中,也無人看重。但是一旦公子成爲正式城守,哼哼!”   兩聲冷笑讓盧乘風一個激靈醒了過來,他用粥碗狠狠地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轉身風一樣跑了進去。   跑出了好幾步,盧乘風才突然醒悟過來,他看着左右手上兩個粥碗,很有點鬱悶的回過頭望了勿乞一眼。這傢伙還有一點身爲門客的自覺麼?居然讓自家的公子幫他收拾粥碗?   歪歪嘴,盧乘風放聲叫道:“勿乞,你去作甚?”   勿乞揹着手,樂滋滋的朝不遠處的幾個城守府護衛溜達了過去。他笑呵呵的回答道:“做什麼?造謠生事啊!丟失了祭品,易家兄弟幾個要倒血黴。嘖,看我一條靈舌,吹散城守府數千護衛!”   盧乘風雙眸再次一亮,他這時只覺得渾身都是勁,一連串的大叫起來:“小黑,小黑,趕快過來!”   用最快的速度寫了一封文筆華麗文風犀利的彈劾奏章,再寫了幾封充滿兄弟交情的私人信函,盧乘風將奏章和信函分別用銅管火漆分裝好,慎重的交給了小黑,給他交代囑咐了一大段話。   半個時辰後,小黑帶着三十名獵蠻人,騎着小蒙城內最快的坐騎,一路狂奔出了小蒙城。在小黑腰間的皮囊內,除了奏章和信函,還有厚厚一疊在小蒙城的錢號中兌換的金票——十萬錠純金的金票。十萬金,足夠上下運作決定呂國一個小郡的郡守職位,何況是小蒙城這個荒僻的小城?   可憐易衍拼命的颳了幾年地皮,颳得小蒙城天高九尺,結果全便宜了勿乞和盧乘風。   就在盧乘風忙着調兵遣將時,勿乞已經走到了幾個城守府護衛的身邊,笑呵呵的朝這些護衛打了個招呼。因着他是典軍官首席門客的身份,這些護衛哪裏敢怠慢,忙不迭地回禮。   勿乞笑着和這些護衛見禮,然後很是和藹地問道:“幾位兄弟,你們不是易家的家丁親衛吧?”   幾個護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時搖了搖頭。   易衍兄弟四個來小蒙城,帶來的親兵護衛只有百人。城守府內的數千護衛,都是他這幾年裏收錄的。   勿乞重重地點了點頭,他背起雙手,慢吞吞的朝一旁走去。一邊走,他一邊長聲感慨道:“貢品丟失,內庫被盜,眼看着城守的官職不保,諸位兄弟都是喫餉過日子的人,又不是人家家生子親兵護衛,以後這日子,可怎麼過哦!”   短短一個時辰內,謠言在小蒙城城守府內四處散播開來。   城守就要倒臺了,這些被他重金僱傭的護衛,該如何是好?如今的城守易衍,可是連下個月的工錢都開不出來了!到底是另外去找生路,還是去投奔新來的典軍大人呢?   謠言四起,人心大亂。   小黑帶着彈劾奏章,已經遠離小蒙城百里開外! 第028章 夜刺   深夜,城守府內突然火光四起,哭喊聲響徹雲霄。   小蒙城轟然大亂,無數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百姓紛紛出門觀看。但是手舞足蹈的勿乞早就領了剩下的城衛軍和這幾天徵召的兩千多新兵出門彈壓,不讓一個百姓出門,很好的維持了城裏的秩序。   城守府內的騷亂持續了一刻鐘,隨後偌大的城守府城門洞開,無數黑影瘋狂的竄了出來。   易衍等人被勿乞偷了個兜底光,但是他們帶來的僕役、家丁、族人手上,還有不少浮財,湊合在一起,還是一筆可觀的錢物。   勿乞在城守府護衛中大肆造謠,散發各種離奇的言論。偏偏易衍兄弟幾個早就亂了心神,也沒人出來闢謠,更沒有指派心腹監督這些聘用的護衛。謠言亂人心,城守府三千多護衛當即有了一樣心思。   就在這天夜裏,兩千多護衛突然發作,縱火焚燒了易衍的城守府,將易衍兄弟幾個身邊人的最後一點私財洗劫一空,還擄掠了數百名城守府的嬌俏侍女、僕傭之後,打開城守府混入了小蒙城。   小蒙城乃蠻荒之地,方圓數百里內再無其他城鎮,是呂國最荒僻的所在。若非有蒙山出產的珍稀特產,小蒙城就是一個流浪狗都不願意來的地方。饒是如此,能夠在小蒙城廝混的人,要麼是要錢不要命的商人,要麼是刀頭舔血的獵蠻遊俠,要麼就是無路可走的亡命兇徒。   易衍兄弟來到小蒙城爲官,手頭有錢後,爲了自家安全,大肆的聘用護衛防禦城守府。小蒙城內實力最強的一批人,就是那些遊俠獵蠻人以及好勇鬥狠的兇徒。   這些人都是一羣要喫肉的狼。你能餵飽他們時,他們爲易衍拼命。當易衍再不能餵飽他們,反而有可能連累他們一起受罪時,這些傢伙毫不猶豫的作亂,搶了一批現銀和女子,施施然混入了小蒙城逍遙過日子去了。   勿乞指揮着城衛軍團團在城內四處遊走彈壓,只是針對普通百姓和商隊,並沒有和這些背主逃跑的護衛起衝突。坦白地說,這些護衛的實力都很不弱,勿乞如今手上那些軍士,還真不是他們的對手,根本沒必要和他們動手,勿乞可沒那個好心爲易衍的身邊人減少損失。   帶着一隊軍士守在城守府正門前的大街上,勿乞眼睜睜地看着一個又一個拎着大包小包,扛着美麗侍女的前城守府護衛快速掠過。   城守府內依舊火光沖天,卻沒有人去救火。勿乞依稀又聽到了易衍等人淒厲的喊叫聲,只是他們身邊的那些親信哪裏有空管他們?只能由得他們去慘叫了。   短短几天的功夫,能將堂堂一城之守折騰成這般局面,勿乞也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大火燒了一夜,畢竟城守府內重重城牆都是用青石築成,過火的院落也就是易衍兄弟幾個人的內院,大火燒光了內院裏的花草樹木和樓房,也就漸漸熄滅了下來。一縷黑煙直竄高空,空氣中彌散着刺鼻的煙火氣。隱約有哭泣聲從四處傳來,易衍兄弟幾個的親信家人也在那裏哀嚎着,痛哭流涕的唸叨着他們的錢,他們最寵愛的小妾和他們最喜歡的侍女丫鬟。   一夜暴亂,兩千多城守府護衛逃得乾乾淨淨,剩下的數百護衛,則是毫不猶豫的投靠了盧乘風。   這些人很做得出來,他們當着易衍手下的面,脫下了身上的城守府護衛袍色,跪在典軍府的面前,申請加入典軍府,成爲盧乘風的護衛。   盧乘風表現出了一個世家公子應有的大度和豪爽,他一聲令下,就給這數百前城守府護衛更換了城衛軍的服飾,讓他們編入了城衛軍,就在典軍府內值守。   這些護衛都修煉了內家真氣,實力比平常士卒強大了許多。雖然他們的忠誠心很成問題,但是隻要給足了金銀,他們平日裏還是可以用的。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小蒙城的好漢們很實在,只要給錢,他們的服務就沒什麼可以挑剔的地方。   易衍聞訊走出了被燒成白地的城守府,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招收的護衛投靠了盧乘風。   大半護衛叛亂逃跑,小半護衛棄他而走,這就好似兩個重重的耳光,抽得易衍眼珠發綠,渾身白肉一層層的波動起來。尤其當那些護衛換上了黑色的城衛軍袍服後,易衍嗓子眼裏一甜,又是一口血噴出老遠,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   勿乞雙手縮在袖子裏,樂呵呵地笑望着易衍吐血倒地。他有氣無力的拉長了聲音大叫起來:“城主老爺又吐血暈倒啦,快來人哪,叫大夫,快,快!”   手一丟,十幾個青銅鑄的小刀幣‘丁零當啷’的落在了易衍身邊。勿乞好心好意的對易衍身邊幾個面色憔悴好似魂靈兒都飛上了九天的家僕說道:“怕是你們也沒錢請大夫了,唔,我這裏還有點壓箱底的私房,借給你們罷?”   辦昏半醒的易衍聽到‘錢’字,當即仰天大叫起來:“我的錢,我的錢,我的錢哪!”   又是一口血噴出,易衍喉嚨裏‘咯咯’幾聲響,踏踏實實的昏了過去。   易衍的幾個親信貼身人手忙腳亂的扶起易衍,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臉蛋,又是噴冷水的忙個不停,好容易纔將他弄醒了過來。但是醒過來的易衍面色發黑,雙眼無神,原本細膩白嫩的白肉乾癟癟的,驟然間好似脫水了數十斤。   勿乞眯着眼睛看了易衍易衍,目光如刀掃過了城守府內那些忙忙碌碌的家丁侍衛,輕哼了一聲。   當天夜裏,盧乘風神色肅穆的將太白金刀陣架設在了自己臥房外。以三根陣樁佈陣,陣勢覆蓋的範圍足足有三十丈,他所在的整個院子都被陣勢的威力籠罩。   勿乞蹲在一旁,好奇地看着盧乘風佈置這一切。   太白金刀陣,勿乞認識這個陣法,盜得經中無所不包,尤其是陣法之道深邃奧妙,遠非尋常人所能想象。在修煉界,陣法就和地球上的保險庫合金大門、電子鎖一樣,經常用來保護重要的洞府和各種珍貴物品,更是天地大道的一種具體而微的表現。   盜得經號稱天下無不可盜者,如果不精通陣法,如何破開陣勢去盜取各種目標?   所以,盜得經中有足足三分之一的篇幅,是講解各種大陣妙理,除開了修煉界常見的各種陣法,還有編著盜得經的那人對陣法的領悟和擴展,真個是包羅萬象,天下陣法在盜得經中就是透明的空氣沒有絲毫難度。   太白金刀陣,作爲庚金屬性大陣的基本陣法之一,哪怕勿乞並沒有專門研究過陣道,卻也能一眼看透其中的奧祕。三根陣樁成品字形架設,若有若無的庚金氣息在三根陣樁之中傳遞盪漾,院子裏地面上隱隱生出了一層輕紗般稀薄的白氣,那是陣法聚集起來的太白金精之氣。   盧乘風耗費了一刻鐘時間,纔好容易將陣法推動運轉。這個粗淺的陣法,就耗空了盧乘風全部的真氣,要不是老黑及時的送上了一碗人藥讓盧乘風喝下,體內空蕩蕩的盧乘風就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打量着已經正式發動的陣法,勿乞雙手託着下巴,很好奇地問道:“值得這樣準備麼?”   盧乘風深吸了一口氣,將大碗遞還給老黑,也一屁股坐在了勿乞身邊的臺階上。他仰望着天空,淡淡地說道:“會有人來的。在易衍被正式剝奪城守之位離開小蒙城之前,我們每天夜裏都要這樣戒備。”   好奇地望着盧乘風,勿乞不以爲然地說道:“可是誰會來襲擊我們?”   話音未落,院子外就傳來了‘唰唰’的噴水聲。勿乞的臉色頓時一變,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他的師傅吳望當年摸崗哨,用匕首從身後切斷哨兵脖子的時候,鮮血從動脈血管中噴出時就是這個聲響。   盧乘風的身體也驟然一僵,他低聲叮囑道:“來人了,老黑,躲屋裏去!”   腰身佝僂的老黑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一柄色澤漆黑的彎刀,哆哆嗦嗦的站在了盧乘風身邊,卻沒有進屋的意思。勿乞眉頭一皺,一把搶過老黑手上的刀,一指頭點暈了老黑,將他丟進了盧乘風的臥房。   讚許的向勿乞點了點頭,盧乘風低聲冷笑道:“和我不同,易衍他們畢竟是易家的子弟,哪怕是庶出,他們身邊也一定有自幼跟隨他們的‘刺’。”   勿乞看着盧乘風。   盧乘風緩緩頷首道:“‘刺’,‘刺客’的‘刺’!”   勿乞站在了盧乘風身邊,他揉動雙手,將那柄下品法器短劍握在了左手掌心。輕揮從老黑手上搶過來得彎刀,勿乞冷聲道:“這麼說,是易衍他們身邊的刺來找我們麻煩了?唔,也是,小蒙城裏發生了這麼多麻煩,好像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我們!”   盧乘風歪了歪嘴巴,何止是最大的嫌疑人,現在他牀榻下那堆積成一座小山的金磚是怎麼來的?他們可是實實在在的作案人。若非顧及他盧氏長子的身份,怕是易衍他們身邊的刺,早在易衍、易行他們的私財被竊走之時,就已經找上門來了。   “小心!這些刺,不是這麼容易對付的!”盧乘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從腰間解下了一柄長有六尺的軟劍。他隨手一抖軟劍,頓時一片綠瑩瑩的水光灑出了數尺遠近。   “好利器!”勿乞讚歎了一句,這軟劍無論是材料還是鍛造手法,在凡俗兵器中都無可挑剔了。   院牆上突然掠過一線黑影,四個黑衣人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院子中。 第029章 殺陣   院子地面上,白濛濛一片太白金精之氣很不顯眼。   夜風高高的從屋頂掠過,飛檐上幾串銅鈴發出清脆的鳴叫。   勿乞的身體很詭異的蠕動着,猶如水波一樣蠕動着。從腳趾骨一直到頭頂,他身上所有可以運動的關節和骨骼都在循着一個妙不可言的頻率輕輕的顫抖。自頭頂直到腳底,渾身力量灌注一體,他就好似一個被壓緊的彈簧,隨時能爆發出致命的一擊。   就在他們面前十幾丈外,四個黑衣人正靜靜地站在陰影中,朦朦朧朧的只能看清他們的身形。沒有呼吸聲,沒有心跳聲,不能感覺到他們散發出的半點兒人氣,他們就好似四頭從黃泉地獄逃出的惡鬼,正死死地盯着勿乞和盧乘風。   盧乘風突然笑了起來:“四位可否知道,殺了我,是對我盧氏的挑釁?盧氏長子死於小蒙城,哪怕乘風在族中再不受人待見,爲了盧氏的臉面着想,他們也一定會大肆報復!”   飄忽不定的聲音從那四個黑衣人的方向傳了過來,勿乞竟然把握不住是哪一個黑衣人在說話。這些‘刺’顯然修煉的是一種另成體系的功法,一切都詭異得讓人心底發寒。   “殺了你們,是給我們主人脫罪的唯一途徑。小蒙城新任典軍官縱兵作亂,私掠內庫,禍亂小蒙城。城守易衍臨危不亂,指揮若定,迅速平定兵禍。雖損失內庫大量貢品,卻有功無罪!”   盧乘風雙手一攤,他扭頭向勿乞笑道:“看看,看看,我說什麼來着?我們那裏是什麼嫌疑人?他們根本就是想要殺人滅口順便栽贓嫁禍!不過這手段也算狠辣老練,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法子?”   那聲音再次響了起來:“是少主易衍想出來的法子。”   略微頓了頓,那聲音低沉的喝道:“好了,不用多廢話。若非少主一定要我們讓你們死得明明白白,我們根本不會和你們多說一句!盧乘風,勿乞,今日你們一定得死!”   話音未落,一條黑影突然一動,空氣中響起一聲急促的尖嘯破空聲,勿乞還沒能看清那人的動作,他已經橫跨十丈,衝到了距離勿乞和盧乘風不到三丈的距離。   空氣中突然響起了金刀震鳴聲,憑空一柄巴掌長短薄如絹紗,白茫茫透着一片精光的月牙形彎刀驟然出現在那黑影身邊不到三尺處。彎刀只是一閃就到了那黑影軟肋下,帶着一絲鋒利之極的寒氣,急速旋轉着要劈開那黑影的身體破入他體內。   黑影左手驀然出現了一柄長不過一尺二寸的蛇牙形短刀。短刀的刀身黯淡無光,在月光中隱隱透出了一絲淡淡的墨綠色,顯然淬有劇毒。黑影手一揮,短刀堪堪點中了就要劈進他身體的那月牙形彎刀。   一聲脆響,黑影左手的蛇牙形短刀被攔腰劈開,太白金精之氣凝成的彎刀急速旋轉着劈進了他的身體,從他身體右側的軟肋下破體而出。勿乞聽到了彎刀切碎這黑影肋骨和內臟的身體,彎刀從黑影身體飛出時,一道血箭混雜着細碎的肉末噴出了數丈遠近。   看彎刀切削的軌跡,黑影的心臟應該也受到了重創。可是這黑影卻沒發出半點兒聲音,只是直愣愣的直撲盧乘風,右手帶起一抹淡淡的綠光,直朝盧乘風脖子抹了過去。   盧乘風駭然叫道:“這樣都不死?”   一片綠光灑出,盧乘風手上軟劍抖得筆直,帶起一道破風聲直刺而出。噹啷一聲,軟劍恰恰點在了那黑影的短刀上,短刀碎裂,劍鋒直刺進了那黑影的喉嚨。盧乘風隨手一挑,將那黑影半個脖子隨手切開。   受到如此重創,那黑影卻依舊勢如瘋虎一樣撲到了盧乘風面前,雙手一前一後帶起一道沉悶的風聲拍出,一掌拍向了盧乘風喉嚨,一掌直拍他心口要害。   太白金刀陣內又凝聚了三柄彎刀,急速旋轉的彎刀帶起一片寒光朝那黑影急劈,深深的從背後沒入了他的身體。其中一柄彎刀恰好斬在了這黑影的背上,伴隨着可怕的骨骼斷裂聲,他的脊椎骨被彎刀攪得稀爛。   可是這黑影居然還是沒有發出一聲痛呼,他雙眸中閃爍着陰冷刺骨的寒光,雙掌一前一後無比堅定的拍向了盧乘風。掌心距離盧乘風還有數尺遠,一股惡風已經打得盧乘風面門生痛。   眼睜睜地看着兩掌拍到了面前,從沒和人實戰過的盧乘風早就驚得手腳發軟,軟劍都成了擺設。   勿乞一掌拎起了盧乘風,隨手將他向身後丟了出去。冷哼了一聲,勿乞雙掌噴出大片寒氣,先天真水靈罡化爲兩個方圓尺許的漩渦,在他掌心前捲起了一重重柔韌細密的氣浪。   ‘砰砰’兩聲悶響,好似兩座小山掉進了深潭中。勿乞渾身一震,只覺那黑影的掌力猶如重炮轟擊綿綿不絕,饒是他左右手同時施展大纏絲手,一重重漩渦氣勁不斷削去黑影的掌力,依舊被震得渾身亂顫,五臟都劇烈的哆嗦起來。   ‘嗷嗷~~~’!   一聲狼嚎聲從那黑影的嘴裏發出,他身形驟然膨脹了一圈,雙掌變得有蒲扇大小,掌心一團黑氣漆黑如墨,帶着濃濃的腥臭氣狠狠地朝勿乞拍了下來。掌勁相碰,勿乞掌心漩渦氣勁勉強消泯了那人掌心六成勁道就轟然碎裂,隨後兩人雙掌相碰,實實在在的碰在了一起。   一聲爆鳴,那黑影身體突然炸成了無數碎片,大片血肉帶着刺鼻的腥臭味朝勿乞、盧乘風飛灑而來。   勿乞雙臂內發出宛如長江漲潮的水浪拍擊聲,他雙目驟然一睜,將喫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   先天真水靈罡在勿乞雙臂經脈中一波波的向前滾動,綿綿密密滔滔不絕。黑影最後兩掌殘餘的四成勁道轟碎了勿乞手臂中的十八重潛勁後終於崩解。勿乞雙臂一振,雙臂中先天真水靈罡迅速湧遍全身,化爲一片覆蓋了方圓數丈的水汽噴薄而出。   沉悶的碰擊聲不絕於耳,朦朧水汽將勿乞和盧乘風環繞在內,無數殘破血肉帶着刺耳的嘯聲撞在了水汽上,卻最多隻深入了一尺左右就被水汽絞成了粉碎。   勿乞仰天發出一聲尖嘯,他左手飛快的伸進袖子裏抓住了一塊水性靈石,瘋狂的抽取靈石內的靈氣補充自身消耗。周身水汽驟然向內一斂,外泄靈罡紛紛湧回雙臂經脈,勿乞張口就是一道血箭噴了出來。   那黑影臨死一擊實在是太過於強大,饒是勿乞先天真水靈罡擅長以柔克剛,卻依舊被震傷了勿乞的肺脈,一口逆血不受控制的急噴而出。幸好先天真水靈罡最擅長滋養萬物,有了那塊靈石內靈氣的補充,靈罡所過之處,體內受損的經脈迅速恢復,幾個呼吸就已經恢復如初。   重重地喘了一口氣,勿乞驚駭道:“哪裏有這樣拼命的?”   被太白金精之氣凝聚的彎刀斬碎了內臟和脊椎骨,被盧乘風一劍劈開了半個脖子,又和勿乞硬碰了兩掌,這黑影居然最後還來一個捨身自爆!看那滿地的黑色血液和同樣黑漆漆的殘破骨肉,這黑影體內天知道積蓄了多少劇毒!   若非勿乞功法玄妙,修爲也很不弱,單憑這一個刺,就能輕鬆刺殺了他和盧乘風。   驚魂未定的盧乘風厲聲道:“他們就是‘刺’,修煉一生,爲的就是最後搏命一擊!勿乞,千萬小心!”   一邊怒叱,盧乘風一邊手掐印訣,朝三個陣樁的方向打了幾道手印,將太白金刀陣的威力催動到了最大。剛纔盧乘風想要節省一點陣樁上的靈石消耗,陣法的威力只開啓了三成不到。結果那黑影居然直撲到了兩人面前還有餘力拼死一搏。   親眼見了這些‘刺’的可怕,盧乘風哪裏還顧得上吝嗇靈石,急忙將陣法威力提升到了最強。   院子陰影角落裏,三個黑影死死地盯着這邊。過了足足一刻鐘,方纔那飄忽不定的聲音纔再次響起:“陣法?難怪我們進入後覺得心神不定,讓老四出來試探。想不到盧氏長子居然是修煉者!”   盧乘風只是嘿嘿冷笑,受了剛纔的刺激,他如今膽氣上湧,心中充滿了戰意。他舉起軟劍,真氣灌注劍身,將軟劍撐得箭一樣直,不斷髮出‘嗡嗡’劍鳴。   “自我出生以來,想要殺我之人不知凡幾。嘿,今日看你們可否有那個運道!”   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怨氣從盧乘風體內擴散開來,勿乞詫異地看了盧乘風一眼,緩緩地點了點頭。剛剛一個‘刺’就逼得倆人手忙腳亂,如今還有三個‘刺’虎視眈眈,盧乘風不拿出搏命的勇氣,勿乞還真沒把握護得他周全。   看了剛剛那個‘刺’的表現,勿乞對太白金刀陣的威力產生了懷疑。當然,完全版本的太白金刀陣應該是威力很大的,可是勿乞對盧乘風這個半吊子陣法師沒有信心。   腦子裏正胡思亂想,陰影中的三個刺同時縱聲躍起,宛如三條毒蛇一樣急掠而來。勿乞看得清楚,三人在跳起的時候,分別往嘴裏塞了一顆血色丹藥,隨後他們體內的氣息驟然提升了十倍不止。   那肯定是一種能夠激發身體潛能的歹毒丹藥。驟然間增強十倍力量,這三個‘刺’已經起了拼命的心思。十倍力量,就算經過了兩次經脈增強的勿乞都不敢貿然承受這種暴漲的力量,何況是這些普通的‘刺’?   三條黑影近乎瞬移般衝進了太白金刀陣。   ‘嗤嗤’聲中,超過三百柄彎刀凝聚成形,地面上淡淡的太白金精之氣消失無蹤,全部凝聚在了這三百多柄彎刀內。只聽無數破空聲傳出,彎刀宛如飛鳥投林,紛紛斬向了三條黑影。   這時的太白金刀陣威力暴漲,比方纔稀稀拉拉三四柄彎刀的威力強了何止百倍?   勿乞和盧乘風還沒有出手,三個服用了丹藥,增強了十倍力量的‘刺’就被斬成了粉碎。數百彎刀凌空飛掠了好一陣,這才緩緩的分解消散。   勿乞呆呆地看着滿天飄散的碎肉,對陣法的威力有了一個直白的認識。他突然心動,他應該收集一些能夠佈陣的材料,他應該像盧乘風一樣,從最基本的地方開始做起。   要成爲一個合格的大盜,千里之行,他纔剛剛起步呢。   三根陣樁上傳來了細微的破裂聲,鑲嵌上陣樁上的靈石耗盡了所有靈氣,裂成了細碎的沙粒。   唉聲嘆氣的盧乘風急忙奔了過去,將三根陣樁收進了腰間錦囊。   “破財啊,破財啊,這靈石,可不是好找的!”   勿乞看了看一臉肉痛的盧乘風,沉沉的咳嗽了一聲。   “公子,我想知道更多有關‘刺’的情況。他們,太可怕了!” 第030章 盡屠   紅色豔陽罩在青色的山峯上,一條泥濘的大道從山前蜿蜒而過,路上少有人行。   身穿制式甲冑,腰間配了一柄特製青鋒劍的勿乞正騎在一頭獨角麋鹿背上,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的俯瞰着山下的那條大道。獨角麋鹿正無聊的啃食一塊岩石上的青苔,牙齒磨得‘嘎嘎’作響。   應該是青苔不合胃口,獨角麋鹿不快地打了個響鼻,長長的尾巴甩起來,一下抽在了狗崽子的臉上。   狗崽子擦了擦鼻子,同樣穿着小蒙城城衛軍制式甲冑的他憨憨的笑了笑,一巴掌推開了那頭麋鹿的尾巴,得意洋洋的摸了摸斜靠在身邊的那柄常有一丈二尺的宣花大斧。斧子的斧面方圓有三尺左右,簡直就好似一扇小門板,不需要掄起來,就知道它的殺傷力很驚人。   一個月前,經歷夜間刺殺一事後,易衍兄弟幾個徹底的消停了下來。他們近乎歇斯底里的在城守府內飲酒作樂,肆意的玩弄侍女僕婦,好像要將他們一輩子的奢靡在短短几天內耗費一空。   在這一個月中,張虎從蒙村帶回了天字丙號營的全部兵馬,天字丙號營的營頭校尉胡威在盧乘風的殷勤招攬下毅然投靠,成了盧乘風的第三個門客,五百天字丙號營的精銳則成了盧乘風的親兵。   張虎從蒙村帶來的,還有包括狗崽子在內的六百蒙村青壯,個個都是能打能扛的血性漢子。有了蒙城派去駐紮的四千軍隊,有了勿乞着人送去的大量錢物、糧食的援助,蒙村已經不需要這麼多青壯維護村子,蒙村的族老很英明的將六百最彪悍的子弟送來了小蒙城。   在蒙村廝混一輩子也就是一個鄉野匹夫,去小蒙城,成爲盧乘風的親信,也許還能博一個富貴前程。蒙村的族老們看得很準,下注也很準,六百蒙村青壯也第一時間被編入了盧乘風的親兵隊中,而且盧乘風還拿出了一本盧氏祕藏的內功法訣《莽牛勁》送給了蒙村人。   一個月後,呂國王都對易衍等人的處置意見已經送到了小蒙城。貪贓枉法、無爲瀆職,十幾項罪名扣在了易衍等人頭上,易衍城守之職果然被剝奪,而盧乘風順利的成爲了小蒙城代城守。   一切都按照勿乞的計劃進行,唯獨在易衍等人的處置問題上,呂國王都的態度讓勿乞很是詫異——易衍等人並沒有受到進一步的懲罰,只是讓他們迴轉沫陽易家閉門思過而已。很顯然,易家出力了,他們動用人脈關係,減輕了易衍等人的罪責,最終除了丟掉了官職,他們並沒有受到其他的追究。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易衍他們是一定要死的!”   勿乞端坐在獨角麋鹿背上,眯着眼睛看向了小蒙城的方向。這裏距離小蒙城有三百多里,是小蒙城進出的唯一一條交通要道。易衍等人想要回轉沫陽易家,就必須從這條道通過。   狗崽子笑呵呵的摸了一把宣花大斧,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勿乞的胳膊,笑問道:“大哥,你要殺的人什麼時候來?”   勿乞沉吟片刻,盤算了一陣,緩緩點頭道:“還有半個時辰吧?他們車駕極多,又有這麼多女眷要攜帶,這條道可不好行走,想要到這裏,沒這麼快。”   拍了一下狗崽子的肩膀,勿乞皺眉道:“狗崽子,張虎大哥去蒙村,沒說要成年人才能過來麼?你巴巴的跟來做什麼?”   狗崽子的笑容一斂,他沉聲道:“我爹死了,我要養我娘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哩。來小蒙城,代城守大人給的俸祿高,還可以修煉大人贈送的《莽牛勁》,這可比我們蒙村的家傳功法強太多了,我幹嘛不來?”   緊握着宣花大斧,狗崽子很得意的昂起頭來,他望着天空一片飄過的白雲笑道:“村子裏的大叔都說,山外的女人比村子裏的有味道!我要賺很多錢,然後買幾個山外面的女人回去村子裏。我要生娃,生很多的娃!”   勿乞的面孔僵硬了,狗崽子的雄心壯志,讓他想起了樂小白。曾經樂小白站在荷蘭某個著名的紅燈區外面,仰天大叫:“給我女人,我要很多的女人!”   搖頭嘆了一口氣,勿乞無奈道:“狗崽子名字太難聽了,我給你起個大號吧?蒙小白怎樣?”   狗崽子有也可無也可地點了點頭,他也分不清名字的好壞,乾脆利落地說道:“蒙小白?聽起來還成,以後我就是蒙小白了!”他轉過頭去,很歡快的對後面的一羣彪形大漢笑道:“各位叔伯,以後我就是蒙小白了,這是勿乞大哥給我起的名字哩!”   蒙村的漢子們正圍成了十幾個圈子,嘻嘻哈哈的灌着老酒,聽了蒙小白的話,他們全都舉起酒袋歡呼了一聲。這些漢子興奮之下,將碩大酒袋中的烈酒一飲而盡,一個個變得面紅脖子粗,脖子上的血管鼓了起來,幾乎有大拇指粗細。   這些粗豪的漢子,就好像一羣發狂的公牛,只要勿乞一聲令下,就能衝出去撕碎面前的一切。   溧陽盧氏家族祕藏功法《莽牛勁》,實在是太適合這些粗壯彪猛一根筋的蒙村人了。短短二十幾天的修煉,就讓這羣漢子帶上了一股子見了紅布的公牛特有的彪悍血氣。   胡威率領的五百天字丙號營精銳則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的山林中,他們沉靜如山,沒有一個人胡亂動彈,沒有一個人發出半點兒聲音。就連他們的坐騎迅奔騎都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只是偶爾甩動尾巴趕走身邊的小蟲豸。   和蒙村人比起來,蒙村人是沸騰的岩漿,天字丙號營就是沉靜的冰山,卻都蘊含着可怕的殺傷力。   遠處道路上慢慢的出現了一大隊車駕、坐騎,足足有上百輛車駕,三百多護衛騎着坐騎護衛兩翼,一路蜿蜒着朝這邊行了過來。易衍等人的車隊到了。   這支車隊中,除了易衍等人的親眷、奴僕和家丁護衛,還有來自呂國王都宣佈詔令的天使,更有一隊百多人的易家人。這些來自沫陽易家的易家人,是特意趕來小蒙城,護送易衍等人回家族的。   “也不知道,這些人裏面,會有刺麼?”勿乞望着那支車隊,輕輕的揮了揮手。   一名蒙村大漢急忙躥進了山林中,怪聲怪氣的吹了一聲尖銳難聽的口哨。遠處山林裏隨即響起了綿綿不絕的口哨聲,一路傳到了道路邊的一條狹小山谷內。   當易衍等人的車隊行到那山谷前時,只聽一聲怪嘯傳來,無數鋒利的芒刺呼嘯着朝易衍車隊射去。   伴隨着怪異的吼叫聲,超過兩千名蠻人歡喜鼓舞的蹦跳着,手持各色兵器衝殺了出來。在這些蠻人身後,數百名手持強弓的蠻人正不斷拉弓射箭,將劇毒的芒刺射上天空。   蒙村人能夠在蒙山深處紮根,他們和蠻人結了深仇大恨,但是也有極少數的蠻人,和他們有祕密往來。很多罕見的珍奇之物,就是由這些蠻人在蒙山深處採摘後交易給了蒙村人。   所以,通過這些和蒙村有祕密勾結的蠻人,去蠱惑一羣真正的蠻子野人埋伏在路邊,伏擊一個傳說中裝滿了食鹽、糧食和美麗女子的車隊,是再輕鬆不過的事情了。   在勿乞的調配安排下,這兩千多將近三千蠻人根本沒懷疑他們是在爲勿乞打工,就興致高昂的埋伏在了山谷中。此刻一聽到信號,他們立刻衝殺出來,對易衍的車隊發動了瘋狂的攻擊。   可憐那些易家的護衛,芒刺宛如暴風驟雨一樣急速襲來,將近一半的護衛還沒看清敵人是誰,就被芒刺射中。勿乞在蒙村見識過這芒刺的威力,一旦刺進人體,就立刻讓人體乾癟萎縮,鮮血化爲帶毒的污血急速噴出體外。   慘嚎聲不斷響起,易家的護衛不斷倒地。面對瘋狂撲進的蠻人,護衛們的反應速度明顯慢了三拍。   這些護衛是易衍從家族中帶出來的心腹親衛,真正戰鬥力並不強。易衍在小蒙城的最大依仗,是那些叛離了他的護衛,那些在小蒙城廝混的武士,才擁有實際的實戰經驗和足夠強悍的武力。   蠻人們一擁而上,迅速將易衍的車隊包圍了起來,無數長刀闊斧瘋狂劈砍下去,將易衍的家族護衛斬殺殆盡。好幾輛車駕被蠻人們強行拉扯到了路邊,抓下了車門上的簾子。車裏傳出了女子哭泣的聲音,這更加刺激了蠻人們更加賣命的進攻。   幸好沫陽易家派出了近百護衛來保護易衍。這些護衛都是易家的精銳之選,無論是裝備、修爲還是士氣,都遠非易衍的那些軟腳杆心腹可比。   近百身披甲冑的護衛團團護住了易衍、易德、易行、易徂兄弟四人,結成了圓陣緩緩地向大道邊退去。他們退走的方向有一堆亂石,以這些護衛的實力,如果能在亂石堆中結陣自保,足以和蠻人們相持。   但是讓易衍等人絕望的事情終於發生!   三名蠻人頭領突然從山谷中搶出,他們手上分別持了一根骨笛、一根骨杖、一柄骨刀,放出了森森陰風、發出尖銳鬼嘯、祭起一條長六尺左右灰森森的刀光凌空朝他們劈了下來。   骨笛魔音散魄,骨杖陰風抽髓,骨刀刀光須臾不離人的脖頸左右。眨眼的功夫,易家的精銳護衛就倒下了十七人,所有陣亡的護衛都是先被刀光砍下了頭顱,然後被陰風魔音吸光了血肉精髓。   陰森的冷笑聲從一輛車駕中突然傳來,四條淡淡的黑影從那車駕中激射而出。   勿乞連連點頭,易家果然新派來了‘刺’接應易衍等人!   緩緩舉起手,勿乞冷笑道:“大家準備,屠光下面所有人!”   蒙村的漢子紛紛騎上獨角麋鹿,天字丙號營的戰士翻身上了坐騎。   在勿乞的領導下,衆人緩緩下山,悄悄的朝戰場掩近。 第031章 斬殺   ‘刺’!   大燕朝世家豪門特有的死士。挑選有足夠天資的孤兒,自幼用殘酷的手段培養,利用各種藥物和種種匪夷所思的訓練方法,配合獨特的邪門功訣,將他們培養成殺戮的機器。   每一個‘刺’,都對主家忠心耿耿,隨時都能爲了主家付出一切。   從易家新趕到易衍身邊的四個‘刺’剛一現身,就吞下了可以激發他們十倍力量的丹丸。他們的體形迅速膨脹,宛如四團烏雲,帶着怪異的鬼嘯聲朝三個蠻人首領撲了過去。   遠處山坡上,勿乞一直看着這邊。他也看出來,四個‘刺’雖然修爲了得,但是面對驅策三件下品法器的蠻人首領,若是不拼命,他們會被輕鬆殺死。一如一個多月前,在盧乘風的院子裏被太白金刀陣撕成粉碎的四個‘刺’。   力量暴漲十倍,飛掠的速度則是增加了三倍以上。   三個蠻人首領措手不及之下,白濛濛的刀光朝天空一卷,只是將一個刺的小腿砍了下來。鮮血四濺,在蠻人首領尖銳的嚎叫聲中,刀光迅速回卷,朝四個厲嘯飛撲的刺追了上來。可是那四個刺,包括小腿被斬落的那一個,都是亡命尖嘯着,完全不顧刀光的威脅向前飛撲。   平地裏一陣陰風捲起,四個刺的身體驟然一顫,飛掠的速度下降了三成。刺耳的魔音響起,小腿被斬落,鮮血不斷噴出的那個刺身體一陣哆嗦,他的頭顱憑空炸開,陰風朝上一撲,將他的身體吸成了一具乾屍。   四周蠻人瘋狂地叫囂起來,他們紛紛扭過頭看向了自己首領的方向。   刀光再閃,御刀的蠻人首領口吐鮮血激發刀光,讓刀光的速度憑空增加一倍,迅猛絕倫的劈在了一個刺的身上。大片鮮血噴灑而出,那個刺被刀光齊腰斬斷,慘嚎一聲摔落地面慘死當場。   另外兩個刺已經衝到了蠻人首領的面前。他們一句廢話也沒說,身體迅速的膨脹着,隨即猛烈的爆炸開。血肉飛濺,漆黑的血水噴出了數十丈遠,三個蠻人首領被炸得支離破碎,胳膊腿子飛出了十幾丈外。   方圓百丈內的蠻人、易家的護衛等被四濺的黑血擊中,黑血好似濃鏹水一樣迅速腐蝕他們的身體,大塊大塊的血肉紛紛掉落。這些人只是慘嚎了幾聲,在地上抽搐翻滾了一陣,就渾身發黑而亡。   勿乞看得臉上肌肉一陣抽搐,易家的這些‘刺’修煉的是什麼邪門功法,傷人傷己,邪惡霸道到了極點。搖搖頭,他急忙帶着麾下人馬,迅速的從山上下來,漸漸的掩到了大道邊。   四個刺一死,易衍身邊的最強一股力量蕩然無存。依靠着數十個家族精銳護衛的保護,易衍等人尖聲怪叫着,狼狽的向路邊的亂石堆退去。蠻人們眼見自己的首領慘死,也發了蠻性,三下五除二的殺光了車隊中的其他人,嗷嗷怪叫着朝易衍等人圍了上去。   一千多蠻人圍攻數十精銳護衛,饒是這些護衛身穿精良的鎧甲,個個都有着三十年境以上的內力修爲,卻也擋不住這綿綿不絕宛如潮水一樣的攻擊。只不過一盞茶的時間,距離亂石堆還有十幾丈距離的時候,易衍等人身邊的護衛又少了一半。   那些蠻人一旦發了狂,他們簡直不要命的向前撲擊。他們用血肉之軀死死擋住易家護衛的刀槍,強行將他們從坐騎上拖了下來。一旦有易家的護衛摔倒在地,立刻有數十個蠻人蜂擁而上,沉甸甸的大刀闊斧雨點一樣落下,砸得這些護衛血肉橫飛慘死當場。   易衍渾身哆嗦着,肉浪在周身一陣的翻滾。他悽聲哀嚎道:“我的蒼天哪,我易衍造了什麼孽,這些蠻人來打我做什麼?蒼天哪,后土哪,趕快救救我吧!”   一名蠻人驟然投出了一柄手斧。黑鐵鑄造的手斧粗陋不堪,刃口也並不鋒利。但是那蠻人力量極大,斧子帶着沉悶的尖嘯聲掠過空氣,狠狠的斬在了易衍的左肩上。   一聲慘嚎驚天而起,易衍的左臂被齊根斬斷,鮮血狂噴而出。易行、易德、易徂三人齊聲驚呼,忙不迭地躲到了易衍的身後。以易衍碩大的身軀,的確是一塊最好不過的人肉盾牌。什麼兄弟之情、同胞之誼,在這個時候早就被易行他們三個丟去了九霄雲外。   易衍的身體劇烈的顫抖着,他近乎瘋狂的向那些家族護衛咆哮起來:“你們這羣廢物,你們不能殺光了這些蠻人,家族養你們還有什麼用?還有什麼用啊?讓我回去了族裏,我一定要將你們妻兒老小全部賣身爲礦奴!”   易衍的咒罵聲激發了那些護衛的狂性。十幾名護衛齊齊縱身躍起,近乎癲狂一樣催發內力。他們手上的兵器突然噴出了三尺長的青色劍罡,帶着刺耳的嘯聲朝蠻人們急斬而下。   青色劍罡無堅不摧,所過之處無論是刀槍還是鎧甲都應手而開。十幾個護衛急速揮擊,所過之處衆蠻人人頭滿地亂滾,胳膊大腿紛紛斷裂,鮮血噴了一地都是。   三十年境的內力,激發劍罡最多持續兩個呼吸的時間。就是這短短的兩個呼吸的瞬間,十幾個易家護衛斬殺了足足一百多名蠻人。他們的內力迅速耗盡,體力衰竭的他們深陷蠻人包圍中,眼看就要慘死。   “服血戰丹,爾等家人,吾必將善待!”在場的易家護衛首領突然沉沉的喝了一聲。   十幾名內力耗盡的易家護衛齊聲大吼一聲‘喏’,隨後紛紛掏出了一顆血色丹丸塞進嘴裏。他們的身體和那四個‘刺’一樣迅速膨脹起來,龐大的力量在他們體內爆炸般湧出,他們舉起兵器,噴發出了長有六尺的青色罡氣。   劍罡過處,一切都隨之粉碎,十幾個易家護衛大笑着朝前猛撲急衝,眨眼間又有三百多蠻人慘死在他們劍下。隨後這些護衛七竅中噴出濃濃鮮血,身體驟然爆裂開來。   那易家護衛頭領冷漠無情地看了看慘死的部下,又朝另外十名護衛揮了揮手:“直接服用血戰丹!”   “喏!”被點名的十名易家護衛咬咬牙,望了四周已經稀疏了不少的蠻人,掏出血戰丹塞進了嘴裏。又是一通自殺性的襲擊,兩百多蠻人被這些豁出去了性命的易家護衛斬殺。眨眼的功夫,一千多蠻人幾乎被殺了一半,地下血漿混合着泥塵,變成了足足半尺厚的淤泥。   蠻人們的氣勢驟然一衰。哪怕再野蠻的蠻人,也是有恐懼的極限。看看滿地死傷狼藉的同伴,再看看剩下的二十幾個易家護衛,剩下的蠻人膽氣頓時直線下降。   驚慌的相互看了一陣,蠻人們齊齊吶喊一聲,扭頭就朝四周山林逃去。   右手緊捂住左肩傷口的易衍近乎癲狂的獰笑道:“追上去,殺光他們!這羣該死的雜碎,他們不僅傷了我,還殺了頒佈詔令的天使。這個禍事大了,一定要將他們斬盡殺絕啊!”   天使被殺,這個黑鍋肯定要人來抗。而在場衆人中,怎麼看都是缺了一條胳膊的易衍是扛黑鍋的最好對象。缺少了一條胳膊,已經是個廢人,易家再也不會正眼看他,丟出去頂罪,再合適不過了。   想到自己未來的悽慘境遇,易衍咬牙切齒的發着狠,一定要身邊的護衛多斬殺幾個蠻人。   易家的護衛頭領易戚眼珠裏也帶着濃濃的血光。自己護衛不力,保護對象居然被人斬下了一條胳膊,就算自己能平安無事的回去,在家族中的地位也肯定會受到動搖。都是這些該死的蠻子招惹的禍事啊,都是這些該死的蠻子!   隨手扯下了頭盔丟在地上,易戚怒吼一聲,留下了幾個護衛保護易衍等人,自己舉起佩劍,一馬當先朝那些四散的蠻人追殺了過去。他真氣一提,劍鋒上驟然有一道幽藍色水汪汪的劍罡激射而出,直直射出了六尺遠近。   後天巔峯實力,易戚也達到了這個水準。六尺劍罡,他能持續半刻鐘的時間,足夠他斬殺過百的蠻人。   勿乞望着易戚劍鋒上的水色劍罡,很得意地笑了。水屬性的功法,修煉出的真氣自然是水屬性的!而且還是水屬性中極其罕見的寒冰一類的功訣。寒冰類的功法真氣內斂,精純度比普通的水屬性功法要高得多!而且,又是一個後天巔峯啊!   一聲長嘯,勿乞騎着獨角麋鹿從山林中急衝而出。身後六百蒙村漢子、五百天字丙號營精銳齊齊殺出。   蹄聲宛如雷霆一樣響起,嚇得四散而逃的蠻人和易衍等人都是臉色發白。   蒙村漢子亂雜雜宛如一團燒荒的野火般殺出,三五成羣的對着四散的蠻人一通亂殺,殺得那些戰意全無的蠻人人頭亂滾,嚇得這些蠻人又一窩蜂的向易衍等人所在的方向逃去。   黑盔黑甲的天字丙號營五百士卒則是宛如一座沉默的冰山,冰冷無情的排着整齊的衝鋒陣型朝前推進。一座大山向前狂奔,碰到的一切都被碾成粉碎。無論是逃竄的蠻人,還是追殺他們的易家護衛,都在這座大山前撞得粉身碎骨。   易衍淒厲的慘嚎起來:“救命啊,易戚,救命!”   剛剛斬下了三十幾個蠻人頭顱的易戚急速回頭,他突然醒悟自己的失誤,他丟棄了自己的保護對象,跑出了這麼遠!   大喝一聲,心神大亂的易戚撥轉坐騎朝易衍衝去。   勿乞早就混在蒙村人羣中靠近了易戚。易戚一退,勿乞立刻將那柄下品法器小短劍貫注了大量內息後當做暗器打出,只聽一聲厲嘯,短劍激射而出,洞穿了數丈外背對勿乞的易戚身體。   下品法器鋒利無匹,當即滅絕了易戚一切生機,只有他體內的真氣,還在依靠慣性在迅速奔湧。   勿乞飛撲而上,一把拍在了易戚的丹田上。龐大的水屬性真氣呼嘯着被勿乞吸入掌心,迅速化爲先天真水靈罡的一部分。不過兩個彈指的時間勿乞吸光了易戚的全部修爲,翻身一腳將他踢飛了老遠。   長笑一聲,勿乞不多廢話,宛如游魚一樣朝前急速掠進,迅速衝到了易衍等人面前。   “下輩子,不要再和我爲難!”   掌鋒如刀,輕輕掃過了易衍兄弟四人的脖子。   血泉噴湧,四顆人頭沖天飛起。 第032章 君侯   小蒙城校場上,一張遮陽傘擋住了熾熱的陽光。勿乞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張竹涼榻上,左手放着一碟滷野豬耳朵,右手握着一個精緻的紅銅小酒壺,正樂哉樂哉的哼着小調,喝着小酒。   淡淡的水汽瀰漫在勿乞身周,暑氣不得入,灰塵更是靠不近他的身體。這樣的大熱天,勿乞身邊還是一陣清涼纖塵不染,簡直就是人世間最大的享受。   一旁的校場上卻是煙塵飛揚,數千名城衛軍士兵,正狼狽的被張虎、胡威等人狠狠操練。   張虎等獵蠻人,教授這些城衛軍士兵單兵格殺的技術技巧;胡威率領天字丙號營的精銳,則是操練這些城衛軍的菜鳥各種軍陣配合的技能。兩者配合正是相得益彰,這些城衛軍很快就有了軍人的影子。   在城外的山林中,還有兩萬名新兵正在接受更加殘酷野蠻的訓練,訓練大綱,則是勿乞總結出的,按照地球上幾個軍事強國的特種部隊訓練大綱爲基礎,每項指標要求增強十倍到二十倍後弄出的綱要。這裏的人因爲天地靈氣的關係,體格分外的強壯,無論怎麼操練他們,總歸不會死人就是。   凡是能通過山林中的訓練大綱初步集訓的士兵,也就擁有了加入小蒙城校場,受到張虎和胡威等人瘋狂操練的資格,也就真正算是一個城衛軍的菜鳥兵員了。   盧乘風順利的得到了代城守的職位,勿乞理所應當的就接過了代典軍官的位置。既然當了代典軍官,勿乞當然要表現出一點能力來。以他融合的樂小白那變態的知識量,整個新兵訓練營,再重新制定一個新的軍制軍律,實在是輕而易舉,根本沒什麼難度。   這裏的兵源極佳,稍加調教就是一個合格的士兵。加上盧乘風又從家族中帶來了一份適合戰陣廝殺的基礎功法《破軍殺訣》傳給了城衛軍的士兵們,這些士兵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已經是改頭換面,有了一點精銳的樣子。   將近三萬的精銳士兵,這股力量已經很能讓盧乘風的分量變得沉重起來。所以這些天裏,盧乘風是滿面春風,全心全意的撲在了小蒙城的各項事務上,事無鉅細的親自過手,力求將小蒙城發展得更加強盛繁茂。這裏是盧乘風的第一份基業,他怎能不用心?   三個月前,小蒙城前任城守易衍等人被蠻人襲殺,這等事情就好似一道水波一樣迅速消泯,就連易家人都沒過多的追究。被蠻人殺死的小蒙城城守,易衍不是第一個,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每隔三五年,小蒙城總要死傷一批官員,呂國人早就習慣了這種消息。   所以現在勿乞可以安安靜靜地躺在校場上,就好像看耍猴戲一樣,欣賞張虎、胡威他們狠狠的操練那些倒黴的城衛軍士兵。那些累得雙眼發綠的士兵,在勿乞看來,是那樣的賞心悅目啊!   “讓別人的痛苦成爲自己的歡樂,小白的人生感悟,還真是精闢啊!”   吊兒郎當的蹺起了二郎腿,勿乞突然抓起一根棍子狠狠地砸了過去:“小白,你敢偷懶?小心我打斷你的腿!快,動起來,動起來,誰敢偷懶,我就是一頓大棍子給你!”   身穿特製的作訓服,身上揹着兩百斤鐵塊的蒙小白哀嚎一聲,摸着被棍子打得火辣辣痛的屁股,咬緊牙關,跟隨着前面的幾個天字丙號營的精銳士兵努力的變換各種陣型。每變一次陣型,手上沉重的作訓用長矛就要或者刺、或者擋、或者劈,配合身邊的同伴做出或者進攻、或者防禦的態勢。   頭頂是火辣辣的太陽,四周是沸騰的煙塵,身上、手上的作訓裝備加起來會有四百斤以上。苦,無比的辛苦,但是無論是蒙小白還是其他的蒙村人,都在咬牙堅持着。   莽牛勁在他們體內瘋狂的流動,不斷的補充着他們消耗的體力。莽牛勁,這是一門自虐的功法。就好像辛勤操勞的老黃牛一樣,修煉莽牛勁的最好途徑,就是用超負荷的大劑量運動,將身體的所有精力壓榨一空,讓身體突破自身的極限,激發體內最強的潛力。   莽牛勁並不是什麼太高級的功法,但是修煉莽牛勁的人最終一定都是體力超強、力量超強、生命力極其頑強的強大戰士。   勿乞和蒙小白他們說得很清楚,天上不會掉餡餅,蒙村人想要在盧乘風手下出人頭地混出一個富貴前程,就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否則盧乘風爲什麼要給你蒙村人優渥的俸祿?爲什麼要給你們權利和富貴?想要獲得,就先努力的付出吧!   在勿乞的調教下,六百蒙村漢子就真的好似六百頭野牛,發了狂的操練自己。   就算是身子骨還沒長全,還有點稚嫩的蒙小白,雖然有點跟不上強度嚇人的訓練,但是在勿乞的監督下,他依舊咬緊牙關堅持了下來。三個月的時間,蒙小白的實力和當初已經是天壤之別。   好容易一陣鼓聲傳來,校場上的所有士兵都齊齊的停下手,劇烈地喘息起來。午餐時間到了,大負荷的運動量早就讓所有的士兵飢腸轆轆,他們的眼珠裏綠光更亮了幾分。   伙房的火頭兵樂呵呵的推着大車走進了校場。好肉、好酒、好白米飯,除了藥酒只能每人喝半斤激發氣血恢復精力外,飯菜都是管夠,只要你能喫得下,就可以盡情的塞,盡情的撐。   校場上數千士兵齊齊吞了口口水,‘咕咚’一聲口水下肚的聲音極其的嘹亮。   勿乞大笑起來,他抓起最後幾片野豬耳朵塞進嘴裏,將酒壺中的美酒一飲而盡,拍拍手朝校場大門走去。“兄弟們努力喫,努力喝,飯後一個時辰,繼續操練。哎,我就不同了,我去青山樓喫好的,喝好的去!可是你們爲什麼不能去呢?你們能打敗張虎他們,成爲城守府的親兵了,自然也能像我一樣了嘛!”   勿乞大笑着走出了校場,數千士兵雙眼慘綠的瞪着勿乞,再一次用力的吞了一口口水。   他們同時轉過頭,狠狠地盯住了張虎和胡威麾下的獵蠻人、城衛軍精銳。這些士兵心裏雪亮的,打敗張虎和胡威,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打敗他們的部下,似乎還是有點希望的!跳出城衛軍,成爲城守府的親兵護衛,這也成了這些士兵當前最大的願望,刺激着他們每天豁出去性命的操練!   沒辦法,有勿乞每天在校場邊故意刺激、誘惑這些士兵,由不得這些士兵不上當啊!   嘻嘻哈哈的走出了校場,勿乞拍了拍手,接過一名親兵遞過來的繮繩,跳上了獨角麋鹿的背。這種獨角麋鹿奔走的速度不如城衛軍配備的迅奔騎,卻能穿山越嶺,在山林中比迅奔騎好用得多。而且它造型優美,毛色也極其漂亮,勿乞一直很中意獨角麋鹿。   拍了拍坐下麋鹿的獨角,驅策着它緩緩地朝城青山樓的方向走去,勿乞淡淡地問道:“這幾天,城裏沒什麼動靜吧?公子前一陣子檢點稅收,那些行商、坐商的反應怎樣?”   勿乞身後跟着四個親兵,都是從當年城守府的護衛中挑選出的頂尖好手,都有着四十年境以上的修爲。聽了勿乞的話,親兵中修爲最高、最老練的趙宸罪應聲道:“有人還想和前城守那樣,用賄賂的手段偷逃稅款,被公子狠狠的責罰了一通,還罰沒了他們一半的家產。”   “真是貪財哪!”勿乞抓了抓頭髮:“他們在小蒙城賺了這麼多錢,還想着偷稅?嗤~真當我們公子是那死胖子?派人盯緊那些大的行商、坐商,他們敢有異動,立刻回告!”   勿乞笑得很得意,那些行商、坐商,是他早就盯上的目標,直望着從他們的庫房中能找到一些修煉者適用的寶貝呢。只不過,平白無故的向他們下手,勿乞覺得有點說不過去,真希望他們能做點小動作,給自己一個半夜搬空他們庫房的藉口啊!   趙宸罪應了一聲,舉起馬鞭,趕走了路上幾條正在亂竄的野狗。   小蒙城的繁華,帶着一種畸形的色彩,路上盡是往來的商隊,人聲獸鳴攪成了一團。時刻都有大量的貨物從小蒙城運出去,運向呂國乃至大燕朝的四面八方,也時刻會有人將大量的貨物運來小蒙城,街上的人流密集到了極點。   只是看到勿乞騎着麋鹿行了過來,路上的人都紛紛閃到路旁,向勿乞行禮致意。   現在小蒙城的人誰不認識勿乞?代理城守的首席門客,一手操持着典軍官的大權,麾下有一批如狼似虎的軍士,在小蒙城方圓五百里內,最強大的武裝力量就被他一手掌握。   有着這樣的背景,誰敢不對勿乞恭恭敬敬的?   勿乞也不驕傲,無論是誰向他行禮,他都笑呵呵的向人抱拳回禮。勿乞特有的燦爛笑容,讓所有人都有一種春風撲面的美妙感覺,都覺得勿乞這個人,實在是太平易近人、和藹可親了。   一路和路人打着招呼,勿乞五人來到了小蒙城最好的酒樓青山樓前。這幾個月來,勿乞已經是青山樓的常客,酒樓的堂倌忙不迭地迎了上來,將勿乞幾個人的坐騎接了過去。   拍了一下堂倌的肩膀,勿乞將一小塊銀子丟了出去,大笑道:“好生養着。”   那堂倌麻利的接過了銀子,滿臉是笑的應道:“您放心,大人的坐騎,誰敢不小心呢?”   勿乞點點頭,帶着趙宸罪幾個人進了酒樓,在最高的三樓靠街的地方找了個座。   斜靠在窗子上,勿乞望着樓下熙熙攘攘的人流,輕鬆的哼起了小調。這小蒙城,可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個立足點,他也需要藉助小蒙城的資源,爲自己奠定一個好的基礎!他有義務、也必須維護這裏的繁華和穩定。   畢竟這三個月來,以典軍官的權利,勿乞已經收羅到了數十塊靈石。除了分潤一部分給盧乘風,其他的都被勿乞用來修煉。   三個月的時間,渾身經脈已經被先天真水靈罡強化了九次,勿乞已經隨時可以突破到先天境界了。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勿乞望着天空低聲笑道:“青山樓?嘿嘿,青城山,我會回去的!”   大街上突然傳來了一陣喧譁,有人狂奔,有人狂叫,更有牲口驚慌的嘶叫。   勿乞急忙探出頭去,就看到大街上,一隊如狼似虎的彪悍護衛正手持鋼絲編成的長鞭,瘋狂的一路鞭撻着路上的行人、馱獸等,急速的奔了過來。   在這隊護衛的後面,一個身穿大紅袍,一臉陰陽怪氣的老人正尖聲尖氣得大叫着:“小君侯車駕,誰敢不讓路啊?打死他們,全部打死嘍!”   勿乞勃然大怒,君侯?什麼東西? 第033章 暴虐   路邊一店鋪門口,兩個梳着朝天辮的小孩,正站在門口嬉戲。猛不丁的街上人羣大亂,人流亂擠,兩個小孩當場被擠倒在地,被人流帶出了幾步遠。眼看若是人流不平復下來,這兩個小娃就要被活活踏死。   勿乞掀起長袍前擺,凌空躍下,一把將幾個驚慌亂跑的男子推開一旁,伸手抓起了兩個嚇得呆呆愣愣的小娃兒。大步走到兩個小娃兒剛纔玩耍的店鋪門口,將他們遞給了店鋪裏哭天喊地的一箇中年女子,勿乞轉身站到了大街正中。   ‘嗤啦’一聲脆響,當頭一條鵝蛋粗細的鋼絲軟鞭抽了下來。看那架勢,揮鞭的大漢真要打死勿乞。不要說人頭,就是一塊山石,被這種特製的鞭子抽上一記也會粉碎。   勿乞手一抬,一把接住了長鞭。長鞭上勁道鼓盪,一股凌厲的銳氣直要撕開勿乞的手掌。但是勿乞掌心一重重旋渦狀氣流綿綿而起,硬是將那鞭子上的勁道化爲無形,將鞭子牢牢握在了手中。   反手一拖,漩渦氣勁噴薄而發,坐騎背上的那滿臉橫肉的大漢只覺身體好似被巨大的漩渦吸住,根本不受控制的朝前飛起,凌空飛出了兩三丈遠,重重地摔在了勿乞面前。   狠狠一腳跺下,勿乞一腳跺在了那大漢的下身部位,將他身下的那塊肉踩得扁扁的宛如一灘爛泥。大漢淒厲的慘嚎起來,丟開了長鞭手柄,雙手捧着下身在地上胡亂的打滾。   後面正得意洋洋的鞭撻路人的護衛一齊停下手,怒火沖天地看了過來。   身穿紅袍的老人氣得渾身直哆嗦,他飛快的策騎奔了上來,指着勿乞的鼻子怒罵道:“哪裏來的賤民雜碎,你,你敢打傷小君侯的身邊人!你,你叫什麼名字?何方出生?你家還有什麼人?全部抓起來,砍嘍!”   勿乞雙眼一翻,一把抓起地上的大漢,重重的朝那紅衣老人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大漢平平的砸在了老人的身上,兩人齊齊慘嚎一聲,被砸出了三丈多遠。那大漢身體粗壯,還受得起這股子力道,那老人卻是身體羸弱,和普通人也差不多,硬是被砸得一口氣嗆在了嗓子眼裏,半天沒回過起來。   要不是幾個護衛急匆匆的跳下馬給這老人按胸按摩,這老頭非要被一口氣憋死不可。   “砍我全家?唔,我家裏人都死了,你想要殺他們,還得去陰曹地府才成!”勿乞笑呵呵地看着那漸漸回過氣的老人,樂不可支的笑了起來。這老頭想要殺勿乞的家人?勿乞不介意送這老頭去地府找他的父親、母親。   紅衣老人氣得麪皮發黑,他哆哆嗦嗦的指着勿乞,好容易吐了幾口濃痰,順過了氣來,立刻大叫道:“你們這羣廢物,帶着幹什麼?殺了這廝,殺了這廝!”   趙宸罪四個親兵也從酒樓上跳了下來,聽得紅衣老人的咆哮聲,趙宸罪大笑了起來:“操!在小蒙城,叫嚷着要殺典軍大人,你這老貨是你老母和山豬生下來的吧?蠢到了這種程度?”   隨手向天空丟了一支響箭,長不過三寸的箭矢直上高空二十丈,尖銳的嘯聲震得人耳膜生痛。   很快四周街道上都有密集的腳步聲傳來,路上的行人紛紛避進了路邊的店鋪裏,大隊大隊城衛軍蜂擁而來,將這條街圍得結結實實。四周的街道上,也有成隊的弓箭手出現,拉弓瞄準了紅衣老人一行人。   原本摩拳擦掌準備向勿乞撲上來的十幾個彪形大漢呆了一下,紛紛後退到了紅衣老人身邊。   一個城衛軍軍尉從士兵隊列中衝了出來,氣急敗壞的單膝跪倒在地朝勿乞大叫道:“大人,鎮守北門的一隊兄弟都被人放倒了,所有人四肢都被打斷丟在了門邊。是這羣狗養的乾的!他們的四肢筋骨,都是用這鞭子活活絞斷的哪!”   勿乞看了一眼地上的鋼絲軟鞭,擺了擺手示意那軍尉退去一旁。   向前逼近了幾步,勿乞望着紅衣老人冷笑道:“你們打傷了鎮守北門的城衛軍?”   紅衣老人冷笑了幾聲正要說話,他身後的幾隊城衛軍後面,突然傳來了一聲不耐煩的呵斥:“老狗,你越來越沒用了!淨個道,也這麼慢?怎麼有這麼多不開眼的東西在這裏堵着路哪?”   大街後面,一隊人馬正緩緩行來。大概有六百名頂盔束甲,渾身甲冑、戰袍都是猩猩紅色的勇武軍士,簇擁着幾輛車駕。當先的一輛車駕的簾子被人一手跳開,露出了半張臉,正憤怒地望着堵住了大街的城衛軍士兵。   僅僅露出的半張臉,瑩白如玉,煞是英俊。但是他臉上那水汪汪的桃花眼裏,卻透着幾絲讓人不舒服的邪氣。透過撩開的車簾子,勿乞發現這人身上居然是一絲不掛,身後還有兩具瑩白的身軀正在他背上緩緩的扭動。   這傢伙在馬車裏就在幹那檔子事情!   勿乞狠狠地瞪了易衍那人,冷笑道:“閣下何人,爲何在小蒙城肆意妄爲?”   一聲冷笑傳來,那人居然撩開車簾子走了出來。原本赤身裸體的他在腰胯上胡亂纏了一塊白布擋住了下身,白布上斑斑點點的還帶着一片新鮮的血跡,不由得讓人想到某些其他的地方去。   伸手從車裏面抓出了一個年齡最多十二三歲,生得秀美絕倫的赤身少女,那人當着大街上這麼多人的面,張嘴在少女的胸口上亂親亂咬了一通,這才抬起頭來向勿乞冷笑道:“肆意妄爲?啊呸!你算什麼東西?本侯走遍呂國,還有誰敢說本侯肆意妄爲?”   少女在那人的懷抱中輕輕地扭動着,用自己身體去磨蹭那人的敏感處。   勿乞上下打量了這人一眼,不由得咧了咧嘴。   有些人,天生就似乎是那種養尊處優高高在上的人物。這人年紀最多不過三十,生高八尺,體型是那種雕像極的完美,一張臉更是俊逸異常。除了一雙桃花眼略微破壞了他整體給人的感覺,他周身上下都沒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伸手在少女的胯下狠狠地抓摸了幾把,這人倨傲的用眼角餘光看了勿乞一眼,冷聲道:“你是小蒙城的典軍?難怪能調動城衛軍!唔,守北門的那羣蠢物,是你的部下?他們居然要收取所謂的入門稅,真是一羣沒眼的狗種,打斷他們的四肢稍作懲罰,你有意見不成?”   勿乞深吸了一口氣,他冷然道:“閣下何人?”   低頭親吻了一口少女的紅脣,那人傲然道:“本侯乃甫陽君之子柳隨風,封爵頤侯。久聞小蒙城風土人情都還不錯,今次特意來這裏尋點樂子。”   一把卡住少女的脖子將她丟進了車廂,柳隨風舔了舔手掌上留下的一點胭脂,‘咯咯’怪聲笑起來:“區區一小蒙城典軍,還不給本侯讓路?找死不成?”   不知道什麼時候,柳隨風的手上多了一柄長有四尺二寸的長劍,隨手一劍朝前面劈了出去。   ‘嗚’一聲怪嘯,一道無形劍風激射而出,擋在柳隨風車架前的兩名城衛軍士卒齊聲慘叫,他們手持的長槍被劍風斬斷。劍勢去勢不減,重重的斬在了兩個士卒的身上,將他們的鎧甲撕開,在他們胸口上劈出了一條深有寸許的傷口。   鮮血噴灑,兩個城衛軍踉蹌着倒退了幾步,無力的軟在了地上。   勿乞雙目一寒,他厲聲喝道:“趙宸罪,救人!”   趙宸罪急忙帶着幾個同樣出身遊俠的親兵趕了上去,掏出了金瘡藥給兩個士卒包紮傷口。遊俠兒的金瘡藥藥力很強,效果比呂國軍隊特製的金瘡藥還要好上幾分,所以勿乞才叫趙宸罪去救人。   紅衣老人突然尖聲尖氣的叫了起來:“小君侯,就是這小子不肯給您讓開道路!老奴在前方開道,是他橫插一手擋住了我們去路哪!這小子目無君上,死罪,死罪!應該千刀萬剮了他!”   柳隨風臉色一寒,指着勿乞冷笑道:“你聽到了?自裁吧,別給你家人招災惹禍!”   勿乞眯起了眼睛,很是燦爛的笑了起來。他搖搖頭,笑呵呵地說道:“我還真想看看,我是怎麼給我家人招災惹禍的!”   死死地盯着勿乞看了一陣子,柳隨風突然厲聲笑道:“你死定了!你全家都死定了!本侯決定了,要殺光你家所有男丁,所有女人都得讓本侯好生的玩一玩!”   長劍一揮,柳隨風大叫道:“來人啊,抓了他,抓了他,嚴刑拷打,看他是出生何處!有家族父母的,將他家人父母全部綁來!沒有家族父母的,把他左鄰右舍全部綁來!男丁全殺了,女人麼,挑選水靈可愛的,本侯要活活操死她們!”   那些身穿猩猩紅戰袍和鎧甲的騎士齊齊應諾一聲,居然就在大街上策騎狂奔,發動了衝鋒!   長有一丈八尺的馬槍紛紛平舉,這些騎士悍然對小蒙城的城衛軍衝殺了過來!   勿乞嘴角一陣抽搐,這柳隨風,居然暴虐到了這種程度!   無法無天,真的是無法無天到了極點!   難不成,勿乞就怕了你一個柳隨風?   隨手舉起,勿乞厲聲喝道:“蠻人攻打小蒙城,頤侯柳隨風一行人全部被殺!來人,放箭,弄死這羣狗孃養的!”   屋頂上的城衛軍箭手聞言紛紛拉開長弓,對着那些血甲騎士就射了下去。 第034章 兄弟   “都住手!”   街道盡頭傳來了盧乘風的大喝聲。隨之數十柄太白金精之氣凝結成的彎刀呼嘯襲來,漫天箭雨被彎刀攔腰截斷,衝殺在最前方的數十名血甲騎士的坐騎也被劈斷了前腿,連人帶坐騎狼狽地摔倒在地。   幸好這些騎士衝鋒時的速度還沒提起來,前方這數十個騎士摔倒,後面的騎士急忙勒住繮繩止住了坐騎的衝鋒。   數十柄彎刀在大街上空往來飛旋了幾次,這才帶着刺耳的尖嘯聲凌空瓦解。   面色發白,額頭上盡是冷汗,體內真氣幾乎爲之一空的盧乘風一邊手忙腳亂的將三根陣樁塞進腰間錦囊,一邊帶着大羣親兵護衛朝這邊急速跑來。盧乘風的翻着白眼望着人羣中的勿乞,低聲咕噥道:“你這傢伙,真敢當着這麼多人下手啊?找個僻靜點的地方不成麼?”   柳隨風呆呆愣愣地望着街道兩邊屋頂上的弓箭手,他哆哆嗦嗦的舉起長劍指着勿乞怒吼道:“賤民,你真敢下令開弓放箭?你死定了,你,你,你敢襲殺本侯,你絕對死定了!”   勿乞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孔,不屑的搖了搖頭:“咬人的狗不叫,你都說了多少次要殺我全家了?”向着柳隨風譏嘲的笑了笑,勿乞悍然道:“要不是公子制止,我真就在大街上宰了你們!”   柳隨風渾身哆嗦着,長劍朝街道兩邊店鋪內的百姓劃了一圈,他怒聲道:“衆目睽睽之下,你敢襲殺君侯,你這賤民,簡直是膽大包天!”   勿乞橫了一眼街道兩側的百姓,突然仰天大笑起來:“啊呸,我當着他們的面殺了你又怎樣?怕你家的人報復?你那老爹甫陽君敢派人來報復我,來多少我宰多少!”   用力拍了一下身邊一個城衛軍的肩膀,勿乞厲聲喝道:“記住了,這小蒙城是你家勿乞大爺的地盤!”   柳隨風閉上了嘴。他怔怔地望着勿乞,心中一片茫然。他何曾見過勿乞這樣的兇人?大燕朝上百諸侯國內,王公君侯一類的貴族高高在上,哪個平民百姓敢對一個君侯無禮?勿乞一個小小的小蒙城典軍而已,居然真的敢在大街上襲殺一個君侯!   摸了摸脖子,柳隨風有點心虛的不敢去看勿乞,而是怒目望向了分開人羣正走過來的盧乘風。   “盧乘風!這就是你的屬下!你知不知道,他剛纔差點殺了我?要是我傷了一根頭髮,你,你……”   盧乘風板着臉走了上來,輕輕點頭向勿乞示意。   勿乞嘿然一笑,望着柳隨風大聲笑道:“頤侯怎麼不說,如果我傷了你一根頭髮,你就誅殺我們公子九族出氣呢?”   柳隨風閉上了嘴,盧乘風再一次翻着白眼瞪了勿乞一眼。誅殺盧乘風的九族?這話怕是呂國的國君都不敢輕易出口,何況是柳隨風呢?他雖然是甫陽君的兒子,甫陽君也不過是呂國的外戚罷了!   真要說起權勢來,盧家在呂國朝堂上,可是遠超甫陽君這個外戚的。   輕飄飄一句話,堵得柳隨風嗓子眼裏一口氣憋在那兒,差點沒被勿乞氣暈了過去。他惱怒地瞪着勿乞,手上長劍哆哆嗦嗦的,恨不得不管不顧的,先下令殺了勿乞再說。   就在柳隨風慪氣的時候,他後面那輛車駕裏,突然傳出了一個清清淡淡的聲音:“柳君侯,這裏可是到了小蒙城麼?唔,爲何小蒙城的城衛軍會擋住了我們去路?莫非小蒙城治軍不嚴,這城衛軍都變成了攔道的劫匪不成?”   隨着這聲音,一個身長玉立的年輕人鑽出了那車駕,腳下一抬,輕盈宛如一縷羽毛一般掠過柳隨風的車駕,落在了柳隨風身邊。勿乞的瞳孔一凝,這年輕人的修爲,似乎比如今的自己還要高了一線,一隻腳已經踏進了先天境界。   只不過,將真水靈罡貫注入雙眼後,勿乞發現這年輕人身上的氣息浮而不凝,運轉之時有點不受控制的樣子。沒猜錯的話,他的功力應該是藉助外物達成的,或者是丹藥,或者是某種天生的靈草。   這年輕人眉目之間和盧乘風有幾分相似,只是神態上帶着幾分陰鷙之色,眉毛時刻耷拉下來,雙眸中的光芒邪而不正,目光遊離更有點散亂。就看他這一對眼睛就知道,這傢伙不是什麼善良人。   站在車上,居高臨下的俯瞰着盧乘風,這年輕人冷然道:“大哥,你這小蒙城典軍是怎麼當的?看看,看看,還懂不懂規矩?按呂國律,君侯出行,百姓理當迴避。你反而調兵將柳君侯的車駕擋了下來,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一見面就是一頂又一頂的大帽子扣了下來,勿乞心中怒氣再次飆了上來。   對勿乞的秉性已經有了幾分瞭解的盧乘風則是及時的斜跨了一步,擋在了就要發飆的勿乞面前。板着一張臉,盧乘風淡然道:“是六弟來了?怎麼不早點告知大哥?”   盧乘風的六弟,盧乘風名義上的二叔的兒子盧曲淵冷然一笑,背起雙手淡然道:“柳君侯最近領了份八郡三軍監察使的差事,負責監察審覈八個郡的軍務。小蒙城屬於三山郡轄下,正好在君侯的職權範圍內。”   冷眼望着盧乘風,盧曲淵冷冰冰地說道:“曲淵也到了出任公職的時候,特意求父親幫忙討了一個三軍監察副使的職銜,專門來小蒙城看望大哥你啊!”   柳隨風仰天大笑,他鑽進車駕裏,窸窸窣窣的翻找了一陣,終於找出了一份公文和一塊銀牌,得意的丟給了盧乘風。盧乘風接過公文和銀牌驗看了一番,上面的確註明了,柳隨風如今是八郡三軍監察使,負責審覈八郡之內一切軍務相關的事務。   盧乘風的臉沉了下來。勿乞急忙湊到他身邊問這三軍監察使到底是什麼玩意,盧乘風低聲解釋了幾句,勿乞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他低聲咕噥道:“早知道,剛纔就宰了他們算了!反正小蒙城周邊蠻人無數,不管死多少人,都扣在蠻人身上,他們也不會有意見哪!”   所謂監察使,並不是常設的職位。只是呂國的世家豪族之中,若是需要鍛鍊各家的子弟了,就專門臨時設置這麼一個位置,或者監察軍務,或者監察政務,乃至水利、農業、商業等等,都可以專門開設這麼一個職司。幾個世家子結伴去各地遊走,或者審覈軍務,或者審覈政務,雞蛋裏挑一番骨頭,等做得多了,這方面的事務也就比較熟悉了。   監察使的權利,說大不大,但是說小,卻也不小。他們擁有直奏權,他們的彙報公文,會直接送到呂國國君和呂國權力最大的那些朝臣手上。這些公文,對呂國基層的官員,幾乎有生殺予奪的力量。   如果讓他們真的挑出了幾根雞蛋裏的骨頭,栽上幾個不輕不重的罪名,那這個官員的前途,也就沒了。   而且這些監察使都出身世家豪族,自家的背景強大,在地方上行走,行事手段幾乎是肆無忌憚,最讓人頭疼不過。一旦得罪了他們,就會受到他們背後家族的打壓,哪怕一郡之守,往往都被弄得狼狽不堪。   柳隨風、盧曲淵望着盧乘風,同時大笑起來。   盧曲淵一邊笑一邊得意地說道:“大哥,還請你安排安排,看看我們應該下榻何處?還有,小蒙城典軍府內所有公文封存,所有檔案封存,所有銀錢、糧草、軍械盡數封存。在我們對小蒙城的軍務做出全盤審覈之前,不允許小蒙城調動一兵一卒!”   勿乞雙手揣在袖子裏,向後退了幾步。他歪着頭上下打量着盧曲淵,盤算着他身上的衣飾能值幾個大錢。順便他也計算了一下柳隨風那架車駕的價值,他在心裏發狠,要不把這兩個傢伙的褻褲都給扒光了,他就不是偷天換日門的掌門弟子!   盧乘風咬着牙看了看趾高氣揚驕狂無限的柳隨風,再看看眯着眼朝自己連連點頭的盧曲淵,陰沉着臉揮了揮手:“所有將士回營,不得將令,嚴禁離開營房。柳君侯,六弟,你們隨我來!”   步伐隆隆,城衛軍士兵緩緩撤離街道。   勿乞一把拉住了趙宸罪,低聲吩咐了他幾句。趙宸罪急忙混在人羣中離開,他要趕去山林中的新兵訓練營,讓訓練營這幾天也要加強巡邏,嚴禁人出入。私下擴軍兩萬,偷練兩萬大軍,這要是被故意找茬的盧曲淵給發現了,那……勿乞也只能再一次給蠻人頭上扣黑鍋了!   輕嘆了一口氣,勿乞喃喃自語道:“能省點麻煩就省點麻煩吧!實力不夠強之前,實在不該招惹這些王八犢子!”   突然有一道讓勿乞渾身發冷的目光從盧曲淵的車駕內掃除,飛快的掠過了勿乞的身子。   勿乞渾身一僵,頭皮一陣發麻。他不敢朝那邊看,急忙將目光轉向了盧乘風身上。   盧曲淵跳下馬車,很是親暱的抓住了盧乘風的手:“哈哈哈,大哥,好久不見,六弟我很想念你!”   用力擁抱了一下盧乘風,盧曲淵湊到了他耳朵邊陰聲說道:“大哥,二哥要我給你帶個口信,這次,我要玩死你!知道易衍那死胖子爲什麼要和你爲難麼?都是二哥安排的,懂了?”   鬆開盧乘風,盧曲淵再次大笑了幾聲:“大哥,今日能和大哥相見,六弟真是開心哪!”   勿乞在一旁連連搖頭,這也算是兄弟? 第035章 惡意   城守府內,燈光輝煌燦爛。典軍府大堂外,嬌俏秀美的侍女往來穿梭,美酒、佳餚流水一樣送進去,鐘樂聲喧天而起,大羣舞女正在堂中狂舞,長髮、綵帶凌空飄舞,宛如飛天魔女。   勿乞原本以爲柳隨風和盧曲淵就帶了六百護衛和一些貼身之人前來,誰知道在他們後面,還有一支車隊搭載了數十名侍女、二十幾個舞女和一應的美酒、華服等物。護衛這支車隊的,還有足足四百精銳騎士,兩人一共帶了千人護衛前來小蒙城。   這千人騎士,無論是裝備還是修爲,都比小蒙城的城衛軍強了數等。一千人策騎衝鋒,足夠擊潰小蒙城的八千城衛軍。哪怕將張虎等獵蠻人,還有盧乘風最近幾個月招攬的遊俠兒都編入軍隊,依舊不是這支騎兵的對手。   就說如今坐在柳隨風身邊,正放肆的大喫大喝,酒水油膩灑了一身的十幾個門客,個個都有後天巔峯的修爲。他們時刻散發出森森氣息,壓制得盧乘風身邊的張虎和胡威動彈不得。   “果然是君侯的身份,身邊的門客也是非同小可!”勿乞看了一眼烏煙瘴氣的大堂,皺眉搖了搖頭。   城主府內院被燒了個乾乾淨淨,如今城守府內僅存的大宅子,就只有典軍府這一座。盧乘風最近在忙着籌款修繕小蒙城的外城牆,也沒有重建城主府的意思。所以柳隨風和盧曲淵一進城主府,就鴆佔鵲巢,強行索要了典軍府做起居之地。   更加喧賓奪主的就是,柳隨風當夜就召開了盛大的宴會,下帖子將小蒙城內實力最強的商人一一邀請了過來,說是爲自己接風洗塵。   柳隨風、盧曲淵和兩人的門客近衛佔據了大堂北面,正放肆作樂。大堂西方就是近百個神色不安的商人代表,他們或者低頭不語,或者端着酒杯發呆,或者和身邊人竊竊私語,都不知道這個橫行霸道肆無忌憚的柳君侯找他們過來有何貴幹。   大堂的東面,勿乞、盧乘風、張虎、胡威等寥寥幾個人分別坐在條案後,靜默無語地看着大堂中瘋狂起舞的舞女。一座小巧的青銅編鐘就擱在他們身後,幾個樂師正彈奏着節奏極快的曲調。   鐘聲擾耳,勿乞抓了抓頭皮,不知道柳隨風是否腦袋有問題,出來行走,居然連編鐘都隨身帶着。   氣氛詭異的宴會持續了足足一刻鐘,酒足飯飽的柳隨風打了個飽嗝,隨手丟下了酒盞。噹啷一聲響,場中的舞女齊齊收起舞姿,俏媚的朝柳隨風嫣然一笑,轉身撤到了大堂後方。那些樂師也紛紛深鞠躬向柳隨風行了一禮,跟隨那些舞女退到了堂後。   雙手放在酒水淋漓的條案上,柳隨風森嚴地看了一眼那近百個商人代表。在他目光注視下,這些商人紛紛低下頭表示自己的恭順之意。這些商人都是小蒙城的地頭蛇,什麼風吹草動瞞得過他們?柳隨風進城時的動靜他們都聽說了,這可不是一個好惹的主兒。   橫行霸道,在城門口還把數十個城衛軍士兵打得終身殘疾,代城守盧乘風也那他們沒轍,還得乖乖的請他們進城守府。他們這些商人雖然身家豪富,卻也不敢得罪這種貴族子弟。   咳嗽了一聲,柳隨風大笑了三聲:“各位,本侯遠道而來,一路風塵辛苦,就是爲了監察小蒙城軍務,保護你們的安全,如此情意,你們應該有所表示。小蒙城這地方的特產是什麼,本侯深知。這裏有一張清單,上面列了些不值錢的玩意兒,你們拿去看看,沒問題的話,你們就湊齊了這些東西送上來,就沒你們什麼事了!”   手一揮,柳隨風身後站着的那紅衣老人怪笑一聲,搖搖擺擺地走了過去,從袖子裏掏出了一份厚厚的卷冊,丟在了一個商人的條案上。紅衣老人冷聲道:“老夫柳忠,乃君侯的管家。諸位湊齊了上面的東西后,直接來找老夫就是。”   猛不丁的伸手揪住了面前那商人的鼻子,柳忠狠狠的將他的鼻翼撕開了一條大口子。那商人痛得失聲慘叫,柳忠則是放聲大笑起來:“三天內,湊不齊上面的東西,保證你們一個個家破人亡!老夫知道你們也有一些靠山,否則在小蒙城也做不起這麼大的生意。但是你們先打聽打聽,甫陽君是什麼樣的身份!”   一耳光抽在那慘叫不斷的商人臉上,柳忠厲聲喝道:“都滾,滾出去!三天內湊不齊東西,你們一個個都得死!”這一耳光用力極大,那商人被打得飛了起來,一頭撞出了大堂門外,摔了個頭破血流。   商人們不敢吭聲,其中一人撿起柳忠丟出來的那份卷冊,紛紛向柳隨風行了一禮,轉身走出了大堂。這些商人卻也有幾分義氣,他們攙起了那個被柳忠打得暈倒過去的商人,這才一路結伴出了城守府。   勿乞看得是連連搖頭,那捲冊上寫的是什麼,他用膝蓋都能猜得出來。   竊鉤者誅,竊國者侯!天下的大盜,果然還是這些身居高位的人啊!這柳隨風擺明了就是敲詐勒索,喫相如此難看,這些被敲詐的人,還能說什麼?又能說什麼?   丟下手中酒盞,勿乞雙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趾高氣昂不可一世的柳忠。   盧乘風雙手放在條案上,目光如水,正和盧曲淵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瞪着。   柳隨風身後的門客,也都放下了酒盞和筷子,不懷好意地看向了張虎、胡威。   怪異的死寂持續了足足一刻鐘,柳隨風才突然緩聲說道:“盧曲海,是本侯至交好友,我們是過命的交情,是連小妾、侍女都能共用的交情。八個月前,他和你盧乘風過招,被你蓄意打斷了左手。”   盧乘風不卑不亢的淡然道:“所以,他派遣了殺手,要砍下我的左手?”   盧曲淵笑了,他輕笑道:“不是二哥派的殺手,是我。大哥你怎麼也和二哥是一母所出,二哥不敢動那個心思。是六弟我氣不過,調動了外公家養的一批人,只想着砍掉大哥的一條左臂,這事情也就這麼算了。”   也就這麼算了,盧曲淵說得輕描淡寫,勿乞卻聽得字字心驚。這就是豪門世家,這就是世家公子,這還是兄弟麼?這比仇人還要仇人哪!   盧乘風冷眼望着盧曲淵,他冷笑道:“所以,你眼巴巴的親自趕來這裏,故意尋我的晦氣?”   盧曲淵理所當然的笑了起來:“那是自然。外公家這五十名殺手,培養起來也不容易,也耗費了大量銀錢的。他們一個都沒回去,孤兒寡母的還要外公家將養着,這筆開銷也不小。不找大哥你出了這口氣,我真的是寢臥不安,一定要讓大哥你身上見見血纔行!”   輕嘆了一口氣,盧乘風冷然道:“老六,你連最後一點臉皮都要撕破麼?”   盧曲淵冷眼望着盧乘風,他怪笑道:“那是自然。這裏不是溧陽,不管我做了什麼,都不會有人知道。既然如此,我爲什麼還要給你臉皮?”   柳隨風在一旁冷笑着補充道:“如果榮陽夫人能看顧你一點,我們兄弟也不會把你逼迫得太過分。只不過,榮陽夫人都對你不管不顧,那就怪不得我們兄弟下手太狠了。”   勿乞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柳隨風和盧曲淵言語囂張、行止跋扈,是這個世界的世家公子都是這般德行,還是他勿乞人品不好,碰到了這麼兩個極品呢?   站起身來,勿乞朝柳隨風和盧曲淵抱拳行了一禮:“兩位公子,我們公子已經被趕來了小蒙城,未來前途也可預見不是怎麼光明的。何必苦苦相逼至此?難不成,你們還想把我們公子趕出呂國?”   盧曲淵撫掌大笑,他指着盧乘風冷笑道:“好,這話說得好!盧乘風,你自斷左臂,遁入蒙山隱居,我們就不再逼你!蒙山方圓數千裏,內有奇珍異寶無數,你這輩子都可以自在逍遙啦!”   在蒙山隱居?盧乘風的臉蒙上了一層青色。   蒙山內的確有奇珍異寶無數,但是裏面還有無數的蠻人。呂國立國數百年,大燕朝立國兩千多年,凡是敢深入蒙山之人,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在蒙山內隱居,虧了盧曲淵說得出口。   柳隨風抓起一個蒸魚瓷碟,隨手砸向了盧乘風。   盧乘風身體一偏,讓過了瓷碟,碟子飛出老遠,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柳隨風冷笑道:“就是這樣定了。要麼你自斷左臂去蒙山隱居,要麼我們就徹底壞了你的前程,一輩子把你踏在腳下肆意玩弄。”   “嘿,嘿嘿!”   勿乞意味不明的冷笑了幾聲,一手拉起了盧乘風,強拉着他走出了大堂。   這麼大膽的動作,讓柳隨風和盧曲淵都是一愣。   柳隨風指着勿乞的背影怒聲吼道:“勿乞,盧乘風完蛋後,你也必死無疑!”   勿乞只是回頭擺了擺手:“有種,現在就殺我?或者,召集你們的人,把我們公子也幹掉?你們,有這個膽子麼?”   柳隨風、盧曲淵陰沉着臉瞪着勿乞,只聽‘咔咔’兩聲,兩人坐下的錦緞墊子被無形的勁道撕成了粉碎。   “三天內,讓這個勿乞意外身亡!”   盧曲淵冷冷地哼了一聲。 第036章 修士   深夜,盧乘風后院內。   浴室中水氣升騰,寬敞的青石澡池子裏注滿了熱水,勿乞懶洋洋的趴在澡池子裏一張青石條上,兩個侍女正拿着絲巾用力地擦拭他的身體。渾身的疲累好像都被侍女有力的擦拭從身體內擠了出來,勿乞舒服得差點想瞌睡了。   盧乘風坐在澡池子一側,脖子以下都泡在滾燙的熱水中。他麪皮有點發紅,汗水正不斷從臉上滾下。兩個侍女糾纏在他身邊,用白玉酒盞給盧乘風一口口的喂着冰涼的米酒。   重重的出了一口長氣,盧乘風眯着眼睛望着勿乞說道:“我有自保之力,他們也不敢明火執仗的對我下手,畢竟我生母是溧陽盧氏當今的主母,他們只能栽贓陷害我,就算派遣刺客,也不會選擇他們還在小蒙城的時候下手。”   又喝了一杯米酒,盧乘風皺眉道:“可是你將柳君侯得罪的太厲害,他們怕是會拿你開刀。”   勿乞不以爲然的冷哼了一聲,他淡淡地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想要拿我開刀,就要做好被我幹掉的準備。如果他們死在小蒙城,會很麻煩麼?”   盧乘風眉毛一動,他低聲呵斥道:“別亂來。柳君侯和盧曲淵身邊,都有厲害人物。我僅能自保,真的想要動他們,除非調動所有城衛軍纔有把握。可是我們雖然新招了兩萬士卒,兵器甲冑卻是不足的,他們對我的忠心也還不足,還得仔細籠絡了纔可爲我所用!”   沉吟片刻,勿乞長嘆道:“還是實力不濟哪。得想辦法弄一筆橫財,不僅僅是小蒙城,還要去別的地方召集那些流民遊俠,把他們都編入城衛軍纔行。”   盧乘風沒吭聲,橫財,橫財是這麼好發的麼?   至於說召集更多的新兵,盧乘風倒是深有同感。但是小蒙城的流動人口就二十幾萬,新招的兩萬新兵,幾乎將小蒙城流動人口中所有可用之人都搜刮乾淨了。再想召集新兵,還真得去別的城市想法子。   伸手撫摸了一把身邊侍女的腰臀,盧乘風指着勿乞身邊的兩個侍女笑道:“她們,贈送於你。”   回頭看了一眼正在爲自己擦拭按摩身體的兩個侍女,勿乞搖了搖頭:“我還沒到法定年齡,這種事情,太早了些!我師父當年說過,不成年就不能近女色,否則喪了真陽,日後對修爲不利!”   站起身來,抓起澡池子邊的一裘青袍,勿乞斜睨了盧乘風一眼,怪聲笑道:“公子今夜就一龍四鳳,自己逍遙快樂吧。化壓力爲動力,今夜你要好生操勞。”   大笑幾聲,避開了盧乘風砸過來的白玉酒盞,勿乞穿上衣袍,施施然走出了澡堂子。   柳隨風和盧曲淵很可能對自己下手?勿乞冷笑了幾聲,得想辦法讓他們在小蒙城外意外身亡纔是!   走到空蕩蕩的院子裏,看了看四周景象,勿乞身形一閃,已經躲進了院子的陰影角落裏。濛濛水汽緩緩擴散開來,他的身體在水汽中逐漸的扭曲變淡,漸漸的融入了水汽中。他輕盈的翻過院牆,熟門熟路的朝柳隨風和盧曲淵下榻的院子奔去。   一路上,城守府的原本護衛都被柳隨風的護衛趕走,往來巡邏的,都是身穿猩猩紅甲袍的侯府近衛。高處院牆上,也有柳隨風和盧曲淵的門客鎮守,時刻眺望四周,放防守得可謂是水泄不通。   尤其是這些近衛的背後,都揹着弩袋和箭囊。看那弩袋的格式,這些近衛攜帶的,分明是呂國軍制的,殺傷力最大的九重弩。一弩九矢,一次能射出九支純鋼弩箭,兩百步內可穿重甲。   千人近衛如果都佩戴了九重弩,千人齊射,就是九千純鋼弩箭射出。以小蒙城城衛軍如今的實力,怕是一波弩箭就能讓軍陣徹底崩潰。柳隨風和盧曲淵果然是有備而來,絲毫不給盧乘風下手的機會。   “果然是有後臺的柳君侯啊!”   勿乞趴在一棟樓閣的屋頂,有點眼饞地望着這些近衛身後的弩袋。小蒙城的城衛軍也不過配置了一千強弩,而且都是單絃單發,和九重弩比起來,殺傷力和威懾力簡直是天壤之別。   搖了搖頭,勿乞猶如壁虎一樣攀着樓閣柱子滑進了院子裏,藉着陰影角落的掩護,偷偷的朝院子深處溜了過去。隔開遠遠的,他已經聽到了柳隨風和盧曲淵的狂笑聲,還有女子的哭泣聲遙遙傳了過來。   二人佔據了典軍府最後一進院子,如今北邊的正房門窗洞開,燭火照得屋子裏燈火通明。一個衣衫不整的少女哭哭啼啼的被二人夾在中間,正被二人同時凌辱。   柳隨風和盧曲淵笑得無比暢快,他們近乎瘋狂地在少女的身上又抓又咬,尤其是盧曲淵,他正對着少女的面孔,一條舌頭帶着津液在少女臉上舔來舔去,就好像一條發狂的野狗。   勿乞藏在一叢樹叢中,靜靜地望着近乎癲狂的兩人。   少女身上的衣衫是粗麻布所制,並不是二人侍女所穿的精緻綢緞。少女在哭喊自己爹孃的時候,口音也帶着小蒙城這邊的鄉音,和二人侍女所用的那種輕柔圓潤的呂國官話不甚相同。這應該是來到小蒙城後,他們剛剛從民間擄掠來的女子。   勿乞冷漠地望着正瘋狂聳動身體的二人,暗自決定了他們的命運。無論是他們對勿乞的惡意,還是他們如今的惡行,勿乞都要送他們去十八層地獄,好好的還清一身的罪過。   看了一陣正狂笑大叫的兩人,勿乞目光流轉,迅速將這個院子看了一個遍。   院子的西側廂房內,隱隱有真氣波動釋放出來。廂房的門窗全關閉着,隱約可以聽到少女低沉的哭泣和求饒。漸漸的,少女的氣息越來越弱,聲音也越來越低,而那真氣波動卻是漸漸的強了起來,最終宛如一柄剛剛拔出鞘的寶劍,氣息直衝天空。   ‘嗤嗤’聲中,廂房屋頂瓦片上的落葉被那股氣息衝起來十幾丈高,宛如箭矢一樣急速飛去。隨後就聽得一陣響動,廂房的房門打開,一個身穿紅袍面有長鬚的老人緩步走了出來。   輕咳了一聲,老人朝身後一抓,一個赤身露體的少女凌空飛出了廂房,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少女下身一片狼藉,渾身皮膚白慘慘的嚇人,皮膚也是鬆鬆垮垮的,好似所有精血都被吸空了一般。   “來人啊,把這小賤人帶走!”紅袍老人淡淡的哼了一聲:“下次挑選那種乖巧伶俐聽話的,這小賤人,居然敢咬老夫,哼,她是你們從哪裏帶來的?去去把她家人都殺了。敢咬老夫,哼哼!”   幾個血甲護衛大步走了過來,一把抓起那少女的屍體拖出了院子。   紅袍老人歪了歪嘴,他看了看左右,伸手下胯下揉了幾下。他咬牙切齒的咒罵道:“敢咬老夫,找死!”   東邊廂房的房門突然開啓,一個身穿白色長袍,袍子上用紅線繡了大片飛舞烈焰的老人緩步走了出來。火袍老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望着紅袍老人冷笑道:“老童妖,你害了人家閨女也就罷了,還要殺人家家人,不怕作孽太多,日後天雷劈你麼?”   紅袍老人老童妖怪笑了一聲,他昂着頭冷笑道:“男歡女愛乃天地之倫常。倒是你,烈火君,你採童男元陽以補自身陽氣,每年都要害死近百個童子,你的孽,比我少到哪裏去?”   兩人一言不合,就好像兩條鬥犬一樣你盯着我,我盯着你的發起了狠。   勿乞心念一動,他藉着樹叢的掩護,悄無聲息的轉到了東廂房的後窗外,拔出那柄下品法器短劍,一劍削斷了窗栓子。宛如一道流水滑進了屋子,勿乞飛快的掃了一眼勿乞,一把抓起斜掛在牀頭的一個火紅色錦囊轉身就走。   這錦囊散發出淡淡的靈氣波動,按照盜得經中的記載,這是儲物類法寶特有的靈氣波動。勿乞集中精神向錦囊內探了一眼,錦囊中的儲物空間能有三間普通房間大小,是一個下品的儲物法寶,卻也很難得。   如今那錦囊內有一小堆大概十幾塊紅色的靈石,還有幾張符籙,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劍。另外還有幾件換洗衣服和十幾箱金銀珠寶,除此以外也就別無他物了。   勿乞摸走了烈火君的儲物錦囊,隨後又溜到了西廂房,將那老童妖的錦囊也隨手取走,然後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院子。他朝前一陣飛奔,很快就趕上了那幾個拖着少女的屍體往城守府外走去的近衛。   隨手扯了一塊布矇住了面孔,勿乞跟着這幾個近衛出了城守府,一路朝小蒙城南方走去。   過了沒多久,兩道很強的氣息沖天而起,其中還有一團火球激射上了半空中。   烈火君的怒吼聲響徹了整個小蒙城:“哪個大膽蟊賊,敢偷你家祖宗的寶貝!你,你,你祖宗要把你一寸寸的燒成灰燼哪!”   老童妖尖銳的聲音也驟然響起:“老夫辛苦百年的全部積蓄,殺千刀的賊啊!”   勿乞聽了兩個老妖的叫聲,只是一陣的冷笑,依舊跟在了那幾個近衛的身後。 第037章 驚聞   夜,漆黑,在那幾個柳隨風的親衛想要闖入一間民宅的時候,勿乞從他們身後撲了上去,乾淨利落的扭斷了他們的脖子。骨骼的碎裂聲在老童妖和烈火君的瘋狂咆哮聲中是那樣的不起眼,勿乞小心翼翼地將他們逐漸冷卻的身體丟進了路邊的明渠。   兩條人影帶着狂風從頭頂掠過,大羣柳隨風的護衛騎着坐騎策騎狂奔,跟着老童妖和烈火君朝城門奔去。很快蹄聲遠去,追向了小蒙城通往外界的唯一一條大道那方向。   勿乞點了點頭,仔細整理了一下蒙面布巾,轉身走進了那間民宅。   大中午,陽光燦爛。   勿乞和盧乘風坐在青山樓的雅座裏,樂呵呵地看着空蕩蕩沒有一個行人的大街。   昨天夜裏,勿乞偷走了老童妖和烈火君的隨身儲物錦囊;又殺了幾個柳隨風的近身護衛,屍體丟在了明渠裏。幾件事情湊合起來,柳隨風一夥人當即發了狂。   老童妖和烈火君怒火攻心,領着大批人手關閉了小蒙城四個城門,全城大索,一心要抓住偷了他們全部身家的樑上君子,將他扒皮抽筋千刀萬剮。   柳隨風也震怒於幾個親信護衛的死,以三軍監察使的權利,調動了城衛軍全城戒嚴,所有百姓都不許離開家門,一家一戶的輪番接受搜查。所有商鋪都被強迫關閉,小蒙城變得死氣沉沉好似一座空城。   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酒,勿乞眯着眼睛笑道:“被燒了尾巴的野狗,應該就是這個反應了?”   盧乘風笑得很得意,他夾了塊肥嫩的香獐子肉放進嘴裏咀嚼了幾下,慢條斯理地說道:“柳君侯他們是過分了。勒索那百多戶商家的事情,現在估計都要傳到王都了,這裏有幾個商家的背景,其實沒有他們想象的這麼簡單。”   很愜意的斜靠在窗框上,看着身穿猩猩紅甲冑和戰袍的護衛在一棟棟民宅內衝進衝出,盧乘風冷笑道:“不知道死活的東西。小蒙城雖然是荒僻之城,但是他們不知道小蒙城一年會給王都的那些王公大人獻上多少好處麼?小蒙城每年出產的珍稀之物,送去大燕皇都,起碼價值數千萬金!”   勿乞會意地點了點頭,不多說的給盧乘風滿上了一杯酒。   柳隨風和盧曲淵這麼肆意妄爲,可是侵害了不少人的利益。他們如今將小蒙城全城戒嚴追捕盜賊,小蒙城的商業活動也驟然停止。看吧,看看每年數千萬金的龐大利益,能夠調動一些什麼人來和柳隨風二人爲難。   自作孽,不可活!勿乞端起酒杯,和滿臉是笑的盧乘風碰了一下,兩人都是一飲而盡。   長舒了一口酒氣,盧乘風眼巴巴地望着勿乞問道:“那兩個錦囊,是你拿走的?那兩個老妖物,可都是先天胎息級的修士,修爲極強靈感強大,你怎麼得手的?”   勿乞笑吟吟地望着盧乘風,很是認真的連連搖頭:“不是我乾的。我勿乞師門法度嚴謹,從不許門人弟子偷東西。”   盧乘風默然望着勿乞,恨不得一巴掌把他臉上的笑容全部給扇回去。   翻了個白眼,盧乘風冷笑道:“我還是童子之身,你信不信?”   勿乞很認真的凝視着盧乘風呃眼睛,他無比認真地說道:“我信!”   盧乘風的雙手有點哆嗦,他見過各種各樣的人物,像勿乞這樣近乎於無恥的人,他還是生平第一次見到。抓起酒壺給自己滿上酒,連連喝了三杯美酒,盧乘風這才喘出了一口長氣。   猛不丁的雅座外面有密集的腳步聲傳來,站在門外的小黑厲聲喝道:“誰敢擅闖?”   幾聲身體對撞聲暴起,隨後小黑踉蹌着退進了雅座,幾個柳隨風身邊的門客大步走了進來。其中一人倨傲的掃了盧乘風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代城守,我們君侯請你去典軍府。今日開始,我們君侯要對小蒙城的軍務進行審覈評定,代城守您是一定要到場的。”   勿乞緩緩站起身來,他看了一眼面色慘白的小黑,顯然剛纔短促的交手小黑喫了大虧。傲然一笑,勿乞冷哼道:“我還以爲君侯今日忙着抓賊,沒空辦正事呢?”   柳隨風的幾個門客臉色頓時一變,他們怨毒地望了勿乞一眼,其中一人冷笑道:“小蒙城在二位的治理下,果然是子民安居樂業,市井平靜。這次的事情,二位總要給我們君侯一個說法!”   盧乘風拍了拍屁股站起身來,他用比這幾個門客更加倨傲一百倍的態度斜眼掃了他們一記,不屑的冷哼道:“說法?說什麼?值夜護衛的人,都是你們君侯的貼身護衛,城守府的護衛被趕出了老遠,這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看都不看這些氣得臉色發青的門客一眼,盧乘風高高的昂着頭,大步走了出去。   勿乞朝這幾個人扯扯嘴角笑了笑,拍了拍小黑的肩膀,拉着他也走出了青山樓。   遠處還能聽到老童妖和烈火君歇斯底里的咆哮聲,他們正呼喝着要人挖地三尺的搜查某處民宅。兩人的儲物錦囊被盜,對他們的打擊太慘重了些,由不得他們不這樣死命的追索贓物。可是勿乞心知肚明,兩個錦囊早就被他藏到了城外隱祕處,他們在城裏搜查,哪裏能找得到?   只能說兩個老妖怪對自己的判定太信任了一些,一發現自己錦囊被盜,就立刻帶人封鎖了小蒙城通向外界的唯一一條通道,他們確認那個賊子還在城中,所以才這樣大動干戈。   只可惜,他們做夢都想不到,偷了他們東西的賊,就在他們身邊。他們更不想想,能夠從他們眼皮底下偷走他們隨身錦囊的賊,是封鎖一條大道就能封鎖得住的麼?   空中一道疾風掠過,身穿紅袍的老童妖齜牙咧嘴的跳過了大街,宛如發狂一樣指着路邊一列停靠着的運貨馬車咆哮道:“老夫的寶物一定就在這車裏,搜,給我搜,一定要把老夫的寶物找出來!”   勿乞搖了搖頭,不屑的冷笑了幾聲。這樣子找上一萬年,他們也別想找回自己的錦囊。   但是一進典軍府,勿乞的好心情就變得不翼而飛。   柳隨風、盧曲淵帶着一羣青袍夫子,正搬出了無數小蒙城典軍府的公文檔案,在那裏一字一字的審查。這些青袍夫子都是柳隨風二人帶來的資深賬房先生,對各種進出賬目的機巧關節有着極深的造詣。   足足十幾本賬本已經被放在了一條長案上,盧曲淵正站在長案邊,一邊翻閱賬本,一邊得意的冷笑。   “這裏,有三百套黑鐵全身甲對不上賬目。”   “這裏,有五十支強弩不見去向。”   “這裏更精彩了,行軍丹、避疫丹,六種軍中常用丹藥丸散,有一萬五千份莫名不見。”   “嘖嘖,兩年前,用來修建新校場和新營房的營造費用,有三千銀沒有列入賬本。”   “好大的膽子,這裏彙報說蠻人攻城,損失精銳軍士七百九十人,也領取了七百九十人的撫卹金。但是軍中餉銀,居然還是在按照滿額士卒數量在發放,與此同時,還額外批發了一筆徵召新兵的費用!”   絮絮叨叨地念誦了數十條記錄,每一條記錄都是荒謬可笑經不起推敲。不需要這些資深的賬房先生,隨便一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小蒙城的軍務當中有着天大的黑窟窿。   盧曲淵聽得勿乞、盧乘風走進典軍府大堂,抬起頭來朝盧乘風陰惻惻的笑了笑:“大哥,你這賬目不對啊,這裏被私吞掉的各項軍費和虛開虛報的款項,可是一個天大的數字!”   勿乞上前了幾步,冷眼望着盧曲淵喝道:“看清楚了。那些賬本,都是易衍那死胖子做城守時做下的。我們的賬本,是這幾個月才新作的!”   盧曲淵扯了扯嘴角乾笑了幾聲:“那就難說了。前任城守貪污,現任城守不見得清白。這一筆筆的黑賬,嘿,嘿,大哥,你多少要背點關係。啊?”   盧曲淵語氣輕佻,硬是要將這個大黑鍋扣在盧乘風身上。盧乘風只是揹着手冷笑,卻是一言不發。   那邊柳隨風正督促着賬房先生們趕快查清這幾個月勿乞新做的賬本,他一定要從這些賬本中查出一點蛛絲馬跡,這就能攀附到盧乘風身上,打他一個永不翻身。   勿乞也揹着雙手,冷眼望着柳隨風和盧曲淵,他下定決心,一定要讓這兩個人留在小蒙城和蠻人作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很快就到了傍晚時分。勿乞和盧乘風站在公堂中紋絲不動,倒是那些賬房先生已經累得滿臉是汗。   柳隨風、盧曲淵不耐煩的在一旁催促着,要這些賬房先生趕快多找些紕漏出來。   就在兩人不斷大呼小叫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身穿黑色軟皮甲,周身收拾得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掛風鬆動處,背後揹着一柄長劍的精悍漢子手舉一塊金牌,大步衝了進來。在這漢子身後,數十名柳隨風的護衛緊跟着他,卻不敢稍有阻攔。   “吾乃大燕朝上將軍荊軻大人麾下,巡風司燕不歸。按大燕軍令,小蒙城所有四十年境以上修爲者,全部隨軍聽令。”   大燕朝,上將軍,荊軻!   勿乞的眼角突然狠狠的抽搐起來! 第038章 同行   兩千多年前,大燕朝開國皇帝姬丹,也稱燕丹者領門客數十、子民數萬橫空出世。   那時,大燕朝如今疆域內,蠻人無數,猛獸橫行,野鬼妖魔白日現形征戰殺戮。燕丹蟄伏百年,一朝而起,驅蠻人,殺野獸,掃蕩野鬼妖魔,於荒野之上建造薊城,奠定了大燕朝的基業。   兩千餘年以降,大燕朝興旺發達,自身領土方圓數萬裏,子民以億萬計。大燕朝下,更有宗室大臣建造的諸侯國以百計,尚未建國之城數以千計,大燕朝的總疆土綿延數十萬裏,自東而西,自南而北,不分日夜的以迅奔騎狂奔三個月,才能從大燕朝疆土的這一端走到另一端。   自開國以來,燕皇燕丹,就一直是大燕朝的皇帝。   官封上將軍的荊軻,如今是大燕朝軍方頂尖的巨頭之一,更是燕丹最信任的心腹重臣。巡風司,則是荊軻一手掌控的特務機關,一如勿乞所熟悉的錦衣衛、血滴子之類的機構。   巡風司最重要的任務,除了探查民生、監察市井、監視各國君王貴族之外,他們還常年行走於蠻荒深山之中,或勘測地圖,或勘察物產,或刺探蠻人消息,或做其他一些隱祕勾當。   巡風司在大燕朝權限極大,不說大燕朝本身,其下過百諸侯國的君主見了巡風司所屬,也是見面矮一級,必須以禮相待、傾盡全力完成巡風司之人的命令。和巡風司的人比起來,柳隨風、盧曲淵所謂的三軍監察使的職司,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盧乘風在勿乞身邊用最快的語速解釋了一番巡風司的來歷。   勿乞聽的是目眩神搖,一顆心劇烈地跳動了起來。是巧合麼?不是巧合麼?難道是?難道不是?   燕丹,荊軻,還有,薊城!   渾身血液都湧到了心臟裏,勿乞手腳一陣冰冷。他面帶笑容地望着盧乘風,低聲咕噥道:“那,高漸離呢?”   盧乘風壓低了聲音,小心地說道:“高漸離麼?大燕朝三丞九卿的中丞相,現今總攬大燕朝政哩!”   有一種癢酥酥好似觸電的感覺從勿乞尾椎骨一路升到了頭皮上去,勿乞雙眼發亮地看着盧乘風:“他們,都活了兩千多年哪?”他暗自盤算着,兩千多年,可不是麼?從戰國末期一直到如今,可不是兩千多年?   盧乘風哂然一笑,對勿乞低聲道:“他們都是修爲莫測之人,區區兩千年的壽數算什麼?”   兩人在這裏低聲嘀咕,那邊燕不歸已經讓柳隨風、盧曲淵審查了他手上的金牌,金牌的確是真。兩人如今掛上了一張笑臉,正殷勤地點頭哈腰的向燕不歸套着近乎,指天畫地的發誓一定會用盡全部力量幫助燕不歸完成他們這次的任務。   呂國只是大燕朝衆多諸侯國中資歷最淺,國力也只能排在中下之列的不起眼國度。呂國的國君,在大燕朝中的封爵也只是地位最低的子爵。而巡風司中一個地位高一點的官員,說不準封爵上就和呂國的國君相當。柳隨風和盧曲淵,還有不死力巴結的?   燕不歸卻一直神情冷冷淡淡的,根本不理會兩人的殷勤。他目光掃過公堂上所有人,冷聲道:“既然證明了我的身份,小蒙城內所有修爲在四十年境上的武士,即刻隨我出發,違令者殺!”   略微頓了頓,燕不歸補充道:“此次事情重大,來不及從薊城調撥人手。你們若是能配合我們將任務完成,定有重賞。”   不說柳隨風和盧曲淵,就是盧乘風的眼睛都驟然一亮。   巡風司的人說重賞,那就肯定是重賞。呂國國力和大燕朝相差甚遠,巡風司的人手指頭裏漏下來的一點功勳,都能讓呂國的一個尋常百姓賞爵封侯。一旦搭上了巡風司這條線,以後的便宜好處還不知道有多少呢。   當即盧乘風就拉着勿乞狂奔出了城守府,在小蒙城大街上開始招攬人手。巡風司的名號實在是好用,盧乘風只是站在街口大叫了幾聲,當即就有近百名修爲超過四十年境的悍勇大漢主動報名。   小蒙城民風彪悍,來這裏混飯喫的人,要麼是作案犯科的亡命,要麼就是將腦袋拎在手上喫刀口飯的獵蠻人和遊俠兒。這些人苦苦掙扎一輩子,也不過是混一個溫飽快活。如今有了巡風司的許諾,衝着巡風司的重賞,他們也會踊躍報名。   很快這消息就傳遍了小蒙城,就連那些商隊中的保鏢護衛,只要是修爲達到標準的,也都紛紛趕來城守府加入了盧乘風的隊伍。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小蒙城內所有實力超過四十年境的武士都聚集在盧乘風麾下,數量足足有千人之衆,其中後天巔峯者,也有足足三十餘人。   勿乞有點震驚地看着這些人,小蒙城里居然有這麼多好手。   柳隨風也急匆匆派人將老童妖和烈火君招了回來。兩個老妖物一聽有巡風司的人要求協助,當即也不管自己的隨身錦囊了,兩人都是帶着一臉的笑趕了回來,唯恐趕不上這次的好事。   兩人是先天胎息級的修士,而巡風司對於修士的獎賞和尋常武士又大有不同。若是這次能配合燕不歸將差事辦得漂漂亮亮的,他們損失的那點身家算什麼?說不定還能多得許多好處呢。   柳隨風二人帶來小蒙城的門客中,後天巔峯的就有二十一人,四十年境內力修爲以上的,也有將近兩百人。加上修爲達到先天胎息之境,幾乎是先天巔峯修爲的老童妖和烈火君,實力實在是無比強大。   燕不歸很滿意於柳隨風和盧乘風召集起來的人手。他暗自盤算了一下,點頭讚許道:“一千多人,實力足夠了。打開軍械庫,所有人裝備皮甲,一應丹藥,也都從軍中支取,快,快,快!”   不到一刻鐘時間,整支隊伍就被拉出了小蒙城,一行人策騎迅速朝蒙山內奔去。   事情發生得太快,盧乘風只能給老黑和小黑稍微交代了兩句,就無奈的隨軍出發。柳隨風、盧曲淵也是神色詭祕的給自己帶來的人吩咐了幾句,隨後就帶着無比陰險的笑容,得意洋洋的出了城。   勿乞拉着盧乘風、張虎、胡威幾個人落在了最後面,低聲的和三人商議了一陣。   聽了勿乞的話,三人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   勿乞分析了這支倉促聚集起來的隊伍成分,柳隨風和盧曲淵的親衛,自然是一條心的精銳。勿乞、盧乘風、張虎、胡威四個自然不用說,也是一個緊密的小團體。而那千多個從小蒙城臨時徵召的武士,裏面可是魚龍混雜,說不出有什麼人混在裏面。   山林之中情勢複雜,危險無比,勿乞要盧乘風三人時刻小心,儘量要舉例燕不歸遠一點,和其他所有人都一定要保持距離。尤其是發現了燕不歸等人的目標對象後,更是要時刻小心又小心,隨時謹慎又謹慎。   尤其是盧乘風,雖然他修爲不弱,又有陣法護身,但是他畢竟出身世家,這茫茫山林對他而言,危險度比勿乞等人大了百倍不止。張虎不用說,他身爲獵蠻人,常年在山林中出沒,自保有餘。胡威身爲城衛軍精銳將領,對山林的熟悉度不在張虎之下,也有足夠的自保之力。   勿乞繼承了吳望的全部經驗和知識,山林對他而言,就和自己的老家一般無二。   只有盧乘風時刻得當心,說不定他無意中碰到的一根草葉、一條蟲子,都會要了他的小命。   盧乘風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張虎、胡威相互看了一眼,一左一右的將盧乘風護在了中間。勿乞則是策騎行走在最前面,卻又吊在了隊伍的最後面,恰恰組成了一個小三角防禦陣型保護盧乘風。   略微有點緊張地吸了一口氣,盧乘風小心翼翼的從錦囊中掏出了三根陣樁,很肉痛的將陣樁上鑲嵌的靈石更換了下來,換上了這些日子來,勿乞和他分潤的幾顆中品的靈石。   燕不歸帶領大隊策騎狂奔,一路循着通往蒙村的大道朝前急行。   在距離蒙村還有十幾裏地的時候,燕不歸一聲令下跳下了坐騎。所有人紛紛跟隨他下馬,燕不歸嘟起嘴,輕輕的發出了幾聲蟲豸的鳴叫。   幾條黑影從山林中無聲無息的掠出,幾個和燕不歸一般打扮的精悍漢子悄然行出。其中一人低聲問道:“頭兒,就這些人麼?”   燕不歸低沉地應了一聲,他轉過身來,冷聲喝道:“進山之後,不許發出大的動靜。不許問話,不許交談,不許咳嗽,不許放屁,不許吞嚥口水,總之把自己當死人一樣,不許有任何聲音。違令者,殺!”   詭異的沉寂籠罩了整個隊伍,沒人敢忽視巡風司屬下的威脅。   燕不歸冷哼一聲,迅速的下達命令,將這一千多人分成了五支隊伍,由他和另外四個巡風司所屬分別帶領,靜悄悄地走進了山林。   柳隨風、盧曲淵率領的近衛是最有組織、最精銳的一批人,燕不歸將他們劃歸了自己麾下。要死不死的,他將盧乘風和勿乞幾個人,也都調撥到了自己的身邊。   整個隊伍內,除了燕不歸,就全部是柳隨風和盧曲淵的屬下。   勿乞的臉色有點難看,那兩位卻是無比得意的暗笑了起來。   夜色籠罩了蒙山,淡淡的黑霧在山林中瀰漫開,勿乞突然有種感覺,這次會有很多人死在蒙山裏。 第039章 山林   進入山林,已經第三天。   精神抖擻的勿乞站在一棵高達百丈的巨木樹杈上,眺望着遠處無窮無盡的黑綠色密林。淡淡的水汽在他身周盤旋,將所有灰塵和山林中細細的蟲子隔絕在一旁,他進山時穿的長袍,依舊是整潔如新。   掛滿了藤蘿的巨木下,柳隨風正面孔抽搐地望着一個渾身發黑已經死去的護衛。   剛纔柳隨風想要喝清水,這個護衛拎着水囊去百丈外的小溪邊裝水。一隻只有拇指大小,通體七彩斑斕,額頭上生了幾個肉刺的小蛤蟆悍然襲擊了他。這蛤蟆跳起來,對着護衛噴了一口淡淡的黑氣,這有着後天巔峯修爲的護衛發出一聲慘叫,仰天就倒。   柳隨風等人還來不及趕到這護衛身邊給他灌下祕製的解毒丹,這護衛已經毒氣攻心而亡。那小小的七彩蛤蟆已經跳回了小溪中,瞪着圓鼓鼓的大眼睛望着柳隨風,結果被柳隨風下令打成了粉碎。   進山三天,柳隨風、盧曲淵的精銳護衛已經損失了三十幾人,而且全都是以這種莫名其妙的原因意外損失。柳隨風的心都在滴血,這些護衛可都是他父親甫陽君的貼身鐵位,他這次爲了對付盧乘風,才巴巴的借了出來啊!   盧曲淵身邊的一個護衛氣急敗壞的對着一叢矮草狠狠踢了一腳,他怒道:“這該死的山林!”   草叢中突然竄出了一條細細的碧綠色長蛇,筷子粗的綠蛇卻有五尺多長,畸形的腦袋足足有嬰孩拳頭大。這蛇悄無聲息的竄了出來,仰起頭一口咬在了這護衛的大腿上。一聲慘嚎響起,這護衛只是蹦了三蹦,臉上突然一片慘綠色冒了出來,七竅中同時流出了極其鮮豔的綠色血液,倒在地上時已經沒有了氣息。   那蛇發出可怕的‘噝噝’聲,筆直的朝盧曲淵竄了過去。幾個護衛急忙大叫着湧了上來,刀劍一起朝那蛇剁了下去。綠色的鮮血飛濺,綠蛇被砍成了三十幾節。就在這些護衛們長鬆了一口氣時,綠蛇被砍下來的蛇頭突然跳起,一口咬在了一個護衛的腿上。   一聲慘嚎,又損失了一個。   柳隨風和盧曲淵渾身都在哆嗦。他們身爲世家子,何時見過如此猙獰的生物?   坐在一旁樹幹下,正在啃食一個野果的燕不歸伸手在地上挖了個小坑,將果核埋在了坑裏,小心的用泥土和苔蘚掩蓋上。隨後他走到了柳隨風和盧曲淵的面前,面無表情的告誡道:“如果你們的護衛在臨死前還要大叫大嚷的,我會奏明大將軍,剝奪你們二人的一切前途!”   冷冷地瞪了兩人一眼,燕不歸指了指坐在大樹下,同樣在啃食野果的盧乘風、張虎和胡威,冷聲道:“學學他們。想要在山林中活下去,就把你們的世家子習氣全部給我收起來!”   驕狂放肆的柳隨風竟然不敢正視燕不歸,他低下頭,佝僂着腰,滿臉是笑的答應了燕不歸的要求。   下一刻,二人的所有護衛,都在嘴裏含上了一顆燕不歸弄來的野山核桃。燕不歸有意沒有將核桃上外皮果肉削乾淨,青色的果肉帶着濃濃的汁水浸潤着這些護衛的口腔,他們的舌頭和口腔都被極其酸澀的果汁麻痹了,如今就算用刀砍他們一下,他們也發不出半點兒聲音。   重重地在一個護衛的屁股上踹了一腳,滿意地看着那護衛張口大叫卻沒能發出半點兒聲音,燕不歸點頭道:“早就該這樣了。現在距離目標很近,不要發出任何聲音,否則,自己想那個後果!”   柳隨風一行人垂頭喪氣的找了個林間平地坐下,猶如鬥敗的公雞一樣有氣無力的,再也沒有原本的驕狂。就連老童妖和烈火君,兩個老妖物也都變得異常的憔悴,這個山林的可怕程度,遠超他們的想象。   勿乞看了一陣好戲,無聲的笑了笑,順着巨木的樹幹向上攀爬了一陣。這棵巨木年月悠久,身上的藤蘿密密麻麻的直垂地面。勿乞在樹幹之間尋找了一陣,不負所望的找到了幾串色澤青幽散發出淡淡清香的‘陰蘿果’。   陰蘿果,百年以上的樹藤蘿才能生出的果實。有一定的安神養氣增加內力修爲的功效。最大的用處,就是消除山林中的各種瘴氣和蟲毒。預先服下,可以在一天內免疫山林中的常見毒物。   拎着兩串陰蘿果溜下樹幹,勿乞走到盧乘風三人身邊,給他們每人分發了幾粒。   盧乘風完全不認識陰蘿果是什麼東西,胡威對陰蘿果只是有點印象。倒是張虎眼睛一亮,挑起大拇指連連讚歎了幾聲:“好東西啊,有了這寶貝,在山林中就多了好幾條命哪。不過,這玩意雖然不稀罕,卻也不容易找,虧了兄弟你怎麼找到的?”   勿乞只是笑,山林中水汽充沛,尤其是這些巨木的樹幹上附着厚厚的苔蘚,裏面積蓄了大量的水汽。修煉了水源篇,勿乞在山林中的感知力比山外強了兩三倍,陰蘿果的香氣很淡,但是他也能在數十丈外聞到。   向盧乘風解釋了一下陰蘿果的妙用,盧乘風大喜,急忙抓起一顆果子塞進了嘴裏。   一旁的燕不歸詫然望着勿乞手上的陰蘿果,他大步走了過來,蹲下身子盯着陰蘿果打量了許久,這才驚訝道:“果然是陰蘿果。你怎麼找到的?這玩意摘下後七天就壞,你們每人七顆,其他的我要了!”   勿乞看着燕不歸直樂:“燕大人,這獻上陰蘿果,算不算功勞?”   燕不歸沉默了一陣,他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那些人,冷聲道:“若是你能給他們每人配上七顆陰蘿果,我給盧公子記上一份大功。”   勿乞的嘴巴歪了歪,隨手將兩串陰蘿果遞給了燕不歸:“沒了,沒了,這玩意是土疙瘩麼?是哪裏都有的麼?唔,我什麼功勞都不要,讓他們全死在山林裏好了!”   燕不歸一把抓過陰蘿果,狠狠地瞪了勿乞一眼,轉身走到柳隨風等人身邊,將果子遞給了他們。   兩串陰蘿果也不過四十幾顆,勿乞四人一人分了七顆,剩下的不多。柳隨風、盧曲淵聽說了這寶貝的好處,當即就和老童妖、烈火君將果子瓜分一空,哪裏有那些護衛的份?   那些護衛眼巴巴地看着陰蘿果,目光都極其的複雜。   勿乞看着那些護衛的眼神,得意地笑了起來。他就知道,柳隨風幾個人,絕對不會和屬下分潤這救命的寶貝的。“天下事,不患寡,而患不均!”勿乞低聲咕噥着這句話,翻來覆去地說了好幾遍。   盧乘風也笑了,他笑吟吟地看着盧曲淵,遠遠的向他抱拳行了一禮。   盧曲淵冷漠地看着盧乘風,就好似再看一個死人。盧乘風絕對相信,若非燕不歸在場,盧曲淵已經下令那些護衛一擁而上把自己砍成肉醬。這深山老林之中荒無人煙,正好是殺人滅口的好地方。   只不過,有燕不歸在,他們不敢,借他們十個膽子都不敢。   休息一陣後,衆人在燕不歸的帶領下繼續向山林深處前進。漸漸的,他們已經深入了蒙山深處,這裏就是張虎做獵蠻人的時候,都沒有膽量靠近。曾經敢深入這裏的人,沒有一個能回去的。   也許,只有巡風司的這羣人是例外吧?   勿乞看着在前面帶路的燕不歸背影,燕不歸的動作很熟練,路徑也很熟悉,顯然他曾經出入這裏不止一次。這深山老林裏,他們到底來這裏找什麼?   隱隱的,勿乞能感覺到四下裏的動靜。另外四支隊伍,就在和勿乞等人平行的地方向同一個方向前進。他們相離數里或者十幾裏地,好幾次在休息的時候,勿乞站在山崖上,能看到山谷對過那邊的隊伍。   繼續在山林中跋涉了半個月,柳隨風和盧曲淵的護衛又損失了三十幾人,如今他們的護衛只有一百三十幾人了,兩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勿乞等人卻沒受到半點兒傷害,有勿乞和張虎這兩個野外生存的大行家在,他們的生存能力比柳隨風他們強了太多太多。   當柳隨風和盧曲淵都開始莫名其妙的腹瀉時,衆人終於來到了山林中的一條大河邊。   穿過茂密的叢林,前方驟然一亮,寬有數里的河面赫然出現。河水極深,河水流速極快,奔湧的大河翻滾着向東邊流去,卻連一聲水聲響都沒有。   在河邊淺灘上,大塊大塊的狗頭金和金沙胡亂的堆砌着,粗粗望去,這裏起碼有價值百萬金的天然金。   除了燕不歸,其他人的目光都被這巨量黃金給吸引住了,所有人都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站在河邊,燕不歸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週邊的環境,輕輕地吹了幾聲口哨。口哨聲極輕,卻穿透了河風,清楚的傳到了河對岸。數里之外的河岸上,幾條黑影閃了閃,他們不知道搬動了什麼東西,河水下面突然冒出了一根米鬥粗的樹藤,在大河上架起了一座藤橋。   “跟我過去!小心不要掉進水裏,否則必死無疑!”   燕不歸冷哼了一聲,當先踏上了藤橋,極快的渡過了大河。   勿乞拉了盧乘風一把,他等着柳隨風等人都過去了,這才小心翼翼的跟着他們順着藤橋走了過去。   河對面的黑影,是七個和燕不歸一般打扮的年輕人。只是他們如今衣衫襤褸,面容憔悴,和野人也差不多。看到燕不歸,七個年輕人急忙行了一禮,打了幾個勿乞看不懂的手勢。   燕不歸點了點頭,他低聲喝道:“前方十里,有一個蠻人小村落。不要放過裏面所有人。”   腹瀉拉得渾身無力的柳隨風眼睛一亮:“有蠻女麼?”   燕不歸冷眼望了柳隨風一眼,他淡淡地說道:“有蠻女,可以給你們一刻鐘時間。”   柳隨風、盧曲淵相互望了一眼,忙不迭地帶着人就朝前衝去。   勿乞冷笑一聲,和盧乘風等人一起跟在了燕不歸身邊。 第040章 獸武   暮色濛濛,勿乞趴在一株大樹上眺望前方,裏許開外的林間空地上,是一個小小的蠻人村落。   用兩人合抱粗細的木樁圍成的護牆繞了村子一圈,護牆內是排列整齊的近百座茅草頂木屋。靠近護牆的地方,屋前屋後都開挖了平整的土地,種了些常見的藥草。   幾個年老的蠻人正坐在村口,斜靠在護牆上,嘻嘻哈哈的聊着天。十幾個年輕的蠻人漢子,正在村尾的小溪旁洗刮一頭起碼有千把斤重的野豬,血水染得半條小溪都成了血色。   村子裏面,數十個生得皮膚白皙、眉目如畫的蠻人少女正在一塊平地上收拾藥草。那塊平地上鋪着整齊的木板,藥草整整齊齊的並排放在木板上,已經被陽光曬得半乾,少女們正在將藥草收進木匣。   那些蠻人漢子也就算了,他們身上密密麻麻的紋身刺繡看上去實在是讓人膽戰心驚。但是這些蠻人少女,勿乞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們皮膚水嫩潔白,容貌也生得極美,身上僅僅穿着了短短的獸皮衣裙,露出了胳膊和大腿,大片白嫩的皮膚在陽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和同族的男子不同,這些少女只是在手腕上、腳踝附近刺繡一小片五色斑斕的花草紋路。這些花草紋身一點都不難看,反而讓這些少女憑空多了幾分異樣的魅惑力。   勿乞溜下了大樹,向燕不歸打了個手勢:“很多老人和女人,青壯年不見幾個。”   燕不歸砍下一截樹藤灌了幾口樹藤裏的清水,他說道:“這個時候,青壯應該在外狩獵。先殺光村子裏的人,那些青壯回來的時候,順便把他們都解決了。看天色,他們也該回來了。”   柳隨風淫邪的笑了起來,他用力揉搓着大腿,低聲笑道:“蠻子的女人都很不錯,我這次要活活弄死幾個!”   盧曲淵、老童妖和烈火君同時露出了淫褻的笑容。   燕不歸冷眼望了他們一眼,淡淡地說道:“給你們一刻鐘。你們只有一刻鐘辦那事。”   老童妖滑膩肥厚的紅舌頭舔了舔嘴脣,他怪聲道:“一刻鐘足夠,夠老夫採補三女啦!”   盧乘風抬頭看了一眼面帶淫惡之色的衆人,微微的搖了搖頭。他取出了三根陣樁,小心翼翼的繞着一顆大樹佈下了太白金刀陣。張虎、胡威本來也略有意動,但是看到盧乘風那面沉如水的表情,急忙乖乖的退後了幾步,離開了柳隨風等人。   盧曲淵扭頭瞪了盧乘風一眼,低聲罵道:“假正經,蠻子女人一個比一個有味道,不趁機多上幾個,假正經!”   燕不歸則是欣賞地看着盧乘風,他緩緩說道:“盧公子居然還涉獵陣法,再好不過了。這些蠻人村子裏說不定會有幾個高手,我們要屠光了村子,不能留一個活口去通風報信的,萬一碰到扎手的人物,還要依靠盧公子的陣法了。”   盧乘風抱拳行了一禮,淡然道:“好說,好說!”   勿乞沒吭聲,他拔出長劍,蹲在了大陣正中的大樹下,擺出了一副坐鎮大陣死活不離開的架勢。柳隨風等人看他這麼做,頓時心中大爲滿意。蠻人村落中說不定能找到什麼好東西,勿乞他們不動手,這些好東西可全都是他們的了。   漸漸的夜色落下,蠻人村落裏亮起了搖曳不定的燈火。幾隊外出狩獵的青壯蠻人一路笑鬧着回到了村子裏。燕不歸站在高處計算了一下回來的青壯,按照村子裏的木屋數量,差不多所有的青壯都已經回來。燕不歸低聲學了幾聲夜鳥叫,另外幾個巡風司的年輕人操起長劍,紛紛沒入了山林。   伸手朝前一指,早就按捺不住的柳隨風等人急忙朝蠻人村落衝了過去。   五十名柳隨風的護衛守住了村尾,老童妖從村左攻進,烈火君從村右進攻,柳隨風、盧曲淵帶着其他的護衛齊聲吶喊,從村子正門衝了進去。   七八個後天巔峯級的護衛一齊出手,長劍重重的轟在了村子護牆的大門上。一聲巨響,厚有兩尺的木門被暴力轟碎。站在大門上守夜的蠻人還沒來得及大喊預警,燕不歸手一揮,幾柄飛刀射出,深深的沒入了幾個蠻人的喉嚨。   蠻人慘叫着從護牆上摔落,村子裏頓時一片喧譁,超過三百名蠻人青壯急忙操起兵器從屋子裏衝了出來。   村子裏就只有正中一條小道,三百多蠻人青壯就擠在了小道上,亂糟糟的你擠我,我推你,弄了好一陣子還沒弄清到底是誰從哪裏發動了突襲。   柳隨風一聲令下,數十護衛一起掏出了九重弩,對準密密麻麻的蠻人就扣動了扳機。他們和蠻人之間距離不到十丈,九重弩的勁道可以在百多步外洞穿重甲。這些蠻人肉體凡胎,哪裏擋得住重弩攢射,只聽無數慘嚎聲傳來,起碼一半蠻人被重弩射穿身體倒在了地上。   臨來時,燕不歸就叫這些護衛在箭頭上淬了劇毒,這些蠻人哪怕沒被射中身體要害,只要身子被擦破了一點皮,箭頭上的劇毒也讓他們迅速死去。   眨眼的功夫,村子裏的青壯就被消滅了一半,隨後更加慘重的打擊接踵而來。   老童妖怪嘯着從護牆外衝進了村子,他雙手大袖一揮,十二面極薄的銅鈸飛射而出,順着村中小道飛掠而過。銅鈸掃過小道,數十個蠻人被銅鈸擊中,身體被攔腰切成了兩片。   烈火君則是身上噴出了一層一尺多高的紅色火焰,他狂笑着伸開雙手,快步從蠻人隊列中狂奔而過。只要被他身上火焰稍微碰到身體,蠻人的身體就迅速燃燒起來,眨眼間就被燒成了一團焦屍。   燕不歸突然大喝了一聲:“小心火,千萬不要引着了村子,省得被其他蠻子村落裏的人發現了。這一路上,所有的蠻人村落,我們都要屠一遍!”   聽了燕不歸的話,烈火君急忙收斂了身上火光。他將真氣擰在掌心,雙掌好似穿花蝴蝶一樣飛快拍出,那些蠻人甚至還沒看清他的身影就被他重重地拍了一掌。高溫順着烈火君的掌力湧入這些蠻人身體,蠻人們的皮膚驟然變得通紅一片,他們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有兩個先天胎息級的老妖物加入,村子裏的蠻人很快被殺得乾乾淨淨,就留下了數十個面容姣好的少女。   “一刻鐘,只有一刻鐘!”柳隨風已經按捺不住心頭慾望,他一把撕下了身上衣衫,如狼似虎一樣朝一個蠻人少女撲了上去。那少女尖叫一聲,拔出了一柄玉石雕成的短刀狠狠的刺向了柳隨風。柳隨風一耳光抽了出去,將那少女打得凌空飛了幾周,落地的時候已經昏迷不醒。   老童妖、烈火君、盧曲淵,以及所有的護衛都迫不及待的衝向了那些面露絕望之色的少女。很快村子裏就響起了刺耳的尖叫和不忍耳聞的呻吟慘嚎。   村子四周響起了低沉的蟲鳴聲,在場衆人只有燕不歸聽懂了這些蟲鳴的含義——有十五個蠻人想要趁亂逃出村子,已經被佈置在外的巡風司所屬伏擊殺死。在黑夜的密林中,這些巡風司的精銳好手,就代表着死亡。   驟然間,一個少女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嚎。   老童妖正壓在這少女的身上,他渾身肌肉詭異的蠕動着,少女的身體劇烈的顫抖着,很快少女渾身變得慘白一片沒有絲毫的血色。少女睜大的雙眼死死地望着天空,眼睛裏也只有一片慘白,瞳孔已經縮成了針尖大小。   “再來一個,哈哈哈,還是這些蠻子女人的氣血更加充沛哪!”老童妖一把丟開了慘死的少女,一腳踢飛了身邊一個正在瘋狂聳動身體的護衛,迫不及待的向少女壓了上去。   村外密林中,勿乞和盧乘風肩並肩地站在樹杈上,藉着村子裏暗淡的燈光,靜靜地看着這一切。   “很禽獸,是吧?”盧乘風低沉地問了一句。   “是很禽獸。如果有機會,我會殺了老童妖。”勿乞很認真地看着盧乘風:“他千萬不要給我機會,否則我一定會殺了他。”   站在樹下的胡威突然仰起頭來低聲說道:“蠻人攻入小蒙城的時候,也是這樣做的。”   勿乞抬頭望着天空,他雙手揣在袖子裏,淡淡地說道:“可是,我們不是蠻人啊!兩族交戰,相互殺戮也就罷了,偶爾侮辱幾個女子,我也覺得無所謂。但是像他這樣強行採補,那女子也死得太慘了。”   盧乘風也抬起頭來,他望着天空一顆閃爍的星星,低聲嘆道:“老童妖?如果我修爲夠強,我幫你殺他!”   勿乞和盧乘風相視一笑,兩人正要說點什麼,遠處突然傳來一聲讓他們渾身一震的虎咆。   村口護牆外,一個身高在兩米開外,通體漆黑,強壯得宛如一座小山的蠻人漢子正一人扛着一頭大概能有兩千多斤重的野豬慢吞吞地走回來。當他站在村口,看到村子正中的那塊平日裏用來晾曬草藥的平地上正在發生的事情時,他猛地大吼了一聲。   蠻人漢子身上揹着的野豬被他一手丟出去了幾十步遠,他瘋狂的咆哮着,身後驟然浮現出一頭高有四米多,通體赤紅色的猛虎虛影。   盧乘風身體驟然哆嗦了一下,他驚呼道:“獸武!這個小村子裏,居然有獸武?”   勿乞驚訝地看着那身後有猛虎虛影浮現的蠻人漢子,他驚問道:“獸武是什麼?”   那蠻人獸武已經大叫一聲,身體驟然向前一撲,真的就像是一條猛虎下山一樣,一個跳躍就跳出了數十丈遠,飛起一拳砸在了一個正在褻玩少女的護衛後心上。   只聽一聲脆響,好似有人踩碎了一顆水蜜桃,那個護衛的身體連同他上半身沒有脫下的鎧甲一起粉碎。 第041章 奪靈   那個蠻人獸武的動作好快,一拳擊殺了一個護衛,他立刻揮出兩拳砸向了老童妖和烈火君。   兩個老妖物正沉迷於蠻人少女矯健有力光滑稚嫩的身體,那個護衛被打死的時候,灑在他們身上的血肉才讓他們驚醒發生了是麼事情,結果那獸武沉甸甸的拳頭就好像兩柄攻城錘一樣砸了過來。   驚呼一聲,烈火君的反應速度略微快了一線,他飛快地爬起身子,雙手朝後面狠狠的迎了上去。倉促之間,他根本來不及運足力氣,蠻人獸武一拳砸在了他雙掌上,砸得烈火君慘嚎一聲,被巨大的力量砸飛了十幾丈遠,一頭撞在了一塊山石上。   “我的手!”烈火君兩隻手掌好像被壓路機碾壓過十幾次的雞爪一樣扭曲變形,他掌心的肌肉皮膚成粉碎性炸開,鮮血噴灑,血跡下可以看到白慘慘的骨頭。   他在這裏痛呼他的兩隻手,老童妖喫的苦頭卻更大。   無論是烈火君還好,還是老童妖也好,兩個人都是用邪門功法,藉助外力一路修煉到先天胎息境界。兩人的真氣駁雜,根基也不怎麼穩固,實力比真正的先天胎息高手要弱了一大截。他們的肉身沒有淬鍊到先天胎息境界應有的水準,他們的真氣運轉速度,更是比先天養脈境界的武者好不到哪裏去。   老童妖只感覺背後一股惡風襲來,正在強行調運採補功法抽取少女精氣的老童妖哪裏來得及收功?他只能勉強脫離了少女身體,凝聚了一點先天真氣,全部灌注在了自己後心上。   一聲悶響,老童妖被一拳打飛二十丈。狂暴的拳勁好像炸彈一樣在他後心炸開,他後心大片皮肉粉碎,一根脊椎骨起碼被擊碎了三節。哪怕他是先天胎息境界的修煉者,脊椎骨被打碎了,他也註定要變成殘廢。   老童妖慘嚎着倒在了地上,他兩隻手瘋狂地在地上亂抓亂撓,但是他脊椎骨碎了,胸椎一下全部沒有了知覺,哪怕他用盡了喫奶的力氣,還是躺在地上不能直起身子來。這個害人無數的老妖物終於驚恐的尖叫起來:“救我,老烈火,救我!君侯救我,救我啊!”   烈火君自己手掌受了重傷,現在正忙着給手掌心塗金瘡藥。聽了老童妖的慘叫聲,他哪裏有空理他?   柳隨風倒是不敢讓一個先天胎息級的家族供奉就這樣死掉,他忙不迭地想要叫護衛去救治老童妖,可是那蠻人獸武早就盯死了頭戴束髮金冠,上半身衣衫格外華美的柳隨風。   “阿爹!阿孃!阿妹!”那獸武仰天長咆一聲,一拳逼退了八個柳隨風身邊實力最強的門客,雙眼赤紅的朝柳隨風殺了過來。他避開兩柄砍向他身體的長劍,雙手抓出,一把抓住了兩個柳隨風護衛的腦袋,隨手捏成了粉碎,隨後一腳朝柳隨風踢了過去。   柳隨風驚叫後退,可是他退得再快也沒有那獸武的動作快。柳隨風身體的主要部分迅速後撤,勉強和那個獸武脫開了足夠安全的距離。可是他身體某一點膨脹起來的部位卻依舊挺立着,獸武的腳尖要死不死的就踢在了那個部位,將柳隨風的半截分身踢成了一團血漿。   “我的孃親啊!”柳隨風慘嚎一聲,滿臉發綠的抱着下身蹦跳了起來。   蠻子獸武怒吼一聲:“我入你們親孃!”他身形猶如一團黑色的颶風,大吼着又朝柳隨風殺去。   柳隨風、盧曲淵帶來的護衛亡命向這個蠻子獸武圍殺了上去,可是這個獸武就真的好想一頭人形猛虎,力量極大、速度極快,兩個先天胎息的老妖物都被他偷襲打傷,倉促間這些護衛哪裏能組織起有效的圍攻?   尤其是這個獸武一聲怒吼就好像十幾頭猛虎在同時咆哮,巨大的響聲震得這些護衛雙耳‘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閃,他們連身體的平衡都掌握不住了,根本無法有效的攻擊敵人。   更可怕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在十幾個後天巔峯境界的門客同時攻向這個獸武的時候,那獸武身後的猛虎虛影突然一凝,仰天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咆哮。方圓百丈內的樹木花草無風自動,村子裏屋頂上的茅草突然亂雜雜的朝四周飛了出去。   十幾個後天巔峯境界的門客一起丟下兵器,驚恐欲絕地望着那猛虎虛影,雙手抱着耳朵,耳垂上有一滴滴的血滴了下來。這個猛虎虛影的一聲長吼,直接在這些門客的腦海中響起,差點沒把這些門客的魂魄都撕碎了。   眼看這獸武無人能擋,一旁的燕不歸終於出手了。   “你們傻站着幹什麼?去外圍用重弩射他!”   燕不歸一聲大吼斥退了那些慌成一團的護衛,他拔出背後長劍,雙目突然一瞪。一聲悠長的狼嘯聲綿綿而起,他背後同樣有一頭高有四米左右的青色大狼虛影湧了出來。燕不歸奔跑的速度提升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揮劍帶起了一道寒光就朝獸武刺了過去。   盧乘風驚呼道:“原來,燕不歸也是獸武!”   蠻人獸武尖嘯一聲,他大吼道:“阿爹!阿孃!阿妹!你們都要死啊!”   雙臂一揮,蠻人獸武暴風驟雨一樣朝燕不歸劈出了數十拳,踢出了數十腳。地面被震得亂晃,蠻人獸武在地面借力縱躍飛騰,每一次落在地上,大地都狠狠的顫悠一下,地上的石子都被震得飛起來好幾尺高。   燕不歸俯身揮劍,第一道劍光亮起來之後,一道又一道,一條有又一條劍光就好像烏雲中的雷霆一樣綿綿不絕,帶着尖銳的破風聲不斷刺向蠻人獸武的渾身要害。   蠻人獸武力大無比,速度也是很快;燕不歸勁道沒有蠻人獸武強,但是速度卻更快了許多。兩人好像兩團狂風在原地亂旋了一陣,眨眼間就摧毀了小半個村子。蠻人獸武拳頭轟到哪裏,一座木屋就炸成粉碎;燕不歸的劍光掃過哪裏,哪裏的木屋就連附近藥田中的草藥都被切成了碎片。   猛不丁的,柳隨風的幾個護衛突然大叫了一聲。   燕不歸聽到叫聲急忙後退,那幾個護衛舉起九重弩就對着蠻人獸武射出。   ‘嘎嘣’聲刺耳,三十六根純鋼弩箭在距離不到二十步的地方激射而出,那個蠻人獸武的反應速度也是很快的,但是也沒辦法躲過這麼近距離的強弩射擊。十八支弩箭射進了蠻人獸武的身體,射穿了他強大的身體,帶着十八道血箭遠遠的釘在了村子的護牆上。   箭頭上的劇毒很快發作,蠻人獸武身體哆嗦了幾下,原本漆黑的皮膚上很快蒙上了一層重重的綠色。   “你們,殺光了我的族人!”蠻人獸武渾身哆嗦着站在原地,放聲大吼道:“我詛咒你們,我用山地之靈的名義詛咒你們。你們都會死在這片山林裏,你們的靈魂會被山地之靈吞噬,永遠永遠沉淪黑暗!”   燕不歸還劍歸鞘,望着蠻人獸武冷笑道:“沒有所謂的天地之靈。你們這些蠻人信奉的那些,全是假的。”   蠻人獸武怒吼一聲,作勢要揮拳攻擊燕不歸。但是劇毒迅速地在他體內蔓延,他的心臟也被劇毒沾染,他剛剛舉起了拳頭,身體就僵硬的倒在了地上。   猛虎的虛影突然在蠻人獸武身後凝形,它死死地盯着燕不歸,仰天發出了無聲的咆哮。一圈明亮的幽光饒住了虛影,有很多星星點點的微光從蠻人獸武的體內飛出,逐漸融入了猛虎虛影的體內。   燕不歸冷笑起來:“這可不行,你是被人殺死的,你的靈魂如果融入了獸魂當中,你們的靈魂不進入輪迴的話,說不定過個幾十年就會化身魂妖,那就是我們的麻煩了!”   快步走到蠻人獸武身前,燕不歸一手按在了那個猛虎虛影的額頭上,低聲地念誦起來。   “萬物之靈,同根同源。山林的英魂,這裏不是你應留存之地。以萬靈之母的名義,散去吧。”   一道青色的光芒從燕不歸的掌心射出,融入了猛虎虛影體內。   猛虎虛影驟然碎裂,村子裏好像突然多了無數的螢火蟲,星星點點的赤紅色光芒隨着夜風四處搖擺,很快就隨風飄向了勿乞等人所在的方向。   燕不歸輕鬆的出了一口氣:“好了,這纔算是徹底解決了。”   那些赤紅色的光點隨風進入密林,飄行了數百丈後,已經變得暗淡無光,肉眼已經很難在夜色裏分辨出他們。勿乞將水汽散發出四周,卻能清楚的感知到它們的存在。   那是一股很精純的,喪失了所有記憶的靈魂力量,已經被燕不歸用祕法打碎成了最基本的靈魂微粒。   勿乞本能的回想起在太虛大挪移陣中的情況,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默默的運起了大纏絲手。   水汽瀰漫四周,八成以上的靈魂微粒迅速向勿乞匯聚了過來。勿乞的識海中,那萬頃的水波驟然急速旋轉起來,所有靈魂微粒都被他識海中的漩渦吸入了體內。   只是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勿乞的魂魄強度就提升了四倍左右。他就算閉上眼,也能感應到身體方圓十丈內的一切。風吹草動,樹葉搖晃,還有樹下面泥土中的幾隻蟲子,一切都清晰得好像近在眼前一樣。   體內真氣迅速地向內壓縮,任督二脈上幾個重要的竅穴被變異的真氣衝開,四周有肉眼可以看到的朦朧水汽緩慢的向勿乞的身體匯聚了過來。   盧乘風目瞪口呆地看着勿乞,臉頰一抽一抽的,好像是見鬼了一樣。   勿乞看着盧乘風笑了笑,背起雙手笑道:“看兩個獸武爭鬥有感,勿乞突破到先天納息境界了!”   樹下的張虎和胡威幾乎是同時一頭撞在了樹上。 第042章 儀式   順利的屠剿了一個蠻人村落,可是勿乞一行人的損失也很驚人。   被殺的護衛也不說了,烈火君雙手重傷,一身戰力起碼廢掉了三成。老童妖脊椎粉碎,沒有傳說中的奇珍靈藥接骨續脈,他這輩子就是個殘廢。   至於柳隨風,他躺在地上,雙手緊抓住下身,痛得臉色發白,嘴角不斷的有白色泡沫噴出來。他痛得兩個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裏跳了出來,脖子上青筋直跳,雙手被血染得通紅。   “怎麼是這樣?怎麼能這樣?怎麼可以這樣?不會的,不會的,我寧可斷一條腿,也不能被這樣廢掉!”柳隨風痛得渾身直哆嗦,嘴裏還顛三倒四翻來覆去的唸叨着:“燕大人,燕不歸大人,救我啊,救我啊,有什麼靈藥可以斷肢重生的,救我啊!”   燕不歸板着臉沒吭聲。   斷肢重生?這種傳說中的靈藥也許有吧?可是就算有,也不是他一個巡風司的大頭目能弄到手的。就算他手上有,用來給柳隨風把那地方給重新長出來?怎麼這味道就不對呢?   勿乞揹着雙手,笑呵呵地走了上來。他探頭探腦的打量了一下柳隨風受傷的部位,突然長嘆了一聲:“燕大人,這次任務完成後,您一定要幫柳君侯說說幾句好話哪。大燕朝宮裏面,如果還缺少人手,就讓柳君侯進去任職吧?”   燕不歸的臉很古怪的抽搐成了一團,他咬緊牙齒,扭頭看向了正在村子裏四處搜查的下屬。   柳隨風氣得眼珠發綠,他咬牙切齒地望着勿乞,嘶聲吼道:“勿乞,我發誓,一定要宰了你,一定!”   勿乞好似受驚的兔子一樣,‘噌’的一下跳到了燕不歸的身邊。他齜牙咧嘴的指着柳隨風喝道:“柳君侯,現在我們可都是跟着燕大人一起執行軍務,你別胡來哪!按大燕朝軍律,在軍中襲殺袍澤,是什麼罪過?”   燕不歸冷兮兮的回了一句:“按大燕軍律,襲殺袍澤者,殺!族人爵位,降一級!”柳隨風立刻閉上了嘴,他怨毒地望着勿乞,雙手驟然發狠用力。結果他差點抓得自己的下身碎掉,痛得他又一次慘嚎起來。   冷冷地看了一眼柳隨風,燕不歸沉聲道:“烈火君領着其他護衛隨我繼續前進。留兩個人照顧柳君侯和老童妖。你們膽大,就留在這村子裏等我們,如果膽小,就自己出山!”   柳隨風身子一震,呆呆地看向了燕不歸。   就留下兩個護衛照顧自己和老童妖?留在這個蠻人的村落裏?萬一有別的蠻人村落的人過來竄門怎麼辦?有什麼猛獸毒蟲怎麼辦?留在這裏,風險很大!但是讓他們就這麼出山?就四個人,柳隨風根本沒信心走出去!   燕不歸卻根本不理柳隨風心裏怎麼想,他自顧自的下令,將所有人都聚集了起來。他的七個屬下從村子最大的一間木屋內搜出了幾張極薄的獸皮,上面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畫了些什麼東西,燕不歸如獲至寶一樣將幾張獸皮小心的捲起,用地火三合銅製成的銅管將它們密封收好。   地火三合銅,是用地火岩漿熔鍊紅銅、紫金、白銀髓三種材料鑄成的合金,輕巧卻堅韌無比,能耐高溫。這種特質的銅管,是巡風司的人保存各種重要文檔的專用器具。   盧乘風若有所思地看着燕不歸將那銅管小心的塞進腰間錦囊,那個不起眼的黑漆漆的拳頭大小的錦囊,居然也是一個儲物法寶。這樣慎重其事的收起那幾張獸皮,很顯然,這獸皮上的東西很有價值。   徹底掃蕩了這個村子,燕不歸一聲令下,他們繼續朝山林深處前進。   一個護衛被留在了變成廢墟的村子裏,看護脊椎骨粉碎的老童妖。下身受到重創的柳隨風包紮了傷口,讓兩個護衛用一塊門板紮了個擔架抬起了他,搖搖晃晃的跟上了大隊。用柳隨風的話來說,只要他還能走得動,就一定要跟着燕不歸建功立業爲大燕朝效死!   後面這一路上,勿乞就一直繞着柳隨風轉悠,微妙的目光須臾不離他帶着血跡的下身。柳隨風心中惱怒,但是下身受到重創的他一時半會,哪裏還有心情和勿乞鬥鬧?   一路行去,燕不歸帶領的這一隊人連續掃蕩了路上十三個蠻人村落。這些小村子裏的人口都不多,最多的一個村子也就六百多人。除了四個村子裏有獸武這樣的高手,其他村落裏就是普通的蠻人戰士,在勿乞他們的暴力打擊下,所有村子都是一鼓而下沒有耗費什麼力氣。   有幾次,燕不歸帶領的隊伍和另外兩隊人馬碰面,雙方還合作攻滅了幾個蠻人村落,然後又匆匆分開。勿乞暗自盤算了一下,五路人馬基本上是呈一條直線散開,將這一路上的所有蠻人村落都給剿滅了。   又朝前行進了七天,一行人終於來到了蒙山的最深處。   已經變得和野人差不多的衆人氣喘吁吁的鑽出了叢林,前方是一片蔚藍色的湖水。   圓形的湖水平坦如鏡,直徑在百里左右。在蒙山的深處,居然有這麼一座大湖,就算是曾經無數次出入蒙山獵殺蠻人的張虎也不由得嘖嘖稱奇。湖中有幾十塊突出水面的礁石和小島,大羣白色的水鳥在水面上劃過,在清澈見底的水波里倒映出了優美的身姿。   隔着這座大湖,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青山,山高有數千米,山腰以下開鑿了大量的巖洞,巖洞和巖洞之間有棧道相同,大量蠻人正在巖洞裏進進出出。在正中有一個最大的巖洞,洞口直徑在百丈左右,裏面有大量的煙霧不斷的噴湧出來。   “到了這裏,隨時小心。我們繞着湖邊走,在那座山下和其他人手會合。”燕不歸掐指計算了一下時間,滿意地點頭道:“時間恰恰來得及,就是明天夜裏,這些蠻人會有一個儀式,是他們祭祀神靈的大典。我們在儀式上,要搶走幾塊黑色石碑!”   燕不歸的目光如刀,狠狠的剜了一眼衆人:“不惜一切代價,那些石碑都要搶奪到手。我們可能只有一次機會。這次大典之後,這些石碑會被送去蒙山更深處另外一個蠻人大部落供奉,起碼要六十年後纔會回到這個部落。我們如今的力量,還不足以再往蒙山裏進發了。”   張虎張了張嘴,咳嗽了一聲後,才壯起膽子問道:“可是大人,這裏已經是蒙山的最深處了。”   燕不歸望了張虎一眼,沉沉地嘆了一口氣:“我領着八十個兄弟進來這裏,耗費了兩年時間,才探出了蒙山的大致情勢。我們如今所在的地方,也只能算是蒙山的邊緣。小蒙城附近的蒙山,只是真正的蒙山一條支脈。你們所謂的深入蒙山,和我們比起來,差遠了。”   張虎狠狠的吞了一口吐沫,不吭聲了。   勿乞聽了燕不歸的話,也只覺得頭皮發炸。小蒙城附近方圓數千裏的蒙山,只是真正的蒙山一條支脈?這蒙山到底有多大?   燕不歸也不理他們,帶着一行人順着湖邊的沙灘一路疾走,在天色昏黑的時候,來到了一處茂密的叢林中。另外四隊人馬也已經趕到了這裏。勿乞暗自計了一下數,在場的所有和燕不歸衣着打扮相當的巡風司人手,現在只剩下了四十三個。兩年時間,燕不歸他們在這片山林中損失了三十七個人。   不知道其他的巡風司人手實力如何。如果他們都和燕不歸一樣是獸武,這個損失可就真的太驚人了。那些蠻人村落裏的獸武,能夠擊傷先天胎息級的修煉者,可見獸武的力量有多強。   和勿乞他們這一隊人不同,其他四隊人馬損失的人數較少,只有柳隨風身邊的這些護衛損失極其慘重。現在五支隊伍加在一起,還有八百多人的樣子,柳隨風的護衛就佔了損失人手的一半左右。   大隊人馬隱匿在山林中,時間很快就一晃而過。   第二天黃昏的時候,數里外的湖邊突然傳來了沉悶的號角、鐵鼓聲。   躺在一株大樹下假寐的燕不歸一跳而起,他指了指幾個人,示意他們跟上自己,勿乞和盧乘風赫然在列。幾個人小心翼翼的穿越了叢林,來到了湖邊沙灘附近,藉着一小片樹叢藏起了身形。   沙灘平整沒有什麼障礙物,衆人看得清楚,從那座大山山腳下的一個洞窟裏,大羣蠻人神情肅穆的湧了出來。走在最前面的,是幾個老得都和骷髏架一樣,脖子上還纏着毒蛇、耳朵上掛着毒蟲,赤露着身子,手持骨刀、玉刀等祭器手舞足蹈的老蠻子。   差不多有一萬蠻人從洞窟裏走了出來,他們緊跟着那幾個老蠻子,一路走到了湖邊,在一塊廣闊的沙灘上圍成了半圓形,幾個老蠻子就站在了圓心部位,面對着月光下散發出無數點銀光的大湖。   伴隨着沉悶的鼓聲,足足一百頭體型壯碩,比勿乞曾經見過的西班牙大公牛體型還要大上好幾倍的板角青牛被一羣蠻人牽了出來,一字兒排開站在了湖水和沙灘交界的地方。   隨着一個老蠻子一聲令下,一百頭青牛的頭顱被站在它們身邊的蠻人一斧頭剁下。   一百顆牛頭落在了湖水中,大量鮮血注入湖水,很快一大塊湖水就被染得猩紅一片。   平靜的湖面突然動盪起來,無數銀鱗在水面上跳動,湖水下突然出現了一條長長的黑影。   伴隨着‘嘩嘩’水聲,一條通體銀白,優美雅緻得讓人窒息的大蛇緩緩從湖水中探出了身子。   月光灑落在大蛇的身上,大蛇身上銀白色的鱗片宛如水晶燈一樣放出了迷人的光暈。 第043章 融靈   從清澈的湖水中豎起了長有十幾丈的身軀的,是一條和勿乞熟悉的眼鏡王蛇外形相似,但是通體銀白,鱗片近乎透明好像水晶的大蛇。如此巨大的蛇,卻沒有普通的蛇類給人一種恐怖和不願意接近的感覺,反而是那樣的優雅,那樣的優美,一舉一動中帶着一股說不出的韻味。   大蛇游到了湖邊,靜靜的低下頭,一口一個,將所有被斬殺的野牛吞食。   吞喫了一百頭壯碩的野牛,大蛇緩緩的直起身子,大嘴筆直的對準了月亮,張口噴出了一道乳白色的氣息。氣流好似一根柱子直直的射出來數百丈高,氣柱的最上方有一顆人頭大小的白色珠子上下漂浮,不斷的吸收着青白色的月亮光華。   肉眼可見的青白色光芒一浪又一浪的湧入那顆白色珠子,大蛇從頭到身體,也蕩起了一圈又一圈迷人的光暈,龐大的氣息向四面八方擴散開,湖面上突然泛起了高有三尺的浪頭。   湖邊過萬的蠻人同時舉起了巨大的兵器和沉甸甸的盾牌,右腿高高地抬起,然後重重地跺在地上,同時發出沉悶的呼喝聲。‘嘿~嘿~嘿~’,蠻人們的跺足聲和大喝聲匯聚成一道巨大的聲浪,震得湖水‘嘩嘩’直響,震得四周叢林一陣陣的搖擺不定,嚇得無數的鳥獸四散奔跑。   幾個老成精的蠻人首領舉起了玉刀、骨刀,手舞足蹈的歡歌起舞,蠻人們配合着首領的舞姿,吼叫聲越來越大。漸漸地這些蠻人在吼叫聲中動用了真氣,每個人的聲音都好像雷霆一樣嚇人,上萬道雷霆的聲音混在一起,震得裏許開外樹叢中的勿乞都心口一陣憋悶。   “佈陣!”燕不歸看了盧乘風一眼,同時將三塊拳頭大小的土屬性靈石遞給了盧乘風。   盧乘風的眼睛一亮,他一把抓過了燕不歸遞過來的靈石,匆匆的取出三根陣樁,將這三塊靈石鑲嵌在了陣樁上。以前他發動太白金刀陣所使用的土屬性靈石,塊頭不過拇指大小,這三塊拳頭大小的靈石,蘊含的能量比他以前所用的起碼大了十倍,大陣的威力肯定會增長一大截。   趴在地上,順着沙灘朝前溜行了一段,盧乘風在湖邊沙灘上佈下了大陣。爲了增強大陣的威力,盧乘風咬咬牙一狠心,將他這幾個月來在小蒙城提煉的一些銀髓、金精也佈置在了陣樁邊。有了這些五金精華輔助陣樁吸收太白金精之氣,大陣的威力絕對又上了一個臺階。   燕不歸從錦囊裏取出了厚厚的一疊赤紅色符籙,轉手遞給了一個屬下。   “叫林子裏的人做好準備。所有人的弩箭上都裹上‘爆炎符’。給他們一個厲害的。”   燕不歸取出這一疊符籙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叫做一個肉痛,他的眼角都在哆嗦。他的那屬下也是猛吞了一口吐沫,接過了那一疊符籙,轉身溜回了衆人潛藏的山林。   蠻人們的舞姿越來越狂放,他們的吼叫聲也越來越高亢。猛不丁的,有蠻人女子悠揚清亮的歌聲響了起來。超過一千名蠻人少女載歌載舞地走了出來,她們跳進了湖水,圍繞着那條大蛇的身軀瘋狂起舞,曼妙的歌聲配合着那些蠻人大漢粗獷的吼叫聲,擁有一種奇異的魅惑力量。   蠻人少女們披散着長髮,坦露出大片雪白的身軀,繞着大蛇瘋狂的舞動。她們的身體也像蛇一樣的扭動着,大蛇好像受到了少女們的影響,身體也輕輕的左右搖晃起來。   “呵,有誰認識這條大傢伙麼?”燕不歸從錦囊中取出了一支只有兩個巴掌大小的青銅色弩弓,咬緊牙齒,用盡全部的力量拉上弩弦,小心翼翼地將一支赤紅色,好像是用紅水晶製成的弩箭搭在了弦上。   盧乘風幾人相互看看,同時搖了搖頭,他們都不知道這大蛇是什麼來歷。   勿乞則是出神地望着那條大蛇,口水都差點流了下來。他喃喃自語道:“天水靈蛇。百年色黑,千年色青,三千年才能變得這樣渾身上下白淨一片。這是條起碼養了三千年的天水靈蛇,天下水屬性異獸中,排名靈獸下品第三十七位。”   燕不歸齜了齜牙齒:“三千年的妖物,嘖,不知道司裏面給我們配的‘赤火誅魔弩’能不能傷了他。”   詫異地看了勿乞一眼,燕不歸挑起大拇指讚道:“勿乞兄弟,你倒是博學得很哪?”   盧乘風立刻在一旁搭腔了:“燕大人,勿乞可是乘風的首席門客,乘風如今身邊也就只有幾個能用的人,您可千萬不能在我這裏挖人哪?”   燕不歸瞪了盧乘風一眼,咧了咧嘴,小心的用弩弓瞄準了那條大蛇。   月亮已經到了中天位置,載歌載舞的蠻人們突然同時安靜了下來。一個輕柔如水的聲音緩緩響起:“我族的守護真靈啊,現在,是您履行和我們祖先的約定的時候了!”   蠻人們的隊伍左右一分,一個袒露着身體的蠻人少女緩步的走出了人羣。   勿乞他們都看得呆了,那個蠻人少女實在是生得太美了一些。尤其是張虎,他嘴角都有口水掛了下來。   這少女的身高足足要比勿乞高出了一個頭,身材纖細矯健,添一份則胖,減一分則瘦,渾身上下,找不到絲毫的瑕疵。她的容貌絕美,是勿乞見過的最完美的一張臉蛋,好像這一片山林的所有靈氣都匯聚在了她身上,才生出了這麼一個絕美的人來。   少女扭動着纖長的腰肢,緩步走到了大蛇的面前,仰面望着大蛇。   正在吞吐月亮精華的大蛇緩緩低下頭,從它嘴裏突然發出了一聲含糊不清的聲音:“螫蟄的後人,你有那個資格接受我的靈魂麼?”   少女嬌聲笑了起來,她身影突然一閃,瞬間就到了百丈開外的沙灘上,那裏有一塊大概有三五個成年人大小的臥牛石。少女好像青蔥一樣的手掌輕描淡寫的在那臥牛石上一拍,巨大的石塊立刻炸成了無數碎片四處飛濺。   少女的掌力太驚人了,一些碎片甚至飛到了勿乞他們身邊。勿乞抓起一塊碎石用手指一捏,碎石裂開了,但是已經到了先天納息境界的勿乞手指也是一陣生痛,指骨都差點被石子的反震力給震裂開。   “這女人,起碼有先天凝神以上的修爲。”勿乞搖了搖頭,死死地盯着那少女低聲說道:“和老童妖、烈火君那樣修煉邪門功法藉助外力提升境界的人不同,這女人的修爲可是實實在在的,沒有一點兒水分。”   燕不歸抓起了落在他身邊的幾塊碎石,碎石的斷面光潔如鏡,可見少女的力量很均勻的一擊將石塊瞬間粉碎,才能造成這種情況。他也用力捏了一下碎石,碎石成粉,燕不歸的指頭也通紅了一大片。   “妖孽哪,看她年齡也不大,怎麼有這麼嚇人的修爲?”盧乘風死死地盯着那少女高聳的胸部和臀部,下意識的吧嗒了一下嘴巴。   燕不歸的臉色很古怪,他低聲說道:“就要和這條天水靈蛇的靈魂相融合,將天水靈蛇化爲自身本命獸魂,自身成爲獸武的人,實力怎麼可能太弱?”   大拇指點了點自己的鼻子,燕不歸冷笑道:“我融合的那條破風青狼,只是下品木屬性妖獸中排名第一百九十七位,融合時的條件就必須是後天巔峯的修爲,何況是這樣的靈獸?”   湖邊,天水靈蛇似乎對少女的力量不是很滿意,它冷哼了一聲,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這少女,最終勉強地點了點頭:“和你們祖先的約定,我一定會履行。我的靈魂,將守護你們螫蟄族,直到我和你的壽命終結。我的身體,你們要好好的供奉,不許有任何的褻瀆。”   除了那個少女,其他所有蠻人都跪倒在地上,畢恭畢敬地應了一聲。   大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扭頭看了看四周的湖光山色。它很是懷念的長嘆道:“三千八百年了。我一直居住在這裏。女人,當我的靈魂寄生在你的靈魂內,我將永遠沉睡,直到你和我的壽命終結。正確的使用我的力量,保護你的族人,強大我的魂魄。”   張口將那道白色氣流和白色珠子吞回體內,大蛇淡淡地說道:“做好準備,接受我的力量和我的靈魂吧!”   蠻人們紛紛起身,再一次的揮動着兵器盾牌,用力地跺足咆哮起來。   那蠻人少女緩緩地走到了大蛇的面前,盤膝坐在了湖水中。低沉的咒語聲從那幾個蠻人首領嘴裏傳來,他們揮動着玉刀、骨刀,繞着少女和大蛇再一次瘋狂的起舞。伴隨着他們的舞姿,山林中突然捲起了一陣陰風,陰寒刺骨的寒風呼嘯着騰起,繞着他們急速的旋轉。   巡風司的人帶着山林中的所有人都偷偷摸摸的潛了過來,小心的在樹林中排成了一個衝鋒陣型。   蠻人們已經陷入了一種癲狂的宗教氛圍中,他們做夢都想不到,在這大山深處,在他們世代居住的族地核心部位,會有一羣山外人偷偷的潛了進來。   八百多張三重弩、九重弩在燕不歸的命令下緩緩舉起,瞄準了沙灘上的蠻人。   大蛇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它的嘴裏有大量瑩白如雪的鮮血滴了下來。它痛苦的掙扎扭動着身體,一條和他的肉身生得一模一樣的白色虛影緩緩從他嘴裏游出,慢慢的懸浮在少女的頭頂。   一個蠻人首領縱身過去,用骨刀在少女的眉心割開了一條血印子。鮮血流下,一個和少女生得一模一樣的虛影緩緩地從她眉心飄了出來。這是少女的魂魄!   四周的蠻人同時唱起了古老而悠遠的歌謠,他們虔誠地跪倒在地上,膜拜那條肉身已經失去了全部生機的大蛇。大蛇的軀體重重地落在湖水中,濺起了一片大浪。   少女的靈魂舞動雙手,唸誦着神祕的咒語,掐着古怪的手印,帶起了一條條綠色的熒光和大蛇的靈魂連接在了一起。大蛇的靈魂緩緩飛近少女的靈魂,那顆人頭大小的白色珠子也隨之飛近。   “和我融合後,吸收這顆珠子裏的全部靈氣吧,它會讓你的力量迅速提升!”大蛇靈魂雙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聲音也變得含糊不清了。   燕不歸突然縱身而起,弩箭發出‘砰’的一聲大響,將赤紅色弩箭射向了少女的身體。   “全體,進攻!” 第044章 蛇丹   赤火誅魔弩,大燕朝巡風司祕製法器,不是法寶,卻有着不弱於法寶的恐怖威能。弩弓射出的普通純鋼箭矢,能在一里外洞穿三重重甲,威力極其駭人。配上特製的赤火爆炎箭,殺傷力就和勿乞所知的重磅航空炸彈沒什麼兩樣。   紅光一閃,箭矢已經洞穿了少女的胸口。   獸武融魂之時,是人、獸最虛弱的時候。不管多強大的靈獸和武者,在這時都是以純靈魂狀態溝通,只要受到一點點傷害,就是魂飛魄散的下場。而且魂魄出體,無論是靈獸還是武者,肉身都無法行動,哪怕一個三歲小孩用一柄剪刀,這時候也能輕鬆殺死一個先天巔峯的武者。   可以洞穿三重重甲的弩箭撕開了少女的胸口,在她胸膛上撕出了一個臉盆大小的窟窿。赤火爆炎箭落在了地上,箭頭上雕刻的爆炎符咒受到震盪,當即炸裂開來,引爆了製成赤火爆炎箭的火靈晶。   一聲巨響,紅光覆蓋了方圓數十丈的範圍。少女的肉身和靈魂,大蛇的靈魂同時粉碎,那顆人頭大小的白色珠子被炸飛,筆直的衝上了數百丈的高空。附近的幾個蠻人首領和數百蠻人被爆炸產生的火光捲了進去,當場被炸成了無數碎片。   爆炸氣浪衝出了近百丈遠,遠近上千名蠻人被氣浪衝得翻翻滾滾立足不穩,和身邊的族人撞成了一團,蠻人們當即一陣大亂。不等蠻人們回過神來,更大的打擊接踵而來。   伴隨着沉悶的弓弦聲,八百多柄三重弩、九重弩射出的弩箭呼嘯而下,其中一小半的弩箭上還綁紮了燕不歸帶來的爆炎符。沙灘上頓時火光亂閃,到處都是爆炎符爆發產生的巨響。   爆炎符的威力不如用火靈晶製成的赤火爆炎箭,但是威力也很不弱。每一枚爆炎符炸開,總有十幾個蠻人被火光吞沒,其中將近一半的蠻人被當場炸死,其他一半也多少帶了輕重不等的傷勢。   弩箭好像雨點一樣落下,沙灘上過萬的蠻人被爆炎符炸死了三千多人,炸傷了三千多人,剩下的四千多人也有一多半被弩箭射傷。所有的弩箭都淬了劇毒,只要是受傷的蠻人,沒過多久就渾身發黑倒斃當場。   “殺!”燕不歸長嘯一聲,他背後一團青光湧出,破風青狼的虛影湧現,他的力量和速度都暴增數倍,化爲一條青色殘影帶着一條劍光朝蠻人殺去。   巡風司的數十個精悍漢子齊齊吼叫一聲殺,他們的背後居然都有青光湧出,而且青光中凝聚出的,全部是清一色的破風青狼的虛影。他們緊跟着燕不歸朝蠻人們殺去,青光閃耀,狼嘯聲沖天而起,真的好像是一羣發狂的餓狼在飛撲獵食。   盧乘風看得是渾身一震,又是羨慕又是嫉妒的仰天長嘆道:“天哪,巡風司的所有部屬都是獸武,這傳說居然是真的!這要多少財力,才能蓄養這麼多的妖獸?”   勿乞緊跟在燕不歸等人身後衝了出去,他大笑道:“要多少財力?反正公子你現在沒這麼多錢!”   怪笑聲中,勿乞拔出了佩劍,雙眼發亮的衝向了正冉冉下墜的白色珠子。他早就盯上了這顆寶貝,這顆珠子,可是天水靈蛇三千八百年生命中,吸取的天地精華和水屬性靈氣的集合體。   “誰也別和我搶,否則,殺無赦!”勿乞的眼珠發綠,周身都有一股幾乎肉眼可見的煞氣衝了出來。   ‘鏗鏘’一聲劍鳴,盧乘風拔出了他那頎長的軟劍,也是大笑着衝了出來。他看出了勿乞的目標是什麼,他立刻仗劍守在了勿乞身後。張虎、胡威則是緊扣着弩弓,一左一右守在了盧乘風的身後,目光警惕的看向了身後那些同來的武者。   死傷慘重的蠻人當中傳來了瘋狂的獸咆聲。各色光芒閃出,三十幾個背後同樣有野獸虛影閃爍的蠻人戰士大聲咒罵着衝了出來,和燕不歸等巡風司戰士殺成了一團。兵器對撞聲震得人耳膜生痛,雙方都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和最大的殺招,只是一個衝撞的功夫,十五個蠻人和九個巡風司漢子就渾身噴血的被敵手打飛。   燕不歸瘋狂的咆哮起來:“爾等隨我衝殺!立功者重賞,遲疑不戰者,誅殺九族!”   柳隨風、盧曲淵大聲尖叫起來:“衝,衝,衝,殺哪!”   情勢一時幾乎瘋狂,聽了燕不歸的重賞二字,那些武者紛紛用盡了喫奶的力氣隨着巡風司的人衝殺了上去。一邊狂奔,這些武者一邊急速給弩弓上弦,在衝到蠻人隊伍前,這些武者居然還射出了兩波箭雨,又射死了數百個蠻人戰士,其中甚至有七個蠻人獸武。   這些蠻人舉行祭奠儀式的時候,隊列太密集了,所以一遭到弩箭的打擊,立刻死傷狼藉。但是剩餘的還有戰鬥力的蠻人還有兩三千人,雖然所有蠻人身上多少都帶着一點傷,可是他們已經開始慢慢的組織起來,在通往山崖的道路上組成了一條防線。   等得這些蠻人戰士聚集在一起組成防線的時候,燕不歸突然停下了衝擊的腳步,他飛速掏出了赤火誅魔弩,又一次上弦搭箭。他大聲吼道:“最後一支赤火爆炎箭,兄弟們,衝!”   ‘砰’,一溜紅光射出,密密麻麻的守在了山崖前的蠻人戰士又一次被火光吞沒,將近六成的戰士被赤火爆炎箭炸得屍骨無成。燕不歸將弩弓收回錦囊,挺劍直上,直朝山崖下的那個洞口衝了過去。   空中傳來了刺耳的尖嘯聲,在離地二三十丈的山崖上,一溜兒鑿開的洞口中,數百名蠻人少年探出了頭來。這些少年還沒成年,但是他們已經有足夠的力氣拉開用樹藤纏制的強弓,射出勿乞曾經用過的那種帶着劇毒的芒刺。   燕不歸等巡風司的人周身青光閃爍,他們腳下驟然噴出一道狂風,他們速度飛快的縱起一條條殘影掠進了山崖下的洞口。後面狂衝而來的數十名武者則是一個不提防,被那些蠻人少年射出的芒刺命中,只不過幾個彈指的時間,他們就慘嚎着抽搐成了一團黑漆漆的血肉。   但是這些武者衝鋒的速度也極快,他們幾個起落間就和那些僥倖未死的蠻人戰士廝殺成了一團。懸崖上的蠻人少年眼看這種情況,哪裏還敢放箭,只能一個個傻呆呆地看着下面的戰局。   就是這一陣子的遲疑,如狼似虎的燕不歸等人已經衝到了山崖上,青影閃爍中,燕不歸帶起一道劍光衝到了這些少年當中大開殺戒。每一劍揮出,燕不歸的劍鋒上都噴出一道長有數尺的劍罡,那些未成年的蠻人少年哪裏抵擋得住巡風司精英的殺戮,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數百少年被殺戮一空。   勿乞凌空一個跨步,大步衝到了被炸得稀爛,只留下了半條骨頭的大蛇屍身邊。   隨手向空中探手一抓,大纏絲手發動,無形的空氣漩渦將空中墜下的蛇丹一把吸進了勿乞手中。勿乞五指掐在了人頭大小的蛇丹上,體內先天真氣不斷透入,蛇丹受了人氣,立刻迅速縮小,從人頭大小縮成了恰好勿乞一巴掌能緊緊握住的程度。   這時候的白色蛇丹已經凝縮成了一顆藍寶石一樣,通體散發出迷人水波的奇異晶體。勿乞感受着蛇丹內澎湃的水屬性靈氣,不由得仰天大笑了三聲,隨後立刻將蛇丹朝胸前暗袋塞了進去。   身後一陣熱浪襲來,烈火君揮動着還帶着血跡的雙掌,朝勿乞的後心飛拍了一掌。   “小雜種,這種天地靈物,是你這種小兒配得上的麼?給你家老祖宗吧!”   烈火君的眼珠也在放光,天水靈蛇的蛇丹,修煉火屬性功法的烈火君是用不上這玩意的,但是他可以用這種寶貝去和其他人交換他用得上的寶物啊!按照烈火君的估價,這顆天水靈蛇丹起碼能值一百個他被偷掉的錦囊。   ‘嗤啦’一聲響,盧乘風軟劍帶起一道綠光,急刺烈火君後心。   烈火君反掌一揮,一道逼人的火光沖天飛起,盧乘風的軟劍被燒得通紅,好像軟皮蛇一樣耷拉了下來。一柄千錘百煉的利器,當即被融成了一條廢物。盧乘風胸前衣衫驟然起火,他急忙後退,後退的同時還不忘記掏出了三支細長的銀針,抖手射向了烈火君的後心、腰椎和尾椎三處要害。   張虎、胡威一直緊跟在盧乘風身後,爲的就是幫着勿乞搶到這顆蛇丹。烈火君突然發難,兩人的反應也很快,當即舉起九重弩,‘嘎嘣’一聲對烈火君射出了十八支弩箭。   烈火君怒極,他放聲大吼道:“好,好,老夫正好把你們全部收拾掉!”   一把抓向了勿乞手上蛇丹,烈火君左手大袖一甩,兩條長有丈許的火蛇猛的飛出,射向了張虎、胡威。   ‘嗤嗤’聲中,十八支純鋼打造的弩箭被火蛇燒成鐵水落下地面,火蛇狂舞,張虎、胡威急忙後退,在地上連續數十個翻滾,好容易才避開了火蛇的追擊。兩條胳膊粗細的火蛇落在了地上,方圓數丈的沙灘都被燒成了融化的玻璃。   烈火君得意的狂笑着,他指尖已經快碰到勿乞掌心的蛇丹。   勿乞突然古怪的一笑,他掌心一團藍光閃過,他將蛇丹主動塞進了烈火君的手心。 第045章 得手   烈火君狂笑着將蛇丹一把抓在掌心,隨後他面色慘變,渾身驟然一僵。   盜得經中,各種稀奇古怪甚至是旁門左道的奇門法術無數,其中就有以內力激發靈獸內丹,將其中力量引發的古怪法門。原本很穩定的蛇丹,被勿乞一縷真水靈罡注入,當即好似一點火星落進了火藥桶,蛇丹內龐大的靈氣劇烈的滾蕩起來。   龐大的水屬性靈氣帶着刺骨的寒氣,好像是潰堤的黃河水,帶着隱隱約約的波濤聲衝進了烈火君的身體。烈火君的掌心驟然變得雪白一片,小片小片的冰晶從他掌心一路順着他身體蔓延了上去。   不過是一個呼吸的時間,可怕的寒氣凍結了烈火君的身體,將他全身凍成了一塊冰人。   五行生剋水克火,在這座湖泊中生存了三千八百年的天水靈蛇,從修爲境界上而言和烈火君相當,也不過是先天胎息境的水準。但是天水靈蛇的身軀太龐大了,長有百多米的天水靈蛇,體內的水屬性力量起碼是烈火君體內先天真氣的一千倍以上。   這就好像是用一桶水去潑滅一根火柴的火焰,烈火君體內火屬性真氣被瞬間消滅,他的身體承受不住蛇丹內的龐大靈氣,生機被瞬間凍殺。   勿乞冷笑了一聲,一把抓住了蛇丹。大纏絲手發動,湧入烈火君體內的水屬性靈氣急速湧回蛇丹。雖然在凍殺烈火君的時候有些許的損耗,但是損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一掌拍在烈火君的心口,將他凍成冰塊的心臟震成粉碎,勿乞掌心一吸,烈火君體內還沒消散的血氣精髓一陣奔湧,化爲一線極亮的血線急速射出,迅速注入勿乞掌心。   晉升先天納息境界,勿乞一次可以取得的人體血氣精髓從千分之一提升到了百分之一。烈火君雖然修煉的是邪門採補功法,但是一身氣血茁壯旺盛,比先天納息境界的勿乞強大了何止百倍?勿乞竊取的這百分之一的血氣精髓,就幾乎和他如今的身體蘊藏的精氣總量相當。   爆炸性的力量在體內迅速奔湧,勿乞將蛇丹塞進了胸口暗袋仔細藏好,一腳將死透了的烈火君踹飛了十幾丈外。他飛快地看了目瞪口呆的盧乘風等人一眼,急忙招手示意他們快走。   幾個同樣眼熱蛇丹的武者剛剛衝到勿乞面前,猛不丁的看到先天胎息級的烈火君都被勿乞用不知名的手法誅殺,他們嚇得轉身就走。能夠殺死先天境界高手的人只可能是先天高手,這些後天巔峯都沒達到的武者哪裏敢和勿乞動手?   “殺了,滅口!”勿乞從地上抓起一柄蠻人使用的重劍,一劍斬出,一道劍罡呼嘯而出,將其中三人攔腰斬成六段。盧乘風、張虎、胡威同時衝了上去,將另外兩個逃走的武者從背後斬殺。   場內亂成一團,燕不歸等人帶來的武者正和蠻人殺成了一團,勿乞他們這裏的戰鬥說起來很長,但是實則就是短短三個彈指的瞬間而已。勿乞幾個若無其事的混入了人羣,裝模作樣的和蠻人交起了手,居然都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已經殺死了烈火君。   柳隨風、盧曲淵正在不遠處指揮着數十名護衛和蠻人廝殺,捨命的朝山腳下的巖洞口衝去。燕不歸許諾的重賞讓兩人幾乎發狂,只有他們才明白,巡風司所謂的重賞意味着什麼。   丟下了對他而言還是有點沉重的蠻人重劍,從地上一個陣亡的武者手上搶過了一柄輕巧的單刃劍,連續三劍揮出,斬殺了面前十二名蠻人戰士。他如今已經是先天納息級的高手,後天境界的武者,除非是上百個後天巔峯圍攻,否則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一通衝殺,蠻人戰士宛如土雞瓦狗一樣被勿乞斬殺了上百人,他帶着盧乘風、張虎、護衛已經衝到了山腳下的巖洞口。勿乞厲聲喝道:“燕大人,我們公子帶領我們來接應了!”   高處的巖洞裏,燕不歸的聲音遠遠傳了過來:“好!速速殺來會和!記你們首功!該死的蠻子!”   ‘轟’的一聲巨響,離地將近百丈的一處巖洞口一團火光爆出,似乎是燕不歸動用了爆炎符。十幾個身體還沒長開的蠻人少年怪叫着被火光推出洞口,哀嚎着從高空墜下。   勿乞長笑了一聲,揮劍將迎面撲來的十幾個蠻人戰士斬殺,左掌在他們身上一按,又抽取了他們大量的血氣精髓。剛纔從烈火君體內抽出的血氣精髓還沒消化,勿乞將這些血氣精髓全部集中在左掌,他的左掌已經膨脹得有小磨盤大小,皮膚赤紅如血,隱隱透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血光。   一聲尖銳的猿啼聲傳來,一個背後閃爍着隱隱黑光,黑光中是一頭身高丈許的黑猿虛影的蠻人獸武手持一根長棍朝勿乞當頭掃下。那根長棍通體用黑漆漆不知名的金屬鑄造,沉甸甸的帶起一股惡風,長棍距離勿乞還有數尺遠,惡風已經逼得他身後的盧乘風三人喘不過氣來。   勿乞冷眼看了那蠻人獸武一眼,左掌內血氣一陣翻滾,他將剛纔吸來的一半血氣集中在掌心,狠狠的一掌拍了出去。一個方圓兩尺的血腥大手印透掌拍出,帶着一股逼人的寒氣迎向了長棍。   長棍在掌風怪嘯聲中斷裂,那蠻人獸武被勿乞血色大手印一掌拍在胸口,整個胸膛當場炸成粉碎。   尖銳的猿啼聲響起,蠻人獸武身後的黑猿虛影驟然騰空躍起。勿乞真水靈罡灌注在長劍中,白濛濛的劍罡射出一丈多遠,一劍洞穿了黑猿虛影的心口。黑猿靈魂驟然炸碎,無數靈魂碎片噴灑而出。勿乞盜得經內祕法發動,所有的靈魂碎片都被他吸入體內,經過真水靈罡提純後融入了勿乞的魂魄。   勿乞只覺精神一振,五感靈識再次提升了一等。他歡喜的大笑了一聲,左手連續擊殺了十八名蠻人戰士,抽取了他們體內的血氣精髓集中在左掌心,帶着盧乘風等人迅速朝巖洞內突進。   柳隨風、盧曲淵兩人也帶着一干精銳護衛急衝了進來,緊跟在了勿乞等人身後。   盧曲淵死死地盯着前面盧乘風的背影,低聲的咒罵道:“記你們的首功?該死的野種,你憑什麼拿首功?首功是我們的!”   在勿乞的帶領下,一行人勢如破竹一樣衝上了巖洞,迅速和燕不歸等人會合。   這時候燕不歸身邊巡風司的人手只剩下了二十幾個,他們前面是一個巨大的山洞,山洞內密密麻麻的擠滿了兩百多個身穿精良甲冑的蠻人戰士,其中甚至還有十幾個獸武。在這些戰士的身後,一個用純金鑄造的祭壇上,端端正正的放着三塊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搶下那三塊石碑,大功一件!”燕不歸渾身是血,眼睛已經因爲瘋狂殺戮變得猩紅一片:“大將軍懸賞這石碑上的東西已經有一百餘年,得到石碑者,起碼封一郡之地!”   一郡之地!   盧乘風、柳隨風、盧曲淵同時劇烈地喘息起來。封一郡之地的意思就是,那一郡之地從今以後就是自家的世襲封地,和那些郡守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而且大燕朝的一郡之地,又和諸侯國的一郡之地大不相同。一般而言,大燕朝的一郡之地的面積都比下面諸侯國的一個郡廣大數倍,無論是子民人口還是物產稅收,都比諸侯國要強得太多。   “勿乞!”盧乘風大叫了一聲!   勿乞長嘯一聲,他全身的真氣和剛剛吸來的全部血氣精髓在他左掌融合,化爲一股爆炸性的恐怖力量。這股力量是如此的巨大,勿乞經過了九次強化的經脈都無法承受,掌心的好幾處經脈和穴道都隱隱裂開,劇痛讓勿乞的眼角都掙裂開淌出了鮮血。   “去!”   勿乞一聲大喝,左掌一道血光噴出,磨盤粗細的血光足足有十幾丈長短,血腥氣撲鼻,內蘊的刺骨寒氣讓山洞內的溫度都驟然降低了數十度,凍得那些修爲不夠的人瑟瑟發抖。   血光衝進了蠻人戰士擁擠密集的隊列,隨後轟然炸開。無數道指頭粗細的血光四處亂射,起碼一百名蠻人戰士被炸得支離破碎,其他的蠻人也都個個帶傷,身體被血光洞穿了多少不等的透明窟窿。   一掌擊出,勿乞體內真水靈罡爲之一空,身體驟然一軟差點沒坐在了地上。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氣,胸口暗袋內的蛇丹放出一道滾滾寒流湧遍全身,剛剛消耗一空的真水靈罡瞬間平復,而且比方纔更精純了三分,更強大了三成。   柳隨風也大號起來:“烈火君,烈火君!”   沒人回應,烈火君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哪裏還能回應柳隨風的呼喚?   燕不歸長笑一聲,帶着氣喘吁吁渾身是傷的一衆屬下飛撲上去,和那羣蠻人獸武打成了一團。柳隨風、盧曲淵急忙下令身邊護衛上弦放箭,弩箭呼嘯而出,配合着燕不歸等人將蠻人斬殺一空。   勿乞宛如一道狂風一樣飛撲而出,將三塊半人高、兩寸厚、一尺寬的石碑一把抓起扛在了肩頭。三塊石碑不知道用什麼材料製成,堅硬、柔韌,重量卻很輕,三塊石碑加起來也不過三十幾斤重。   一腳踢飛了兩個想要過來爭奪石碑的柳隨風護衛,勿乞長聲道:“燕大人,撤吧!”   燕不歸長笑一聲,他厲聲喝道:“得手了,帶上戰死的兄弟,撤!”   巡風司的人簇擁着勿乞,一路收拾戰死的巡風司同伴的屍體,迅速撤出了巖洞。   遠處山林中,已經隱隱聽到有蠻人的鐵鼓、號角聲傳來。 第046章 逃命   “逃!”   從山洞中衝出,燕不歸當即大喝了一聲。正在山崖外和那些近乎癲狂的蠻人廝殺的武者紛紛向這邊會和,緊跟着將勿乞圍在中心的燕不歸等人朝來時的路衝了過去。   經過爆炎符、赤火爆炎箭的肆虐,經過十幾波箭雨的攢射,現場還能站起來的蠻人戰士不超過八百人。而還能完好無損的撤退的武者,大概也就三百上下。蠻人固然是死傷慘重,這次深入山林配合巡風司執行軍務的武者,也傷損得差不多了。   柳隨風在幾個護衛的攙扶下,踉蹌着朝前狂奔。一邊逃竄,他一邊死死地盯着勿乞肩膀上三塊黑石碑,眼睛裏快要噴出火來。盧曲淵掌心扣着一柄短匕首,好幾次按捺不住想要將匕首投向勿乞後心,但是看看燕不歸等人,再看看時刻守在勿乞身邊的盧乘風,盧曲淵卻突然沒了膽氣。   “該死啊,頭功被他給佔了!”盧曲淵低聲向柳隨風抱怨着。   柳隨風的臉色很難看,他緊握着拳頭,恨不得天空降下一道天雷,把勿乞一雷劈死。他憤憤地轉過頭去,卻驚恐的發現了烈火君的屍體正歪歪斜斜的躺在不遠處的地上,渾身蒙着一層薄薄的冰片,死狀極其的悽慘。   身體驟然一抖,柳隨風差點沒軟在了地上。   老童妖重傷,脊椎骨粉碎的他沒有奇蹟,這輩子就是個廢人。烈火君也莫名其妙地死在這裏,他回去了要怎麼向他的父親甫陽君交代?以他父親的身份和權勢,家族中先天級的供奉也就三四人而已,他可是好容易纔將兩個先天胎息級的修煉者請出來爲自己辦事的。   “完了!”柳隨風的臉色慘白,身子裏一點力氣都沒有,完全靠着幾個護衛拖着他逃跑。   勿乞感受到了柳隨風和盧曲淵的惡意,他一邊扛着三塊黑石碑朝前狂奔,一邊回過頭來,齜牙咧嘴的朝兩人笑了笑。柳隨風呆滯地望着烈火君的屍體,沒有對勿乞的笑容做任何回應,盧曲淵則是驚慌的將扣着短匕首的右手藏在了身後。   勿乞目光一寒,嘴角一抿,嘴脣的線條變成了危險的刀鋒樣。   一行人在前方狂奔,後面數百蠻人戰士怒吼着朝這邊衝來。幾個身負重傷的蠻人獸武從屍體堆裏爬了起來,渾身燃燒着詭異的火一樣的氣浪,催發了最後一點精力追了上來。遠處山林中的鐵鼓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隱約可以聽到遠處山林中傳來的鳥獸飛奔聲。   逃跑,逃跑,勿乞他們快速的衝過了盧乘風佈置太白金刀陣的沙灘。   數百蠻人戰士已經追了上來,頭頂突然變得一暗,大羣身披血色羽毛的巨型禿鷲發出了尖銳的嘯聲,從遠處山林中疾飛到了衆人頭頂。每一頭禿鷲的翅膀張開,翼展都在七八丈左右,禿鷲的背上坐着三五不等的身體矮小的鳥蠻人,正拉開了弓箭準備攻擊。   “起陣!”燕不歸大吼了起來:“逃過這一波鳥蠻,我們就有六成的把握活着出去!”   盧乘風長嘯一聲,驟然咬破舌尖,一口血箭噴出,準確的打在了一塊埋在沙灘中的陣樁上。以自身精血催動大陣,三根陣樁幾乎是立刻閃耀出了刺目的白色光芒,地面上噴出了濃濃的水霧狀太白金精之氣。大陣這一次聚集起來的太白金精之氣極其濃郁,比上次在典軍府佈置時的大陣濃郁了百倍以上。   雙手連連引動印訣,盧乘風迅速全力發動了大陣。而且他用威力最大的,自毀陣基的方式,在瞬間催發了三根陣樁中所有的能量。三根陣樁爆出一片讓人目爲之盲的強光,突然炸裂了開來。   在地面上堆積着厚達三尺的太白金精之氣發出高亢刺耳的金鐵碰擊聲,數千柄巴掌大小的月弧形彎刀憑空凝現。盧乘風再次噴出一口精血,雙手朝虛空一揮,數千柄彎刀同時發出尖銳的嘯聲,撕裂了空氣,宛如一場逆行天地的流星雨,帶起無數道寒光朝高空射出。   肉體斷裂聲不斷傳來,超過五百頭巨型禿鷲剛剛衝到衆人頭頂,就被太白金刀迎頭重擊。太白金精之氣,天地間主殺至兇之氣,鋒利無比,無物可擋。大概三百頭禿鷲第一時間被彎刀洞穿身體,彎刀呼嘯着撕碎了禿鷲龐大的軀體,擊穿了它們背後那些鳥蠻人的身體。   鳥鳴人嚎,空中無數血雨噴下,盧乘風雙目赤紅的一指空中無數月弧形彎刀,厲聲喝道:“裂!”   只聽一聲金鐵鳴叫聲沖天而起,數千彎刀同時炸開,化爲十幾萬道綠豆粗細的寒光滿天亂打亂射。剩下的那些禿鷲和鳥蠻人被寒光打成了篩子,同樣是怪叫着從空中一頭栽下,所有禿鷲和鳥蠻人都顯然不活了。   密集的寒光宛如一場突如其來的冰雹子,帶着尖銳的嘯聲從高空激射而下,全方位覆蓋了後方追來的幾個蠻人獸武和八百左右的蠻人。方圓裏許的沙灘都在寒光的覆蓋下,那些蠻人根本無處躲藏,他們也無法躲藏。粗陋的獸皮甲和鐵甲擋不住寒光的侵襲,這些蠻人幾乎在瞬間被打成了肉醬。   淒厲的嚎哭聲從後方的山崖內傳來,沒多久的功夫,從勿乞他們剛剛衝出來的巖洞內,說不出有多少蠻人的老弱婦孺拎着各種粗陋的兵器衝殺了過來。那些剛剛能跑動的蠻人孩童,那些搖搖擺擺已經行動不便的蠻人老人,一個個咬牙切齒的衝出了巖洞,追向了勿乞等人。   只不過,他們也只是勉強做出一副追擊的架勢,勿乞他們逃走的速度極快,這些老弱哪裏追得上他們?但是這些眼珠都發紅的老弱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怨毒之氣,卻讓數里開外的勿乞他們都有如鍼芒在背,渾身都刺辣辣的難受。   自爆陣樁,瞬間擊殺了數百禿鷲和上面的鳥蠻人,盧乘風大笑了三聲,正要繼續奔逃,結果他雙腿一軟,差點沒摔倒在地。連續吐了好幾口精血,又是用全力驅動太白金刀陣自毀陣基,將原本可以持續數月的大陣威力在瞬間爆發出來,盧乘風體內真氣早就消耗一空,精血損失更是慘重。   此時他眼前一陣發花,體內真氣空蕩蕩一絲不剩,哪裏還有力氣奔走?   勿乞一把抓起盧乘風放在了肩上,他左手緊按在盧乘風后心,將剛纔他吸取來,卻一直沒機會也沒時間吸收的血氣精髓慢慢的注入了盧乘風的身體。盧乘風只覺周身滾燙,龐大的氣血精華不斷注入身體,他雙眼驟然變得明亮如星,渾身一下子充滿了無窮的力量。   “妙極!”盧乘風不住口的誇獎道:“勿乞,你這是什麼法門,實在是妙不可言。”   勿乞歪了歪嘴,低聲喝道:“閉嘴!我在用自身精氣補充你的消耗,當然是妙不可言!”   盧乘風立刻乖乖地閉上了嘴,他配合着勿乞輸入體內的氣血精華,慢慢的調息運氣,迅速的補充着自身的消耗。在勿乞注入的龐大氣血精血的衝擊下,卡住了盧乘風好幾年,讓他一直無法突破的任督二脈和其他幾條奇經八脈上的重要關口,都隱隱鬆動了開來。   狂喜淹沒了盧乘風的心臟,他隱約感受到了身體四周的天地靈氣正在緩慢的融入自身,這是先天境界的修爲纔能有的景象。他乾脆不理會外界的事情,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自己體內,他不斷的回覆真氣,配合着勿乞掌心傳來的熱流衝擊那幾個極其重要的,隔絕了後天和先天的關口。   勿乞扛着盧乘風和三塊黑石碑,一溜煙的竄進了樹林。   燕不歸清嘯了幾聲,雙手隨意的朝四周一揮,緊跟在身後的三百多武者就在巡風司所屬的帶領下分成了十隊,迅速地在林中散了開來。燕不歸領着七個屬下,領着勿乞、盧乘風、柳隨風等這一羣來時的老人,循着來時的老路快速朝前奔走。   對於燕不歸分散衆人的做法,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有意見。就算用膝蓋想都想得明白,多分出幾支隊伍,大家逃命的希望就大了許多,否則大家湊在一起目標太大,三百多人在山林中絕對不夠蠻人追殺。   後方密集的鐵鼓聲遙遙傳來,尖銳的號角聲綿綿而起,好像整個山林都動員了起來。   燕不歸一邊領着衆人朝前狂奔,一邊低聲道:“幸好來時已經將沿途所有村落都掃蕩了,否則回程上,要是被那些村子裏的蠻人阻攔一下,我們都得死在這裏。”   另外一個巡風司的所屬吧嗒了一下嘴,苦笑道:“聽這動靜,怕是這附近其他的十幾個蠻人大部落全動員了。哎,誰叫我們取走了這些黑石碑呢?那些蠻子可是把這寶貝當成了天神的饋贈呢。”   燕不歸冷笑道:“天地之寶,有德者居之。這些蠻子,也配享受這些寶物?大家速度快點,只要能活着離開山林,將這三塊黑石碑獻上去,大將軍一定重加賞賜!那一郡的封地,到時候論功分賞。”   燕不歸再次提到了一郡之地的獎勵,盧乘風、柳隨風、盧曲淵的眼睛都是一亮。大燕朝的一個郡啊,這次強奪黑石碑,起到最大作用的,就是盧乘風、柳隨風二人。扛着黑石碑的勿乞是盧乘風的門客,而柳隨風帶來的精銳護衛,是緊隨其後衝進巖洞,掃蕩了最後的那些蠻人。   那些在小蒙城招來的武者,就是敲邊鼓的角色,對他們而言,重金賞賜就是很不錯的了。這一郡之地的賞賜,就算和燕不歸他們這些巡風司的人均分,那也是一塊大肥肉。   柳隨風突然大叫一聲,他縱身躍起,一把朝勿乞背上的三塊黑石碑抓了過去。   “勿乞,功勞是大家的,你別想獨吞!” 第047章 殺侯   眼見柳隨風出手爭奪功勞,燕不歸眉頭驟然一挑:“混賬!”   燕不歸真的是又氣又急,後面還不知道有多少蠻人會追殺過來,在這片山林中,蠻人是如魚得水,他們的戰力起碼會增加一倍以上。而山林外的大燕子民,進了山林,一身修爲能發揮出一半就不錯了。大家要同心協力逃出這片山林,纔有領賞的機會,柳隨風突然內鬥,這不是找死麼?   勿乞的反應極快,柳隨風一爪抓出,他身體立刻騰空而起,翻身一腳踏了出去。   一腳重重的蹬踏在了柳隨風的胸口上,柳隨風慘叫一聲,一口血狂噴而出,被勿乞一腳踢飛了七八丈遠,一頭撞在一株大樹上,差點沒撞死他。   盧曲淵尖叫了起來:“勿乞,你敢傷小君侯?”   勿乞兇狠地瞪了盧曲淵易衍,一聲不吭的抓着盧乘風朝前狂奔。   柳隨風的幾個護衛急忙衝上去摻起被撞得昏天黑地不知道死活的柳隨風。柳隨風僅剩下的三十幾個護衛氣急敗壞的舉起了九重弩就要扣動機括。勿乞的身形卻是無比的靈活,那些護衛剛剛舉起九重弩,他已經帶着盧乘風閃身到了一株大樹後。   張虎、胡威緊隨着勿乞撲到了大樹後,他們手上分別多出了兩具九重弩,同樣對準了柳隨風的這些護衛。   剛纔一場廝殺,柳隨風的護衛戰死極多,張虎、胡威分別撿了兩具九重弩,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場。   眼看就是一場窩裏反,燕不歸背後一團青光衝出,破風青狼氣急敗壞的仰天咆哮了一聲。燕不歸厲聲喝道:“誰敢動手,立刻廢其家族一切爵位,燕某人說到做到!”   勿乞隨手拍出,將張虎和胡威的手按下,他大笑道:“燕大人,我勿乞最講規矩!從來不做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蒼天作證,這三塊黑石碑是我衝進蠻人堆裏,從他們祭壇上搶來的!”   燕不歸身邊的七個巡風司所屬身上紛紛亮起青光,背後也有破風青狼虛影湧出,他們橫成一排,擋在了柳隨風的那些護衛面前。燕不歸厲聲喝道:“勿乞說得是,這石碑是他從蠻子堆裏搶來的。柳隨風,你再敢胡作非爲,燕某人現在就斬殺了你!”   燕不歸一發狠,柳隨風當即沒了膽氣。他急忙喝令自己的護衛放下了兵器,乖乖地跟着燕不歸繼續朝前奔走。巡風司的幾個人緊緊的護在了勿乞身邊,唯恐柳隨風又做出什麼事情來。   猛不丁的,勿乞只覺手掌下一股綿綿韌韌的力量湧來,盧乘風周身有淡淡的氣流盤旋,肉眼可見四周淡白色的庚金屬性靈氣和土黃色的戊土屬性靈氣緩緩注入了盧乘風的身體。   得到勿乞輸入的血氣精髓幫助,在後天巔峯境界已經卡住了好幾年的盧乘風終於一舉衝破了先天和後天之間的那道阻礙,順利的躋身先天境界。從盧乘風身體主動吸納的天地靈氣的屬性來看,他修煉的居然是土、金雙屬性的功法,他的身體屬性也是土金二重屬性。   柳隨風、盧曲淵臉色慘變,盧乘風悍然成爲了先天級的高手?柳隨風也就罷了,盧曲淵卻本能地想到了一件事情,溧陽盧氏對盧乘風的態度,會不會因爲這件事情而改變?溧陽盧氏真正意義上的嫡長子,也就是盧曲淵的二哥盧曲海的地位,會不會受到威脅?   燕不歸則是心中狂喜,後方有無數蠻人追殺,這一次這些蠻人一定會用盡所有的力量,動用所有的手段追殺他們。在這個要命的關頭,自己一行人中多了一個先天境界的高手,哪怕僅僅是一個先天納息境界的小先天存在,這也多了一份保命逃生的砝碼呀!   “恭喜盧公子,一入先天,就等同鯉魚躍龍門!”燕不歸立刻對盧乘風致意賀喜。   巡風司所屬也是無比羨慕地望着盧乘風。他們雖然都是獸武,都依靠破風青狼靈魂寄生的力量擁有相當於先天納息境界的戰鬥力,但是他們自身的修爲,依舊是後天巔峯境界。他們最多隻能算是僞先天,和盧乘風這種真正的先天修爲的高手有着本質上的區別。   盧乘風大笑了三聲,抱拳向勿乞深深的鞠躬了下去:“勿乞兄弟,日後你我真是手足至親了!”   勿乞狠狠的拉了盧乘風一把,扛着三塊黑石碑就往前跑。他一邊狂奔一邊叫道:“少在這裏酸溜溜的,手足至親就手足至親吧,快逃命,我都聽到不怎麼對勁的聲音啦!”   盧乘風側耳一聽,頓時臉色也是一陣狂變,他一把抓起張虎和胡威,拎着兩人朝前亡命狂奔。   一入先天,周身經絡通暢毫無阻滯,體內真氣綿綿而生悠長不絕,又有外界靈氣不斷湧入體內補充消耗,奔走起來,哪怕是拎着兩個人在林中狂奔,也絲毫不覺得疲累。輕輕一吸氣,體內就有長江大河一樣的真氣憑空而生,隨意一步就是幾丈遠近,真的有如御風而行,說不出的輕鬆暢快。   感受着先天境界那說不出的自如靈動,盧乘風大笑道:“勿乞,以後乘風榮華富貴於你共享之!”   燕不歸狠狠地瞪了一眼柳隨風和盧曲淵,給了他們一個警告的眼神,這才帶着他們繼續朝前奔走。   後方已經隱隱有獸咆聲傳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後,三名騎着能夠抓着樹幹凌空飛舞奔走的奇異猛獸,周身散發出濃郁黑氣的蠻人戰士怒吼着追了上來。   那三頭奇獸外形就和勿乞所知的迅猛龍差不多,但是渾身上下都是黑漆漆的鱗甲,頭上有三五支鋒利的獸角,粗大發達的後足上有三趾,腳趾甲長有兩尺,明晃晃的鋒利如刀。   異獸凌空蹦竄,後足在離地幾丈高的樹幹上一蹬一抓,就借力朝前飛竄老遠。所過之處,數人合抱的大樹被這三頭異獸抓出了無數水缸大小的窟窿,異獸也快若一陣旋風一樣追到了衆人身後。   勿乞、盧乘風帶着張虎、胡威走在了最前面,落在最後面的,是柳隨風幾個修爲最弱的護衛。   三頭異獸驟然凌空撲下,張口就是三道漆黑的水柱噴出。帶着刺鼻腥臭味的水柱劈頭蓋臉的噴了七八個護衛一頭一臉。這黑水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腐蝕力比王水還強,只聽柳隨風的幾個護衛慘叫了幾聲,他們的皮肉幾乎是眨眼間就融化成了毒水,骨骼、內臟崩解堆在了毒水中。   異獸發威,三個周身黑氣纏繞的蠻人同時放聲長嘶,嘶叫聲宛如毒蟒嘶叫,說不出的難聽刺耳。   伴隨着三個蠻人的嘶叫聲,勿乞等人頭頂的大樹上,無數稀奇古怪的毒蟲紛紛墜了下來。毒蛇、毛蟲、蠍子;一節節宛如竹節蟲,噴吐着毒物的奇形毒蟲;更有噴射毒水的天牛,渾身帶刺的蜈蚣,水缸口大小的毒蛾子等等,稀奇古怪的毒蟲起碼有兩三千種,鋪天蓋地的落了下來。   其中更有兩條水桶粗細,長有四丈多的毒蟒吐着長長的蛇信子從樹上落下。   正狼狽逃竄的盧曲淵慘叫一聲,一條毒蟒恰恰落在了他身後,長尾一卷,就把盧曲淵纏住。毒蟒用力的一勒,盧曲淵渾身骨頭髮出‘咔咔’脆響,好幾根肋骨當場被絞斷。   幸好燕不歸救援及時,他手中長劍一振,劍光匹練一樣掃出,將毒蟒劈成了七八段。毒蟒蛇頭落地前,鋒利的獠牙在盧曲淵的左臂上劃了一下,帶出了一個小小的血口子,盧曲淵的左臂就好像氣球一樣迅速膨脹,眨眼間就黑得發亮。   燕不歸無奈搖頭,一劍將盧曲淵的肩膀劈下,隨手抓起盧曲淵丟向了盧乘風:“盧公子,看住你家兄弟。”   反手一把抓住了整個左臂被劈斷,正痛得嘶聲慘叫的盧曲淵,盧乘風無奈搖頭,伸手在他肩膀上點了幾下,止住了狂噴而出的鮮血。   揮袖震飛了頭頂數丈方圓內不斷落下的毒蟲,勿乞面色古怪地回頭對盧曲淵冷笑道:“盧六公子,你最好乖巧一點,對我們公子恭敬一些。不然我們就把你拿去喂大蛇!”   盧曲淵嚇得臉色慘白,他急忙一手抓住了盧乘風,嘶聲尖叫道:“大哥,以後我都聽你的!”   燕不歸帶着七個屬下,背後破風青狼虛影湧現,帶起八道劍光直撲後面那三個蠻人。   三頭異獸朝前衝進了幾步,張嘴又是三道黑色水柱噴出。燕不歸手腕一振,劍鋒上一道數尺長的劍罡射出,將三道黑水震得倒飛了回去,灑了三頭異獸和異獸背上的三個蠻人一頭一臉。   黑水對三頭異獸並沒有什麼殺傷力,三頭異獸若無其事的繼續朝前猛撲。但是它們背上騎乘的蠻人卻是慘嚎一聲,也被黑水迅速腐蝕成了毒水爛肉。   異獸怒嘯,高有兩丈的龐大身軀朝前狂衝,頭頂銳角狠狠的頂在了燕不歸等人的劍光上。   巨響聲中,三頭異獸的頭顱被劍罡震得稀爛,燕不歸等人也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倒飛出去,場中一時大亂。   勿乞眼睛裏寒光一閃,他望了一眼縮在護衛身後正大叫大嚷着要護衛保護自己的柳隨風,手指突然輕輕一彈。一隻綠豆大小渾身生了寸許長黑色毒毛的小蟲子正好從空中飄落,勿乞指風催動毒蟲,快若閃電般射了出去,恰恰射進了柳隨風的耳朵。   小蟲子毒毛驟然豎起,刺穿了柳隨風的頭骨。劇毒發作,柳隨風哼都沒哼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柳隨風的護衛們發出了尖銳的驚呼聲:“公子!”   勿乞眯着眼睛,抿嘴一笑。這下沒有爭奪功勞的人了。 第048章 震怒   林間空地,衣衫襤褸渾身傷痕累累的一行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自前天夜裏最後一波蠻人追殺隊伍被他們擊退後,勿乞一行人已經足足十幾個時辰沒有聽到蠻人令人驚怖的咆哮聲。在這片山林中,蠻人的實力果然是得到了超羣的發揮,若非他們這一行人有燕不歸等八個獸武,有勿乞、盧乘風兩個先天,他們早就被蠻人幹掉了。   大樹下,僅剩的五個柳隨風門客面容呆滯地看着地面。柳隨風赤條條一絲不掛的屍體放在地上,勿乞正殷勤的用林中摘來的香料和十幾種草藥調配在一起,粗糙的合制了一種效果很不弱的防腐劑塗抹在柳隨風的身上。   足足二十天的逃亡歷程中,柳隨風的門客都不肯拋下死掉的柳隨風,怎樣也要將他的屍體帶出山林。勿乞唯恐柳隨風的屍體腐爛發出臭氣,招引來蠻人帶來的嗅覺靈敏的各種異獸,所以才主動請纓,爲柳隨風做了防腐處理。   “你的死雖然和我有這麼一絲半點的關係,但是現在勞碌我幫你處置後事,你還欠我一個大人情呢!”勿乞一邊將糨糊狀的防腐劑塗抹在柳隨風身上,一邊在心裏嘀咕道:“你能香噴噴的下葬,不用帶着臭氣進棺木,你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呢,下輩子一定要給我做牛做馬啊!”   好容易再一次將柳隨風的屍體處理好,勿乞找到一根碩大的樹藤,一掌劈開了樹藤,頓時清水噴泄而出。抓了一把天然皁角果子洗了一把手,勿乞抓起樹藤暢飲了幾口清水。   一旁樹下,瘦得好似骷髏架子,下半截身體都開始水腫發亮的老童妖哼哼了起來。他期盼地看着勿乞,巴望着勿乞能給他一口水喝。勿乞遲疑了一陣,還是弄一張大葉子捲成了一個杯子,給老童妖嘴裏餵了幾口水。   貪婪的將足足一斤多清水一飲而盡,老童妖差點沒哭了出來:“疾風知勁草,日久才見人心。勿乞小友,實在是感激不盡,感激不盡啊!”   勿乞看着這一路上喫了無數苦頭的老童妖,深沉地嘆了一口氣:“不用謝我,就算一條野狗躺在我面前,我也會給他喂點水飯的。唉,我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我心太軟了!”   搖搖頭站起身,勿乞走向了盧乘風,他一邊走一邊嘆道:“你老童妖不是個好人,我幹嘛理你?我就是心軟,看不得人受罪,所以纔給你喂水嘛。還有,你家小君侯還是我們公子的對頭,他死了就死了,我幹嘛弄得一身屍體味的幫他處理後事?我這個人,就是太心軟了!”   老童妖聽了勿乞的話,心裏總覺得有點不是滋味。但是畢竟是他給自己餵了水喝,他只能目光復雜地望着勿乞的背影,肚子裏將那五個僅剩的柳隨風門客罵得狗血淋頭。這五個人一路上就忙着伺候死掉的柳隨風,卻把他這個大活人當做包裹一樣亂丟亂放,要不是勿乞偶爾照顧她一下,他早就死在了山林中。   怨毒地看了一眼那五個門客,老童妖暗自發誓道:“老夫就算死,也要拖着你們五個一起死。”   勿乞匆匆回到了正閉目盤坐運功的盧乘風身邊,將那三塊黑石碑又扛在了肩頭。   這一路上,勿乞嘗試着想要破解黑石碑的奧祕。但是黑石碑上沒有字,裏面也沒有絲毫的法力波動,他的靈識還不足以透入黑石碑窺視裏面的玄虛,折騰了一路,他也不知道這黑石碑到底有什麼用。   能夠讓荊軻這大燕朝的大將軍惦記着,懸賞一個郡作爲封地的寶物,肯定是好東西。但是實力不濟,沒辦法將裏面的好處弄到手,勿乞倒也沒什麼怨恨。   盜得經內說得好,天下的好東西太多了,不可能每一件東西都註定是自己的。盜取這天地大道,首先就是要學會捨棄,不知道捨棄的人,只會被天地萬物弄得神思恍惚,最終引火燒身害了自己。   狠狠地拍了一下三塊黑石碑,勿乞跳起身來低聲喝道:“燕大人,休息得差不多了,繼續趕路吧。再努力兩天,我們差不多可以離開這片山林了。”   燕不歸看了看天色,太陽正懸在頭頂,金色的陽光透過樹枝,化爲無數光劍刺進了幽暗的林間。他點點頭,起身喝道:“好了,不想被蠻人追上殺死的,馬上動身出發!”   柳隨風的門客無言地站起身,兩個門客用一個粗陋的擔架抬着柳隨風的屍體,另外一個人很粗暴的將老童妖一把抓起來擱在了肩膀上,一行人又匆匆出發。老童妖被那門客粗暴的動作弄得渾身劇痛,他喫力的呻吟了一聲,眼珠裏盡是瘋狂的怨毒。   丟了一條手臂的盧曲淵一手死死地抓着盧乘風的袖子,唯恐自己這個大哥不肯帶上自己。   這片山林的恐怖,已經嚇得盧曲淵三魂七魄都飛掉了。柳隨風被毒蟲所殺,他的門客護衛一個接一個的慘死在蠻人千奇百怪的追殺手段下,要不是盧乘風好幾次對他加以援手,盧曲淵的骨頭現在都可以敲鼓了。在山林中,盧乘風是盧曲淵唯一生存下去的希望。   勿乞冷眼看了看渾身哆嗦的盧曲淵,他湊到盧乘風身邊低聲笑道:“我敢打賭一個大錢,只要出了這片山林,公子這六弟就會立刻翻臉和你爲難,信不信?”   盧曲淵身體一抖,他急忙低聲叫道:“不會的,我怎麼可能那樣,以後大哥就是我親大哥,在族中無論什麼事,我都聽大哥的,我全部都聽大哥的!”   盧乘風乾笑了幾聲,沒吭聲。   勿乞也就乾笑了幾聲,沒再提這個話題。   其後的路程變得很順利,除了又有兩隻鳥蠻人的禿鷲帶着三個蠻人獸武找到了他們,一番惡鬥之後又損失了兩個柳隨風的門客外,一行人總算是平安無事的走出了這片吞噬了不知道多少人命的山林。   在山外巡風司約定好的匯合點等了兩天兩夜,總共只有六支隊伍順利的走出了山林,而且都減員了七八成。燕不歸麾下的巡風司所屬,總共就只剩下了十七人。而去時浩浩蕩蕩的衆多武者,能夠走出山林的,總共只有六十五人。   清點了一下人數,確定其他人全部都折損在山林中後,燕不歸長嘆了一聲,對着山林灑了幾滴眼淚,隨後又恢復了那板着臉的木頭人形象。   “就此分別吧!記下所有人的籍貫地和名字,你們的功勞應得的獎勵,會盡快下發。”   從勿乞肩膀上搶過三塊黑石碑,燕不歸深深地看了一眼勿乞和盧乘風,沉聲道:“溧陽盧氏的長子盧乘風?這次你應當是首功,回去等着吧,你會得到驚喜的。”   盧乘風肅然向燕不歸行了一禮,燕不歸回了一禮,令屬下爲在場所有的武者登記了名冊後,就匆匆帶着三塊黑石碑離開了這裏。從呂國返回大燕朝帝都,一路上要橫穿七個諸侯國,萬里迢迢,道路曲折,他們就算速度再快,回到大燕朝帝都薊都的時候,起碼也要半年後了。   所謂的獎勵會盡快下發,一來一去,怎麼也要一年以上的功夫。   在場的武者們同時長鬆了一口氣,他們轉過身望着後方的山林,突然同時大叫大嚷起來。這一次他們突兀的被巡風司強行徵召,進入山林冒險一擊,雖然最終活着走了出來,但是這一片山林埋葬了他們多少熟人、多少至交好友。   活着的人,將得到大燕朝大將軍親自頒發的獎勵。而死去的人,就死去了,最多會有一點微不足道的撫卹金而已。只不過,在小蒙城廝混的武者,絕大部分都是刀頭舔血的亡命,拖家帶口的都沒幾個,死了,也就死了,撫卹金對他們而言,都沒有什麼意義。   勿乞等這一羣劫後餘生的武者發泄完了,這才狠狠的對着盧乘風的小腿來了一腳,嘴巴朝這些武者嘟了一下,一肩膀將正在面露傻笑發愣的盧乘風朝前推了幾步。   盧乘風驟然醒悟,他朝這些武者深深的保拳行禮道:“各位好漢,乘風不才,恬爲小蒙城代城守。此番我等同心共難,實在是有緣。諸位一身好本領,卻最終未免與草木同枯,實在是可惜。如今乘風府中,還缺少門客多人,乘風虛席以待,只望諸位助乘風一臂之力。”   勿乞往盧乘風身邊一杵,笑呵呵的將自己先天納息境界的氣息放了出來。淡淡的天氣靈氣化爲白色水霧纏繞着勿乞緩緩盤旋,淡淡的威壓讓前方的武者們都是身體一震。   “先天高手啊!”武者們又是敬畏又是羨慕地看着勿乞。   這些武者都是腦筋靈活之輩,他們聽到了剛纔燕不歸對盧乘風的話。有驚喜等着盧乘風?已經是代理城守的他,還能有什麼驚喜?   不需要勿乞和盧乘風多下工夫,這些活下來的武者中的,當場有三十七人拜入了盧乘風門下,成爲了他的門客。能夠從那可怕的山林中走出來,這些活下來的武者要麼是後天巔峯的修爲,要麼距離後天巔峯也只不過是一步之遙。一時間盧乘風門下實力大增,真正有了一個豪門公子應有的氣象。   大笑了幾聲,盧乘風欣然領着衆人朝小蒙城趕去,離開了將近兩個月,盧乘風真的擔心城內的事情了。   結果距離小蒙城還有三里多地,就看到小黑掄着長戟,領着大羣城衛軍士兵,堵住了小蒙城的東南西三個方向的城門,正在大聲的索戰。   勿乞、盧乘風大驚,急忙衝上去詢問事情端倪,聽了小黑的話,兩人同時勃然大怒。   勿乞更是大叫一聲,徑直跳上了城門樓子,一腳將幾個柳隨風的護衛踢下了城牆。   “小黑,攻城!敢反抗者,殺無赦!”   暴怒的勿乞,直接下達了攻城的命令! 第049章 強殺   小黑雖然腦子有點簡單,但是還是儘量用最簡短的言辭,向勿乞和盧乘風彙報了這兩個月發生的事情。   燕不歸帶走了小蒙城內所有的武者高手,柳忠指揮的那一支柳隨風的護衛,就成了小蒙城內最強大的武裝力量。無論是裝備,士氣,修爲,還是訓練水準,這支護衛都有着正面擊潰小蒙城數千城衛軍的力量。   除了強大的武力,柳忠還攜帶着柳隨風的三軍監察使的公文和令牌,對小蒙城的城衛軍有監督權。   勿乞、盧乘風一走,柳忠立刻變得越發的飛揚跋扈。他明白的讓那些查賬的賬房先生現場做假賬栽贓給勿乞和盧乘風,將原本的賬簿付之一炬,燒得乾乾淨淨。   他收買威逼城內的富商,構陷勿乞和盧乘風,拿到了百多份勿乞和盧乘風貪贓枉法、強搶民女、肆擾民間的罪狀,一條條、一款款、有罪名、有證人,幾乎就辦成了鐵案。   最後他召集了那些被勿乞從城衛軍中趕走的前城衛軍將領,讓這些將領出首,將無數個黑鍋扣在了盧乘風的頭上。包括易衍擔任城守時,城守府內庫的失竊案等等,都變成了勿乞和盧乘風一手操辦。   花費了一個多月時間,柳忠佈下了一個近乎完美的,能夠讓勿乞和盧乘風死無葬身之地的罪名大陷阱。然後他就迫不及待的拿着三軍監察使的招牌,準備強行接收小蒙城城衛軍的大權。   那些被趕走的前城衛軍將領作爲馬前卒子,一個個歡天喜地的跟着柳忠去接收軍權。   小黑雖然腦子簡單,但是謹守盧乘風的吩咐,他死死的控制着城衛軍,不讓城衛軍和柳忠帶領的人手起衝突。但是柳忠做得越來越過分,當柳忠領着人,打斷了幾個不肯歸順他的城衛軍士兵的四肢後,蒙小白等蒙村人首先爆發了。   憨直淳樸的蒙村人,哪裏見得柳忠這種人?一個多月來,各種烏七八糟的事情已經讓蒙村人受夠了閒氣。也不知道是誰先動手,蒙村人領着近千的城衛軍士兵和柳忠帶領的護衛發生了衝突。   一場火併,城衛軍當場陣亡八百餘人,其中蒙村人就有七十幾個。柳忠帶領的護衛卻只是重傷了十幾個,輕傷了數十人而已。威力強大的九重弩給城衛軍造成了巨大傷亡之餘,還很好地保存了柳忠手下的實力。   包括蒙小白在內的兩百多個城衛軍士兵被抓入了城中監獄,柳忠對他們肆意虐待,整日裏嚴刑拷打,據說好些人都被活活打死。時不時的,柳忠就叫人拖幾句屍體出來,懸掛在城門口示威。   因爲蒙村人帶頭反抗柳忠的緣故,柳忠狠狠的編織了一份罪名,給盧乘風和勿乞扣上了一個縱兵作亂圖謀不軌的罪名。那些前城衛軍的將領和城內的一些富商,都在那份公文上聯名簽字。   事情變得越來越不可收拾,當柳忠帶着大批人馬來抓捕老黑和小黑的時候,小黑立刻帶着城中城衛軍的其他士兵衝出了小蒙城,又從城外山林中的新兵訓練營中點起了全部人手,圍攻小蒙城。   小黑率領的士卒人數衆多,但是訓練度不夠,衣甲兵器都很缺少。柳忠率領的護衛實力強大,裝備精良,還得到了城內一些富商的私人衛隊的幫助,但是他們人數較少,只能勉強守住城池。   雙方誰也不敢輕易出手,這樣的對峙,已經持續了七天。   勿乞聽得心頭火起,尤其是蒙村人被殺,蒙小白被囚禁拷打的消息,讓他的火氣好像炮彈一樣發作了。跳上城牆打飛了幾個護衛,勿乞立刻下令攻城。   盧乘風也聽完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他雙眉一鎖,狠狠咬牙道:“蠻人報復,進攻小蒙城,殺死柳君侯麾下護衛數百。小蒙城城牆被攻破,城內富商死傷慘重。”   面帶一縷凌厲的殺意,盧乘風厲聲喝道:“攻城!攻城!敢反抗者,殺無赦!”   小黑早就按捺不住心頭的火氣,得了勿乞和盧乘風的受益,他立刻一揮鐵戟,大聲喝了一聲。   兩萬多名城衛軍士兵當即發出一陣喧譁聲,齊齊朝小蒙城攻了過去。   勿乞猶如直入無人之地,在城門樓子上一通放手砍殺。他雙掌魚貫拍出,每一掌都有數百斤力道。柳隨風的那些護衛雖然都是精銳之士,卻哪裏擋得住勿乞這個先天級的高手?一個又一個護衛慘嚎着被勿乞雄渾的掌力拍飛,陰柔的真水靈罡轟入他們身體,將他們的五臟六腑轟成了粉碎。   身穿大紅衣,剛纔還站在城門樓子上得意洋洋的和小黑相互叫罵的柳忠面色當即變得慘白一片,他在一羣護衛的保護下向後逃竄,同時指着勿乞厲聲叫道:“勿乞,我們家小君侯呢?你們回來了,我們小君侯呢?你敢胡來,我們小君侯不會放過你的!你是個什麼東西,敢招惹我們家小君侯?”   勿乞一腳踢死了一個護衛,他看着柳忠厲聲笑道:“狗屁小君侯,柳隨風在山林中被蠻人放出的毒蟲毒殺,屍體都快發臭了!你還在這裏興風作浪,先想着怎麼回去向甫陽君交代吧!”   “死啦!”柳忠的臉色‘唰’的一下變成了慘綠色,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嘶聲慘叫道:“死了?不可能!小君侯身邊有兩位先天境界的供奉保護,怎麼可能被蠻人殺死?”   城門外,盧乘風大步衝到了柳隨風的三個門客身邊,腰間佩劍帶起一道流光,毫不客氣的割斷了三個門客的脖子。他一把抓起柳隨風的屍體,用力丟向了城頭。他厲聲喝道:“柳隨風屍體在此,柳忠,你還敢和我作對?你這條老狗,連屁都不如的下賤之人,你敢和我作對?”   柳隨風的屍體重重落在城頭,胡亂的翻滾了幾下。   柳忠一眼看清了自家小主子的模樣,他撕心裂肺一樣慘嚎起來:“小君侯啊,你死了,老奴怎麼辦哪!老主人會滅我滿門哪!嗚嗚,老奴按照您的法子,好容易構陷了足夠的罪名要整死盧乘風,您怎麼就死了哪?您死了,老奴怎麼向老主人交代哪!”   不僅僅是柳忠陷入了崩潰的邊緣,柳隨風的那些護衛也都陣腳大亂。作爲世家豪族的世僕,這些護衛的身家性命都和柳隨風連在一起。柳隨風活,他們就有榮華富貴;柳隨風死,他們也得陪着一起死!   ‘鏗鏘’聲大作,超過一半護衛手上的兵器紛紛墜地,他們的靈魂兒都快凍住了。   盧乘風一腳跺在了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老童妖腦袋上,將他腦袋跺成了一個爛西瓜。盧乘風厲聲喝道:“糟糕了,蠻人攻城,老童妖被殺啦!兒郎們,殺進城去,所有富商的身家,任你取奪!”   盧乘風真的發狠了。柳忠在小蒙城如此構陷他,他不拼個魚死網破,莫非還真等着人家用各種罪名來招待他?城內的富商居然敢和柳忠勾結,陷害他這個代理城守,那還要這些富商有什麼用?   一切罪名都往蠻人頭上扣吧,反正小蒙城時常被蠻人攻城,死傷幾個富商算什麼?殺死城內所有的富商,過不了多久,還有新的商人會像是聞到了臭肉味的蒼蠅一樣撲上來,根本不怕小蒙城的繁華受到任何影響。殺光這些富商,用他們的家財來換取城衛軍士卒的忠心,這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再說了,這些城衛軍士卒在自己的指揮下,做了這麼件很有點昧良心的勾當,還怕他們不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這叫什麼?這就叫做投名狀,殺光了城內富商又如何?   體外有淡淡的土黃色靈氣匯聚而來,盧乘風運起真氣,大步走到了小蒙城的城門前,狠狠一拳砸在了城門正中的位置。可憐易衍做城守的時候,這城門年久失修,哪裏能扛得住一個先天納息境界高手的轟擊?   只是一拳,城門轟然粉碎,無數碎片飛出,打死了後面十幾個富商私衛。   盧乘風手一揮,厲聲喝道:“四面合圍,不許一個人出入。勿乞,盯住城池上空,不許一支信鴿、鷂子和大鷹出城,所有飛禽都給我攔下!殺,殺,殺,殺光城內富商,所有家財兒郎們一起均分!”   小黑狂嘯一聲,當即領着數千城衛軍就往城裏突入。   張虎、胡威分別帶領一支隊伍,從另外兩個城門口衝進了城池。   盧乘風轉身來到了剛剛歸順自己的那些武者面前,他望着這些面色赤紅、周身血氣翻滾的門客厲聲喝道:“跟我走,榮華富貴全在手!順我者昌,逆我者,今日就亡!”   目光如電,盧乘風狠狠的掃了一眼剛纔那些沒有歸順自己的武者。   情勢如此,那些武者哪個還敢猶豫?他們紛紛向盧乘風長鞠一禮,隆聲道:“吾等,拜見主公。一切還請主公吩咐!”   麾下又多了一批好手,盧乘風長笑道:“領兵,隨我進城。凡是和本公子作對的,一律殺了!”   死死的咬着牙齒,盧乘風對着身邊面色如土的盧曲淵厲聲喝道:“不要逼我,不要這樣逼我,不要像我年幼時那樣逼我!否則,我會殺人的!盧老六,你給我聽着!再逼我,我會殺人的!”   狠狠一耳光將盧曲淵抽飛了老遠,盧乘風喝令幾個門客將盧曲淵牢牢的捆了起來,隨後帶領大隊士卒從最後一個城門長驅直入,殺入了城去。   勿乞大笑着在城內四處狂奔,不時有各種信鴿、鷂子、大鷹從哪些豪華的宅院中飛起,卻全部被勿乞輕鬆的擊殺。   小蒙城各處民宅緊閉門戶沒人敢出入,其他各處豪宅附近,殺聲震天。 第050章 餘波   小蒙城上空,黑煙瀰漫。城內所有的商行、豪宅,都被城衛軍洗劫一空。大量金銀珠寶堆積在城衛軍校場上,滿頭熱汗的老黑正按照城衛軍各營頭的人數,將這些東西平均分配了下去。   無論偏將、校尉,還是軍尉、小兵,完全按照人頭平均分配這些金銀珠寶。沉甸甸的金珠、銀錠,大串大串的銅錢,晶瑩滑潤的珍珠,閃閃發亮的寶石,昂貴的皮毛絲綢,珍稀的靈藥靈石。數十個獵蠻人、採藥人中最有經驗的老手,在現場爲這些東西估算價值,然後平均分配。   無論軍官、士卒,抱着大堆大堆他們數十年辛苦都掙不回來的鉅額財富,眼珠通紅地望着站在校場閱兵臺上的盧乘風狂呼‘萬歲’。‘爲公子效死’的呼聲響徹雲霄,兩萬八千名城衛軍士兵的士氣、血氣和野氣簡直在沸騰,在這一刻,就算呂國的國君在面前,也會被這羣發狂的士兵給撕了。   勿乞領着一隊士卒,正匆匆地將滿大街的屍身收拾起來,一車車的運到城外的山林裏去。只要一個晚上,這數以千計的屍體就會被山林裏的野獸啃得乾乾淨淨,就連一條頭髮都不會剩下。   數百家在小蒙城做買賣的豪富商人被髮狂的城衛軍屠滅,真正是雞犬不留,被殺了個乾乾淨淨。從被剁成肉醬的柳忠手上,找到了這些富商聯名簽署的狀紙,基本上所有的富商都站在了盧乘風的對立面,配合柳忠首告盧乘風。   看着又一車屍體被推出小蒙城,勿乞雙手合十,沒什麼誠意的唸了幾聲‘阿彌陀佛’。“早死早超生,千萬不要在人間逗留變成惡鬼。你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下輩子,爭取做個幸福的人!”   一旁的張虎詫異地看着勿乞:“勿乞兄弟,‘阿彌陀佛’是什麼意思?”   更加詫異地看了張虎一眼,感情這裏的人不知道‘阿彌陀佛’是什麼含義?勿乞眨巴眨巴眼睛,很認真的對張虎解釋道:“沒什麼意思,純粹是我的口頭禪,就和‘幹你孃’沒什麼區別。”   張虎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他看着又一車被推出城外的屍體,獰笑着點了點頭:“阿彌陀佛!”   小蒙城內的大火足足燒了兩天兩夜才漸漸平息。城內所有富商,連同所有的僕人、護衛都被清洗一空,柳隨風的所有護衛也都被一一斬殺。小蒙城的城牆被勿乞帶着人撞開了十幾個缺口,那些粗製亂造的兵器、甲冑丟了一地。   典軍府司蠻房的庫房被打開,前一陣子蒙村人繳納的蠻人頭顱被取了出來。被石灰、藥草醃製了這麼些天,都快乾成骷髏頭的蠻人頭顱被一排排的懸掛在了城頭上,作爲蠻人入侵的證據展示給百姓看。   至於前兩天夜裏入侵的蠻人,他們被砍下的頭顱爲什麼會這麼快的乾癟萎縮,勿乞對這個問題沒做解釋,也沒有哪個小蒙城的居民傻到向勿乞問起這個話題。   總之,小蒙城再一次的遭受蠻人入侵,城池外牆被攻破,頤侯柳隨風所有護衛被殺,城內富商被洗劫一空,小蒙城內各處庫房也被蠻人搶得乾乾淨淨。盧乘風向王都示警的文書已經用‘兩百里加急’的‘快馬’送出,大概兩三個月後,這份文書總能送到王都的。   至於兩三個月後,柳隨風的骨頭是否都可以拿出來熬湯了,勿乞沒提起這個茬兒,盧乘風也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有這兩三個月的緩衝時間,什麼痕跡都被掩蓋過去了。   在柳忠構陷盧乘風的過程中,前城衛軍的大小將領與柳忠同謀,所有將領連同他們的親屬同樣被徹底清洗。小蒙城的大小官吏在柳忠權勢的威逼引誘下,也全部在構陷文書上聯名簽字,這些官吏也都被蠻人斬盡殺絕,所有官吏都被盧乘風新招攬的門客頂替。   三天內,小蒙城的所有權力都盡入盧乘風之手,所有官職官位都被盧乘風一手掌握。   兩萬八千城衛軍堂而皇之的入駐小蒙城,八千是小蒙城的城衛軍,一萬二千則在名義上劃歸了盧乘風的親兵護衛入駐城守府,最後八千名士卒乾脆就搖身一變,在張虎一個老兄弟的率領下組建了一支八千人規模的獵蠻人團隊。八千人的獵蠻人團隊,怕是有史以來最龐大的一個獵蠻人隊伍。   無論是盧乘風的門客,還是兩萬八千名城衛軍士卒,從上到下所有人都被盧乘風用金銀珠寶喂得飽飽的,所有人的手上都沾上了那些富商、前城衛軍將領和小蒙城前任衆多官吏的血,所有人都上了盧乘風的賊船,只能死心塌地的跟着他走了。   在‘蠻人破城’之後的第三天,老黑帶領一隊強行徵召的民夫開始修築小蒙城被破壞的城牆。而盧乘風則在城守府內,召集了小蒙城土生土長的那些當地宗族的首腦,其中也包括了蒙村的幾個族老。   一張木條案端端正正的放在大堂上,身穿華袍的盧乘風跪坐在條案後,笑呵呵地看着大堂上跪坐的衆多宗族首腦。這些宗族的長老、族長,雖然權勢比不上那些外來的富豪富商,但是他們代表了小蒙城土生土長的數萬百姓,是小蒙城真正的地頭蛇。   勿乞看着大堂上的這些人,滿臉堆笑的將一份份公文放在了他們面前的條案上。   “各位族長、族老和長老,我們公子的意思就是,小蒙城這次的損失太大了。小蒙城每年對外的商業往來,都能給小蒙塵帶來鉅額的賦稅利潤!但是一直以來,這一筆油水,都被那些人盤剝走了!”   輕咳了一聲,看着堂上那些面色怪異的宗族首腦,勿乞嘆息道:“各位是小蒙城的土著,在小蒙城立業紮根也有數百年。但是這數百年了,你們得到了什麼?你們最多開個飯館,開個酒樓,讓族中女子操持賤業,由此換取一些錢財。或者,你們的子弟參加獵蠻人、採藥人、狩獵人、探礦人的隊伍,在蒙山當中出生入死,換取一點微不足道的佣金。”   “可是那些外來的富商,他們收購你們的子弟辛辛苦苦獲取的山珍異寶,只要運出小蒙城,那就是一筆足以讓你們全族喫喝十幾年的鉅款。他們左手給你們幾個銅錢,右手就接過幾錠金子。他們一直壓榨你們,欺壓你們,你們身爲小蒙城的主人,卻做不了小蒙城的主!”   蒙村的一個族老站了起來,他朝勿乞長身一禮,顫巍巍的沉聲道:“勿乞小兄弟,你是我們蒙村自己人。你說把,盧公子要我們做什麼,我們都幹了!”   勿乞呵呵一笑,退後幾步,站在了盧乘風身邊。   盧乘風雙手按在條案上,身體微微朝前探出,他低沉有力的喝道:“所有小蒙城的土著宗族從今以後,跟着本公子走,乘風保你們永世富貴。從今日起,所有宗族連成一股勁,成立小蒙城聯合商會,徹底控制蒙山所有的山珍貿易。”   用力拍了拍條案,盧乘風喝道:“從今天起,蒙山這塊肥肉,是我們大家的!各位以後也能穿金戴銀,也能醇酒美人,也能夜夜笙歌,也能鮮衣怒馬招搖過市。這是我盧乘風許諾給你們的,只要諸位簽下文書,效忠盧某,效忠小蒙城聯合商會,榮華富貴,絕對不成問題。”   盧乘風話音剛落,勿乞就輕咳了幾聲:“啊,大家也知道,前兩天,蠻人攻破了小蒙城,城內死傷慘重哪。說不準這兩天,蠻人去而復返,這個,在座的各位若是有個三長兩短,那是誰也保不準的!”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在座的人心裏雪亮,誰要是不在這份公文上簽字向盧乘風效忠,怕是立刻有滅門之禍。小蒙城裏,兩萬多全副武裝的‘蠻人士兵’,正等着放火殺人呢。   蒙村的幾個族老最乾脆,他們站起身,咬破了自己的大拇指,乾淨利落的在公文上蓋下了自己的血指印。其中年紀最大的那個族老還認得幾個字,很彆扭的用筆寫上了自己的大名。   有了蒙村做的表率,其他的宗族首腦哪個敢違逆盧乘風,乖乖的都蓋上了血指印,簽署了自己的名字。   盧乘風大笑了起來,他大手一揮,大聲笑道:“來人,上酒,爲各位族長、族老、長老慶!”   勿乞更是放手鼓掌,他大聲笑道:“好,從此我們就是一家人了!諸位,勿乞在這裏祝各位生意興隆,財源廣進,家族人丁繁茂,興旺發達!”   盧乘風的心腹侍女捧着漆盤快步走上來,將一碗碗美酒遞給了在場衆人。   歡笑聲乍起,美酒飄香,衆人一飲而盡,隨後由勿乞帶頭,所有人都重重的將酒碗摔在了地上。   此情此景,大有山大王聚義分金,喝血酒拜把子的架勢。   當天夜裏,在勿乞的循循善誘下,盧曲淵哭聲震天的向盧乘風表示了效忠之意,簽署了一份一旦泄露,就足以讓盧曲淵和他父親萬劫不復的裏通敵國的公文。   有了這份公文在手,盧家六少,也就穩穩的綁在了盧乘風的戰車上。   小蒙城,徹底成了勿乞和盧乘風的天下。 第051章 文武   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   兩月前小蒙城‘被蠻人攻破’,殺得富商行商血流成河屍骨成山,天文數字的財富被洗劫一空。兩個月後,又有無數的商人從各國而來,重新在小蒙城開闢了店鋪,做起了買賣。   但是這一次,這些商人再也做不成坐商,只能從小蒙城聯合商會的諸多巨頭手上收購山珍寶物,從中賺取一筆差價。盧乘風對這些山珍寶物在各國的市價極其清楚,他讓這些外來商人依舊保留了兩倍的高額利潤,其他的所有收益全歸了小蒙城。   兩個月,小蒙城收取的賦稅,是易衍等前任城守在位時一年半的賦稅收入。   小蒙城的內庫迅速的充足起來,盧乘風開始雄心勃勃的準備重修小蒙城城牆,修建一條足夠堅固的,可以抵擋蠻人進攻的純條石構造的城牆。而且新的城牆將會向四周擴散開,包容更大的城區,爲小蒙城未來的擴張做預期的準備。   有着蒙山無窮無盡的山珍特產做後盾,盧乘風有心將小蒙城發展成一座繁華的大城,一座在呂國也算得上規模的大城,而不是如今這樣畸形的繁華,卻被人認定是蠻荒之地的荒僻小城。   城門樓子上,兩個侍女展開了一副寬達一丈的卷軸,上面用精工筆畫繪製了一座嶄新的城池規劃圖。臉上盡是紅光的盧乘風挺着胸膛站在卷軸前,比比劃劃的指點着卷軸,盤算着未來新的小蒙城將會是一副什麼樣的盛況。   勿乞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盧乘風搭着話,他歪着頭,望着遠處那條直通山外的大道,眉頭緊緊的鎖了起來。   兩個月時間,勿乞通過吸收天水靈蛇蛇丹內的精華,修爲逐漸達到了先天納息境界的極限。按照他的估算,有了這顆蛇丹,加上他從小蒙城內庫中竊取的兩千多塊水屬性靈石的幫助,尋常的修煉者,可以輕鬆的突破先天胎息境界,說不定就能結成金丹。   但是盜得經功法玄妙,格外的與衆不同。在先天境界,盜得經最注重厚積薄發,爲未來的修煉奠定最完美的基礎。就說養脈境界,尋常先天境界的修煉者,他們對經絡的強化最多九次,而盜得經內建議起碼要用真水靈罡強化經脈一百零八次之多。   這樣看來,要按照水源篇的功法,將真水靈罡提升到先天胎息境界,勿乞需要的靈石起碼是如今的二十倍以上。可是在小蒙城,他勢必不可能得到這麼多的水屬性靈石。   想要得到更好的修煉條件,最方便的法子,就是加入這個世界的修仙門派。   這兩個月和盧乘風攀談,勿乞得知,這個世界是有修仙門派的,而且勢力都極其強大。但是所有的修仙者門派都依託大燕朝生存,所有的修仙門派的開山祖師,都是燕皇燕丹的子嗣或者當年的門客。   諸如巡風司的背景,實則就是大燕朝的一個潛勢力極大的修仙門派,開山祖師就是大燕朝大將軍荊軻!其他門派也大多如此,門派祖師都和大燕朝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修仙門派被大燕朝嚴密的掌控在手,修仙法訣絕不輕易傳授,想要成爲修仙門派的弟子,除非是稟賦極高的修煉天才,要麼就是大燕朝的貴族子弟!   是大燕朝的貴族,而不是呂國的貴族!呂國的那些君侯、世家,在大燕朝還排不上號。   勿乞身上帶着盧乘風的烙印,想要成爲大燕朝修仙門派的弟子,很難,非常難!大燕朝不會讓諸侯國的一個小小世家的私生子的門客,成爲門派中的弟子。這樣的門人,很可能給諸侯國帶來不安定的因素,破壞大燕朝對諸侯國的統治,所以勿乞極難進入大燕朝的修仙門派。   頭疼啊,勿乞皺起了眉頭。   他望着侃侃而談的盧乘風,心中大是不解,爲什麼他就是榮陽夫人的私生子呢?如果他是燕丹的私生子,那該有多好!這樣自己豈不是就能輕輕鬆鬆的進入某個修仙門派了麼?   輕嘆了一口氣,勿乞搖了搖頭,慢慢再做打算,暫時不用太着急了。   丟下腦子裏千頭萬緒的念頭,勿乞凝神準備聽盧乘風的新城設計方案。他正要收回目光去看那捲軸,猛不丁的他看到了遠處大道上,一縷尖銳的煙塵沖天而起,似乎有大隊人馬衝了過來。   身形一縱跳上了城門樓子,勿乞抬眼朝那邊望了過去,一條血色洪流正朝這邊狂奔而來。勿乞急忙發出一聲尖銳的口哨聲,他厲聲喝道:“關閉所有城門,所有弩手、弓箭手上城頭防範!”   盧乘風也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密集的蹄聲。他急忙將兩個侍女打發開,縱身跳上了城門樓頂,朝遠處望了過去。他眯起雙眼朝遠處打量了一陣,冷聲笑道:“看這鎧甲的顏色,是甫陽君的人!”   大隊城衛軍士兵帶着強弓硬弩衝上了城頭,一字兒在城牆上排開。弓弩手的後面,密密麻麻的佔滿了手持大盾重劍的士兵。經過兩個月的殘酷磨鍊,現在的城衛軍士卒已經很有了幾分威勢。   蒙小白隨着一批蒙村的大漢也搶上了城頭。這羣蒙村的漢子手持厚達兩寸的純鐵盾,扛着巨大的宣花大斧,身上穿着厚重的純鋼鎧甲,就好像一羣活動的鋼鐵傀儡,給人極大的震懾力。   勿乞欣慰地看了蒙小白一眼,這小傢伙真不錯。兩個月前,就是他鼓動城衛軍士卒和柳忠硬幹了一場,後來被柳忠抓入監牢狠狠的折磨了一通,卻一句求饒的話都沒有,任憑多少酷刑,甚至都沒哼一聲。   這個小子,可以用啊!勿乞唯恐他一時衝動,又做出什麼冒險的事情,急忙叫了一聲:“小白,跟着公子。你還沒成年呢,跟着大人衝上去做什麼?”   蒙小白不甘心的反駁了幾句,但是蒙村的大漢們一通鬨笑,硬是將他趕了回來,讓他跟在了盧乘風身邊。蒙小白嘰裏咕嚕的唸叨着,氣惱的走到了城門樓子門口,死死地盯着遠處的隊伍,看都懶得看勿乞一眼。   “小子,還學會生氣了?”勿乞大笑了起來。   蹄聲密集,聲音嘹亮宛如雷鳴。不過短短一刻鐘的功夫,大概六千多名血甲騎士呼嘯而至。這些騎士身穿血甲,都是一人雙騎,甲冑上、戰袍上盡是灰塵,顯然是一路不做休息的趕來了小蒙城。   彪悍的騎士在城外組成了一個整齊的方針,肅殺之氣平地而起,這些騎士死死地盯着城頭上的城衛軍士兵,不言不語,宛如一羣石柱子。   勿乞上前幾步,站在一個城牆垛兒後面,探出頭去大聲喝問道:“來者何人?”   足足一盞茶時間的沉默後,一名身材瘦削,高不過六尺的血甲騎士緩緩策騎朝前行進了數十丈。這騎士雙眸驟然一翻,狠狠地瞪了勿乞一眼,他厲聲喝道:“甫陽君親衛統領羅克敵,奉命迎回頤侯。”   是甫陽君的人,他們來接回柳隨風的屍身了。勿乞突然後悔自己應該早點派人將柳隨風的屍體送回甫陽君府上,這也省得甫陽君找藉口派這麼多人來小蒙城了。六千多血甲騎士,個個都是精銳,甫陽君這擺明了不懷好意麼。   但是他要做什麼?殺了勿乞和盧乘風爲自己兒子報仇麼?   勿乞想了想,他搖頭道:“城內狹小,還請羅將軍在城外紮營。”   一名身穿血色皮甲,手持一柄羽扇的文雅男子策騎上前,他望着勿乞大聲叫道:“我等前來,只是爲了迎回頤侯。送出頤侯屍身,我們立刻迴轉,定然不做打擾。”   勿乞望着那文士喝道:“閣下是什麼人?”   那文士高聲回答道:“在下甫陽君門客馬良是也。”   盧乘風縱身到了勿乞身邊,他望着城下的兩個人大笑道:“早就聽說甫陽君身邊,武有萬軍叢中能取上將首級的羅克敵將軍;文有一條靈舌殺人於無形之間的馬良先生。乘風久聞大名!”   馬良微微一笑,雙手隨意的朝城頭抱了抱拳,沒說話。   羅克敵則是厲聲喝道:“不要廢話了。交出頤侯屍身,我們這就回去。”   後面六千多血甲騎士齊聲‘喏’了一聲,隨後齊齊仰天高呼:“頤侯!頤侯!頤侯!”   這些血甲騎士個個都有不弱的真氣修爲,六千多人一起放聲大呼,震得小蒙城這邊的城牆都在顫抖。   “來勢不妙啊!”盧乘風皺了皺眉頭。   “我怎麼覺得,一旦開啓城門送出柳隨風屍體,他們會立刻進攻小蒙城屠城呢?”勿乞笑呵呵地看着城外的羅克敵和馬良,低聲笑道:“莫非是我們虧心事做多了?”   盧乘風不快地看了他一眼:“柳隨風被毒蟲毒死,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勿乞沉默了一陣,他湊到了盧乘風耳朵邊低聲說道:“可是那毒蟲,是我彈射進他耳朵的!”   勿乞嘿嘿偷笑,盧乘風則是雙眼發白,半晌沒能開口說話。他現在也突然覺得,怎麼看下面六千多血甲騎士就是做出了一副攻城報仇的架勢呢?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過了好一陣子,盧乘風才大聲叫嚷起來:“蒙將軍,還請將軍和馬良先生帶領一百屬下,進城來親自迎接君侯回去。”   羅克敵抬起頭來,死死地盯着勿乞和盧乘風看了幾眼,這才揮了揮手。   後方大軍中,一百騎狂奔而出。 第052章 對質   蹄聲沉悶,羅克敵和馬良領着一百血甲騎士緩緩行入小蒙城。   盧乘風看着羅克敵這些人的坐下坐騎,臉色突然變得極其難看。這些坐騎形狀近乎大狗和馬的綜合體,胸肌、後腿肌肉極度發達,前肢纖長有力,可見它們擁有可怕的短程爆發力。坐騎的頭上有角,皮膚上有鱗,腳趾上有鋒利的爪子,滿口都是匕首一樣的獠牙。   “狂賁獸。呂國王都羽林軍天字甲號軍獨有坐騎。每一頭狂賁獸的戰力,可比一名內力修爲三十年境的武者。”盧乘風壓低了聲音,幽幽的講出了這番話來:“甫陽君不過是呂國外戚,憑什麼能調動羽林軍?”   “外戚,外戚,他這個外戚從何而來?”勿乞一聽羽林軍這三個字,就知道事情麻煩大了。   “甫陽君的妻子,是呂國瀅川公主,當今國君幼女。”盧乘風反應了過來,他急忙說道:“甫陽君最小的妹妹,又嫁給了白爍君呂不歡。白爍君是當今國君親弟,執掌呂國近衛軍務。”   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盧乘風咬牙道:“白爍君呂不歡,他私自調動羽林軍,當真好大的膽子!”   勿乞對白爍君呂不歡調動羽林軍的事情沒什麼興趣,他對甫陽君一家子這複雜的輩分關係充滿了好奇。甫陽君取了呂國國君的幼女,他的妹妹又嫁給了自己妻子的親叔叔,那麼他的兒子叫白爍君呂不歡要怎麼稱呼?複雜,果然複雜,大家豪門之間的聯姻,簡直是亂七八糟。   帶着一股森嚴的威壓,羅克敵等一百零二騎通過城門,進入了小蒙城。城門被迅速關閉,矮小的城門樓子裏,在勿乞的指導下,這幾個月來小蒙城的工匠私自打造的幾張牀弩,正上緊了弦,長矛一樣大小的純鋼弩箭,正鎖死了羅克敵一行人。   勿乞、盧乘風匆匆地從城牆上下來,盧乘風朝羅克敵行了一禮:“蒙將軍,乘風有禮了!”   坐在狂賁獸上,羅克敵居高臨下的俯瞰着盧乘風,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本將軍有二等上將軍之職,城守大人應該自稱下官纔是道理。你我並無私交,‘乘風’二字,本將軍愧不敢當。”   羅克敵的話,就和他的表情一樣,冷冰冰的不容親近。盧乘風面色一寒,當即也冷漠無情的再次行了一禮:“是本官唐突了。上將軍,下官小蒙城代理城守盧乘風有禮了!”   羅克敵拎起馬鞭子,重重地在盧乘風肩膀上杵了一下,冷笑道:“好說,好說。有禮無禮的,我們待會再說。我們小君侯在哪裏?帶本將軍去看他。還有,柳忠那一干該死的賤種又在哪裏?”   純鋼做柄的馬鞭子杵得盧乘風肩膀生痛,他後退了一步,沉聲道:“請各位隨我來,小君侯的屍身,下官一直好生保存着。至於柳忠還有小君侯身邊的護衛,蠻人破城,他們都被殺了。”   馬良突然問道:“我們小君侯所有護衛,全部被殺?”   勿乞上前一步,無比嚴肅的回答道:“正是如此。蠻人破城,柳忠領着衆多護衛,說是要爲小君侯報仇雪恨,奮不顧身衝殺進蠻人大軍中,結果被蠻人圍殲。”   馬良厲聲喝道:“一個活人都沒有?”   勿乞長嘆道:“小君侯麾下,盡是忠良之人。見了小君侯身死,他們人人心懷必死之心,沒有一個活人。”   馬良突然笑了起來:“原來如此,他們倒也算是死得其所。只是沒想到,柳忠那老狗,他居然也有這麼一股子血氣。良原本以爲,柳忠那種老狗,只會顧身惜命,不會有殉主的勇氣呢。”   勿乞也笑了起來,他望着馬良笑道:“所以說,以貌取人不可取,以平日印象看人,也要不得。柳忠老先生捨生取義,正是我們應該仿效的榜樣。甫陽君果然是一代賢人,門下所屬個個英武忠烈,所謂滿門英烈,不過如此!”   羅克敵嘴角抽了抽,差點沒一鞭子抽過來砸死勿乞。馬良的手也緊了緊,他恨不得一鞭子抽碎勿乞的天靈蓋。盧乘風右手伸到背後,狠狠地在自己腰肋軟肉上掐了一把重的,這才止住了自己心頭瘋狂的笑意。   ‘滿門英烈’?這詞用的可真不錯。   一時無語,一行人默不作聲的到了城守府。一路上,羅克敵鷹隼一般鋒利的雙眼飛快的掃過小蒙城的大街小巷,掃過街坊之間新設立的那些高大的箭塔,以及街坊和街坊之中那些堅固的永固式街壘。   自從兩個月前‘蠻人破城’一事之後,勿乞就領着城衛軍士卒在小蒙城內營造起了這些城防工事。基本上達到了二十丈一座箭塔,百丈一個街壘,戶戶通天橋,家家有夾牆暗道的水準。   羅克敵的臉色不由得有點難看了。他暗自估算了一下,就眼前所見的這些箭塔和街壘,如果動用騎兵攻城,哪怕攻入了城中,也會受到極大的損失。   馬良也是目光閃爍,他上下打量着那些箭塔和街壘,眉頭深深的蹙成了一團。剛剛來到城守府門口,馬良就突然問道:“聽說那些蠻人,將城內富商劫殺一空?現在小蒙城所有特產生意,都是當地人接手了?”   勿乞沒多說話,他只是用力地向馬亮點了點頭:“先生果然消息靈通。”   馬良的眉頭頓時又蹙得緊了一些。剛纔他的話,就好像一記重拳轟出,但是勿乞的回答卻輕飄飄好像是二兩棉花,給他一種沒打中實在部位,很難受很喫力的感覺。   城守府正門開啓,一行人進了城守府。   柳隨風的靈柩,就停靠在易衍的前城守府內宅廢墟中。當日一場大火,城守府內宅被燒成一片白地,勿乞乾脆叫人在上面搭起了一個碩大的靈棚,擺放了無數的青松翠柏,供奉了大量的鮮花香燭,將柳隨風的靈柩簇擁在鮮花綠枝之間,又有一夥聘來的男女充當孝子賢孫在靈柩前痛哭流涕,氣氛很是悲傷肅穆。   看着眼前巨大的靈棚,和靈棚下那具用整根的金絲小葉檀木雕成的巨大棺木,羅克敵和馬良頓時無語。   從靈棚所在的方位看得出來,這個地方是城守府位置最好的主位,應該是城守的居所。但是如今卻變成了柳隨風的停靈之地,從禮節上來說,羅克敵和馬良挑不出半點兒毛病。   青松翠柏,鮮花香燭,還有那一百多號痛哭流涕的孝子賢孫,一切禮數都盡到了,而且比他們所能想象的更好,他們還能說什麼呢?   耷拉着眼皮,羅克敵和馬良給柳隨風上了一炷香,隨後馬良一咬牙,厲聲喝道:“來人,驗屍!”   勿乞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驗屍?玩真的?是甫陽君的意思,還是那個白爍君的意思?這下手可真狠!   一百騎士中走出了五個矮小乾癟,渾身透着一股子陰森氣,身上帶着一股子淡淡的屍臭味的老人。他們走路搖晃,並沒有什麼內力修爲,但是一雙眼睛賊亮,看人的時候,就好像在看一具屍體。   他們走到了靈柩前,將厚重的棺蓋推開,將柳隨風的屍體從靈柩裏抬了出來。   柳隨風的屍身上裹着厚厚的綢緞,上面鋪滿了防腐的香粉和藥物。這五個老頭兒麻利的將所有綢緞用一柄小刀撕開,露出了柳隨風發黑的身體。   “中劇毒而死,傷口在耳!”   “體內沒有內傷,五臟六腑完好無損。”   “體外,下身受創,除此外,並無其他傷勢。”   五個老頭五柄小刀將柳隨風的屍身肢解,將五臟六腑包括大腦等一一掏了出來,用各種奇怪的器皿仔細查探。他們還從柳隨風的內臟中截取了一小塊組織,用奇怪的藥水浸泡,通過藥水的色澤變化,來檢測柳隨風到底是中了什麼毒,到底中了幾種毒。   盧乘風看到柳隨風被大卸八塊的場景,頓時轉過了身子。   勿乞則是好奇地站在五個老人身邊,欣賞他們麻利的動作,還不時的詢問他們所用的器皿和藥水到底是什麼來歷。無非是法醫解剖屍體驗屍,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將柳隨風的屍身折騰了足足大半個時辰,五個老人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站起身來。   “羅將軍,馬先生,小君侯的確是被毒蟲鑽進耳朵,中劇毒而亡。只是下身這傷,有點奇怪。”五個老人一字兒排開站在羅克敵面前,向他深深的行了一禮。   羅克敵走到了柳隨風身邊,他盯着柳隨風支離破碎的身體看了許久,咬牙道:“君侯說了,小君侯的死,一定要查個徹底透徹。無論是誰和我們甫陽君府作對,都要做好死得準備!”   轉過身,羅克敵厲聲喝道:“盧曲淵呢?他不是和你們一起進的山林麼?盧曲淵在哪裏?”   狠狠一跺腳,羅克敵憤怒的咆哮道:“小君侯有兩個先天胎息境的修煉者保護,他怎麼會死?你們又怎麼活着出來了?叫盧曲淵出來,我要和他對質!”   盧乘風輕咳了一聲,張虎已經帶着面無人色的盧曲淵快步走了出來。   剛剛走到靈棚前,盧曲淵就一骨碌跪在了柳隨風的屍身面前,嘶聲哀嚎了起來。   “柳小君侯,你死得好慘哪!你死了,還要被人五馬分屍,死無全屍哪!” 第053章 絕刺   ‘死無全屍’。   四個字,字字誅心。不要說五個出手驗屍的老人,就是羅克敵和馬良臉色都驟然一白。羅克敵冷哼一聲,驟然上前一步,手掌按在了劍柄上。馬良則是輕哼一聲,伸手虛攔住了羅克敵,揹着雙手走到了正痛哭流涕的盧曲淵面前。   “盧六公子,還請你將此番進山的經過詳詳細細地說一遍。”   盧曲淵抽噎了幾聲,抬起了滿是眼淚的臉蛋,結結巴巴地說道:“巡風司燕不歸大人有令,敢泄露此行前因後果者,死,剝奪家族一切爵位和官職,滿門流放萬里!”   馬良張了張嘴,也被盧曲淵說的這句話給嚇唬住了。   勿乞在一旁暗自點頭,果然是世家公子,這些話他勿乞可沒教過盧曲淵,他能無師自通的扯起燕不歸的虎皮當大旗嚇唬馬良,果然不愧是盧家第六公子。   一旁羅克敵重重地跺了跺腳,他厲聲喝道:“那,就說說我們小君侯是怎麼死的!”   盧曲淵聽了這話,又哭天搶地的在地上撞了幾下腦袋,獨臂一把抓住了羅克敵的大腿,順便將滿臉的鼻涕眼淚都抹到了羅克敵的戰袍上。他結結巴巴的,抽噎着帶咳嗽着,將他和勿乞事先商量出來的,柳隨風如何在山林中慘死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基本上,他說的都是事實。柳隨風的死,從前到後,都沒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老童妖、烈火君都是被蠻人獸武打傷致死,這一點盧曲淵可以對着蒼天后土發誓。柳隨風也死在毒蟲的劇毒之下,盧曲淵敢用自己十八代祖先的靈魂發誓,他的確是被毒蟲毒死的。   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通,馬良在一旁翻來覆去的盤問盧曲淵各種問題,但是經過勿乞千錘百煉加工過的應對言辭,怎麼可能出錯?馬良雖然是甫陽君門下的第一智囊,可是和樂小白的妖孽級智商比起來,他還是差得太遠了。   盧曲淵一番回答滴水不漏,沒有任何可以挑刺的地方。勿乞甚至還故意在盧曲淵的回答中設計了幾個前言不搭後語,有點模糊不清楚的小細節,這樣的不完美,反而更加凸顯了盧曲淵的回答是確切無誤的。   馬良的心漸漸的沉了下來,他確實認爲,盧曲淵的話是真實可信的,柳隨風的確死在山林蠻人手中。飛快的和羅克敵交換了一個眼神,馬良咬牙喝道:“柳忠是怎麼死的?盧六公子,你把這件事情詳細的說出來!”   柳忠是怎麼死的?盧曲淵的回答自然也無可挑剔,和勿乞剛纔的回答對應得絲絲入扣。   挑不出任何差錯,馬良眨巴着眼睛,惱怒的低頭陷入了沉思。   羅克敵輕咳了一聲,他掙開了緊抱着自己大腿的盧曲淵獨臂,冷聲道:“那麼,盧城守,我還是剛纔那個話。我們小君侯有兩個先天胎息境界的修煉者隨身保護,爲什麼他死在了山林中,你們卻安然無恙?”   盧乘風正要開口,勿乞已經大聲笑了起來:“羅將軍這話問得真可笑!難不成我們就該死在裏面?”   羅克敵死死地盯着勿乞,他冷酷地說道:“我們小君侯死了,兩位供奉也死了,你們爲什麼要活着?”羅克敵瘦削的身體一動,一股灼熱的氣息從他體內噴射而出,四周隱約可見淡紅色的天地靈氣迅速的湧入他的身體。   他居然也是一個先天境界的武者,而且看他散發出的氣息,分明已經到了先天鍛體境界。當火屬性靈氣湧入他身體的時候,他的皮肉都發出了淡淡的紅光,身上的戰袍突然燃燒了起來。火焰裹住了羅克敵,他的戰袍很快燒得乾乾淨淨,就留下了那套血色的戰甲。   勿乞不動聲色的退後了幾步,他揮揮手,四周數百城衛軍同時舉起了九重弩對準了羅克敵。   “別衝動,千萬別衝動!”勿乞嗤笑道:“哪怕羅將軍是先天高手,這麼近的距離,這麼多九重弩連射,您也一定會被射成篩子。您不想試這味道的,是不是?”   馬良輕咳了一聲,羅克敵身體一抖,身上淡紅色的火氣迅速收回了身體。   “失禮了!”馬良朝勿乞抱拳道:“老羅就是這個火燥脾氣,他其實沒什麼惡意。只是小君侯慘死,他一時接受不了罷了。還請盧城守讓我們將小君侯的靈柩運出城,我們這就返回王都。”   盧乘風點了點頭:“兩位不在城裏休息一夜?”   馬良輕嘆道:“事已至此,還有什麼心情休息?趕快將小君侯送回去纔是正經。”   勿乞追問道:“小君侯被弄成這個模樣,是你們自作主張,還是甫陽君的意思?”勿乞指了指五臟六腑都被摘除的柳君侯。堂堂一君侯,死後居然還被切成這個樣子,這事情也太詭異了一些。   馬良長嘆道:“我們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膽子?是君侯要知道小君侯的確切死因罷了。”   勿乞再次追問道:“那,兩位就這樣帶着小君侯離開?要不要勿乞找高手匠人,幫小君侯屍身縫合?”   馬良正要說話,羅克敵已經大吼起來:“哪裏有這麼多羅裏囉嗦的?來人,把小君侯裝進靈柩,我們這就離開!”目光死死的掃過四周城衛軍手中的九重弩,羅克敵冷笑道:“想不到小蒙城軍備這樣好,居然有這麼多九重弩裝備?”   勿乞不鹹不淡地說道:“哦,這些九重弩,都是小君侯的護衛陣亡後留下的,自然不能浪費了。當然,這些九重弩是屬於小君侯的財產,但是我們公子願意用高價收購!”   羅克敵臉色一變正要發作,馬良已經開口笑道:“身外之物,算得了什麼?罷了,罷了,小君侯人都不在了,這些九重弩,就留在小蒙城吧!”   輕嘆了一聲,馬良低頭問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盧曲淵道:“盧六公子,我們這就返回王都,你可要順路跟隨我們回去溧陽?”   盧曲淵呆了一呆,他連連搖頭道:“罷了,曲淵已經給族中傳信,族裏已經派人來接應曲淵。曲淵三軍監察副使的職司還沒完成,實在是不敢擅離職守!”   馬良長嘆一聲,他緩緩點頭道:“也好,也好!”   五個驗屍的老人手腳麻利的將柳隨風的屍身丟進了靈柩,匆匆的蓋上了棺蓋。十幾個血甲騎士走過來,一起用力扛起了重有兩千多斤的靈柩,跟着羅克敵和馬良朝城門方向行去。   勿乞、盧乘風自然是一路送行。盧曲淵也哭哭啼啼的叫嚷着柳隨風的名字跟在了後面。   剛走出城守府,勿乞突然問道:“不過,真奇怪,柳小君侯身邊應該有自幼一起長大的‘刺’貼身保護,這次爲什麼不見他出手?”   羅克敵、馬良臉上的肌肉一動,盧曲淵則是抽抽噎噎的解釋道:“我們來小蒙城的路上,和荼城世家晏家的幾個公子賭鬥,曲淵的貼身近衛‘刺’戰死,小君侯身邊的兩個‘刺’重傷,送回王都修養去了。”   馬良搖頭嘆息道:“小君侯身邊的兩個刺,一旦拼命一擊,也有不弱於先天納息境界的修爲。如果他們還在,小君侯也不會死在山林中。這就是命啊!如果不是自信兩位供奉能保護好小君侯,怎麼可能讓小君侯身邊沒有貼身近衛的情況下貿然上任?”   “是麼?”勿乞扭頭朝四周看了看,他將自己增強後的靈感放出,覆蓋住了方圓十幾丈的範圍。他總覺得事情有點不對,但是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他還真沒發現。   羅克敵板着面孔一聲不吭,馬良面露悲慼,一路緩緩行走,和勿乞有一句沒一句的攀談着。   勿乞也就漸漸知道,甫陽君和瀅川公主最愛柳隨風,甫陽君雖然有好幾個兒女,但是柳隨風乃瀅川公主親生,是當今呂國國君的親外孫,身份自然又和別的兒女不同。柳隨風小小年紀就被封爲頤侯,可見呂國國君對柳隨風的寵愛,更可見瀅川公主對柳隨風的寵溺。   要不是瀅川公主寵溺柳隨風,執意向自己父王苦求,他一個寸功未立的年輕人,憑什麼能封爲頤侯?   一路說話,勿乞、盧乘風將羅克敵、馬良等人送出了小蒙城。   羅克敵依舊是面無表情的帶着麾下戰士朝大隊人馬走去,根本不同勿乞和盧乘風告別。   馬良則是謙遜有禮的向勿乞和盧乘風告別行禮,然後苦笑着說了一句:“瀅川殿下,對小君侯,是太寵愛了!”長嘆一聲,丟下這句莫名其妙的話,馬良撥轉坐騎就走。   勿乞臉色瞬息萬變,他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他厲聲喝道:“來人,射死他們!”   搶過身邊一個士卒手上九重弩,勿乞對着馬良的背心就扣動了機括。   ‘嘎嘣’一聲,九支純鋼弩箭呼嘯而出。   地下突然傳來刺耳的尖嘯聲,十柄雪亮的長刀突破地面,帶着長有三尺的刀罡呼嘯而出,直刺勿乞、盧乘風下身要害。   刀罡森冷刺骨,瞬間封死了勿乞、盧乘風前後左右退避的全部方位。   勿乞一把抓起盧乘風沖天跳起,一側空氣突然一陣扭動,兩條朦朦朧朧的黑影憑空出現,他們張開雙臂朝勿乞飛撲而來,距離勿乞還有數丈遠,他們的身體已經急速膨脹好似氣球,然後猛烈的炸開。   “隨小君侯,一起死吧!”   這是那兩條黑影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毒氣、毒血,帶毒的碎肉碎骨頭滿天亂飛,亂雜雜的炸向了勿乞二人。   剛剛走出十幾丈的馬良反手一掌掃飛了九支重弩,他望着小蒙城,厲聲高呼起來。   “奉瀅川公主殿下令,攻破小蒙城,雞犬不留!爲小君侯殉葬!” 第054章 驚訊   呂國良丘郡溧陽城。   城北溧水和良丘山匯合之處,寬達五里的溧水一改之前三千多里的洶湧澎湃,變得溫文爾雅,甚至帶上了幾絲深閨少女的羞澀和嬌柔。放緩了腳步的溧水在良丘山的懷抱中蓄出了一個方圓三十里的湖泊,山水之間,是一片異常肥沃的樂土。   一座規模比溧陽城更大了三分的城堡屹立在這一片樂土上,溧陽城牆高五丈,寬三丈五尺,通體用青石條築成。這座城堡的城牆高七丈二尺,寬四丈五尺,城牆用長寬高都是一丈左右的花崗岩築就。   城堡的城牆長寬都是四里,城堡中是一片重重疊疊的山水園林,無數樓閣隱沒在藹藹水煙中。   城堡東南西北四角,有四座長寬一里的衛堡,裏面分別駐紮了一千二百精銳士卒。合計四千八百名精銳的家族戰士拱衛着這座城堡的外圍防線,而溧陽城內的城衛軍,只有區區三千人。   這座城堡的四座城門上,只有一塊長寬三尺的正方形黑石板,上面用大篆字書寫了一個方方正正的‘盧’字,除此以外,再無其他的標誌。這座城堡,就是溧陽盧氏的本家所在,是溧陽盧氏的核心要地,是溧陽盧氏這個呂國第一世家掌控整個家族勢力的權力核心。   時當正午,城內東北角一片濃密的葡萄架下,二十四名侍女貼着一座女牆一字兒排開,屏息凝神,目光盯着自己腳尖前三寸的地面,不敢有絲毫動靜,不敢發出絲毫的聲音。   葡萄架下,一張溫潤瑩白的玉石牀上,一名顏色和二八少女相當,但是眼角眉梢多了幾分成熟,多了十分的威嚴和百分殺氣的貴婦,正懶洋洋的斜靠着一團錦繡,輕輕的撫摸着盤在身前的一條毒蛇。   毒蛇長有一丈二尺,足足有成年人的胳膊粗細,通體藍鱗,從下頜到尾部有一條極細的紅線。毒蛇盤在貴婦的身前,長有尺許的蛇信子不時的吞吐,發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噝噝’聲。   有熟悉天下毒物的人在場,就會認出這條毒蛇是罕見的中品妖獸‘血虹藍霞子’。這種蛇出生時長一尺,每隔百年增長一尺,看這條藍霞子的體長,也有了一千一百年的氣候。藍霞子奔行如風,周身藍鱗堅硬無比刀槍不入,劇毒獠牙尖銳可透重甲,能輕鬆毒殺先天凝息境界以下的武者,是絕對的兇物。   在這貴婦的溫柔撫摸下,這條劇毒兇悍的藍霞子溫順得好像是一條小貓,懶洋洋的吐着蛇信子,不時蠕動一下藍光熠熠的身體,和貴婦的手掌輕輕地磨蹭一下。   四名生得姿容絕佳,身段氣質都是絕色的侍女侍立在玉牀邊,不發出一點兒聲音的給貴婦端茶送水,爲她剝去葡萄的皮,剔去葡萄的子,將香甜的葡萄果肉喂進貴婦的嘴裏。   猛不丁的,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了過來,一個穿着褻衣,身上披了一件披風的中年文士從一叢盛開的月季花後面轉出。他快步走到了玉牀前,一把抓起藍霞子丟出了七八丈外,重重地在那貴婦的身邊躺了下來,右手一把攬住了貴婦的腰肢,重重地在她腰臀上揉捏了幾把。   四個侍女畢恭畢敬的深深一鞠躬,嬌柔柔的叫了一聲:“家主!”   盧文若,盧家現任家主,榮陽夫人之夫,盧乘風名義上的便宜父親伸手抹了一把一個侍女的胸膛,淡淡地說道:“好了,不要這麼多禮。你們幾個小妖精,什麼時候把我當做家主過?”   四個侍女就‘喫喫’的笑了起來,一個個霞飛雙頰,嬌柔無限地看着盧文若。   躺在玉牀上的貴婦,也就是盧乘風的母親榮陽夫人皺了皺眉頭,不耐煩的呵斥道:“一羣騷狐狸媚子,滾遠一點。藍兒,藍兒!”   隨着榮陽夫人的叫聲,那條被丟出老遠的藍霞子毒蛇急速竄了過來,張開大嘴朝四個侍女作勢待撲。侍女們頓時臉色一白,急忙向後退出了老遠。藍霞子得意洋洋的挺起大半截身體,繞着玉牀遊走起來。   盧文若‘嘿嘿’笑了幾聲,他伸手就去解榮陽夫人的腰帶,同時將身上的披風丟在了地上。他迫不及待的跨身到了榮陽夫人身上,抱着榮陽夫人就是一通猛親:“我的夫人咧,你還這麼大的醋勁做什麼?這些丫頭,不是你同意了我收進房來的麼?嘿嘿!”   一把拎住了盧文若的耳朵,榮陽夫人眯着眼冷笑了起來:“這麼着急,你是碰到什麼好事了?”   盧文若一邊給榮陽夫人寬衣解帶,一邊得意地說道:“黎陽郡、文山郡、罅墚郡三個郡的郡守之位,被我們幾個族弟拿下來了。呂國四十七郡,我盧家如今就有十二郡守,這還不值得夫人好好地犒勞犒勞爲夫麼?”   榮陽夫人重重的拎着盧文若的耳朵扭了一圈,她冷笑道:“想要碰我,先把話說清楚!憑什麼這三個郡的郡守之職,這麼快就落入你們盧家手中?你用什麼換的?”   急不可耐的親了一口榮陽夫人俏麗的面孔,盧文若嬉笑道:“說什麼‘你們盧家’?夫人,是‘我們盧家’!你如今是盧家的主婦,家裏的大小事務,不是你一手操持麼?嘿,至於用什麼換的麼!”   飛快的眨巴了幾下眼睛,盧文若半晌沒吭聲。   榮陽夫人鬆開盧文若的耳朵,輕輕地拍了拍他的面頰。   “乘風,怎麼說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這些年來,曲海他們是怎麼對乘風的,你心裏也清楚。乘風好幾次遇刺差點被殺,到底是誰主使的,也不用我多說。”   輕嘆了一聲,榮陽夫人直起上半身,一把將盧文若推到了一旁。   “既然你用乘風的性命,換了三郡的郡守之職,說起來……”   沉默了一陣,榮陽夫人長嘆道:“畢竟是我的孩兒,三郡的郡守之職哪。用我孩兒的性命爲盧家換來這麼大的好處,讓我這個當孃的該如何想?”   秀眉一挑,榮陽夫人淡淡地說道:“沒有我答允,誰也別想動乘風一根頭髮。哪怕是瀅川公主那人盡可夫的賤貨,也不可以。她許了你三郡之地,可是我沒答應把我孩兒的性命賠給她!”   盧文若眯着眼睛看着榮陽夫人,他淡淡地說道:“瀅川她,動用了羽林軍天字甲號軍。”   榮陽夫人不屑的撇了撇嘴:“六千狂賁獸而已,只要我樂意,彈指可滅。”   眉頭猛的一皺,盧文若憋着嗓子冷哼道:“三郡的漁、鹽、鐵利,全歸源陽侯府。三郡的金礦、鐵礦,源陽侯府可佔五成。三郡的靈石礦,源陽侯府佔一成。夫人可滿意了?”   榮陽夫人豎起了一根手指,她就好像一個未成年的少女那樣俏皮的笑道:“三郡的典軍將軍,必須是我源陽侯府的老人。一切軍款、軍資產支撥,歸典軍將軍全權處理!”   盧文若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依你,都依你。你我夫妻一體,還這麼斤斤計較做什麼?”   榮陽夫人嬌媚的一笑,她伸手勾了勾盧文若的下巴,手掌順勢滑入了他的衣襟。“這纔是榮陽的好夫君呢!夫妻歸夫妻,兩家的事情歸兩家的事情,不可混成一碼子事啊!”   兩顆眼淚突然從榮陽夫人眼眶裏滴下,她垂淚低語道:“就是可憐了乘風,他這些年,不容易!”   盧文若情動,一把將榮陽夫人壓在玉牀上,就待挺槍直入。   說時遲,那時快,兩人正要入港的時候,一個黑衣少女快步從一片藤蘿架後走出。她手持一張小小的字條,快步來到玉牀前,低聲說道:“剛剛接到的黑燕信,大燕左國正燕不羈酒後與歌妓遊江,墜江溺斃。燕不羈無子嗣,在外有私生子十九人,大燕國宗府裁定,十九名私生子中,先到薊都者襲承左國正一切封爵、官職和封地!”   盧文若笑了,他長笑道:“大燕朝最荒誕不羈的宗室,總算是死了?也不知便宜了哪個野種。”   榮陽夫人則是尖叫而起,一腳將盧文若踢下了玉牀。她嘶聲咆哮道:“燕不羈死了?他的子嗣誰先到薊都就繼承他的一切?該死,該死,盧家崩山鐵騎全軍出動,不惜一切代價,救護我乖乖兒乘風速速回轉!”   盧文若氣急敗壞的跳了起來,他指着榮陽夫人怒吼道:“鐵月舞,你瘋了?”   榮陽夫人一跳八尺高,她尖叫道:“瀅川那賤貨敢傷我乖乖兒乘風,我就和她拼啦!還不快去調動崩山鐵騎救護乘風?他,他,他父親,他親生父親就是,燕不羈!”   盧文若好像被一道天雷轟頂,身體驟然一僵。   燕不羈,大燕朝開國皇帝燕丹嫡系曾孫,封公爵,領左國正一職,行監察大燕朝正西三十七諸侯國國政要職,可裁決大燕朝正西三十七諸侯國一應糾紛,領大燕朝封地兩郡,治下子民逾千萬。   盧乘風,是榮陽夫人私通燕不羈所生之子?豈不是,他也有資格爭奪燕不羈留下的豐厚遺產?   盧文若驟然間跳起來七八丈高,他怒吼道:“崩山鐵騎速速出動,全速趕赴小蒙城,誰敢傷我兒乘風一根汗毛,滅其滿門!哪怕是瀅川那賤人,我,我盧文若,大不了造反!”   溧陽盧氏私軍崩山鐵騎八千騎,全軍出動。   源陽侯麾下,鎮守燕國邊疆的百戰雄師‘瀝血軍’天字、地字、人字三軍一萬八千人,緊隨崩山鐵騎趕赴小蒙城。 第055章 圍城   一手抓着盧乘風,勿乞身體向空中繼續跳躍,雙目死死地盯着前方噴射來的骨肉殘片。   又是‘刺’,又是這種自殘傷敵的殘酷手段。自爆的兩名‘刺’,應該就是柳隨風那兩位自幼一起生長起來的隨身近衛。柳隨風死了,他們的生命也沒有了意義,所以纔對勿乞、盧乘風做拼命一擊。   無數帶着劇毒的碎肉、碎骨頭,無數帶着刺鼻腥臭味的黑色血水撲面而來。勿乞不慌不忙的深吸了一口氣,將盧乘風往身後一丟,另外一隻手緩緩地朝前一拍。   七成的先天真水靈罡凝聚在掌心,四周空氣突然發出了尖銳的嘯聲,無形的漩渦急速成形。附近的水屬性靈氣被瘋狂的吸入漩渦中,漸漸的,勿乞掌心前方出現了一個霧氣濛濛方圓一丈左右的渦團。兩個‘刺’自爆產生的碎片、毒血紛紛被吸入渦團中,被壓縮成了一個數尺直徑的球體。   大纏絲手一吸,隨後全力一吐,就好像一顆炸彈爆炸,無數骨肉殘片和毒血呼嘯着射了出去。   十道刀罡自地面飛射而出,封死了勿乞和盧乘風的四面八方。刀罡寒氣森森,銳氣遙遙透體而入,刀光距離勿乞還有數丈遠,就刺得勿乞渾身發痛。十條扭曲的朦朧黑影緊隨在刀罡後面,朝勿乞、盧乘風飛撲而來。他們冷漠無情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勿乞,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辣決絕。   無數的碎骨爛肉和毒水呼嘯而來,震偏了刀罡,全射在了那些黑影身上,擊穿了他們的緊身護衣,在他們身上打出了點點血花。   一聲悶響,勿乞被十道刀罡爆發的強大力道震飛了二十幾丈高。一股巨力隨着他的雙掌透入身體,震得他雙臂經脈鼓盪不休。幸好他雙臂是他全身真氣最充沛、經脈最堅韌、力量最強大的地方,雖然雙臂一陣劇痛,卻沒有受到半點兒傷害。   反而是他五臟六腑受到雙臂傳入的巨力震盪,都受到了一點兒震傷。勿乞嘴一張,一口血噴了出來。真水靈罡迅速從水靈脈中湧入全身經絡,滋養着受創的內臟,原本劇痛的臟腑被一陣清涼氣息包裹,疼痛迅速消失,微不足道的傷勢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從地下用古怪的遁法破地而出的十條黑影則是發出了淒厲的慘嚎聲,他們身上冒出了濃濃的白煙,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骨肉融爛氣味。他們在地上瘋狂地扭動掙扎,短短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就毒發身亡。   勿乞重重地落在地上,內臟的震盪還沒痊癒,他腳下一軟,差點沒摔了個跟頭。張虎一把扶住了他,他急忙厲聲喝道:“全部退回城裏,關閉所有城門,固守城池,慌亂者殺!”   面色難看的盧乘風領着衆人迅速退回小蒙城,關閉了破爛不堪的城門。幾個臉色慘白的城衛軍士兵飛快的拉起了城門外的吊橋。‘吱吱嘎嘎’聲中,小蒙城不到兩丈長,基本上沒什麼防禦力的吊橋緩緩的被拉了起來。   六千多羽林軍聽到馬良的命令,他們齊齊從狂賁獸鞍韉旁的碩大皮囊中掏出了一張已經上弦完畢的強弩。弩弓的形狀和九重弩一模一樣,但是比九重弩大了三圈,這是呂國專門配置給王都直屬精銳軍隊的特製‘九重穿雲弩’,威力比那些世家豪門的私兵護衛的九重弩大了一倍以上。   所有羽林軍騎士一起舉起了九重穿雲弩,隨着馬良舉起右臂狠狠向下一揮,所有弩弓的機括被同時扣動。‘嘎嘣’一聲巨響,一片烏雲從那些羽林軍騎士的頭頂疾飛上天,六萬多支純鋼弩箭迅速飛上了高有一百多丈的高空,劃過了兩裏左右的距離,一頭扎向了小蒙城城頭。   六萬多支純鋼弩箭完全覆蓋了這個方向的城牆。從高空墜下的純鋼弩箭,如果是一支兩支,勿乞還有膽子硬抗,七支八支,他也能輕鬆躲過。但是數萬支密密麻麻的弩箭好像烏雲一樣墜下,勿乞也被嚇得手腳一軟,急忙大叫着朝城牆下逃去。   勿乞、盧乘風、張虎、胡威,以及盧乘風新收的那些門客,只要是修爲足夠做出反應的人,全部都直接跳下了城牆,緊貼着城牆根站定。這裏是弩箭拋射的死角,是這一片城牆唯一安全的地方。   城牆上兩千小蒙城的城衛軍士卒呆呆地看着數萬弩箭自高空墜下,他們全都傻眼了,沒有一個人能做出反應。伴隨着‘颼颼’的破空聲,弩箭急速落下,洞穿了這些士卒的屍體。   慘嚎聲不斷響起,城頭上密密麻麻的扎滿了一萬多支弩箭,大量鮮血好像噴泉一樣從人體洞穿的傷口噴出,瞬間將城頭染得血紅一片。泥土築成的城牆迅速的吸收了粘稠、滾燙的鮮血,慢慢的城牆變成了古怪的醬油色。   還有數萬支弩箭射進了城裏,落在了靠近城牆的那些民宅中。民房內傳來了無數淒厲的慘嚎。這些純鋼打造的弩箭極重,從百多丈的高空墜下,動能極大,能夠洞穿兩重重甲,何況是脆弱的人體?被重弩擊中的百姓都被帶着倒鉤的弩箭釘在了地上,只能瘋狂嚎叫着等死。   ‘嘩啦’巨響,有七八棟民宅被密集的重弩射斷了主要的承重柱,高有三層的樓閣轟然倒塌。塵土喧天,小蒙城內到處傳來了哭天喊地聲,馬良一聲蘊含了強大真氣的大喝聲,讓小蒙城內所有人都聽到了他雞犬不留的命令。   盧乘風臉色鐵青,他緊握雙拳厲聲喝道:“甫陽君,瀅川公主!盧乘風今日不死,一定和你們不死不休!”   勿乞低聲喝道:“你想死也難,小蒙城裏的人就難說了!張虎,胡威,集中你們的親信人手。蒙小白,把你蒙村的大叔大伯們帶來。所有人去城守府集中,伺機突圍!”   狠狠地跺了跺腳,勿乞罵罵咧咧地說道:“不是一個等級上的對手,只能先保全公子身邊的精銳了。那些城衛軍士卒,只能捨棄!該死,我這裏要一個人去帶領城衛軍和外面的羽林軍拼命!萬一勢頭不對,起碼要給我們足夠的撤退時間!”   羽林軍戰力如此強悍,九重穿雲弩一次齊射就殺死兩千多城衛軍士卒,勿乞根本沒信心依靠缺少衣甲兵器的城衛軍和敵人周旋。沒奈何,只能先保全盧乘風身邊的精銳心腹,只能犧牲這些城衛軍,儘量爲盧乘風身邊的這些精銳製造出突圍的機會。   狂賁獸不僅戰力強大,短途奔走的速度更是驚人。沒有強力的狙擊,勿乞、盧乘風等人基本上不可能順利逃走。必須有人犧牲自己,帶領城衛軍士卒斷後死戰。   小黑跳了出來,他高呼道:“勿乞,你護着公子撤。小黑領着城衛軍和他們拼了!”   勿乞一腳把小黑踹飛到了一旁,他冷笑道:“如果公子有一百個死士,你愛上吊抹脖子跳懸崖都隨便你。但是現在公子的鐵桿心腹就這兩三個人,你想死,我還捨不得讓你死呢!”   眼珠急轉,勿乞拉起盧乘風,帶着衆人匆匆的狂奔到了城守府,將盧乘風牀榻下的所有金磚都搬了出來,堆積在了城守府門前的空地上。迅速召集了城內的所有城衛軍士卒在街道上集合,勿乞指着那些金磚厲聲喝道:“兄弟們,有人要和公子爲難!這裏有二十萬金,殺光他們,金子就是你們的!”   又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的那套老把戲。但是這套手段,卻總是能發揮意料之外的強大功效。   城衛軍的士卒們眼珠子都亮了,他們紛紛舉起兵器,仰天高呼起來:“死戰,死戰,死戰!”   兩萬多人齊聲高呼‘死戰’的口號,戰號聲直衝雲霄,震得小蒙城的地面都顫悠了一下。   城外的馬良、羅克敵聽到了城內的瘋狂嚎叫,不由得臉色一變。士氣如此,他們想要攻破小蒙城,似乎又難了不少。他們堅信他們帶來的力量足以屠滅小蒙城,但是如果羽林軍死傷太多,他們回去了怎麼向方方面面的人交代?   猶豫了一陣,羅克敵發出了新的指令。   六千多狂賁獸騎士分成四個大隊,從四個方向包圍了小蒙城。九重穿雲弩全部重新上弦,重裝了弩箭。   煙塵四起,一支規模很大的車隊沿着大道緩緩的逼近了小蒙城,在羅克敵和馬良的催促下,護送車隊而來的八百多人將車上運載的貨物紛紛卸下,一通忙碌後,最終拼裝起了八十臺奇形機括。   這些外形如棺材,下面有四個車輪可以用人力拖拽行走的機括分成了四隊,同樣從四面包圍了小蒙城。   站在城守府的城樓屋頂上,看到這些機括的盧乘風臉色一陣發青。   “瀅川公主那賤貨,爲了給兒子報復,她連鎮守王都的‘墨機’都調了出來?”   能聽到溫文儒雅的盧乘風罵一國公主爲賤貨,勿乞覺得很是新奇。   可是能夠讓盧乘風這樣失態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什麼是墨機?很強麼?”勿乞急忙追問了一句。 第056章 破城   一腳將城樓上一座鎮樓石雕獸頭踢成粉碎,盧乘風陰着臉,介紹了墨機的來歷。   墨機,大燕朝墨門所制的大型戰爭用連環機弩。外表看上去,墨機就是一口和普通四輪馬車一樣大小的棺材盒子,但是裏面有極盡巧妙的連環機弩,威力強大。   實戰中,墨機可以選擇單支弩箭連環射擊,也可以選擇三弩箭、六弩箭、九弩箭、十二弩箭、十八弩箭,最多一百零八弩箭齊射的模式發動攻擊。墨機體型碩大,內置弩箭極多,只要有一臂力極大的人在墨機內搖動機括不斷上弦,就能連續發射三十六波、每波一百零八支弩箭。   墨機內弩箭射空後,只要將空置的箭匣取下,換上滿裝的箭匣,就能繼續發射。更換箭匣的時間,不會超過品嚐一盞茶所需的功夫。基本上,兩臺墨機放於一列,就能實現不間斷的連環箭雨攻擊。   又因爲墨機體型巨大,內置機括也比九重穿雲弩的弓弦力道大了數倍。墨機射出的特製三棱透甲重頭箭,能夠在兩裏外擊穿三層制式的重甲。兩百步內,弩箭能夠連續透過五個身披重甲的士卒身體。   在戰場上,墨機是真正徹頭徹尾的屠戮機器。十臺墨機列成陣勢,任憑你十萬大軍,也無法衝突而過。   以呂國傾國之力,也不過是從宗主國大燕朝那裏淘換來了一百臺墨機,全部置於呂國王都,是呂國的最後一重防禦措施。十五年前,呂國世仇高令國奇兵突出,突破呂國邊疆防線直攻呂國王都,五萬重甲精騎就是在呂國王都城外被一百臺墨機在短短半刻鐘內屠戮一空。   眼前就有八十臺墨機圍住了小蒙城。   用八十臺墨機對付編制上只有八千城衛軍的小蒙城,簡直就是用屠牛刀去殺螞蟻。   聽了盧乘風的話,勿乞的臉色也是一陣發白。兩裏外可以擊穿三層重甲,這威力簡直比吳望記憶中的重型狙擊槍不弱到哪裏去。哪怕你什麼先天高手,面對墨機綿綿不絕的連環攢射,也只有渾身篩子眼的下場。八十臺墨機,足以輕輕鬆鬆的將小蒙城內所有人殺得雞犬不留。   在勿乞焦灼的目光中,八十臺墨機在人力牽引下,從四面城牆方向緩緩逼近。每個方向的城牆外,都有二十臺墨機排成了一個直列。在墨機後面三十丈外,分別是一千多名手持九重穿雲弩的羽林軍狂賁獸騎士。漸漸地,八十臺墨機都逼近到了距離小蒙城城牆不足百丈的地方。   “瀅川公主!白爍君!我記住你們了!”勿乞雙手微微顫抖,指尖隱隱有幾條濛濛水汽射出。一層層的水屬性靈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在勿乞身邊飛速盤旋,帶起了大片稀薄的白色霧氣。   “公子,你就不會佈置一個大陣將整個小蒙城保護起來麼?”勿乞望了盧乘風一眼,無奈地問了一句。   憤憤地瞪了勿乞一眼,盧乘風怒道:“你當我是什麼?傳說中結成了金丹的陸地神仙麼?以我數月前後天巔峯的修爲,能驅動三根陣樁,已經是我的極限。”   冷哼了幾聲,盧乘風臉一紅,他乾笑道:“當然,就算我修爲到了金丹境界,我也佈置不出那種可以將一座城池保護起來的大陣。那種高深玄妙的陣法,哼哼,也許在大燕朝能有人傳承吧?”   後天巔峯,三根陣樁?這是盧乘風的極限?看着城外的墨機,勿乞在心中暗歎,如果自己現在擁有金丹期的修爲,能佈置那種覆蓋面積廣達數里的大陣,那該有多好?墨機那黑漆漆的,在陽光下絲毫不反光的漆黑外殼,實在給了勿乞太大的壓力。   輕嘆一聲,勿乞從胸口暗袋裏掏出了一個儲物錦囊遞給了盧乘風。“拿着。裏面有食物、飲水、藥物,還有一些金銀珠寶。逃命的時候,帶着這個比較方便!”   盧乘風一把搶過了儲物錦囊,無比欣喜地瞪了勿乞一眼:“那事,果然是你做的!裏面原本起碼應該有幾件法器吧?怎麼也該有點靈石吧?東西呢?”   勿乞歪着頭望着城外的墨機,都懶得理會盧乘風。自己冒着危險偷了兩個錦囊,現在白白送他一個已經很大方了,他還想要錦囊裏原本的東西?想都別想。   摸了摸胸口的另外一個錦囊,勿乞心頭輕鬆了許多。他在小蒙城的所有收穫都放在了裏面,就算守不住城池,就算被逼逃亡,有了這些東西,他也有底氣在這個世界廝混下去。   小黑、張虎、胡威正在調動城衛軍,按照街坊劃分各營的防守區域。城外敵人弓弩實在犀利,小蒙城那破破爛爛的城牆是守不住了,只能依託城內民宅進行防守。所有進駐民宅的城衛軍士卒第一件事情,就是利用他們所能找到的所有材料,在頭頂構造了足夠厚重的防禦層。   澆了水的棉被,同樣用水浸透的獸皮,木板、鐵鍋、桌面、灌土的布袋等等,所有城衛軍士卒都迅速行動了起來。尤其是那些二層以上的民宅樓房,受到了所有士卒的歡喜,他們躲藏在一樓,在樓上的地板上堆積了無數他們能找到的各種雜物,也有效的建起了一層足夠堅固的防禦。   除了五千最精銳,衣甲、軍械都最齊全的城衛軍士卒進駐了全磚石構造的城守府,其他士卒都分散於小蒙城各處民宅。在這些士卒的督促下,小蒙城內的所有百姓也都做好了死戰的準備——馬良的那一聲雞犬不留的命令,可是讓全城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既然你要屠城,那就怪不得城內的所有人和你拼命。   城內軍民在做着準備,城外的墨機則是在仔細的調整着。伴隨着‘嘎嘎’齒輪咬合聲,墨機的前端緩緩抬起,和地面呈現出了四十五度角的夾角。   勿乞拉着盧乘風跳下了城樓,帶着一批人鑽進了堅固的城牆藏兵暗洞內。搬開了幾塊青磚,透過城牆上預留的觀察口,可以清楚地看到城外敵軍的動靜。   花費了大概兩刻鐘時間,所有墨機調整完成。羅克敵騎在狂賁獸上,高高地舉起了佩劍,隨後大喝了一聲:“齊射,攻城。城破後,不封刀,孩兒們肆意作爲!”   小蒙城內外一片死寂,幾聲清脆的金鐵對撞聲突然響起,隨後就看到那些墨機的前端突然露出了一百零八個棱形的小口,一片又一片弩箭宛如發狂的馬蜂,帶着刺耳的破風聲齊射而出。   大片大片的弩箭飛上了高空,沉甸甸的滑翔了一段距離後,弩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重重的墜向地面。四個方向齊射而出的弩箭在小蒙城的上空匯合,幾乎沒有任何死角的覆蓋了整個小蒙城。   箭矢雨點一樣落下,‘叮叮叮叮、噹噹噹當’,小蒙城內所有民宅的屋瓦幾乎是同時炸開,無數青色瓦片同時碎成碎片,大片磚瓦碎屑飛起來有數尺高。一眼望去,小蒙城的所有屋子院落,都被一層突兀生出的青色粉塵覆蓋。   ‘嘩啦啦’的巨響聲不斷傳來,從觀察口望出去,小蒙城東部街坊的樓閣紛紛倒塌,透過飛揚的煙塵,可以看到無數扭動的人影在箭雨中扭動抽搐,隨後僵硬的倒在了地上。   勿乞的眼珠紅了,那些人影中,大部分是小蒙城的百姓。那些百姓死就死吧,勿乞和他們沒有半點感情。但是其中還有一部分城衛軍士卒,那是勿乞花費了心血在裏面的!他曾經親自督促他們訓練,他曾經親自給他們訓話,他曾經親自指點過他們內功的修煉,甚至和其中的一些士卒進行過格鬥訓練。   “瀅川公主!白爍君!”勿乞重重的一掌拍在了城牆上。   “瀅川公主!白爍君!還有,甫陽君!”盧乘風雙眼充血,勢如瘋虎般一拳打在了城牆上:“盧乘風有出頭之日,一定和你們不死不休!”   ‘砰’的一聲,勿乞、盧乘風先天真氣外放,真氣相互一碰,差點沒把暗洞內的其他人給震暈過去。   一波弩箭,又是一波弩箭。墨機的弩箭綿綿不絕,宛如一場狂風暴雨呼嘯而下。當箭匣內的弩箭射空後,那些操作墨機的人立刻更換箭匣,再次發動綿綿不絕的攻擊。   在這樣的飽和攻擊下,城內所有人都動彈不得,只能任憑箭矢不斷落下,不斷的殺傷城內軍民。   小蒙城內一半的民宅都在箭雨的強力打擊下傾倒崩壞,死傷的軍民人數起碼超過了五萬人。   城內地面密密麻麻的盡是純鋼打造的箭桿,一眼望去,小蒙城好似變成了一片蕁麻地。   連續更換了兩次箭匣,墨機的瘋狂連射終於停歇了下來。羅克敵舉起了佩劍,迎風大喝了一聲:“攻城。斬盡殺絕,雞犬不留,讓這城中所有活物,爲小君侯殉葬!”   羽林軍狂賁獸騎士呼嘯着衝鋒而來,在距離城門還有數丈遠時,他們投擲出了數十道爆炎符。   巨大的爆炸讓小蒙城四座城門和總長計百丈的城牆灰飛煙滅,六千多狂賁獸騎士長驅直入。   城破了!   勿乞鼓足內力,放聲大吼起來:“兄弟們,出來死戰!爲死去的兄弟們報仇!殺一人,賞百金!誰殺了羅克敵和馬良這兩個賤人,賞十萬金,美女百人,珍珠寶石十石,靈石十鬥,先天級修煉功法一本!”   盧乘風駭然看向了勿乞,他低聲罵道:“我哪裏有你許諾的這麼多財物?”   勿乞沒理會盧乘風,他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放聲大吼。   死氣沉沉的小蒙城突然沸騰了,無數人影從倒塌的屋宇中衝出,殺向了從四個城門衝進城的羽林軍。 第057章 蠻潮   血光閃過,一名騎着狂賁獸朝前狂奔的羽林軍隨手一揮,兩名剛剛從磚瓦堆裏好容易爬出來的遊俠兒就慘嚎着倒在了地上。長劍劈開了他們的脖子,差點沒將他們的頭顱劈了下來。鮮血噴出數尺遠,地上很快積起了一灘粘稠的血污。   這名羽林軍騎士得意的大笑了一聲,不屑的向一旁吐了一口濃痰。   就是這一歪頭的功夫,一名躲藏在倒塌的雨棚下,手持一支巴掌大小手弩的獵蠻人就獰笑着射出了一支細巧的樹刺。三寸長,髮絲細的樹刺射出兩丈遠,命中了騎士暴露出的脖子。樹刺上淬有蒙山特產花寡婦蜘蛛的毒汁,那騎士身體一僵,坐在狂賁獸上朝前狂奔了十幾丈,突然口吐黑血一頭栽倒在地。   “一百金到手!”   成功狙殺了敵人的獵蠻人得意的吧嗒了一下嘴巴,他剛要起身換一個埋伏的地方,三支純鋼弩箭呼嘯而來,射穿了雨棚,從他後心射進,將他牢牢的釘在了地上。   兩名羽林軍騎士狂衝過來,兩柄馬槊急刺而出,穿透了雨棚,將這個獵蠻人的屍體挑上了半空中。沉重的馬槊重重的一擊,獵蠻人的屍體被打飛了十幾丈遠,落地的時候斷成了三截。   “該死的賤種!”斬殺了獵蠻人,兩個羽林軍騎士雙眸冒火地望着地上的同僚屍體。號稱呂國戰力第一的羽林軍天字甲號軍的騎士,居然小蒙城這種荒僻小地方折損了人手,傳出去簡直是丟盡了所有羽林軍的臉面。   憤怒欲狂的羽林軍正要繼續突進,路邊一棟傾斜的酒樓中,突然有十幾個城衛軍士卒嗷嗷嚎叫着衝了出來。他們近乎瘋狂地跳到了狂賁獸的背上,圍着這兩個羽林軍騎士就是一通亂捅亂砍。   城內的屋舍大部分倒塌,到處都是亂糟糟的瓦礫堆,兩個羽林軍騎士還來不及反應,就被這些發狂的城衛軍士卒撲倒在地。可憐兩個修爲足足有三十年境以上的精銳羽林軍,硬是被十幾個修爲不到十年境的城衛軍砍成了肉醬。   驟然失去了主人,兩條狂賁獸發狂了。它們奮起全力,前爪狠狠地拍了出去。   慘嚎聲起,五個城衛軍士卒被狂賁獸撕開了胸腹慘死當場。其他的城衛軍士卒則是飛快的砍下了羽林軍騎士的頭顱,拎着兩顆人頭匆匆的逃離了現場。兩支牀弩重箭從路邊一座半崩塌的箭塔下呼嘯射來,洞穿了兩條狂賁獸的身體,將它們帶飛出了十幾步遠。   到處都是浴血拼搏的身影,到處都是刺耳的喊殺聲,到處都是鮮血的味道,到處都是刀劍的反光。   十幾萬倖存的小蒙城居民,帶着或輕或重的傷勢,和六千多攻入城內的羽林軍士卒殺成了一團。   換了其他任何一座呂國的城市,當六千多狂賁獸騎士攻入城後,面臨的必將是一場慘厲的屠殺。羽林軍騎士們曾經的戰例,也給了他們這樣的經驗。但是小蒙城不同,小蒙城的軍民並沒有崩潰。   地處呂國最蠻荒的窮鄉僻壤,依靠蒙山發展起來的小蒙城,裏面的所有人都是亡命之徒,基本上找不出一個善良百姓。所有人都能提刀弄槍的和人拼殺,所有人都是在刀口上混飯喫的兇徒,就連那些走街串巷做買賣的煙塵女子,她們在方便的時候,也不介意兼職做點謀財害命的勾當。   這是一座畸形的暴力之城,是一座因爲金錢的慾望而生的城池。   羽林軍的騎士們如果是六千頭猛虎,小蒙城的軍民就是十幾萬餓狼,而且是被格殺勿論的命令逼到了絕境的餓狼。偏偏包括羅克敵和馬良在內的所有人,都把小蒙城內的人當成了十幾萬頭綿羊!   廝殺,無窮無盡的廝殺。小蒙城無論軍民,無論男女,無論老幼,都手持兵器,發狂一樣的和羽林軍騎士殺成了一團。豁出去性命殺一個,得百金;若是不拼命,就白白被人殺死!   剛進城,羽林軍騎士就損失三百人。   一刻鐘後,羽林軍騎士再損五百人。   半個時辰後,進入小蒙城的羽林軍狂賁獸騎士損失了一千八百人,能戰者不足四千。   墨機箭雨殺死小蒙城軍民五萬餘人,殺傷的人數也不少於五萬。但是剩餘的十幾萬居民在付出了五千多人的代價後,硬生生斬殺了一千八百多羽林軍,在羽林軍身上啃下了一大塊肉。   勿乞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他低聲罵道:“勿乞,你這頭豬!”   原本屬於樂小白的妖孽級智商瞬息判斷出了戰局的前因後果。羽林軍的確擁有壓倒性的實力優勢,但是勿乞忽略了小蒙城內居民的本質,這是一羣窮兇極惡,在蠻人堆裏堅強的紮根下來的暴徒啊!十幾萬暴徒,不是十幾萬良民,難道他們還扛不住數千精銳騎士的攻擊麼?   而且,小蒙城內還有這麼多的遊俠兒,有這麼多的獵蠻人,有這麼多的商會的護衛。   當馬良悍然下達雞犬不留的格殺令時,小蒙城內的所有人都被逼得擰成了一條繩。在求生的意志驅動下,區區六千多羽林軍騎士算什麼?更不要說,還有勿乞那高得離譜的懸賞!殺一羽林軍騎士賞百金,這足夠讓任何一個遊俠兒、獵蠻人爆發出十倍的戰鬥力。   歡嘯一聲,勿乞大吼道:“封死城門,困住這羣殺千刀的羽林軍!哈哈,只要他們困在城內,他們再也不敢放箭!兒郎們,困住他們,不許他們衝出城外。”   誰也不蠢,聽了勿乞的話,小蒙城內的人立刻明白過來,這些羽林軍騎士就是最好的人質。只要將他們堵在城內,城外的羅克敵和馬良絕對不敢下令讓墨機繼續發射。損失一千多羽林軍狂賁獸騎士,還可以找藉口吱唔過去,如果羽林軍天字甲號軍全軍覆滅於此,就算瀅川公主和白爍君,也扛不住呂國國君的怒火。   困住這些該死的狂賁獸騎士,墨機就絕對不敢再發射。   勿乞再次大叫起來:“重金收購狂賁獸!一頭活的狂賁獸兩百金!兒郎們,生擒狂賁獸,兩百金!”盧乘風的眼睛亮了。一頭狂賁獸兩百金?這買賣絕對合算!他已經開始幻想,自己的親兵護衛全部騎上狂賁獸的模樣。   城外,面如死灰的羅克敵和馬良面面相覷,身體劇烈的哆嗦着。戰局居然演變成了這樣不可收拾的局面,就算砍了他們的腦袋,他們也想不到會變成這樣。   區區一座小蒙城,居然硬生生陷住了精銳的羽林軍天字甲號軍!他們在做噩夢麼?   腦筋一片空白的羅克敵哆哆嗦嗦的舉起右手,他大聲叫道:“奉瀅川公主殿下令,攻破小蒙城,雞犬不留,爲小君侯殉葬!所有墨機填充箭匣,預備!”   馬良一腳將羅克敵踢下了坐騎,他嘶聲吼道:“你瘋了?我們的人還在城裏!他們死了,我們都得死!”   羽林軍天字甲號軍全軍覆沒於小蒙城?正如勿乞預料的那樣,馬良和羅克敵,包括他們背後的瀅川公主和白爍君,都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羅克敵癱坐在地上,他低聲自言自語道:“怎麼辦?怎麼辦?完了,我們完了!這仗,怎麼打成了這樣?”   馬良也是焦頭爛額,根本沒有了應對的法子。他渾身戰慄,只知道呆呆地看着殺成一團的小蒙城。   猛不丁的,遠處有一聲鐵鼓聲遙遙傳來。   一聲鐵鼓聲後,密集猶如怒海狂濤的鐵鼓聲綿綿不絕的翻滾而至。   緊隨着鐵鼓聲,是無數淒厲的號角聲,或者尖銳、或者高亢、或者厚重、或者沙啞的號角聲匯聚成一片讓人膽顫心裂的恐怖聲波,配合着低沉而充滿瘋狂怒意的鐵鼓聲,統治了這一方天地。   空中突然一暗,大片巨鳥從蒙山內急衝而出,飛到了小蒙城上空。超過三千頭巨鷹、大雕凌空盤旋,這些巨禽的背上,都或多或少的馱着一些身子矮小乾癟的鳥蠻人。   煙塵沖天而起,從環繞着小蒙城的蒙山各處,大片蠻人宛如海嘯一樣衝出。   正東方,一萬多蠻人驅趕着浩浩蕩蕩無窮無盡的巨獸衝突而至,在這兩萬蠻人和無數巨獸的前方,超過三十名蠻人獸武周身光焰翻滾,大步衝在了隊伍最前面。   正西方,一萬多生得猶如鬼怪的蠻人帶着滔天的陰風急衝而來,這些蠻人的身邊,無數毒蟲密密麻麻的組成了一片汪洋大海。水缸大小的蜘蛛、碗口粗細的毒蟒、三五尺長的蜈蚣,說不出多少猙獰的毒蟲在那一片蟲海中翻滾。   正北方,一萬多騎着板角野牛的蠻人騎士做好了衝鋒的準備。每個蠻人騎士的身上,居然都裝備着和呂國的制式鎧甲一模一樣的甲冑,這樣的鎧甲、兵器,顯然不是蠻人自己能打造的。   正南方,數十個身披獸皮頭插鳥羽的蠻人首領駕馭着各種低階法器,興風作浪的帶着超過五萬人的蠻人戰士,敲動着數百面鐵鼓,吹奏着數千支號角,一路喧譁的衝殺了過來。   張虎、胡威這兩個小蒙城的老人齊聲慘呼:“天哪,蠻潮!而且比任何一次蠻潮都要嚇人!”   盧乘風的臉色一陣慘白,屋漏偏逢連夜雨,小蒙城大難臨頭了!   勿乞則是突然放聲大笑起來:“妙哉,幸好有羅克敵他們攔在了外面!”   提起中氣,勿乞大聲喝道:“奉城守令,讓開城門,讓羽林軍滾出小蒙城!”   盧乘風、張虎、胡威一呆,隨後臉色突然變得紅潤無比。   外面還有八十臺墨機呢,怕什麼? 第058章 箭殺   煙塵沖天,蹄聲如雷。殘留的四千餘羽林軍狂賁獸騎士倉皇的從小蒙城北門衝出。   讓羽林軍的騎兵對付蠻人的騎兵,這是勿乞有意把他們從北門趕了出去。這是勿乞靈魂中源於樂小白的一點惡趣味,冷兵器時代的騎兵對撞啊,這會是一場賞心悅目的大決戰。   可惜讓勿乞失望的是,羽林軍騎士並沒有勇敢的高呼着口號向蠻人發動衝擊,他們膽怯的縮在了墨機的後方布成了一條稀疏的防線。所有騎士都回頭望着小蒙城,眼裏有着掩飾不住的膽怯和驚惶。   蠻人的騎兵步步逼近,其他三個方向的蠻人士卒也在各部首領的帶領下帶起漫天塵土朝小蒙城衝來。沒有任何交流,也沒有做任何的準備,蠻人的軍隊在逼近到一定距離的時候,就悍然發動了攻擊。   正北方的萬餘名蠻人騎兵砸了一下坐騎板角野牛的頭頂,逐漸加速朝前衝鋒。   正西傳來了尖銳的蟲子鳴叫聲,無數稀奇古怪的毒蟲飛速竄起,宛如潮水一樣湧來。   正東方的蠻人獸武一步邁出數丈,快逾奔馬一樣領着無數猛獸飛撲而來。   正南的數十名蠻人首領緩緩地放慢了前進的速度,他們身後的數萬蠻人士卒敲動鐵鼓,吹響號角,從首領們身邊一湧而過,宛如發狂的獸羣一樣朝前猛撲。數百架簡陋的雲梯被這些蠻人士卒丟在了地上,很快就被踩成了一地木屑。小蒙城的城門洞開,城牆都被炸掉了一大截,不再需要雲梯了。   羅克敵艱難的吞了一口吐沫,驚惶地看着四面合圍的蠻人。   他聽說過蠻潮這種東西,基本上每隔兩三年,小蒙城總會被蠻人組成的大軍圍攻一次。動用了大量毒蟲猛獸,出動了各種稀奇古怪兵力的蠻人組成了潮水一樣的衝鋒,每次都給小蒙城造成極慘重的傷亡,這就是所謂的蠻潮。   但是他從來不知道,在呂國王都當做奇聞軼事笑談的蠻潮,當他親眼目睹的時候,會覺得這樣的絕望。   近乎本能的撥轉坐騎,羅克敵就要收攏兵馬衝進小蒙城。他根本沒有膽氣和佔據了絕對優勢的蠻人在城外野戰,他本能的覺得,一旦和蠻人正面對抗,他帶來的這點兵馬會被一口吃得乾乾淨淨。   但是他一回頭,就看到小蒙城的軍民正快速的搬來大量的磚瓦石塊、大量的屋樑柱子,把他下令炸出來的城牆缺口堵了個結結實實。城內的民宅被墨機箭雨射得坍塌了大半,城門附近就有大量殘破的建築,正好用來填堵城牆。   在一種奇異的幸災樂禍的心思催動下,城內軍民的工作效率加快了許多,只是很短的時間內,被炸開的城牆就被堵死,而且填充物的高度比兩側的城牆還要高了一丈多。   平日裏以智計自負的馬良也傻了眼,他看看身後被堵塞的城牆,在看看前方翻滾而來的蠻人,只覺小腹內一陣酸脹,一股液體差點就噴了出來。   “羅克敵!”眼看前方無數的蠻人距離自己只有不到裏許的距離,羅克敵卻還呆呆愣愣的,馬良急忙大叫了起來。   羅克敵立刻回過神來,他提起先天真氣,放聲大喝道:“所有墨機對準蠻人,殺光他們!”   在羅克敵下令之前,在蠻人剛剛出現的時候,操控墨機的那些士卒就已經開始調轉墨機的方向。伴隨着齒輪的摩擦撞擊聲,墨機的頭部緩緩垂下,逐漸和地面呈水平姿態。不需要羅克敵多費口舌,八十臺墨機內同時傳來了棘輪急速旋轉的聲響,強勁的弩弦連連上弦彈射。   黑色的箭幕齊着地面平射了出去。   衝在最前方的千多名蠻人騎士連同坐騎同時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裏許的距離,墨機重弩輕輕鬆鬆的穿透了他們穿着的重甲,射穿了他們的身體,然後沒入了他們身後同伴的體內。   鮮血噴灑,第一波箭雨輕鬆射殺了千多名蠻人騎士。隨後是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當城北的二十臺墨機射空了這次填充的箭匣後,一萬多蠻人只剩下了八百多人。過於密集的衝鋒陣型,太過於近的距離,讓墨機發揮了最強的殺傷力。滿地都是身體,鮮血流了滿地,那些僥倖在箭雨中倖存的蠻人,茫然的催動着坐騎朝前狂奔,呆滯的眼裏已經看不到自己的敵人。   羽林軍騎士迎了上去,輕輕鬆鬆的將這些失去了鬥志的蠻人騎士斬於劍下。   幾個騎士跳下狂賁獸,檢查起這些蠻人騎士的裝備。一個騎士迅速帶着一個頭盔和一柄大劍來到了羅克敵面前:“將軍,所有甲冑和兵器都是我呂國制式軍械。”這騎士臉上帶着興奮的笑容,早就聽說有人私通蠻人,販賣軍械給蠻人,這次果然找到了證據,說不定就是一場大功勞。   羅克敵狠狠地瞪了一眼這騎士,他怒聲罵道:“這關我們什麼事?整隊,和這羣蠻子拼了!”   那騎士也回過神來,他們並不是奉命查案的欽差,管他是誰勾結蠻人,先渡過眼前的難關再說吧!   在墨機恐怖的殺傷力面前,城北密集衝鋒的萬餘名蠻人騎士,反而成了蠻潮中最弱的一環。一萬多名蠻人騎士,在短短一盞茶的時間內就被墨機重創,剩下的數百騎士也被羽林軍斬殺乾淨。   城北的二十臺墨機迅速分成兩隊,分別向城東城西兩個方向趕去增援。   城東的數十名蠻人獸武已經衝到了距離墨機不足半里的地方,在他們身後百丈遠處,纔是那些稀奇古怪的猛獸。猛虎、犀牛、猩猩、野豬、野牛,各種猛獸都紅着雙眼,喘着粗氣,豁出去了性命朝小蒙城衝了上來。   城東的墨機噴出了尖嘯的箭雨,黑壓壓的箭幕平射而過,所過之處,一溜溜的血箭噴出了數十丈遠。三名蠻人獸武閃避不及,被箭幕穿透了身軀,他們的身上濺起了大片血霧,腰肢被箭幕射斷,上半身被弩箭強大的力道帶得倒飛回去,下半身卻依舊向前狂奔了十幾丈。   大羣大羣的野獸發出淒厲的慘叫,它們絲毫不懂得閃避,只知道一根筋的朝前狂衝。搶進的弩箭射穿了它們的身體,往往一支弩箭會洞穿七八頭野獸的身體,這才無力的鑲嵌在野獸的體內。   廉價的鮮血噴灑在地上,血水匯成了小泉眼,然後匯成了一片方圓數里的血泊。   數十名獸武面對箭幕,只能無奈的左右閃避,被箭雨逼得不能存進。哪怕他們擁有獸魂加持的強大力量,哪怕他們有着不弱於先天武者的殺傷力,面對墨機這種戰場上的屠殺機器,他們只能無奈的仰天怒嘯。   城南的戰局更是悽慘,密集衝鋒的蠻人步卒一片片的倒在了地上。墨機發出歡暢的呼嘯聲,大片箭雨瘋狂的收割着蠻人士卒的生命。從墨機前五十步到兩裏外,這一片地域變成了完全的死地,只要是敢於進入這塊地域的蠻人士卒,都被疾勁的箭矢射殺。   蠻人的攻勢一時間陷入了僵局,只有城西的蠻人取得了極大的進展。   在城西發動進攻的,是蒙山中最讓人聞風喪膽的‘蠱蠻’,一支專門駕馭各種毒蟲的蠻人,有着各種匪夷所思的奇異力量。無數的毒蟲發瘋一樣朝小蒙城衝鋒,猶如潮水一樣衝向了‘捍衛’在小蒙城城牆西側的墨機。   墨機同樣射出了毀滅性的箭雨,大量身軀巨大的毒蟲在箭雨中斃命。碗口粗細的毒蟒,水缸大小的蜘蛛,數尺長的蜈蚣,磨盤大小的蠍子,這些大型的毒蟲也擋不住墨機的攢射,幾乎眨眼間就被殺戮一空。   但是毒蟲中數量更多的,是千千萬萬體型正常的毒蟲。數尺長拇指粗細的毒蛇,拇指大小到拳頭大小的毒蜘蛛,數寸長的蜈蚣,巴掌大小的蠍子。數量近五十萬,密密麻麻鋪了數里之地的毒蟲‘吱吱’尖叫着,迅速地衝到了墨機邊。   對大型目標有着超強殺傷力的墨機,面對這些細小的毒蟲完全失去了威力。   毒蟲湧了過來,撲到了那些操控墨機的士卒身上。淒厲的慘嚎聲響起,數百士卒被翻滾而來的蟲潮淹沒,很快倒在了地上。蟲潮流過了這些士卒,那些不斷扭動掙扎的士卒很快就變得沒有了聲息,當蟲潮湧過後,原地就剩下了一堆黑漆漆的骨頭渣。   墨機內的士卒也被鑽進去的毒蟲咬死,二十臺墨機變成了廢物。   城西那些操控了毒蟲攻城的蠻人發出了得意的獰笑聲,他們帶着習習陰風,吹着古怪的口哨,大步朝小蒙城這邊奔來。他們的口哨聲催動毒蟲朝小蒙城掩殺了過去,很快就衝到了城牆前。   從城北那二十臺墨機中分出的十臺,此時已經到了北城牆和西城牆的交界處。眼看毒蟲可怕,十臺墨機急忙停下不敢前進。驅動着毒蟲攻城的萬餘名蠱蠻卻正好進入了這十臺墨機的射程。   箭幕再起,十臺墨機用最快的射速將箭匣內的弩箭齊射一空。   萬餘名蠱蠻當場倒下了一大半,他們控制的毒蟲當場大亂,亂雜雜的朝四周散開。   天空突然射下了密集的芒刺箭雨,一直在高空盤旋,一直在觀望下方戰鬥的鳥蠻人,終於慢吞吞的拉開強弓,對着地面發動了攻擊。   箭雨傾瀉在了操縱墨機的那些士卒頭上,大片士卒慘嚎着中創倒地。 第059章 援兵   “過癮,實在是過癮!”   站在城牆上,勿乞頭頂一塊包了三重野牛皮、內襯半寸厚青銅板的盾牌,笑呵呵地看着城外的鏖戰。密集的芒刺宛如雨點一樣從空中落下,撞得盾牌‘啪啪’作響,卻不能傷到他一根頭髮。   城外的蠻潮很嚇人,但是來襲的蠻人似乎並沒有擰成一條繩,不同部落的蠻人都有着不同的小算盤。比如說頭頂上的鳥蠻人,如果他們早一點發動攻擊,操縱墨機的士卒一旦被殺,地面上蠻人的損失絕對不會這麼大。   城東面的那些蠻人獸武,他們也並沒有拿出全部的力量進攻,他們只是敷衍了事的在那裏挑逗墨機的火力。雖然死傷了大羣的猛獸,可是控制猛獸的蠻人並沒有損失什麼,那三個被射死的蠻人獸武,應該只是一個意外。   城西面控制毒蟲的蠱蠻,如果不是城北的十臺墨機突然發動,這些蠱蠻又哪裏會有絲毫的損失?他們只要靜等着毒蟲攻城就是了,完全用不着他們動一根手指頭。   城南的三十幾個蠻人首領,有幾個手舞足蹈蹦跳得最歡快的,他們麾下的兩萬多蠻人步卒已經死傷殆盡。有十幾個猶猶豫豫一時前進一時後退的,他們的步卒也損失了小半。還有五個明顯修爲最強,使用的法器光芒最耀目的蠻人首領,他們身後的一萬多士卒朝前衝了半里地就迅速後退,並沒有受到絲毫的損失。   損失最慘重的,就是城北那一萬多傻乎乎全面衝鋒的蠻人騎士。全軍覆沒的蠻人騎士居然都裝備了呂國生產的精良甲冑和兵器,而且就是他們損失了全部的人手,這其中的玄妙,很值得人盤算。   幾根芒刺擦着盾牌的邊緣落下,勿乞一把抓過幾根芒刺,隨手向城外投擲了出去。幾條細小的毒蛇正向城牆游來,勿乞投出的芒刺射進了它們的七寸,把它們牢牢的紮在了地上。   同樣頭頂着盾牌的張虎領着大羣士卒抬着油桶跑上了城牆,大量燃油被倒下了城牆,隨後十幾個火把丟了下去。西城牆外大片烈焰燒起,無數毒蟲頓時淹沒在了火焰中。毒蟲被燒得吱吱直叫,刺鼻的腥臭味伴隨着滾滾黑煙沖天而起,其中還帶着毒蟲身體的爆裂聲。   更多的燃油被倒下了城牆,西城牆整個被烈火包圍。地面都被油層浸潤了一尺多厚,大量的燃油保證了烈火起碼能燃燒半個時辰。有了這一層火,城西的毒蟲已經不足爲懼。   那些驅動毒蟲的蠱蠻發出了尖銳的哨聲,黑壓壓一大片的毒蟲立刻轉向城北,瘋狂的湧向了那十臺墨機。操控墨機的士卒發出了驚恐絕望的尖叫聲,他們迅速丟棄了行動緩慢的墨機,狼狽的朝城北逃竄。   勿乞匆匆趕到了城牆西北角落,他抓起幾個油罐子,用足了力氣丟了出去。油罐有意無意的在墨機附近落地,大片燃油濺落在了墨機上。他又丟出了幾根火把,十臺墨機當場熊熊燃燒起來,黑漆漆的機殼裏不斷傳出了密集的鋼絲斷裂聲。   這些墨機是呂國的戰略性防禦武器,不可能落入勿乞和盧乘風的手裏。既然不可能變成自己的東西,那就應該徹底摧毀他們。要不是城西的那二十臺墨機離得太遠了一些,勿乞也恨不得一把火把它們給燒了。   但是勿乞沒做到的事情,那些蠱蠻人做到了。   失去了北方趕來增援的十臺墨機的威脅,那些周身陰風慘慘的蠱蠻人歡天喜地的衝了過來,將那二十臺墨機拖拽了回去。這些蠱蠻人居然也不再繼續攻城,他們留下了大量的毒蟲在這裏牽制小蒙城的守軍,就這麼拖拽着墨機返回了山林。   勿乞看得是瞠目結舌,感情這些蠱蠻人也知道墨機的價值?   頭頂的大鳥突然發出了尖銳的嘯聲,大概一半鳥蠻人控制着坐下大鳥,迅速朝蠱蠻人撤退的方向追了過去。小蒙城還沒有被攻克,蠻人內部似乎已經開始了分裂。   勿乞腦子裏萬般念頭迅速閃過,他突然明白了這次蠻潮的來意——他們搶走了蠻人的三塊黑石碑,蠻人們組建了大軍,是來爲那三塊黑石碑報復小蒙城的。但是這次的蠻潮,卻又被蠻人當中的某些人利用,成爲他們削弱其他部族的工具。   一開始,這些蠻人就不是一條心。所以城北的蠻人騎士被消滅,城南的蠻人步卒死傷慘重,而城西、城東的蠻人們,到現在爲止也就死傷了大羣的猛獸和毒蟲。若非蠱蠻人因爲大意被墨機射死了一半,他們應該是毫髮無損的。   現在那些鳥蠻人看到蠱蠻人得到了好處,他們就迫不及待的要去爭奪戰利品。   勿乞心定了下來。這次的蠻潮,應該比張虎他們所說的,以前他們遭遇的蠻潮容易度過。雖然這次來的蠻人都是精銳,但是一羣別有用心的精銳,能把小蒙城怎麼樣?再說了,城外還有羅克敵和馬良撐着呢。   頭頂突然一陣惡風傳來,幾頭大雕上的鳥蠻人殺上了癮,居然將坐騎降下,飛撲向了城頭。一頭大雕要死不死的,居然選了勿乞做目標,兩隻大爪子一把抓向了勿乞頭頂的盾牌。   冷哼一聲,勿乞一掌斜斜的拍出,掌心罡氣飛旋,無形的空氣漩渦抽空了大雕翅膀下的氣流,大雕驟然像一塊石頭一樣沉甸甸的摔了下來。大雕背上五個正在大聲奸笑的鳥蠻人嚇得怪叫了一聲,隨手一拋手上強弓,就從大雕背上跳了下去。   可憐這五個鳥蠻人,他們忘記了大雕距離城頭還有五丈多高,忘記了小蒙城的城牆還有三丈左右,從八丈多高的地方一頭紮下去,兩個蠻人當場摔斷了脖子,另外三個則是摔斷了大腿。   勿乞一把抓住大雕的爪子,陰寒刺骨的先天真水靈罡帶着陰柔的波動氣勁轟入大雕體內,將它內臟震成粉碎,凍成了一塊冰塊。掄起大雕,狠狠地向城下一砸,三個摔斷大腿的鳥蠻人慘嚎一聲,被凍得鐵塊一樣僵硬的大雕砸得骨斷筋裂當場慘死。   城外已經亂成了一團,在墨機的威脅下,蠻人步卒和那些獸武都緩緩後退。前仆後繼朝前衝鋒的獸羣被殺戮一空,失去了控制的毒蟲被大火燒得乾乾淨淨,除了頭頂的鳥蠻人還在不斷地向地面射下芒刺,其他蠻人都已經退到了安全距離外。   齒輪咬合聲不斷響起,還能運轉的三十幾臺墨機頂棚上突然開啓了數十個細細的箭孔。伴隨着‘嘎嘣’一陣弓弦聲,近千支強弩沖天而起,直射到了兩百多丈的高空。   措手不及的鳥蠻人被強弩當場射落了三百多頭大雕、大鷹,鳥屍盤旋着從高空落下,鳥背上的鳥蠻人發出淒厲悠長的慘嚎聲,當場摔成了一灘灘肉泥。   小蒙城外一片狼藉,蠻人們遠遠地看着城池這邊,羅克敵、馬良趁着這個機會,將所有能戰之兵聚集了起來,三十幾臺墨機也匯合在一起,在城東兩裏外的地方擺成了一個防禦型圓陣。   面色慘白的盧乘風搖搖擺擺的登上了城牆,走到了勿乞身邊。   “還好,這些日子裏,那些宗族長老獻上了一些蒙山的特產,裏面有一段‘土陰木’,我拿來做了十二根陣樁,現在四座城門附近,都佈下了太白金刀陣。誰敢衝進城來,必死無疑!”   晉升到先天納息境界,盧乘風可用的真氣大大增強,而且真氣的凝鍊度也提升了許多,他使用小丙辰靈燈也輕鬆了不少。剛纔勿乞來城頭觀戰,他在後方迅速製造太白金刀陣的陣樁,短短半個時辰,他順利的在城門附近佈置了四座太白金刀陣。   勿乞欣然點頭:“這次我們不用擔心什麼了。看羅克敵他們的樣子,他們並沒有攜帶太多的弩箭。有四座太白金刀陣,我們守住城是不成問題的。”   遠處的蠻人朝小蒙城觀望了一陣,突然有一個頭頂懸着一柄灰白色飛道,放出數尺長刀光的蠻人首領在幾個獸武的保護下,緩步朝勿乞他們所在的這座城門走來。   在離城三十丈的地方,那蠻人首領停下了腳步,他望着勿乞高聲叫道:“你們可以做主麼?”   勿乞看了一眼盧乘風,提高了聲音大聲叫道:“廢話,本城城守大人就在你面前!”   那蠻人首領點了點頭,他繼續大聲喝道:“你們知道我們爲何而來!你們搶走了我們祖先留給我們的傳承石碑,我們必須來這裏,這是蒙山最強大的部族‘山伯族’長老會的意思!但是我們不是你們的對手,你們已經殺死了山伯族派來的騎士,殺死了他們派來的所有士兵,我們,想要和你們談談。”   勿乞厲聲喝道:“談什麼?”   蠻人首領放聲道:“告訴我們搶走傳承石碑的人去了哪裏,我們就撤走。否則,我們只能繼續攻打你們。”   畏懼地看了一眼結成圓陣的羅克敵所屬,蠻人首領大聲抱怨道:“要不是你們突然多了那些殺傷力巨大的弩箭,我們一定會攻下你們的城池。但是你們有了援兵,山伯族的戰士都已經全軍覆沒,這次的失敗就怪不得我們。告訴我們傳承石碑被送去了哪裏,我們就立刻撤退,不和你們小蒙城爲難!”   勿乞沉吟片刻,他看了看盧乘風,兩人正在交換眼色,突然那條唯一小蒙城唯一通向外界的大道上,傳來了密集的沉悶如雷的蹄聲。   地面都在顫抖,遠處塵土飛揚,大概半刻鐘後,一隊通體穿着青灰色重甲,騎着體型巨大的雙角異獸的騎兵飛速馳來。在這隊騎兵的後面,一支長長的,將近有兩萬人的大軍正快速趕來。   在那隊騎兵的最前方,是一輛華美的,離地三尺懸浮飛行,用三頭三色麋鹿駕車的飛車。   一個絕美的女子正焦急的從車窗裏探出了小半個身子,隔開老遠,她已經高聲呼喚起來。   “乘風吾兒,千萬別怕。孃親在這裏,誰也不能動你一根頭髮!” 第060章 決定   眼看大量軍隊呼嘯而來,蠻人首領的臉色慘變。   一聲唿哨,蠻人大軍迅速向山林撤退,尤其那些鳥蠻人,他們跑得比誰都快。大量羽毛劈頭蓋臉的從天而降,伴隨着淒厲的鳥啼聲,鳥蠻們亂雜雜的化爲一片烏雲遠去。   三頭麋鹿拉着飛車快速到了小蒙城外,圍着城牆繞了半圈,衝到了羅克敵和馬良面前。   盧乘風眼看鐵月舞帶着盧家崩山鐵騎趕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匆匆拉着滿頭霧水的勿乞,領着一衆門客,點起三千名衣甲齊全的城衛軍士卒,搬開了堵塞的城牆,列隊迎了上去。   鐵蹄隱隱,盧家的崩山鐵騎已經在鐵月舞的指揮下,將羽林軍狂賁獸騎包圍了起來。   勿乞好奇地看着崩山鐵騎,他們坐下的坐騎好像是牛和馬的混合體,牛頭馬身,體型壯碩,頭頂兩支尖銳的撞角,披掛上厚重的青灰色重甲後,給人感覺就是一臺移動的小山。崩山鐵騎的騎士也都是體型格外壯碩的彪形大漢,全封閉的重甲,手持清一色的短柄狼牙棒,威猛厚重,看上去極其有威懾力。   如果說狂賁獸騎是湧動的火焰,崩山鐵騎就是穩固的大山。也許是盧家比呂國王室更有錢的關係,勿乞怎麼看都覺得,這八千崩山鐵騎的甲冑、兵器,比羽林軍狂賁獸騎更精良了許多?   羅克敵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死死咬着牙齒,望着四周崩山鐵騎胸口碩大的三葉堇花徽章,從牙齒縫裏擠出了冷冰冰的喝問聲:“榮陽夫人,這是做什麼?我們公主殿下,不是和你們盧家達成了協議麼?”   飛車一側的門戶被人用暴力踢開,身穿以黑色調爲主的華美宮裙,驕傲美麗好像一頭魔鳳凰的鐵月舞昂着頭,在兩名侍女的攙扶下緩步走出了車廂。通體藍鱗,蛇信子吐出來兩尺多長的藍霞子趾高氣揚的跟在鐵月舞身邊,深邃惡毒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羅克敵。   一條猩紅的地毯從車廂裏猶如流水一樣滑出,在鐵月舞的身前一路延伸,一直展開到了羅克敵面前。鐵月舞冷着一張臉,踏着柔軟的地毯緩緩行到了羅克敵面前,用眼角微不足道的一點餘光斜睨了羅克敵一眼:“荒唐,瀅川公主有什麼資格和我們盧家達成協議?”   羅克敵語聲一滯,正要大叫,馬良快步上前,朝鐵月舞深深的行了一禮。“夫人所言極是,羅將軍只是想當然爾。此行和公主殿下無關,還請夫人高抬貴手,讓我等離去。”   沉悶的步伐聲緩緩傳來,瀝血軍天、地、人三軍已經在數里外下馬,正排成了整齊的魚鱗陣勢朝這邊緩緩壓了過來。在距離這邊還有兩裏地的時候,三軍分開,天、地兩軍掐守住了小蒙城正北、西北兩翼、正南、西南的方向,人字軍則是一直朝這邊壓了過來。   瀝血軍是呂國邊疆軍隊中頂尖的強軍,所有士卒都是百戰餘生的精銳。伴隨着人字軍的緩緩逼近,一股慘烈的殺氣沖天而起。相對而言在呂國王都養尊處優的羽林軍騎士被那殺氣一激,頓時冷汗都冒了出來。   近乎本能的,羅克敵舉起了右手。三十幾臺墨機內發出低沉的齒輪摩擦聲,墨機緩緩調整角度,鎖定了兩裏開外緩步逼近的瀝血軍士卒。   鐵月舞的冷冷地哼了一聲:“羅克敵,你好大的膽子哪?”   一聲輕哼,幾條人影從崩山鐵騎中激射而出。勿乞看得真切,那是四個身穿黑色長袍,背後繡了有流雲花紋的老者。四個老人身上的氣息都很強大,應該都是先天合神境界以上的修爲。   只聽一聲劍嘯,四條六尺多長青光熠熠的劍芒激射而出,瞬間繞着三十幾臺墨機轉了一圈。劍芒從墨機的某處刺進去,準確的擊殺了藏身在墨機內的操控士卒。沉悶的慘叫聲從墨機內傳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三十幾臺墨機就失去了威脅。   驕傲的昂起頭,鐵月舞淡淡地說道:“你就仗着這些墨機就敢和我作對?羅克敵,你好大的膽子!”   羅克敵雙目一瞪正要開口,馬良忙不迭地把他向後一拉,自己搶了一步到了鐵月舞面前。他連連作揖行禮,乾笑道:“不敢,不敢,我們怎麼敢和夫人作對?今日之事,夫人怎麼說,我們怎麼做就好,還請夫人千萬不要怪罪。我們有冒犯失禮的地方,還請夫人看在公主殿下和君上的面上,放過我等。”   鐵月舞冷笑了一聲,她突然朝羅克敵指了指。   盤在鐵月舞身後的藍霞子發出一聲尖嘶,快若閃電般躥了出去,狠狠的一口咬在了羅克敵的大腿上。羅克敵發出一聲慘嚎,身體驟然倒在了地上。馬良出手如電,他拔出一柄匕首狠狠的一揮,從羅克敵的大腿上砍下來足足兩斤肉,將藍霞子咬傷附近的肌肉全部割了下來。   羅克敵發出了淒厲的慘嚎聲,抱着血流如注的大腿渾身一陣哆嗦。   滿意地看着遭受重創的羅克敵,鐵月舞這才緩緩點頭道:“這次的事情,不和你們計較。回去告訴你們主子,乘風是我的孩子,要打要罵,那也只能由得我來!誰也別想用那種莫須有的罪名害他的性命!”   厭惡的揮了揮手,鐵月舞淡然道:“你們可以走了。”   崩山鐵騎讓開了一條道路,馬良草草的給羅克敵包紮了傷口,畢恭畢敬的朝鐵月舞行了一禮,忙不迭地領着殘留的部下離開了包圍圈。三十幾臺墨機就這麼留在了原地,馬良也沒有叫人去拉走它們。   羽林軍狂賁獸騎迅速離開,鐵月舞幽幽地嘆了一口氣,緩緩地轉過身子,俏麗宛如二八佳人的臉上,已經掛滿了晶瑩的淚珠。她遠遠的就朝盧乘風張開了雙手,語聲含悲的叫道:“乘風,我的乖孩兒,孃親來晚了,你沒有受委屈吧?”   勿乞只覺渾身一陣惡寒,他上下打量着鐵月舞,在心裏暗自感慨了起來。   這榮陽夫人鐵月舞怎麼看都是盧乘風的妹妹,甚至可以是他的侄女,怎麼看都不像是他的親生母親。只能說她保養得太好了,而盧乘風又太滄桑成熟了一些。   盧乘風不見絲毫動容的緩步上前,畢恭畢敬的在滿是血漿淤泥的地上跪下,向鐵月舞磕了幾個頭:“孩兒見過母親,不知母親大人遠道而來,所爲何事?”   鐵月舞輕輕地嘆了一聲,柔情款款無比和藹慈祥的撫摸着盧乘風的頭:“你和孃親就這麼生僻麼?沒有事,就不能來見你?只不過,也是,這幾年,你受委屈了。”   長嘆了一口氣,鐵月舞掃了一眼勿乞等人,喜滋滋的笑道:“這是你來這裏後,收錄的人手吧?看上去,還像是這麼一回事。”話音剛落,剛纔御劍刺殺了墨機中操縱士卒的四個老人之一就湊到了鐵月舞身邊,低聲的咕噥了幾句。   鐵月舞頓時驚愕地看向了盧乘風,然後又狠狠地盯了勿乞一眼。她俏麗的面容簡直有如春天的花朵一樣綻放了開來,笑得無比的迷人:“唉喲,我的乖孩兒,你居然是先天修爲了?還有這位小兄弟怎麼稱呼?小小年紀就到了先天境界,也是難得呀!”   鐵月舞笑得燦爛,但是心中已經震驚到了極點。沒有家族的幫助,沒有服用任何靈丹妙藥,也沒有先天境界的人耳提面命親身指點,盧乘風是怎麼突破到先天境界?他又是怎麼將一個先天境界的高手收錄在身邊的?這簡直不可能嘛!   先天境界的武者,就算是在溧陽盧氏這個大家族中,也沒有多少!盧乘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盧乘風站起身來,畢恭畢敬的卻不帶絲毫感情的幹聲道:“還請母親大人移駕城守府,有什麼事情,到了城守府內再說吧。這裏血腥氣太重,對母親大人是大不敬的。”   鐵月舞緩緩點了點頭,在侍女的攙扶下,又走回了飛車。   忙碌了許久,重新將堵住了城門的那些碎磚爛瓦屋樑柱子給搬開,整理出了四條進城的通道。鐵月舞帶來的一部分人隨着她進了城,其他的士卒則是在城外分別紮下了營盤。   等到一切都安定了下來,夜色已經籠罩了天地。小蒙城內到處都是哭聲陣陣,在白天的箭雨攻擊中倖存的軍民,正努力的打着火把,從倒塌的房屋中救死扶傷,收拾那些被射殺的屍體。   城守府內,氣氛卻怪異到了極點。   鐵月舞端坐在大堂正中的條案後,慢條斯理的將盧乘風親生父親的身份,以及現在發生的事情給他講述了一遍。輕描淡寫地說完了這些,鐵月舞淡淡地說道:“爲了你好,也爲了孃親好,更是爲了你外公一家子好,你要用最快的速度趕去薊都,繼承你父親留下的一切。”   勿乞懷着一肚皮的鬼胎,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盧乘風,感情這小子的那個不負責任的親生父親,來頭這麼大?大燕朝最頂尖的宗室?燕皇燕丹嫡親的曾孫?大燕朝的公爵?那豈不是盧乘風也變成了大燕朝最核心最頂尖的宗室之一了麼?   勿乞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起來,他想起了盧乘風前一陣子給他說過的話——和大燕朝的修煉門派有關的話。   端坐在鐵月舞右手側,一直低頭不語的盧乘風面色平靜。   聽完了鐵月舞的話,過了足足一刻鐘,盧乘風才抬起頭,淡淡地說了一句。   “這樣麼?那孩兒連夜趕路去薊都可好?”   “小蒙城是孩兒在呂國的第一份基業,還請母親大人爲孩兒守好這裏,不要讓人侵佔了!” 第061章 途中   大道上,一溜十二輛飛車在數千騎兵的護衛下向前疾馳。這是連夜出發趕路的盧乘風一行人馬。   所有飛車都是統一制式,寬八尺,長五丈,車外裝飾華貴而低調,淡金色的三葉堇花徽章,標明瞭呂國第一世家的身份。車廂下方,鑲嵌着淡青色靈石的法陣正熠熠發光,無形的氣流托起了車廂在離地三尺左右的高度飛馳。偶爾路邊山林中有樹葉飄落,距離車廂還有數尺,就被無形的清風吹散。   八千崩山鐵騎,五百小蒙城城衛軍天字丙號營的精騎,六百蒙村的村民,加上盧乘風這些天來在小蒙城招攬的兩千多門客護衛,這隊沉默無聲朝前疾馳的隊伍超過一萬三千人。   半邊殘月掛在天空,高空的風很大,黑漆漆的流雲不時從月亮臉上滑過,山林中一時暗、一時明,充滿了詭譎的氣息。大道兩邊的山林中有濃濃的黑霧不斷湧出,卻被隊列中無數的火把撕成了粉碎。   第三架飛車內,勿乞盤膝坐在車廂角落裏,天水靈蛇丹懸浮在他丹田前三寸處,一絲肉眼可見的銀青色帶着淡藍水光的氣流正不斷從蛇丹噴射出,帶着細碎的水波聲湧入勿乞丹田。勿乞周身被淡淡的水汽遮蓋,強勁的內力波動在車廂裏滾動不休。   自從得了天水靈蛇丹,勿乞每天都耗費六個時辰吸取蛇丹內龐大的靈氣和生命精元。兩個多月的時間,他的修爲曾經八次衝擊到先天納息境界的巔峯,然後八次被他強行將修爲打散,將修煉出的全部真水靈罡融入了周身經脈。   他的經脈越發的堅韌結實,經脈中的真水靈罡也已經凝鍊成類似於漿糊一樣的粘稠狀。真水靈罡在經脈中運轉時,勿乞自己都能聽到‘嘩啦啦’的飛瀑奔流聲。   盜得經博大精深,玄妙不可測,勿乞還在先天納息境界,真氣已經堪比普通修煉者先天凝息境的水準。   一吞一吐,又一次吞噬了大量的蛇丹精元,將真氣第九次提升到先天納息境界的巔峯後,勿乞停止了今天的修煉。他如今的身體還很脆弱,還沒有達到盜得經內形容的可以肆意吞吐日月的程度,每天的修煉不能太操之過急,否則對肉身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深吸一口氣,將蛇丹放進儲物錦囊,勿乞跳開窗簾朝外看了一眼。   策騎跟在飛車邊的趙宸罪立刻湊了過來:“先生,有事麼?”   扭頭看了看四周打着火把,無聲無息策騎朝前狂奔的崩山鐵騎,勿乞壓低了聲音:“給張虎、胡威、小白他們交代一聲。提起精神,眼睛放亮點,跟在公子這架馬車邊不要掉隊,隨時準備應變。”   趙宸罪低沉地應了一聲,他陰鷙的雙眼飛快的掃了掃四周,放慢了坐騎,將勿乞的話向自己這邊的人傳了出去。   正在用小丙辰靈燈加工一根陣樁的盧乘風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將製作完成的陣樁放在面前,滿意的打量了一陣。六根通體黃光隱隱,蒙着淡淡土氣的陣樁,這是盧乘風進入先天境界後纔有能力製作的‘后土靈甲陣’陣樁,是戊土陣法中最基本的防禦陣勢。   攻有太白金刀陣,守有後土靈甲陣,一攻一守相互配合,盧乘風雖然只是先天納息境界的修爲,但是起碼能應付兩三個不諳陣法的先天合神境界的武者圍攻。或者說,他如今一人就能對付三百人以下的精銳重騎兵的衝擊。陣法之道,原本就是這麼奇妙。   搓搓雙手,將陣樁塞進錦囊,盧乘風把玩着小丙辰靈燈,若有所思地問道:“勿乞,若是我能順利繼承那人留下的爵位和封地,你想要什麼?”   放下窗簾子,懶洋洋的斜靠在一堆舒適的毛皮靠墊上,勿乞微笑道:“公子有心,就將我推薦去一個大燕朝的修仙門派吧。修爲到了先天境界的人,有誰不想再進一步呢?”   盧乘風點了點頭,他放下靈燈,望着勿乞說道:“好。大燕朝的大貴族,家族中都會供奉修煉者爲己所用。我身邊可靠的人,又有資質修煉的人,只有你。以大燕朝左國正的身份,委託一個修仙門派爲我培養幾個心腹修煉者,是沒有問題的。”   聽了盧乘風的話,勿乞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沉思了一陣,這才說道:“那麼我們現在最主要的問題,就是要確保公子你能繼承左國正留下的一切。公子母親那邊,有什麼安排?”   譏嘲的笑了笑,盧乘風四仰八叉很沒有形象的躺在了柔軟的錦緞褥子上。他淡淡地說道:“我的‘父親’大人,他親自指派了盧家所有的‘刺’,趕赴九國,刺殺我那些名義上的‘兄弟’,確保我能第一個趕到薊都。我的外祖父,他更是把他軍中所有斥候派了出去配合盧家的‘刺’!”   點點自己的鼻子,盧乘風悠然道:“勿乞,你家公子我現在炙手可熱,紅得發紫哪!”   勿乞緩緩點頭:“那,我們只需要加快趕路就行了。公子的身份,除了您母親、外祖父還有盧家家主以外,還有什麼人知道?”   盧乘風冷聲道:“除了你我和他們三人,再沒人知道我居然也是燕不羈的兒子。”   勿乞頓時鬆了一口氣,他掐指盤算道:“那麼,起碼在進入薊都之前,我們不會有危險了。”   大隊人馬順着小蒙城通往山外的唯一大道急速前行,一夜奔波疾馳四百多里,前方已經離開了蒙山山區,進入了山外的平原地帶。在天色快亮的時候,伴隨着低沉的蹄聲,大隊人馬迅速衝出了羣山。   路邊的一片荒地裏,突然傳來了一陣聲嘶力竭的呼號聲。那聲音猶如數百頭被逼到了絕境的野狼在齊聲嚎叫,尖銳高亢,充滿一種讓人渾身毛骨悚然的慘厲氣息。勿乞聽得清楚,在這一片呼號聲中,最清晰的是羅克敵和馬良的聲音。   伴隨着他們的呼號聲,還有兵器的對撞聲、肉體的斷裂聲不斷傳來。勿乞猛的挑起了窗簾,就在路邊一里多外的一個小窪地內,超過三萬士卒正在圍攻僅剩下不到三百人的羽林軍狂賁獸騎。   路邊的荒野裏密密麻麻的到處是屍體,其中有數千具羽林軍和狂賁獸的屍身,更多的是身穿精良甲冑的蠻人屍體,其中偶爾還混雜着幾具穿着淡青色輕甲,手持長槍的屍身。   在那片小窪地中,正在捨生忘死和羅克敵、馬良率領的狂賁獸騎廝殺的,是密密麻麻的身穿呂國制式甲冑的蠻人士兵。那些臉上都密佈着各種刺繡,生得猙獰無比的蠻人士卒嗷嗷怪叫着,揮動着兵器一波又一波的朝前衝殺,哪怕羅克敵和馬良給他們造成了慘重的傷亡,卻依舊死戰不退。   在這些蠻人士卒的後面押陣的,赫然就是三千多名騎着體型纖細的青色異獸,身穿淡青色軟甲,手持輕巧的長槍,背後揹着長有六尺特製長弓的騎士。   狂賁獸騎瘋狂的嚎叫着,渾身浴血的和蠻人士卒殺成一團。每一個狂賁獸騎都能斬殺數倍於自己的敵人,但是這裏的蠻人士卒是他們的百倍以上。他們好像汪洋大海中的一夜扁舟,被巨浪不斷的拍擊,每一次拍擊,都會有幾個狂賁獸騎被蠻人撕成碎片。   大隊人馬突然在大道上停下,一輛飛車停靠在了盧乘風的車駕邊,鐵月舞掀起車窗簾子,朝勿乞這邊打了個手勢。勿乞踢了盧乘風一腳,躺在車廂裏的盧乘風這才爬了起來,懶洋洋地從車窗裏探出了頭去。   “爲了你,你外祖父調動了三山郡最精銳的‘青風騎’配合山伯族的士卒圍殲狂賁獸騎。”   勿乞心臟一抽,他看了盧乘風易衍。呂國內部和蒙山內實力最強大的山伯族相勾結的人,居然就是源陽侯?那麼當初吧盧乘風送到小蒙城來,鐵月舞他們到底是一種什麼心思?   盧乘風的臉色,也驟然一抽,但是他很快就露出了又孝順、又謙恭的笑容。   鐵月舞懶懶地打了個呵欠,她悠然說道:“這是爲了你好,你要記住你外祖父爲了你做的這些。要是讓羅克敵他們回到了王都,以瀅川公主他們的心計,不難猜測出你的身份。所以,他們還是死在這裏的好。”   盧乘風深深地望了鐵月舞一眼,他低沉的喝道:“在小蒙城外就可以殺了他們,爲何要在這裏動手?”   鐵月舞歪了歪嘴角,‘嗤嗤’的笑了起來:“乖孩子,孃親最喜歡看那些人在最得意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陷入了絕境的樣子呢。你看,羅克敵和馬良,他們現在是不是非常的憤怒,非常的絕望呢?”   盧乘風沒吭聲。   勿乞心裏則是突然一寒。鐵月舞的這種心理,近乎於變態。他飛快地看了鐵月舞一眼,這是一個心理扭曲的女人,盧乘風未來的麻煩,還不止眼前這些呢。她會努力的將盧乘風掌握在手中,讓盧乘風利用他手中未來擁有的力量,爲她和她家族的野心效力。   也許,他應該想辦法把鐵月舞提前解決掉。   但是,她畢竟是盧乘風的母親。而盧乘風,不管怎麼樣,他現在是他的朋友。   爲了朋友和自己的利益去殺死朋友的母親?勿乞心裏突然變得沉甸甸的,他憑空有了一種罪惡感。   ‘咯咯’笑了幾聲,鐵月舞輕輕地拍了拍雙手。   一千崩山鐵騎在四名盧家的先天供奉的帶領下,向羅克敵和馬良率領的狂賁獸騎發動了衝鋒。 第062章 逼降   從呂國到大燕朝帝都薊城,一路要橫穿七個諸侯國,分別是高令國、文國、離山國、郜國、祜國、祗叻國、三宋國。七國中,高令國和呂國是世仇,每隔三五年總要爆發一次或大或小的戰爭,其他六國和呂國或者交好,或者敵對,關係也只能算是一般。   唯恐盧乘風的身份被沿途諸侯國的人知曉,離開呂國疆土進入高令國境後,護送盧乘風的大隊人馬紛紛改換了裝束,將精良的軍用制式鎧甲換成了民間富商纔會使用的甲冑,所有坐騎兵器也都做了相應的更改。就連十二架飛車上的徽章,也都換成了呂國一個豪富世家,專營鐵器生意的‘陶家’的標誌。   打着去薊都求學的幌子,盧乘風一行四千多人用最快的速度,一路直奔薊都而去。   當今當世,大燕朝的諸侯國紛爭不休,各國疆土之內也不甚平靜。但是一個豪富世家的嫡系公子出遊,攜帶四千多護衛門客,實在是太誇張了一些。不過如果隨行的車隊裏還有數十車金玉珠寶,這就變得順理成章的了。龐大的隊伍一路日夜兼程,頂風冒雨的向薊都進發。   高令國、文國、離山國,一個個諸侯國被拋在了身後。除了在高令國內被沿途的官吏敲詐,花費了一筆不小的費用做買路費,在經過其他諸侯國時,隊伍並沒有受到刁難。   七個月後,當隨行的騎士坐下的坐騎都瘦了一圈,原本健壯的異獸坐騎都已經瘦得可以當柴禾棒燒掉的時候,一行人終於離開三宋國,進入了大燕朝直轄的疆土。從這裏一條官道走到底,途徑十三郡、三百七十八城,走過三萬三千五百餘里,就是大燕朝的帝都薊城所在。   在車架上憋了七個月,早就憋得五臟六腑煙火直冒,七竅都快噴火的勿乞坐在飛車頂部,呆呆地看着前方一望無垠的平原。   這裏就是大燕朝的疆土,燕太子丹帶領荊軻、高漸離、秦舞陽等一批門客建立的大燕朝的疆土!勿乞也不知道這個燕太子丹是不是他所知的那個人,也不知道那荊軻、高漸離、秦舞陽是不是他在歷史書上讀過的那些人。但是天地如此之大,會有這麼湊巧的事情麼?   大燕朝,立國兩千多年的大燕朝!它的皇帝叫做燕丹,它有一批著名的臣子,叫做荊軻、高漸離和秦舞陽!   以車隊的速度,日夜兼程二十天,就能到達薊城。如果不是那些裝載了金玉珠寶的車輛拖慢了車隊的速度,他們還能提前幾天趕到。   勿乞站起身來,眺望了一下四面八方無邊無際的大地,一縷水汽慢慢的從他嘴裏噴出了三丈遠。拳頭大小的天水靈蛇丹滴溜溜飛起,乖乖的從他丹田前飛回了儲物袋。   七個月日夜兼程,七個月苦心潛修,勿乞在先天納息境界用真水靈罡將經脈強化一百零八次後,終於順利的突破到了先天養脈境界。雖然他此刻的經脈已經比其他先天鍛體境界的修煉者還要寬敞堅韌,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在養脈階段將自身的經脈再次淬鍊一遍。   盜得經,原本就是和正統的修煉功法大相徑庭的法門!   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悅耳的鷹啼,一隻嬌小的白色鷹隼從高空飛射而下,化爲一道白光鑽進了鐵月舞的車廂。過了一陣,鐵月舞突然大笑着從車廂裏走了出來,一步就跨到了盧乘風所在的車駕上。   低頭鑽進車裏,鐵月舞很是歡喜的笑了起來:“乘風,你的那些競爭對手,此刻只剩下了三人,其他人全部被順利擊殺。現在那三人距離大燕朝的疆土還有半個月的路程。不出意外,你父親留下的那些東西,全部是你的了。”   鐵月舞的笑聲中充滿了說不完道不盡的得意。   按照大燕朝宗律,一旦盧乘風繼承了燕不羈的遺產,她也將得到大燕朝的冊封。雖然她已經嫁了人,但是這並不妨礙她成爲大燕朝真正意義上的頂級貴婦。她的兒子是大燕朝的公爵,那麼她被冊封的夫人封號,就絕對不會在公爵之下,也許她將可位比王爵。   大燕朝冊封的夫人,那可比呂國國君給她的榮陽夫人的封號尊貴一萬倍!榮陽城?那不過是呂國的一座人口不到五萬的小城。而大燕朝一個頂級的夫人封號,起碼也會有數十座大城作爲食邑。   不用進車廂,勿乞都能感受到鐵月舞身上散發出的一種叫做野心的瘋狂氣焰。也許當盧乘風繼承了燕不羈留下的一切,呂國就該改名叫做盧國了吧?   盧乘風清冷的聲音傳了出來,他和鐵月舞開始計算要如何才能順利地將燕不羈留下的東西得到。雖然大燕朝國宗府已經做出決定,燕不羈最先趕到薊都的孩子將繼承他的一切,但是誰知道里面有沒有變卦呢?兩郡的封地,這對大燕朝的很多人也是有很大誘惑力的。   兩人窸窸窣窣的盤算着可能出現的一切變故,勿乞對這些盤算不感興趣,他縱身跳起,幾個起落就到了車隊最後面一輛飛車內。   閃身進了車廂,勿乞掏出火石,點着了車廂角落裏燭臺上的白蠟。   這架飛車的車窗被厚厚的氈子擋住,車廂裏伸手不見五指。暗淡的燈火亮起,躺在車廂正中的兩個男子突然輕輕的哼了一聲,身體不自然的動了幾下,他們雙眼被燈火刺激,忙不迭地眨起眼睛。勿乞輕揮了一下手,低聲咳嗽了一聲。   盤坐在車廂角落裏的幾個蒙村大漢笑呵呵地點了點頭,起身走出了車廂,站在了駕車的車伕身後。   勿乞走到那兩個男子身邊,盤膝坐下,然後將兩人扶起,讓他們靠在了軟墊上。   鬍鬚拉雜,面容憔悴至極,臉部輪廓瘦了一大圈,雙眼凸起顯得又大又亮的羅克敵、馬良死死地盯着勿乞。羅克敵啞聲笑道:“勿乞,你又來勸我們?嘿,我們不會背棄君侯的,我們就算死,也不會投靠盧乘風。要我們做他的門客,不可能!”   這兩個男子,正是羅克敵和馬良。   七個多月前,鐵月舞指揮崩山鐵騎全殲了他們麾下軍隊,盧家四個先天供奉圍攻二人,將二人重傷後生擒活捉。在勿乞的要求下,兩人被封禁了丹田真氣囚禁在了這架大車上,一路跟着大隊人馬趕了七個多月的路。   大半年的時間沒有動彈,就好像活死人一樣躺在車廂裏,羅克敵和馬良早就被折騰得連死都不如。   勿乞每隔七天,就會過來問他們是否願意投靠盧乘風。但是兩人的回答起初總是一模一樣的破口大罵,從來不給勿乞好臉色看。到了後來,兩人真氣被封禁得太久,渾身沒力,他們也懶得罵了,每次勿乞來,他們就是有氣無力地哼哼幾聲,也懶得搭理勿乞。   盤膝坐着,勿乞望着兩人長嘆了一聲。   也不理會兩人的態度,勿乞一五一十的將盧乘風的出生來歷告訴了兩人。並且明白地告訴他們,盧乘風如今已經在繼承燕不羈的遺產爭鬥中,佔據了絕對的優勢,如果不出意外,盧乘風將成爲大燕朝的公爵,頂級的皇族宗室貴族,擁有極大權力的大燕朝左國正。   “我們公子,需要兩位的加入。”   勿乞直白地說道:“我們公子如今的實力,不能保證他未來的利益。兩位如果願意投順我們公子,榮華富貴,是少不了你們的。如果不投靠我們公子,我現在就廢了你們全部修爲,等盧家將呂國王室取而代之之後,你們的九族不保也是難免的事情。”   羅克敵和馬良聞言大驚,兩人猶如見鬼一樣看着勿乞,半晌沒回過神來。   勿乞看着兩人,淡淡地說道:“大概還有二十日,我們就能到薊城。在到達薊城之前,你們起碼需要半個月時間運功調息恢復功力。今天是你們最後的機會。今天你們不投靠我們公子,過幾天,你們也沒用了。”   馬良死死地盯着勿乞,他沉聲道:“我們怎麼也是先天境界宗師。”   勿乞搖了搖頭:“那又怎麼樣?你們輸得太慘,沒資格考慮面子的問題。”   羅克敵同樣死死地盯着勿乞,他冷笑道:“如果我們執意不投靠呢?”   勿乞一掌劈下,狠狠地劈在了羅克敵的丹田上,陰柔的先天真水靈罡透體而入,差點就震碎了羅克敵的丹田。一口逆血噴出,羅克敵臉色頓時變得慘白一片。他又驚又怕地看着勿乞,剛纔這一掌,勿乞真的差點破掉了他的修爲。   “不投靠,廢掉你們修爲,然後讓你們親眼看着你們滿門老小是怎麼死的。”   勿乞譏嘲地看着面色難看的羅克敵和馬良:“說實話,兩個先天武者,對我們公子的意義不是很大。你們又不是先天境界的修煉者。武者和修煉者的價值相差有多大,你們應該心知肚明。”   武者,身無靈根,修爲頂天就是先天胎息境界。   修煉者,身懷靈根,先天孕化元胎,可以突破先天胎息境界,結成金丹,修成地行仙。   武者和修煉者,就等同於黃銅和黃金,凡人和仙人的區別。   面對即將繼承燕不羈全部遺產的盧乘風,兩個先天武者,似乎真不算什麼。   羅克敵和馬良相互看了看,心頭最後一絲異心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過了許久,馬良才幹澀地說道:“既然要投靠盧公子爲門客,難道我們就這麼去見他?”   勿乞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兩人許久,終於笑了。 第063章 誘殺   在大燕朝的國土上行進了十九日,勿乞一行人終於到了薊城。   薊都,大燕朝的都城,兩千餘年來,經過了十五次的擴建。每一次擴建,原本的城牆在加高加固之餘,在城牆外數里再起一道城牆,將更大範圍的地盤圈入城區。故而從最外層的城牆到最內的宮牆,薊都一共有高牆十七重。   三十年前,薊都剛剛進行了最近的一次擴建,最新的這一重城牆長寬一百八十里,在稀薄的晨霧中,高大的城牆宛如一條臥龍,靜靜地躺在這一片無垠平原上。   每一重城牆都高十五丈,厚十丈,通體用堅固無比的黑炫巖建造。巖塊和巖塊之間,澆築了五金溶液,讓城牆越發的堅不可摧。在這些比金剛石還要堅固一倍的黑炫巖上,還雕刻了大量的戊土屬性的符文陣圖,時刻抽取地脈靈氣加固城牆,城牆上時時閃耀着淡黃色光芒,望之令人心驚。   城牆上,每隔兩裏,都有一座高百丈的箭塔。箭塔長寬十丈,自上而下共有九層,佈置了大量的墨機、牀弩,殺傷力極其恐怖。城牆內,密佈着無數的藏兵洞和甬道,肉眼可見一個個對外的窺視孔和槍洞、箭洞,黑漆漆的孔洞看上去讓人從心底冷了起來。   隨着大隊人馬逐漸靠近薊城的城牆,勿乞只覺心臟跳動的速度越來越快,血液‘嘩啦啦啦’的在血管中流動,讓他有點頭昏腦漲。他本能的覺得,在這座巨大的都城中會發生一些事情,一些對他,或者對這個大燕朝,都會產生重大影響的事情。   深吸了一口氣,勿乞一指頭點在了腰間懸掛的一塊木符上。木符上幾個簡單的符文略微閃了一下光,一股若有若無的力量從木符中擴散開,遮蓋住了勿乞的真氣波動。現在看上去,勿乞就是一個大概有着三四十年內力修爲的普通武者。   盧乘風、羅克敵、馬良三人也都給掛在腰間的木符輸入了一道真氣,遮蓋住了自己的內力氣息。四道斂息符,是盧乘風親手製作,也是除了后土靈甲陣、太白金刀陣外,盧乘風會的最後一種有實用性的陣符。   有呂國‘陶家’的大管家出面疏通,大隊人馬順利的進入了薊都,城門口的軍士,甚至都沒有檢查車隊裏是否有什麼違禁品,就這樣讓他們進了城。   薊城是大燕朝的核心腹地,常年駐紮了數十萬軍隊,城內各大豪族世家親兵護衛無數,更不知道有多少高手藏匿其中。勿乞他們這一行人不過是區區四千多護衛,對於巨大的薊都而言,就好像一滴水灑進了大湖內,根本掀不起半點兒浪花,人家根本沒把他們放在心上。   順着寬達三十丈的主幹道一路行進,一路上經過了十三重城牆。隨後勿乞他們再也無法前進。再往裏面去,裏面核心城區居住的,都是大燕朝的王公貴族,來自大燕朝下屬諸侯國,一個普通富商家的嫡系子弟,是沒有資格進入核心城區的。   經過一番忙碌,溧陽盧氏事先在城內買下了一座大宅院,足以容納五千多人起居。在溧陽盧氏派駐在薊都的總管事迎接下,大隊人馬駐紮進了這座宅院,然後勿乞立刻交代張虎、胡威等人安排值守的護衛。   鐵月舞匆匆的沐浴更衣後,就立刻派遣盧氏在薊城的總管事盧秋羅帶路,攜帶了三車的金玉珠寶趕去拜會大燕朝國宗府如今當權的國宗大人,燕興公虞玄。   燕興公虞玄,燕皇燕丹第三百九十二孫,擅權謀,愛財色,重利而輕義,掌大燕朝國宗府大權,專責監察管理大燕朝一應皇子皇孫宗室貴族的生老病死、懲罰獎勵、爵位更替等事務。   想要讓盧乘風順利繼承燕不羈的爵位和封地以及一應官職,就必須將虞玄買通了纔行。   勿乞等人是清晨的時候進城,進城花費了大量時間,等所有人安頓下來,已經是正午以後。鐵月舞沐浴更衣,清點了三車金玉珠寶去拜訪虞玄時,已是臨近傍晚。事情緊急,拖一點時間就多一份變數,所以鐵月舞明知道這樣唐突的上門拜訪一個大燕朝的公爵,實在是不合禮儀,但是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這一去就渺無音訊,從臨近傍晚一直到月掛中天,都沒見鐵月舞回來,也沒見她打發身邊的侍衛回來通知一聲。漸漸地,不僅是盧乘風,就是勿乞都覺得有點心焦了。   盧乘風端坐在大堂上,雙手藏在條案下,手指劇烈的哆嗦着。   勿乞則是揹着手,在院子裏緩步行走,猶如一尾游魚在水中游走,腳下飄忽,卻沒帶起半點菸塵,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他時而抬頭看着天空,時而回頭看看盧乘風,眉頭緊緊的皺成了一團。   又等了小半個時辰,勿乞也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味了,他重重地跺了跺腳,沉聲道:“除了盧秋羅,還有誰知道國宗府在哪裏?叫一個人過來,帶我去認認路。”   盧乘風一下子跳了起來,他連連搖頭道:“做不得,做不得。這裏和小蒙城比不得。薊城中高手無數,夜間巡夜的士卒就過十萬,傳說內城還有真正的修煉者值夜巡守,你不能出去。”   勿乞又跺跺腳,他低聲喝道:“那他們到底去了哪裏?不管事情結果怎樣,總要回個信吧?”   兩人正在這裏商議,張虎突然匆匆地走了進來,他朝盧乘風行了一禮,急忙說道:“公子,勿乞兄弟,有幾個國宗府的下人帶着夫人的印璽來了,說是請公子祕密的前往國宗府商議。”   盧乘風一喜,緊忙拉了勿乞就往外走。   勿乞忙不迭地回頭打了個招呼,羅克敵和馬良相互看了一眼,也急忙跟了上來。   府邸第一重院落的正廳外,幾個身穿黑色斗篷,面門都被遮蓋住的男子正靜靜地站在屋檐下。聽到勿乞等人的腳步聲,幾個男子急忙迴轉身來,將一枚拇指大小,通體殷紅的玉石印璽遞了過來。“可是乘風公子當面?奉我家大人之命,請公子過府密商要事。”   隨着印璽一起遞過來的,還有一枚用金、銀、銅、鐵、錫五金熔鑄的令牌。巴掌大小的令牌上滿是風紋雲紋,風雲之中,一隻青鳥正展翅高飛,在令牌的背面,在一輪明日中,小小的篆刻了一個‘姬’字。   盧乘風接過印璽翻看了一下,的確是鐵月舞的隨身私人印璽。而勿乞則是將令牌接了過去,令牌看起來不大,但是分量很沉重,他將令牌翻看了一輪,在令牌的邊緣處,果然有大燕朝國宗虞玄的字樣。   掂了掂令牌,勿乞問道:“夫人身邊的侍衛,怎麼不跟你們一起過來一個?”   剛纔那男子淡淡地說道:“你們以爲,薊都夜間是誰都能隨意行走的麼?多一個人,多一份麻煩。”   冷笑一聲,這男子帶着幾分倨傲交代道:“就算你們,待會進內城,也得在車上藏着,不許出聲,不許動作,否則招惹出麻煩來,不要怪我們撒手不理。乘風公子,別忘了你如今的身份,還是溧陽盧氏大公子!”   盧乘風輕哼了一聲,他看了看勿乞。   勿乞眯起了眼睛,低聲說道:“我們公子要帶幾個護衛。”   那黑衣人看了勿乞等人一眼,淡然道:“除了乘風公子,護衛最好不要超過四人。我們攜來的車駕太小,可裝不下太多人。”   勿乞指了指自己和羅克敵、馬良,他淡然道:“就我們三個伺候我們公子過去。”   幾個黑衣人齊齊點頭,他們不再多說什麼,徑直拉了拉蒙住了他們面孔的斗篷,轉身走了出去。   府門外的陰影裏,一輛小小的雙輪黑油漆馬車正等在那裏。勿乞等四人上了車,幾個黑衣人簇擁着馬車,一路輪聲轔轔的朝內城行去。   沿途不時有巡夜的士卒隊伍經過,但是他們看到了馬車車轅上插着的一盞淡青色燈籠後,所有士卒隊伍都當做沒看到這輛馬車,任憑他們走了過去。   一路直行,幾個黑衣人果然權利極大,這個時候,薊都內所有城門都已經落鎖。他們沒有驚動什麼人,就叫開了兩道城牆上的小側門,一路行進了內城裏。   薊都內城的街道都是沿用兩千多年前的規格,街道最寬不過三丈左右。街道兩邊都居住着大燕朝的王公貴族,圍牆清一溜的高有十丈開外,越發襯托得街道無比的狹窄。   幾個黑衣人趕着馬車一路繞來繞去,一路繞進了一處偏僻的小巷子裏。   馬車驟然停下,一直從車窗縫隙裏觀看四周動靜的勿乞一愣,這裏黑燈瞎火的,就連門都沒一個,怎麼可能是國宗府?他急忙低聲問道:“幾位,這裏是哪裏?”   幾個黑衣人齊齊笑了一聲,突然轉身幾個彈跳就躍進了黑暗中。   勿乞一驚,他清嘯一聲,一腳揣在了馬車車門上。沉悶粉碎,化爲無數碎屑飛出,勿乞飛身跳出了車廂。   黑暗中,數十道勁風無聲無息的襲來,瞬間就到了勿乞身邊,覆蓋了他整個身體。   更多的勁風襲向了車廂,肅殺的寒氣刺激得車廂內盧乘風三人渾身冷汗‘唰’的一下流了下來。 第064章 國宗   薊都內城。緊靠着大燕朝皇宮的東側,有一片佔地一千五百多畝的院子。   院子後面的花園有小山流水,有叢林花苑,有宮殿樓閣,華美奢靡至極。而前面的三重院落,卻是厚重古樸,所有屋舍都是巨木大石構造,屋舍外也沒有絲毫的裝飾。斑斑青苔在這三重院落中隨處可見,使得這裏的屋舍顯得格外的古舊,帶着一股子森森幽幽的蒼老味。   鐵月舞正坐在前院一間大廳內,沒什麼滋味的品嚐着一碗已經泡得和白開水沒什麼兩樣的茶水。這茶葉的質量也很差,粗糙、乾澀,還帶着一股濃濃的苦味。要不是盧秋羅帶路,鐵月舞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大燕朝國宗燕興公虞玄的府邸,還以爲是哪家販夫走卒的居所。   空蕩蕩的大廳長寬十幾丈,很是寬大高暢,但是大廳內沒什麼陳設,除了地上一塊破舊的紅氈子,大廳四角的青銅燭臺,幾條脫了漆水破破爛爛的條案,就再沒有其他的東西。大廳的地面也是凹凸不平,鐵月舞進門的時候,還看到腐朽的門檻上居然長了兩朵蘑菇出來。   尤其是大廳內雖然有四個碩大的青銅燭臺,可是每個燭臺上只點了三根小手指粗的白蠟,這麼大的廳堂,這麼點蠟燭,燈光暗得實在是可以。鐵月舞伸出手,也不過是能勉強看清自己的手指而已。   配合上院子裏的斑斑青苔,破爛的陳設,門檻上的兩朵蘑菇,這還能是堂堂大燕朝公爵的府邸?分明是數百年沒有人居住,鬧鬼也鬧了百把年的凶宅。   幾個有氣無力,瘦得和蘆葦棒子一樣,長得坑坑窪窪醜陋不堪,兩眼發直猶如殭屍的侍女呆呆愣愣地站在大廳裏,更是襯得這大廳和凶宅沒什麼兩樣。這幾個侍女身上的衣衫也是粗麻布所制,不僅沒有漿洗乾淨,衣襟袖子上還有不少的補丁。   皺着眉頭又朝這幾個侍女看了幾眼,鐵月舞咧了咧嘴,端起茶盞,將苦澀的茶水又灌了好幾口。   真難爲虞玄府上怎麼找到這幾個侍女的。這個世界的天地靈氣充沛無比,水靈靈美麗的大姑娘一抓一大把,反而是想要找幾個生得醜陋的女子很有點難度。能找出這麼幾個生得和發黴的土豆一般無二的侍女,虞玄的管家肯定是下了大力氣的!   在心裏暗歎了一口氣,鐵月舞輕輕地搖了搖頭。   一進城,她就立刻沐浴更衣趕來虞玄府上。這種行爲是不合禮節的,但是心急之下,她也顧不得這麼多了。她也很順利的進了虞玄的府邸,被管家帶來了這個大廳等候虞玄的接見。但是從天色黃昏一直等到明月高懸,虞玄居然都沒露面,甚至都沒一個有身份的人出來給她解釋一句。   袖子裏,鐵月舞死死的捏緊了拳頭。   在呂國,誰敢這樣怠慢她?但是這裏是大燕朝,是天下百多個諸侯國的宗主國。虞玄更是大燕朝國宗府的當權之人,擁有監察天下諸國的重權。不要說把她鐵月舞晾在這裏,就算做出更過分的事情來,她也只能乖乖的忍着。   無聲地嘆了一口氣,鐵月舞端起茶杯,將茶杯裏的茶水一口吞得乾乾淨淨。   一個生得格外難看,下巴上還長了一個拇指頭大小黑色肉瘤子的侍女傻笑着走了上來,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茶壺就給鐵月舞倒了一杯發白的茶水。這侍女的動作粗陋魯莽,茶水從茶盞裏濺了起來,全灑在了鐵月舞的裙子上。   強忍着一掌將這侍女拍死的衝動,鐵月舞露出了一個迷人的微笑,輕輕的朝這侍女點了點頭:“辛苦姑娘了。”   那侍女朝鐵月舞傻笑了幾聲,抓起茶壺又走回了原地,呆呆愣愣好似木頭人一樣的站定。   鐵月舞低下頭,不爲人見的翻了個白眼。看着自己做工精良价值昂貴的宮裙上緩緩散開的水漬,她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袖子裏的十指更是死死的捏成了拳頭,好容易才忍住了心頭一口邪氣。   國宗府的前院古舊破爛得好似凶宅,但是後院卻是一派的華貴園林。   在一處用金絲桂木製成的精舍後面,一個露天開鑿出來,用羊脂美玉雕成的玉版鋪底,上面鑲嵌了密密麻麻數千顆各色寶石的大池子裏,一個身高枯瘦如柴的老人,正奮力在一具嬌柔白嫩的身軀上奮力的衝刺着。婉轉的呻吟聲隨風飄出了很遠,引得人心頭直髮癢。   一個面白無鬚,生得細皮嫩肉,面孔好像剝光的雞蛋的老人穿了一件造型奇特的紅袍,滿臉堆笑的站在池邊,目不轉睛地看着那枯瘦的老人。   過了足足兩刻鐘,那枯瘦的老人終於發出一聲滿足的長嘆,身體抖動了幾下,從那柔美的身軀上緩緩的直起了身子。用力揉搓着那白皙柔嫩的身體,雖然枯瘦如柴,卻生了一副飄然欲仙的好容貌的老人淡然問道:“那盧家的女人,還在?”   紅袍老人笑了:“還在哩。剛剛奴婢叫人檢查了一下她帶來的三輛馬車,裏面可沒有金銀這些俗物,都是些珍珠、玳瑁、靈石、獸丹之類的好東西。數量少了點,但是價值應該在三百萬金以上。”   枯瘦老人,大燕朝國宗,燕興公燕虞玄眼睛驟然一亮:“哦?能有三百萬金?這呂國的小小世家,身家還是有的。”   長嘆一聲,拍了拍身下少女的身體,虞玄站起身來,皺眉道:“失策,失策了。原本以爲小小一呂國的小世家,又只帶來了三輛馬車的東西,值不了什麼錢,所以把她晾在那裏。沒想到,居然有三百萬金?唉,這是一份重禮,帶着重禮上門,卻如此怠慢,傳出去壞了本公的名聲啊!”   紅袍老人乾笑了幾聲,他低聲解釋道:“這也怪不得主公您,是奴婢辦事不力。那三車裏的東西都不是現成的金銀,那些珍寶到底值多少錢,奴婢也做不得準不是?所以才請了兩個識寶的老掌櫃來幫忙鑑定,這不忙了這麼久,才把三輛車裏的寶貝到底值多少錢給鑑定齊全了。”   嘆了一口氣,虞玄連連搖頭道:“不妥,還是不妥。今日失策了,失策了。這傳出去,會壞了本公的名聲的。速速伺候本公更衣,這事情,還得趕快給人家辦妥當了!”   十幾個身無寸縷,嬌媚絕倫的少女快步走了出來,伺候着虞玄迅速更換了衣衫。   眨巴了幾下眼睛,虞玄扯了扯下巴上的幾根稀稀拉拉的鬍子,皺着眉頭思忖了一陣,大步走到了精舍旁一顆大樹下,從樹下操起了一塊小孩子腦袋大的鵝卵石,狠狠的對着自己面門就是一石頭砸了下去。   慘嚎聲起處,虞玄把自己砸了個鼻樑凹陷,兩道鮮血狂噴而出。   輕嘆了一聲,虞玄示意侍女趕快幫自己來止住了鼻血,然後又用脂粉仔細的在自己臉上裝扮了一下。看着地上自己的一灘鼻血,虞玄長嘆道:“這年月,掙點錢,容易麼?本公貴爲公爵,身爲大燕朝的國宗,爲了三百萬金,爲了自己的這點名聲,也只能如此了。”   搖搖頭,虞玄問那紅袍老人道:“你把盧乘風的消息賣了多少錢?”   紅袍老人急忙湊上前幾步笑道:“盧乘風的消息,一萬金,主公您私下裏仿製的國宗府令,五萬金。您放心,奴婢一切都辦得好好的,這六萬釘金,已經進了內庫了。”   滿意地點了點頭,虞玄扯了扯身上粗麻布所制的衣衫,長嘆道:“這就好,這就好。不就是爲了掙點錢麼?本公容易麼?”   就在鐵月舞快等得不耐煩,一門心思的盤算着如何報復虞玄的時候,就聽得大廳屏風後面傳來一聲變了腔調的輕咳,鼻青臉腫,鼻子下面還掛着血絲的虞玄在兩個醜陋侍女的攙扶下,狼狽地走了出來。   不等鐵月舞起身行禮,虞玄已經忙不迭地走上前來,朝鐵月舞連連拱手致歉道:“慚愧,慚愧。今日本公入宮議事,一不小心從坐騎上摔下,摔壞了面門,剛剛纔清醒,有勞夫人久候,實在是慚愧!”   看着虞玄那塌陷的鼻樑骨,鐵月舞不由得一驚,她急忙笑吟吟的起身道:“老大人客氣了,榮陽等得也不久。此次榮陽冒昧拜訪,實在是爲了乘風那孩兒的事情。當年榮陽和左國正大人……”   說到這裏,鐵月舞的麪皮恰到好處的紅了紅,真的是欲言又止。   不等鐵月舞把話說完,虞玄就迫不及待地說道:“本公懂,懂的。明日就爲夫人辦這件事情。乘風乃我大燕血裔,論起來還是本公堂侄孫,大家都不是外人嘛!”   打了幾個哈哈,虞玄長聲笑道:“不羈並無嫡子,但是他在外留下了不少後代,我們都是清楚的。不羈的哪位公子先到薊城,就繼承他的爵位和封地,這也是國宗府公議的決定。”   道貌岸然的虞玄色迷迷的目光飛快的掃過鐵月舞高聳的胸脯,他很是義正詞嚴地說道:“只要驗明乘風公子是不羈留下的血脈,他就是大燕朝的左國正。這些事情,是本公的職責所在,夫人居然還巴巴的送來了三車禮物,實在是見外,見外!”   還是不等鐵月舞說話,虞玄就大聲笑道:“這種事情,以後不要做了。本公向來清廉,這不義之財,是一文不取的。但是既然乘風是本公的堂侄孫,這三車土產,本公就破例收下了!小蚴兒,把夫人帶來的禮物收進庫房吧,怎麼說也是夫人一片心意啊!”   紅袍老人急忙應了一聲,忙不迭地呼喝着下人將三輛馬車趕進了內院。   虞玄笑呵呵地看着面色古怪的鐵月舞,很是自得地說道:“若非乘風的關係,夫人送來的禮物,本公是絕對不收的。夫人請看本公這處宅院破爛至此,本公衣衫也是如此簡陋。平日裏,本公是一分不義之財都不取的哪!”   一陣狂風吹過,吹得大廳內的燈火搖搖欲滅。虞玄粗麻布制的外袍被狂風捲起,露出了他身體貼身處穿着的水波一樣色澤的千年冰蠶絲製成的華美褻衣,以及他褻衣上幾顆用極品寶石製成的紐扣。   薊都寧靜的夜,突然被一陣巨響打破。 第065章 反擊   真水靈罡貫注雙目,勿乞看清了夜色中射來的是什麼東西。   那是數十支手指粗、一尺多長、通體漆黑做了防反光處理、流線型的三棱破風錐。這造型奇特的破風錐設計精良,打造的手藝更是高明至極,用強勁機括射出的破風錐速度極快,飛行之時居然不帶半點兒聲響。   要不是進入先天境界,已經初步有了靈識,勿乞根本察覺不到這玩意的靠近。   ‘嘿’的吐了一口氣,真水靈罡透體而發,一層柔韌緻密的罡氣覆蓋全身,勿乞拍出兩掌朝幾支距離自己只有不到丈許的破風錐迎了上去。大纏絲手發動,無形的空氣漩渦席捲而出,空氣中立刻響起了詭異的風嘯聲。   裂帛聲響起,勿乞拍出的兩道漩渦氣勁被破風錐輕鬆刺穿,他放出體外一丈左右的護身罡氣,更是被破風錐輕輕鬆鬆的擊破。不僅如此,那破風錐更是逆着勿乞的罡氣,速度驟然增加了三成,快若閃電般射了下來。   這玩意可破罡氣!   雙眸中藍光一旋,勿乞驟然看清了破風錐上面雕刻的細小符籙‘破風符’,這本來是用在飛劍之類的法寶上,專門用來破開高空天然罡風,增加飛劍飛行速度的符籙,用來武者的護身罡氣,居然也有奇效。   他更看清了這些破風錐尖端處一點若有若無的黑芒。破風錐前面這一點最鋒利的尖端,居然是用罕見的‘冥風鐵’打造。這種千年玄鐵吸納了百年地下陰冥之氣才能產生的奇特金屬,也專破武者的罡氣。   怪叫一聲,勿乞哪裏還敢硬抗,他抱着腦袋,身體驟然一縮,變成了一個不到兩尺大的肉球,滴溜溜的帶着一陣風聲,緊貼着地面一通賴驢打滾翻滾了出去。密集的‘嗤嗤’聲不斷響起,數十支破風錐緊貼着勿乞的身體射在了地上,在地面上射出了數十個深不見底的小窟窿。   一通亂翻,勿乞衝到了盧乘風三人所在的馬車邊,飛起一腳將馬車朝小巷入口處踢出。   龐大的真氣爆發,沉重的馬車‘呼’的一聲急退十幾丈,近百支破風錐亂雜雜的射下來,地上又被射出了一大片密集的小窟窿。一聲巨響,馬車炸開,盧乘風、羅克敵、馬良三人從粉碎的車廂裏衝了出來。   經驗老到的羅克敵和馬良一衝出車廂就立刻緊貼在了兩側的牆根下,盧乘風卻是威風凜凜的沖天飛起七八丈高,抖聲喝道:“何方賊子暗箭傷人?不怕大燕朝的王法麼?”   看到如此神威凜凜的盧乘風,勿乞嚇得冷汗‘唰’的冒了出來。他怪嘯一聲,縮成肉球一樣的身體驟然彈起,比盧乘風上升之勢更快了一倍的彈跳而起,一把抓住了盧乘風的腳踝,順勢將他狠狠地朝地下丟了下去。   盧乘風驚叫一聲被勿乞丟下了地面,勿乞卻是無奈何的順着這股反震之力向上又飛了一丈多高。   四周黑漆漆的牆頭上,突然傳來一聲輕喝:“打!”   ‘砰’的一聲悶響,好似一門小鋼炮在勿乞的耳邊開炮,三根小孩子胳膊粗細,長有一丈三尺的重弩帶着刺耳的破空聲朝勿乞當心射了過來。這重弩通體用鎢鋼鍛造,沉重異常,也不知道是什麼樣變態的弩機才能將它們彈射出來,而且弩箭飛行的速度,比剛纔的破風錐還要快了一倍。   “閃開!”盧乘風狂嘯了一聲,他剛剛從地上爬起,就看到三支重弩箭射向了勿乞,不由得嚇得魂飛天外。   勿乞身體在半空中無法借力,這時候哪裏還有躲閃的餘地。他雙眸中驟然閃過一抹冰冷如雪的藍光,雙手急速的在面前連連繞起了圈子。先天真水靈罡奔湧而出,在他面前化爲數十重急速旋轉的無形漩渦。空氣在急速旋轉,發出了刺耳的風嘯聲,空氣和空氣摩擦,隱隱帶起了白色的氣爆圈。   三支弩箭驟然到了勿乞面前不到三尺之地。   一聲爆鳴,三根用鎢鋼打造的重弩箭突然詭異的扭成了麻花,被無形的空氣漩渦一卷一旋,扭曲的重弩箭緊貼着勿乞的身體掠過,遠遠地飛出去了小半里地。勿乞只覺一股巨大的力量當面撞來,雙手好像被重錘狠狠的轟了一下,先天真水靈罡劇烈的顫抖了一下,引得體內真氣一陣大亂。   一口血噴出,勿乞藉着重弩箭的勢頭朝後飛退二十幾丈。   怒嘯一聲,勿乞骨子裏的那股子悍勇之氣發作,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一邊歇斯底里的大笑着,他一邊從腰間的儲物袋中掏出了兩柄上好弦的九重穿雲弩。   ‘嘎嘣’聲中,十八支純鋼弩箭朝剛纔重弩箭射來的方向激射而去。箭矢沒入黑暗,百丈外突然傳來了淒厲的慘嚎聲,弩箭射穿人肉體、射穿人骨頭的聲音是那樣的刺耳,緊接着有沉悶的撞擊聲傳來,應該是有人從牆頭上摔倒在了地上。   隨手將兩具發射一空的穿雲弩塞進儲物袋,勿乞手起處,又是兩具弩弓憑空出現。   又是十八支純鋼弩箭射出,隨後又是十八支,又是十八支。   勿乞藉着重弩的力道向後飛退十幾丈,他居然連續激發了十二波二十四具九重穿雲弩。兩百多支弩箭綿綿射出,黑暗中不時傳來慘叫聲和驚怒交集的咒罵聲。   盧乘風大笑起來,他大聲喝道:“幹得漂亮!哈哈哈!”   這些九重穿雲弩,都是小蒙城一戰從狂賁獸騎手中繳獲,勿乞看這弩弓威力極大,本着有備無患的原則,就在儲物袋中儲存了一百具上好弩箭的弩弓,今夜正好派上了用場。   黑暗中用牀弩射了勿乞三箭的人根本沒想到勿乞身上有儲物袋,更沒想到會有人無聊到在儲物袋中裝上這麼多上好弦的九重穿雲弩。他們被勿乞打了個措手不及,一夥人當場死傷大半。   一聲陰惻惻的冷笑從遠處遙遙傳來:“嘿,有點本事,不過,還是得死!”   勿乞一口真氣消散,他踉蹌了一下落在了地上。盧乘風三人急忙湊了過來和勿乞會和,勿乞伸手急抓,從儲物袋中抓出了幾具九重穿雲弩遞給了他們。黑燈瞎火的,還是用弩弓來得便利,一旦有動靜,只管用弩箭射擊就好。   將盧乘風護在正中,勿乞當頭,羅克敵和馬良一左一右的護在了後面,四人用最快的速度朝小巷出口奔去。四個人都是先天境界的修爲,先天真氣起處,身形一起一落就是十丈左右,眼看就要衝出這條小巷。   可是那聲冷笑一起,四人就覺得腳下地面驟然一抖。   薊城不僅城牆高大堅固,城內街道兩旁的牆壁也有玄虛。就以勿乞他們所在的這條小巷而言,兩側高聳的牆壁都是用巨石搭建而成,牆壁根基下面有機括,一旦發動,則牆壁立刻向街道中傾斜倒塌。如果敵人攻入了城中,不管來多少敵軍,只要他們在街道上行走,機括一旦發動,巨石塌下,哪怕是鐵人都要被巨石砸扁。   那些襲擊勿乞一行人的幕後黑手,也不知道是什麼背景來歷,居然就悍然發動了這原本作爲大燕朝最後一重城防的殺手鐧。   四人只覺腳下一軟,腳尖一個借力不到,身體朝前飛掠的速度驟然一慢。   長有三里的小巷兩側高聳的牆壁驟然向內一斜,那些方圓數尺的巨石塊轟鳴着倒塌了下來。巨石和巨石相互碰撞,濺起了大片火星,巨大的響動打破了薊都的寧靜,這聲響,正好是虞玄和鐵月舞在國宗府上聽到的動靜。   小巷寬不過一丈多,兩側的牆壁高有七八丈。牆壁向內一斜,頭頂立刻被封了個結結實實。牆壁一解體,方圓數尺的巨石亂雜雜的砸了下來,四面八方都成了死地,根本沒有躲閃的地方。   羅克敵、馬良望着頭頂鋪天蓋地砸下來的巨石,丟下手上弩弓,同時全力向天空拍出了雙拳。   勿乞也是一聲長嘯,聯手二人全力向空中出掌。   頭頂壓下來的數十塊巨石驟然一震,下降的速度憑空慢了下來。   就是這一慢的功夫,盧乘風已經掏出了三根后土靈甲陣的陣樁,顧不得掐印訣唸咒語,直接咬破了舌尖,一口心血噴在了陣樁上,用最快也是最傷損元氣的法子催動了大陣。情況危急,盧乘風咬舌頭的時候也沒一個輕重,兩排大牙一合,他噴血的時候,連一塊黃豆大小的舌頭肉也噴了出去。   ‘嗷嗷’一聲慘叫,盧乘風舌頭上血如泉湧,他痛得眼淚水狂噴了出來。   三根陣樁一抖,四周地面一震,大量土黃色氣流飛湧而來,迅速在四人身邊構成了一個土黃色的氣罩。盧乘風飛快地將陣樁投出,陣樁深深的沒入了地面,成品字形圍住了四人。   巨石落下,土黃色的氣罩一陣抖動,碰到氣罩的巨石驟然碎裂開,逐漸碎成了拇指大小的石子。   盧乘風嘴裏鮮血湧出,順着下巴滴在了胸口衣衫上。他指天畫地的大聲咒罵道:“小輩,我盧乘風和你們有什麼仇怨,用這種手段暗箭傷人?”   數十丈外,剛纔那發出冷笑的聲音驟然響起:“什麼?你們還沒死?”   那聲音中充滿了驚愕和懷疑,而勿乞則是迅速的通過他的聲音確定了他的方位。   竭盡全力推開了頭頂兩塊巨石,勿乞左手拎着一具九重穿雲弩縱身躍起。   九支弩箭朝那人所在的方向激射而出,勿乞收起弩弓厲聲喝道:“羅克敵,隨我殺人!”   兩根來自蒙山的劇毒芒刺緊握在手上,勿乞身體一掠就是十幾丈,朝那人所在的方向衝了過去。   被伏擊弄得怒氣攻心的羅克敵拔出長劍,大聲咒罵着衝殺了出去。 第066章 妖鬼   三十丈外,站在一堵院牆上的,是一個身穿銀色長袍,外面罩着一件白色大氅的英俊青年。他身邊站着高高矮矮十幾個黑衣人,此時正用見鬼一樣的目光看向這邊。   他們做夢都沒想到,巨石城牆倒下,居然都壓不死勿乞四人。勿乞的動作又那麼快,他推開巨石從下面鑽出來的時候,這些人全都愣了一下神。就是這一愣的功夫,九支弩箭已經呼嘯射來。   銀袍青年怪叫一聲,他身體一歪,很狼狽的從牆頭上翻身落地。   饒是他逃得快,一支弩箭依舊是射穿了他的肩膀,在他身上射出了一個透明窟窿。銀袍青年慘嚎痛呼,落地時一個站立不穩,右腳歪斜着落在了地上,清脆的骨裂聲傳來,他的腳踝也被摔斷了。   另外十幾個黑衣人被弩箭射傷了五個。九重穿雲弩威力極大,短短三十丈的距離,被命中就是透體而過,留下了一個小孩子拳頭粗細的透明窟窿。鮮血‘嗤嗤’的噴出,中箭的人雖然不在要害處,卻也痛得渾身無力。   銀袍青年的慘叫聲還在夜空中迴盪,勿乞兩個起落就到了他面前,右手芒刺毫不猶豫的朝他喉嚨刺了過去。勿乞的目光冰冷如冰,透着一股子讓人絕望的殺意。他低聲喝道:“我不死,你就死!”   銀袍青年驚駭萬分的抬起頭來,他正要大叫,卻正好看到了勿乞冷漠無情不似人類的雙眸。他氣息一滯,已經到了嗓子口的尖叫聲戛然而止,只是本能的雙手撐地,連滾帶爬的向後逃竄。可是他身後就是牆壁,跑了兩步,他就一頭撞在了牆上。   漆黑的芒刺帶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快若閃電般就要刺進銀袍青年的身體。   一側的街口那裏,突然傳來一個嬌柔的女子聲音:“住手!”   勿乞根本沒理會那女子的叫聲,他死死地盯着那銀袍青年,芒刺徑直刺出,深深的沒入了他的喉嚨。銀袍青年不可置信地看着勿乞,他身體一陣陣的抽搐着,眨眼間漆黑的污血從他七竅和毛孔中噴出,他的身體迅速縮成了一團小孩子般大小的黑肉塊。   牆頭上的黑衣人發出撕心裂肺的絕望叫聲:“公子!”   幾個黑衣人從牆頭跳下,手上兵器帶起長有尺許的罡氣,狠狠劈向勿乞的腦袋。   不屑的冷哼了一聲,勿乞腳尖輕點,迅速向剛纔那女子聲音傳來的街頭衝去。   兇如瘋虎的羅克敵怒吼着衝了過來,他長劍揮出,長有六尺的淡紅色劍罡一閃即逝。幾個黑衣人還在半空中,就被劍罡攔腰劃過。鮮血噴出,十幾段血淋淋的身體重重地落在地上,這幾個黑衣人一時還沒死,上半節身軀在地上一陣亂抽亂動,不斷髮出淒厲至極的叫聲。   羅克敵一劍揮出,將兵敗被擒以及被勿乞強迫投靠盧乘風的怨氣全發泄了出去。他舉起血淋淋的長劍寧笑道:“土雞瓦狗,不堪一擊!就你們這羣下三濫的賤狗,也敢動……動我們公子的主意?”   夜風在耳邊呼嘯,勿乞死死地盯着數十丈外的街口,一輛黃金爲轅、純銀爲輪、碧綠紗蘿籠罩的華美車駕正停在街口,十幾個身穿青色披風的精悍男子正護衛在車駕四周,目光森冷地望着急衝而來的勿乞。   剛纔那女子的呼喚聲就是從這車裏傳來。   不管車裏女子是誰,她和那銀袍青年肯定有勾連。如此深夜伏擊,和分明是幕後指使者的銀袍青年認識,又在近在咫尺的街口旁觀,這女子不問可知,絕對不會是勿乞的朋友。   剛到薊都,就被人引誘出門一通廝殺,居然還動用了薊都的城市防禦機括和重型牀弩,勿乞心裏憋着一肚皮的火。不管敵人是誰,殺了就是。只要盧乘風繼承了燕不羈的爵位和官職,在大燕朝,還有誰是招惹不得的?   雙眸中藍光一凝,低沉卻綿綿不絕,好像夜半大江潮聲的嘯聲從勿乞嘴裏傳來。他低下身子,兩根芒刺藏在身後,快步朝馬車衝了過去。   四條青色的披風被丟上了高空,四個青衣勁裝的男子拔出長劍,大步朝勿乞迎了上來。其中一人暴喝道:“大膽,退回去,否則格殺勿論!”   話音未落,勿乞腳下驟然一用力,街道上鋪着的條石被他一腳踏碎了好幾塊,他借力朝前急衝,幾乎是一閃就到了那四個男子身邊。雙手急速刺出,芒刺帶起‘嗤嗤’破風聲到了四個青年的面前。   長劍如雪,劍風烈烈有聲。四道劍光化爲四條光帶湧來,準確的點在了芒刺上。   勿乞怪笑了起來,先天真水靈罡灌注芒刺,長劍一碰到芒刺,就被漩渦氣流磕碰到了一旁。芒刺輕盈的刺出,輕輕地刺進了四個青年的身體。芒刺入體只有三寸,但是四個青年卻劇烈的抽搐起來,他們的身體迅速抽成了一團,眨眼間就縮成了黑漆漆的肉團,污血流了一地都是。   “放肆!”馬車附近的精悍青年又驚又怒,六條青色披風被丟出,六個青年拔出了單鋒雁翎大砍刀,踏着小碎步朝勿乞衝了過來。明月高懸空中,六柄砍刀帶起了道道流光,宛如天邊飛掠而下的流星,劈向了勿乞的身體。   朝前急衝的勿乞驟然停下了腳步,他大笑着將芒刺夾在了腋下,手上驟然多了兩具九重穿雲弩。   ‘嘎嘣’聲中,十八支純鋼弩箭激射而出。持刀朝勿乞衝來的青衣男子距離勿乞不到三丈,他們閃避不及,被弩箭射了個正着。這麼近的距離,弩箭上附着的巨大動能將他們的身體射飛,重重的飛出了三四丈遠。十幾條血箭噴出,在地上拖出了十幾丈長的血跡。   馬車邊,除了駕車的黑衣人,就只有最後六名青衣人。   勿乞冷笑着朝馬車繼續突進,他死死地盯住了馬車的車窗,青紗後面,有人正透過細竹簾子望着勿乞,目光中充滿了驚訝和憤怒。勿乞本能的討厭這人的目光,他絕大部分的靈識都集中在了這人身上,兩根芒刺隨着手臂隱隱震動,一旦他衝近馬車,芒刺的尖端將要在那人的心臟處會和。   “大膽!”那女子輕柔的聲音再次響起。   馬車邊面容如常沒有絲毫變化的青衣人正要衝出,那女子已經冷笑了起來:“停下,你們不是他的對手。”   一條黑影無聲無息的從車廂裏竄了出來,離地尺許左右,輕飄飄宛如幽靈一樣朝勿乞撲來。黑影一出現,四周街道上就掀起了小小的旋風,十幾道碗口粗細數尺高的旋風‘颼颼’的旋轉着,隨着黑影一起朝這邊捲來。平地裏有一層朦朧的黑霧湧出,逐漸地向那黑影匯聚了過去。   手指一彈,兩根芒刺帶着刺耳的嘯聲激射而出,命中了那條黑影。   芒刺從黑影的身體內穿過,遠遠地飛了出去。那黑影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是離地尺許的飄浮着,不慢不快的朝勿乞撲了上來。   勿乞大駭,他定睛看向那黑影,只看到黑霧纏繞中,一個麪皮略微有點發青的俊美女子,正朝他齜牙咧嘴的笑着,笑容很是可怖。女子的雙眼裏隱隱有血光纏繞,和勿乞目光接觸的時候,勿乞只覺得渾身一陣陣發冷。   絲絲冷風從那女子的體內不斷擴散開,捲起了一團團的旋風和黑霧。   伴隨着低沉的好像直接在腦海中響起的笑聲,這詭異的女子衝到了勿乞身前,雙手抓向了他的脖子。   勿乞只覺後心一陣冷氣冒了出來,半夜三更,月光慘淡,一身體透明的女子伸手抓向自己的脖子!他忍不住大叫道:“見鬼,你是什麼東西?”   雙手一分,先天真水靈罡凝聚在掌心,勿乞用盡全力朝那女子的雙爪迎了上去。   馬車內傳來了那女子嬌柔的笑聲:“見鬼?你今天不是見鬼了麼?”   雙掌無聲無息的和那女子的爪子硬碰了一記。勿乞只覺一股寒氣順着掌心直衝了上來,渾身不由得激靈靈打了個寒戰,五指指尖瞬間發黑,指頭麻痹再也沒有任何知覺。   那女子的笑容驟然一僵,先天真水靈罡玄妙無比,是勿乞藉助先天水靈石內的一縷先天真水氣息修煉而成。罡氣衝進這女子的身體,當即打得她體內氣息一陣混亂,同樣是一股子寒氣湧遍了女子全身。   一道陰風撲四散,女子的身體驟然黯淡了許多,從半透明變成了接近全透明。   淒厲的尖叫聲從女子的嘴裏傳來,她轉身就化爲一團陰風朝馬車衝了過去。馬車內傳來了女子嬌柔的呵斥聲:“好大的膽子,連我的妖鬼護衛都敢打傷,你找死不成?”   一道紅光從後方射來,急速命中了那一團陰風。轟然巨響,一團紅火爆炸開來,將那陰風打得四分五裂,隱約可以看到一個朦朦朧朧的女子頭顱一溜煙的躥進了馬車不見了。   勿乞急忙回頭,剛剛在他身後射出一道爆炎符,將那妖鬼所化的陰風轟碎的,正是羅克敵。   不甘地看了一眼那馬車,雙臂僵硬,渾身打着冷戰的勿乞咬了咬牙,低聲喝了一聲。   “撤,趕快離開這裏!” 第067章 借勢   天空一聲雷鳴,烏雲遮住了明月,暴風雨說來就來。狂風捲着雨滴,好似無數條鞭子狠狠地抽在薊都的大街小巷裏,水汽升騰,三步外就看不清人影。   到處都傳來了沉悶的腳步聲。大燕朝薊都的城防軍配發的戰靴,都是牛筋制的靴子底,內纏鋼絲、外鐵鋼片,這樣的戰靴和條石製成的街面碰撞,發出的聲響煞是驚人。   四面八方都有這樣的腳步聲響起,大量士兵控制了附近幾條街道,封鎖了一切出入口。附近的幾家宅院的大門被人敲得山響,不斷有領兵趕來的將領大聲呼喝着,向那些宅院內的人通知外面發生的事情,要求宅院主人出動自家的護衛親兵搜索各自的院子,嚴防有人闖入。   內城內居住的,都是大燕朝頂兒尖兒的王公貴族,這些將領唯恐有人闖入這些院子驚動了貴人,這可是今夜負責執勤的他們消受不起的。   一架城防軍所用的牀弩,數十具能夠發射墨門祕製‘三棱潑風透骨錐’的特製弩機,這些殺傷力驚人的兵器都被趕來的士卒在附近的牆根下找到。在這些軍械旁邊,橫七豎八的還倒下了數十具屍體,更有幾具屍體是中了劇毒,肉身都縮小成了小孩子大小。   在薊都內動用大殺傷力軍械,甚至還有一條小巷的城防機括被髮動,毫無疑問這是一件大案子。不管是誰主使了這件案子,一定會有人喫不了兜着走。   先是萬餘名士卒將這附近的幾條大街全部封鎖,隨後薊都內各個相關衙門的精幹人手紛紛趕到。不多時,天空傳來一陣淒厲的狼嘯聲,兩百多條周身青光纏繞,背後有破風青狼虛影若隱若現的巡風司好手從四周縱躍而來,以案發地爲中心,迅速的朝四周搜索跟蹤而去。   雷霆在頭頂翻滾,銀蛇一般的電光不斷從烏雲中刺下。   幾條巨大的藍色光影從薊都的一角突兀的衝上天空,那是幾支翼展足足有五丈多,朦朦朧朧的怪鳥虛影。在這些怪鳥的虛影腹內,幾個身穿黑色軟甲的巡風司所屬,正雙眸射出一尺多長的藍光,森嚴的搜索着下方的城區。   在這些人散發出怪異光芒的雙眸下,雖然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雖然是狂風暴雨的天氣,但是街道上的一顆沙塵他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富麗堂皇的宅院中,哪怕是躲藏在樹叢下的暗哨護衛,也逃不開他們這能透入地下一丈深的神目掃視。   有若有若無的犬吠聲遠遠傳來,幾條身體被淡淡的黃光纏繞,背後有一頭奇形細犬虛影浮蕩的黑衣男子快若閃電般衝到了案發地。他們仔細的抽了抽鼻子,嗅了嗅四周留下的氣息,迅速帶着大隊的士卒順着大街追了下去。   哪怕是大風暴雨這樣惡劣的天氣,這些黑衣人似乎都能在風雨中捕捉到一點微不足道的氣息。   尖銳的哨子聲一波波的朝遠處傳去,薊都十幾道城牆上的箭塔、崗哨中紛紛亮起了燈火。也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器具,一道道粗有兩尺,能射出數里地的黃色燈光從箭塔、崗哨中射出,宛如利刀一樣撕裂了黑夜的帷幕,對着下方的城區就是一通亂掃。   正藉着大風暴雨緊貼着牆根疾走的勿乞四人就差點被一根光柱照見。要不是勿乞突然預感到了危險,一把抓住了朝前疾走的盧乘風,他們已經暴露了行跡。   看着頭頂高高飛翔的藍色怪鳥虛影,看着遠處樓閣、牆頭上飛掠而過的破風青狼,再側耳傾聽一下後面遠遠的地方傳來的犬吠聲,勿乞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就是大燕朝的帝都,這樣嚴密的防禦,還讓不讓人活了?   他又禁不住在心裏冒出了一團火氣,這樣嚴密的防禦,居然還能讓人玩一出埋伏殺人的好戲來,要不是他們四個都是用斂息符斂去了先天境界內力氣息的先天高手,打了那些人一個措手不及,豈不是已經被人得手了?薊都的治安,怎麼就差成了這種程度。   盧乘風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他低聲說道:“怕是走不掉了。”   勿乞咬牙切齒地說道:“走不掉也要走,在你成爲左國正之前,不能落入他們手中,否則你死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飛快地看了看四周,勿乞獰聲道:“公子放心,你是勿乞出山後第一個朋友。如果你死在了薊都,我會爲你報仇的!害你的人,我發誓一定滅他們滿門!”   盧乘風幽怨地看了勿乞一眼,他輕嘆道:“謝謝你幫我報仇。但是你能否給我點好消息,比如說,你一定能帶我安全的回去?”   看了盧乘風一眼,勿乞無奈的搖了搖頭:“我盡力而爲吧!”   後方的犬吠聲越來越近,勿乞他們的氣息已經被那些黑衣人捕捉到。勿乞冷笑道:“這些獸武,似乎能夠藉助野獸精魄,將野獸身上的某種天賦能力發揮到極限。狗的弱點是什麼呢?”   帶着一絲詭異的笑容,勿乞從儲物錦囊內掏出了十幾種他在小蒙城收集的土產香料,其中就有一種能夠辣得人吐火的辣椒,能夠燻得人暈倒過去的八角桂皮等。這個世界的天地靈氣比地球濃密許多倍,出產的各種香料的效能,也是強大了許多倍。   伸手將這些香料,尤其是一大把辣椒一掌搓成粉碎,先天真水靈罡透體發出,控制着四周的水汽圍繞着勿乞四人緩緩旋轉起來。先天真水靈罡,能控天下一切水屬性能量。勿乞等人身週一丈內,頓時變得一滴都沒有。他努力的揉搓着這些香料,短短時間就製出了七八斤混合粉末。   當後面傳來的犬吠聲距離這裏只有不到二十丈的時候,勿乞冷笑一聲,隨手將這一大捧粉末丟上了天空。雄渾的先天真水靈罡真氣混雜在粉末中,發揮了極其神異的功效。這些粉末所過之處,所有雨滴都避開了它們,暴雨無奈這些香粉,狂風捲着香粉順着大街朝後面揚了過去。   隱約看到後面一個黑衣人抽動着鼻子,帶着大隊士卒快步追了上來。   猛不丁的,這黑衣人慘嚎一聲,他身後的黃色細犬虛影仰天無聲的慘咆了幾聲,抽搐了幾下就飛快的縮回了黑衣人的身體。那黑衣人‘嗷嗷’怪叫着,捂着鼻子在地上一陣亂滾亂翻。   那黃色的細犬,是這個世界有名的,天生嗅覺極其發達的‘百里覓息犬’。融合了細犬的獸魂精魄後,這黑衣人的嗅覺也變得極其發達,他的鼻子也變得極其敏感,極其脆弱。勿乞將混雜了十幾種辛辣香料,尤其是三種最烈的野山椒的粉末潑了出去,這黑衣人首當其衝,狠狠地吸了一大口進去。   從鼻腔到肺部,一團烈火熊熊燃燒,這黑衣人翻滾掙扎了一陣,就被衝得暈了過去。   黑衣人帶來的那些士卒也好不到那裏去,勿乞調配的這些粉末,威力可比加強級的催淚瓦斯。數百士卒紛紛哀嚎着,又是噴嚏又是咳嗽的亂成了一團。他們眼珠子也是火辣辣的一陣劇痛,眼淚水不受控制的淌了下來,眼前一陣紅彤彤的,哪裏還能追捕涉案人員?   怪笑了幾聲,勿乞全力催發先天真水靈罡,大片水汽濛濛而起,裹着他們四人迅速的朝城牆方向衝去。   混合了真水靈罡的氣息,水汽也帶上了幾分玄妙。高空中幾個巡風司的‘巡天鷹衛’瞪大了眼睛,不斷催發他們融合的靈鳥精魄天生的異能,卻怎麼也看不透勿乞捲起來的這一片水汽。   用辣椒粉放倒了追蹤氣息的細犬,用水汽擋住了巡天鷹衛的雙眼,勿乞四人又都是先天境界的修爲,一路順順當當的來到了城牆前。   可是要返回盧乘風入駐的府邸,一路上還有兩重城牆。此刻城牆上不僅密佈着軍隊,城牆本身還鑲嵌了大量的預警陣法。如果是勿乞一人,依靠盜得經上跑路隱匿的功法,他還有自信能夠脫身,但是帶着盧乘風等人,他卻實在是沒有把握。   藉着水汽藏匿在陰暗角落裏,看着前方燈火通明的通往外一層城區的城門,勿乞也犯了難。   現在他們還能借水汽藏身,但是當趕來的士兵越來越多,當他們開始地毯式搜索附近地區的時候,他們勢必無法藏匿下去。盧乘風剛來薊都就被誘殺,誰是朋友誰是敵人,誰也弄不清,也許他們被發現的時候,敵人的第二波殺手就會接踵而來。   輕咳了一聲,盧乘風略微有點蕭瑟的看向了勿乞:“勿乞,你有把握,就一個人逃回去。我來冒冒險,想要殺我的人,總不至於真能將薊都的城防軍都給買通吧?若我不死,那是最好。若是我死了,你幫我報仇就是。”   勿乞白了盧乘風一眼,他寒聲道:“不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我不會丟下你。真到了那種地步,我絕對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事後爲你報仇。現在,我們應該還有機會,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不遠處,十幾條背後有破風青狼虛影閃爍的人影急速掠過。   勿乞突然跳了起來,他鼓起全部真氣放聲大叫起來:“我是巡風司燕不歸燕大人至交好友!我們在薊城被人打劫圖財害命!救命啊,救命啊!燕不歸,你不出來救人,我操你十八代祖宗!”   此刻天降大雨,先天真水靈罡在大雨中威勢憑空增加了三倍。勿乞的聲音蓋過了雷霆聲,翻滾着傳出去了二十幾裏地。   盧乘風被勿乞的大叫聲嚇得渾身一個哆嗦,好大的兩顆白眼瞪了過去。   既然要用這一招,剛纔還這麼努力的逃命幹什麼? 第068章 反誣   十幾個從附近經過的巡風司所屬立刻朝這邊縱躍而來。伴隨着輕輕的狼嘯聲,充滿木屬性靈氣的狂風當面襲來,身穿黑色軟甲,揹負利劍,和當日的燕不歸一個打扮的精悍男子,已經將勿乞四人團團圍住。   勿乞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一些,造成的動靜也太大了一點。   遠處不斷有一道道藍色光芒沖天飛起,近百個巡天鷹衛帶着刺耳的鳥啼聲朝這邊急速飛來。遠遠近近的狼嘯聲更是綿綿不絕於耳,薊都好像變成了一個野狼窩,到處都是狼嘯聲,到處都是一條條青色的身影帶着狂風朝這邊疾馳而來。   不過是一盞茶的時間,近百巡天鷹衛就聚集在高空急速盤旋,藍色的怪鳥虛影蕩起狂風,吹拂得雨滴宛如子彈一樣‘颼颼’的向下激射。超過三百名融合了破風青狼獸魂的巡風司獸武也趕到了現場,四周牆頭上,站滿了巡風司的人。   隨之是十幾聲粗獷的獅吼聲遠遠傳來,十幾個身穿重甲,周身火光熊熊,背後有一頭高從四丈到八丈不等的烈焰雄獅獸魂,生得高大魁梧壯碩異常的大漢帶着大羣士卒趕了過來。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着勿乞,目光很是古怪。   最後趕來的十幾個壯漢中,背後的烈焰雄獅獸魂高達八丈,周身散發出滾滾熱流,雨點一靠近他就化爲水汽飛散開,身體被濃濃的白色水汽包裹住的壯漢大步走上前來,仗着比勿乞高了一尺半的身高,居高臨下的俯瞰着勿乞,上下打量了他好一陣子。   “燕不歸那小子的‘至交好友’?嘿,操他十八代那個的‘至交好友’?燕不歸這小子,還真有福氣!”   勿乞咧咧嘴,乾澀的笑了笑。這大漢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實在是太嚇人了一些,雄厚、宏大、狂暴無比,這是一個真正的先天胎息級的高手,可不是老童妖和烈火君那種藉助採補邪法突破的僞劣貨色,而是真正的一步步的紮好基礎,一步步突破的真正高手。   乾笑了幾聲,勿乞朝這看起來大概也就三十幾歲的大漢拱手道:“不知將軍尊姓大名?”   大漢‘嘿嘿’怪笑了起來,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勿乞肩膀上:“姓姬,也姓燕,燕不歸的燕。我叫燕究回,大燕巡風司西風衛大巡狩,是燕不歸他親爺爺。你剛纔,說是要操他十八代那個,祖宗?”   大燕巡風司,分東南西北中五大風衛,分別對應大燕朝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諸多諸侯國和大燕朝本土的一應事務。大巡狩,就是一個風衛的最高執行長官,有先斬後奏之權,甚至很多時候,先斬不奏,也沒人會追究其中的詳細。   盧乘風額頭上一陣冷汗滲了出來。巡風司西風衛,專責監探大燕朝西方諸多諸侯國,呂國,就正是大燕朝西方諸侯國之一。從某種意義上而言,西風衛是呂國諸多世家豪族頭頂懸着的一柄利刀。   雖然大燕朝從不輕易插手諸侯國的內政事務,但是堂堂西風衛的大巡狩真要插手呂國的事情,誰又敢說個不字?誰又會說個不字?如果燕究回說要整治呂國,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會跳着腳的搬起石頭往呂國的頭頂上砸呢。   乾咳了一聲,盧乘風上前兩步,朝燕究回行禮道:“大巡狩,乘風在此有禮了。”   燕究回嘿嘿笑了幾聲,朝盧乘風擺了擺手,大笑道:“少廢話,剛纔這小子說的話,這麼多人,全聽到了。嘿,我燕究回在薊城,也是有根基有頭臉的人,被這小子當面辱罵,以後叫我燕究回怎麼見人?”   狠狠地瞪了若無其事的勿乞易衍,燕究回吧嗒了一下嘴,望着盧乘風冷笑道:“你是什麼人?今晚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嘿,城防崩山牆都倒了三里多長的一截,誰和你有這麼大的血仇要殺你哪?”   伸出手,燕究回就朝盧乘風的脖子抓了過去。他大笑道:“哎,和你們這些小娃娃廢話什麼?抓回去一通嚴刑拷打,什麼事情不知道?孩兒們,抓人了,準備傢伙給他們消受消受!”   勿乞攔在了盧乘風面前,伸手一掌朝燕究回的腕脈劈了過去。勿乞淡然道:“大巡狩何必動怒?小子無禮,也是被逼無奈,若是不這麼叫一聲,小子們怕是性命都保不住了。”   看勿乞居然敢對自己動手,燕究回眼裏火光一閃,突然大笑起來。他收掌變拳,一拳朝勿乞掌心轟下。他大笑道:“好,來,來,來,你能打贏我,今晚上的事情我給你扛下了!”   拳掌相碰,勿乞只覺當面一座大山壓了下來,巨力震得他立足不穩,悶哼一聲就朝後退去。熾熱的拳勁轟入了勿乞手臂經脈,卻正好和剛纔那妖鬼侵入他經脈中的陰寒之氣中和,水火相剋,陰氣熱氣迅速中和,勿乞經脈中真氣一陣波動,剛剛還有點僵硬不靈便的手臂頓時恢復了正常。   燕究回卻是身形一震,他一拳打在勿乞掌心,雖然擊退了勿乞,可是他也被勿乞掌心詭異的旋渦狀氣勁扭得身體一歪,八成拳勁都落了空。他身體一抖,自己轟到空處的拳勁拉着他的身體就朝斜刺裏踉蹌着衝出了十幾步,一拳把路邊的牆壁轟出了老大一個窟窿。   “好拳勁!”勿乞大叫了一聲。   “好掌力!”燕究回驚異不定的收回拳頭,狠狠地盯着勿乞上下打量了起來:“小小年紀居然是先天境界。唔?剛纔那小子自稱乘風?莫非是盧乘風?你小子,難不成就是他的門客勿乞?”   盧乘風一喜,他急忙應道:“大巡狩也聽過乘風名字?”   “呸!”燕究回一口濃痰吐在了地上,他重重地拍了拍腦門,大喝道:“燕不歸那孫子說起過你們。嘿,你們不在呂國等着封賞,來薊都幹什麼?”   一聲輕輕的狼嘯聲傳來,燕不歸帶着幾個人從遠處急速衝了過來。青影閃過,燕不歸縱身落在了街道上。他看了勿乞一眼,喜道:“果然是你們!勿乞,你這張嘴可真,真是讓人難得消受!”   搖搖頭,燕不歸望向了燕究回稟告道:“大巡狩,盧乘風可能是燕樂公的後人,他這次來,應該是去國宗府認定血脈傳承,歸於宗籍,繼承燕樂公的爵位和左國正官職的。”   朝盧乘風笑了笑,燕不歸沉聲道:“剛剛收到的消息,國宗大人虞玄公,正和榮陽夫人趕來這裏。”   燕不歸的話一出口,燕究回的臉色就變得無比的古怪。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盧乘風好一陣子,突然看着勿乞連連冷笑起來:“十八代祖宗?啊?哼哼,十八代祖宗!”   莫名的冷笑了幾聲,燕究回沉聲喝道:“這樣的消息,爲什麼你現在才知道?有人在薊城內調動軍用牀弩,甚至還動用了專門針對先天高手的破風透骨錐,司裏面爲何沒有消息稟告?連崩山牆都動用了,就爲了殺盧……盧公子,哼,到底是誰這麼大膽?”   燕不歸朝燕究回行了一禮,他苦笑道:“牀弩是從城防軍黃字丁號營內調出來的,到底是誰經的手,線已經被掐斷了。負責黃字丁號營軍械的那司庫官,剛剛死在了自己小妾牀上。榮陽夫人祕密登門拜訪虞玄公的消息,則是被人封鎖了,剛剛這情報纔到了我手上。”   勿乞、盧乘風、燕究回的臉色都是猛的一變。   勿乞看了盧乘風一眼,盧乘風面色陰沉的搖了搖頭。   燕究回則是冷笑道:“好啊,司裏面的情報,都有人敢動手腳,是誰?”   燕不歸輕咳一聲,輕輕吐出了一個名字,秦清水。   燕究回臉色越發的難看,他狠狠地跺了跺腳,冷笑道:“真的是肆無忌憚了,莫非真以爲沒人能管住他?”   這裏話音未落,那邊已經有人尖聲尖氣的接上了話:“燕究回,你說的那個肆無忌憚的人不會是我吧?”   密集的腳步聲傳來,一個生了張驢臉,只有正常身體三分之二不到的寬度,瘦得好像瓦刀的中年男子,一搖三擺地走了過來。狂風暴雨中,這人穿了一件極其寬大的白袍,風吹得袍子亂飛,好像能帶着他那瘦削乾癟的身體飛上搬空。   這人就是秦清水,大燕巡風司中風衛大巡狩,專掌大燕朝直轄領土中巡風司一切大權,同時對巡風司東南西北四大風衛都有一定的監察權力。   狂風吹得秦清水的白袍‘啪啪’作響,他倨傲的指了指盧乘風,冷笑道:“此人涉嫌殺害獻國質子拓跋青葉,來人,將他和他的一應幫兇帶回去,好生詢問,看他們是如何從軍中得到牀弩和破風透骨錐這些管制軍械的。得好好查查,看看到底是誰和他勾結,讓他有這麼大膽子,在薊都作案!”   盧乘風無比驚訝地看着秦清水,他厲聲道:“大人,是盧某被人伏殺!”   秦清水翻了個白眼,冷笑着搖了搖頭:“笑話,你當我這雙眼睛是瞎的不成?分明是你勾結軍中敗類,設下埋伏刺殺獻國質子。來人,把這廝和一併同黨都抓起來!”   勿乞皺起了眉頭,這秦清水是衝着盧乘風來的。   盧乘風則是死死地盯着秦清水,不解他爲何要針對自己。   燕究回瞪圓了眼睛,他沉聲喝道:“秦清水,事情可不像你所說的那樣。”他伸手攔住了秦清水身後的大隊人馬。   秦清水昂着頭,看着天空的烏雲、閃電,淡淡地說道:“燕究回,你別忘了,這裏是薊都,而我,纔是巡風司中風衛的大巡狩。這裏的事情,不歸你管,你就不能插手!”   一掌拍開了燕究回的手臂,秦清水厲聲喝道:“來人,帶走,打入巡風司大牢!”   一羣如狼似虎的獸武,立刻大步撲了上來。 第069章 重賄   盧乘風任憑兩個巡風司獸武扣住了他雙手。秦清水帶來的獸武中,有一大半背後浮現的獸魂虛影是生有獨角揹負雙翼的飛熊,以及一種口吐四根獠牙,通體赤紅,渾身針毛,腳踏火雲的奇形野豬。   這飛熊獸武力量絕大,盧乘風被他們扣住了雙臂,頓時渾身痠麻,再也動彈不得。   羅克敵和馬良也是如此,巡風司兩位大巡狩當面,他們根本沒有反抗的勇氣。他們和盧乘風一樣,對於大燕朝的一切都懷有深深的敬畏,秦清水叫人擒拿他們,他們哪裏敢反抗?   只有勿乞輕描淡寫的向後一退,腳尖擦着地下積水,帶起一溜水汽,避開了兩個獸武的擒拿。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清水,已經做好了傾力撲殺秦清水,一旦不中立刻發動先天水靈遁法逃之夭夭的準備。   永遠不要把自己的安危寄託在他人手上,這是吳望和樂小白留給勿乞的最大忠告。盧乘風、羅克敵和馬良不敢反抗,不願反抗,但是他勿乞敢!他不僅敢反抗,而且他還敢在逃走之前,竭盡全力嘗試着擊殺秦清水。   看到勿乞向後退卻避開了自己屬下的擒拿,秦清水暴怒道:“大膽!”   勿乞只是淡淡的笑着,眯着眼看着秦清水,他背靠着一堵牆壁,謹慎的和周圍的巡風司所屬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大片水汽在他身邊升騰纏繞,讓他的身形看上去朦朦朧朧的很是模糊。旁觀的人突然有了一個錯覺,似乎勿乞隨時能從水汽中消失不見。   一聲沉悶的豬嚎聲響起,秦清水身後一個背後有紅色野豬獸魂仰天怒嘯的獸武猛的一低頭,身體化爲一道狂飆,帶起沉悶的破空聲朝勿乞撞了過來。這人低頭猛撞的速度極其驚人,硬生生在暴風雨中撞開了一條白色的水簾,他體表罡氣滾蕩,無數雨點被罡氣震開,好像子彈一樣‘颼颼’四射。   嘿嘿一笑,勿乞朝一旁邁開了一步,隨手一引,掐着那人的脖子將他的整個身體按在了身後牆壁上。巨響一聲,地面一震,數十聲骨骼斷裂聲清脆悅耳,這人整個陷入了厚重的牆壁中,鮮血從破損的牆壁裏緩緩滲出,很快將地面積水染得一片通紅。   現場一片死寂,盧乘風瞪大了雙眼望着勿乞。他知道勿乞膽大,但是他做夢都沒想到,勿乞膽子大到敢當着秦清水的面殺死他的屬下!這可是巡風司的人,更是巡風司中風衛大巡狩的身邊人啊!   羅克敵和馬良更是傻了眼,真有人不怕死?真有人敢在大燕朝的帝都裏面招惹巡風司?這已經不是有種沒種的問題了,這簡直就是缺心眼啊。呂國的國君來了薊都,也得乖乖的恭謹無比的到處點頭哈腰地說好話,他勿乞只是盧乘風的門客啊!雖然是所謂的首席門客,不還是門客麼?   燕究回、燕不歸則是同時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無比舒暢的吐了出來。燕不歸深深地看了勿乞一眼,暗自挑了個大拇指。燕究回則是公然鼓掌大笑道:“好,好小子,有種,果然有種。這麼多年了,很久沒有年輕人敢像你這樣啦!秦清水,這娃娃,我要了!”   秦清水氣得渾身直哆嗦,他憤怒欲狂地瞪了燕究回一眼,嘶聲叫道:“放肆,大膽,簡直是無法無天。巡風司的人你都敢殺?你,你,你出身何處,家住何方,來人啊,查清他的九族親眷,抄他家,滅他族,連他師門一併剷除了!”   氣得頭髮絲絲豎起的秦清水近乎歇斯底里的緊握雙拳,雙眼裏有絲絲冷光射出。他身後突然噴出一片青黑色的霧氣,水波一樣翻滾不定的霧氣中,一條通體呈古銅色,帶着無數青、紅、藍三色斑點的三頭巨蛇緩緩抬起頭,三個碩大的蛇頭上十八隻巨大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勿乞。   瞥了一眼秦清水身後的三頭巨蛇,勿乞冷笑起來:“原來是下品靈獸玹陰幽冥蟒。秦大巡狩,你好沒道理啊,你的這個屬下是自己撞牆自殺,關我屁事?”   撞牆自殺?秦清水氣得眼珠都快從眼眶裏跳了出來。燕究回突然放聲大笑,笑得前俯後仰的差點沒倒在了地上。他拍着肚皮放聲大笑道:“沒錯,我作證,哪怕是去上將軍面前,我也這麼說——這死娃娃是自己想不開的撞牆自殺,和別人沒關係哪!”   聽了燕究回的打趣,秦清水怪嘯一聲,身體一翻,身上白袍旋風一樣蕩起無數雨滴圍繞着他身體急速旋轉起來。他背後玹陰幽冥蟒張開大嘴朝前一吞,秦清水的身體在空中一凝,隨後快若閃電般朝勿乞猛的彈射了過來。他的右手食指好似毒蟒的信子,筆直的刺向了勿乞眉心。   ‘嗤嗤’聲中,一道三尺長指罡從秦清水指尖射出,帶起森森寒氣直射了過來。   勿乞臉色一寒,他雙臂真氣鼓盪如潮,發出兇猛渾厚的水浪拍岸聲。他掌心漩渦氣勁急速旋轉,大雨中無窮無盡的水性靈氣不斷融入勿乞雙手,在他掌心不斷的凝聚。他已經積蓄了自己這個階段最強的力量,就待擊殺秦清水後藉助水遁逃脫。   他已經做好了從錦囊中取出天水靈蛇丹的準備。只要秦清水一死,他就掏出天水靈蛇丹,藉助裏面龐大的靈氣施展遁法。以他如今的修爲,施展遁法最多遁出三五里就沒有餘力。但是有天水靈蛇丹爲依託,他起碼可以一口氣遁出五百里外。   死死盯着秦清水激射而來的手指,勿乞雙手微微抬起,就待全力撲殺他。   盜得經中祕傳的殺手《碎玉手》已經蓄勢待發,先天真水靈罡正在手掌幾條特定的經脈中往來翻滾,不斷的疊加,不斷的加成,漸漸的凝聚成了一股爆炸性的力量。   就在這時候,一列車馬突然疾馳而來,一個蒼勁有力的聲音響起:“翟清侯,且慢下手!”   秦清水身體驟然一僵,他一個縱身躍起十幾丈,白袍喫滿了風,好像風帆一樣帶着他向後飄然退卻。   一隊身穿麻布衣,衣衫上到處都是補丁的護衛簇擁着一架破破爛爛的馬車疾馳了過來。這馬車車廂上所有漆水都脫落乾淨,車棚頂上還有好大幾個窟窿,風雨就順着這窟窿灑進了車裏。馬車的四個車輪,其中有三個車輪的輻條脫落得七七八八的,車子每動一下,車輪都‘嘎吱’一聲,隨時都能垮掉。   至於拉車的那頭畜生,勿乞也不知道該叫它馬兒還是其他什麼東西,總之已經瘦得可以看到兩排肋骨,口吐白沫的拉車牲口搖搖擺擺的朝這邊走了幾步,就因爲力氣不濟,四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如此精彩的馬車,趕來這裏的人,自然是當今燕興公,大燕朝國宗府當權的國宗虞玄公爵。   氣喘吁吁的鑽出馬車,虞玄朝這邊招了招手:“誰是盧乘風?過來!”   勿乞指了一下被兩個獸武扣住了肩膀的盧乘風,笑道:“這位大人,這就是我家公子!”   虞玄朝這邊瞥了一眼,冷哼道:“秦清水,放人,不許廢話!”   秦清水臉色一變,很是恭謹的朝虞玄行了一禮,微微的擺了擺頭。兩個獸武急忙鬆開了盧乘風的手。   勿乞笑呵呵的散去掌心凝聚的碎玉手罡勁,陪伴着盧乘風來到了虞玄的馬車邊。透過破爛的車窗,可以看到一臉鬱悶的鐵月舞正坐在車廂裏,面色呆滯地看着車棚窟窿裏噴泄而下的雨水。雨水滴滴答答的,將鐵月舞那一身昂貴的華美宮裙打得澆溼,廢了好大功夫才挽起的複雜髮髻,也被風雨弄得亂糟糟的。   盧乘風駭然看着鐵月舞,低聲問道:“母親大人,這是?”   鐵月舞有氣無力的介紹了一下虞玄的身份,盧乘風急忙向虞玄行禮。   勿乞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虞玄。來之前,他就從溧陽盧氏在薊都的總管盧秋羅那裏得知,虞玄貪財而好色,其貪婪和虛僞,在薊都也是鼎鼎有名的。   瞥了一眼虞玄身上破破爛爛的粗布衣衫,目光飛快的掃過虞玄不小心露出來的千年冰蠶絲制的褻衣一角,勿乞也不廢話,拉着盧乘風就朝一旁退了幾步,低聲和他嘀咕了起來。   盧乘風聽了勿乞的話,不由得微微一愣,隨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虞玄看到勿乞帶着盧乘風后退,他頓時臉一板,異常不快的皺起了眉頭。   勿乞卻很快又湊了上來,壓低了聲音對虞玄說道:“虞玄公,大燕朝一郡的封地奉送給虞玄公,可否讓我家公子儘快的、順利的接掌燕樂公留下的一切?”   虞玄嚇了一大跳,他好像突然看到面前有無數金光閃爍,那是一座座金山匯聚在一起發出的金光。他驚駭道:“一郡之地?奉送給本公?本公最是清廉克己,從來不貪一絲一文不義之財。”   吞了口口水,虞玄再次壓低了聲音:“可是,一郡之地?你家公子有?你家公子捨得?哎,早說嘛,早說有一郡之地,你們進城的時候,本公就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只要滴血確認了你家公子是燕樂公的子嗣,燕樂公的一切,理所當然是由他繼承嘛!”   勿乞沉聲道:“當然,一郡之地。想來虞玄公應該知道,上將軍曾經懸賞一郡之地的事情。”   低聲解釋了一下自己和盧乘風協助燕不歸完成任務的經過,勿乞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他再次向虞玄許諾,只要盧乘風繼承了燕不羈的一切,上將軍荊軻懸賞的那一郡之地,就贈送給虞玄。當然,虞玄要確保這一郡之地的懸賞,會完整的落在盧乘風的頭上。   虞玄艱難的舔了舔嘴脣,他乾澀地說道:“本公,最是,清廉不過。可是,一郡之地,卻之不恭,只能愧受了!”   深吸了一口氣,虞玄指着秦清水突然破口大罵起來:“秦清水,你是發瘋了還是怎的?燕樂公的公子,是你能冒犯的麼?你到底收了別人多少賄賂,膽大包天敢爲難乘風?豈不知他一旦確認了身份,就是我大燕朝的核心宗室麼?你,你,你貪贓枉法,本公眼裏最是容不得沙子,一定會去上將軍面前告你一狀!”   用力拍了一把盧乘風的肩膀,虞玄厲聲喝道:“走,召集國宗府所有國老,即刻滴血確認乘風的身份!”   大風掃着暴雨落下,在場衆人,全傻眼了。大半夜的召集國宗府的國老,虞玄這是發的什麼瘋? 第070章 滴血   雷聲轟鳴,電蛇狂舞,暴雨瘋狂傾下。薊都的排水系統做得極好,這樣大的風雨,街道上沒有半點兒積水。   大隊人馬行進在街道上,有城防軍的士兵,也有巡風司的部屬,更有虞玄帶來的國宗府的人。沿着薊都中心線上的這條主道,一行人快速來到了大燕朝的皇宮門前。   有虞玄出面叫門,大燕皇宮高達十二丈厚六尺的沉重宮門緩緩開啓,露出了後面黑漆漆的甬道。甬道兩側的牆壁高二十一丈,甬道寬只有兩丈四尺,行走在甬道中,看着頭頂電閃雷鳴黑漆漆的天空,給人一種極其壓抑極其不安的肅殺和沉重感。   每隔三十丈,甬道兩側的牆壁上就橫搭一條橋樑,這不僅方便兩側城牆上的士卒往來,更是極其強力的防禦措施。只要在橋樑上佈置一隊弓弩手,配合兩側城頭上的士卒,就能給甬道中的人造成全角度無死角的打擊。   蹄聲陣陣,壓抑的氣息越來越濃郁。順着甬道一直前行了七里,又通過一道厚重的合金宮門,前方這才豁然開朗,露出了一片雄偉的宮殿羣。厚重的金字塔形石臺上,一層層恢弘大氣通體以青黑色爲主的宮殿層層疊疊的堆砌了上去,自下而上,宮殿一共有九層。   最高的一重宮殿,離地面將近有一百多丈,烏雲幾乎就緊貼着那幾棟宮殿的屋頂,閃電幾乎就是順着宮殿上黑色的琉璃瓦激射而下。那幾棟宮殿宛如建在天上一般,在烏雲雷電中若隱若現,格外的神祕。   這一片宮殿羣,僅僅勿乞所見的,東西寬就有五里左右。九層宮殿,自下而上高過百丈,層層樓閣亭臺怕不是有兩三萬座?雖然宮殿的式樣單調了一些,基本上都是一個模子裏面印出來的三、六、九開間配合高挑屋檐的格式,但是這麼多的建築湊在一起,那氣象依舊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進入先天境界,武者的靈識就比尋常武者敏銳了百倍以上。加上勿乞前後融合了好多靈魂微粒,讓自己的靈魂得到了數倍的壯大提升,他的靈識基本上可以和真正的先天胎息級的真人相比。   前方那重重的宮殿中,有無數道凌厲的殺氣若隱若現。勿乞清楚的感知到,這一大片的宮殿中,怕不是隱藏了數以萬計的精銳好手?其中後天巔峯級的氣息超過千人,先天級的氣息也有百人之多,其中更有一些微妙難測的氣息隱藏,勿乞也不敢揣度那是什麼境界的存在。   一道水斗粗細的閃電從烏雲中狂轟而下,‘咔嚓’聲中劈中了宮殿前方廣場上屹立着的一座金人雕像。   大燕朝皇宮正殿前,是一個長寬五里左右,碩大無朋的廣場。在這近乎正方形的廣場上,屹立着八行八列六十四尊高有十幾丈的金屬雕像。雕像的樣式都一模一樣,都是身披重凱,手持長劍的雄偉武士。   那道閃電劈在了其中一尊金人的身上,狂暴的電流湧過雕像,立刻讓雕像周身噴發出刺目的藍光。龐大的電力在雕像中奔湧,刺激得雕像表面浮現出了數以千百計巴掌大小的符籙和符文。半透明的幽藍色符文在雕像的表面迴旋轉動,讓人窒息的強大氣息隱隱朝四周擴散了開來。   好強大的禁制法陣。勿乞倒抽了一口涼氣,謹慎地看了一眼這些金屬雕像。   在虞玄的帶領下,大隊人馬繞過了前方的宮殿羣,從旁邊一條大道直奔大燕朝皇宮的後花園。在這裏,勿乞見到了大燕朝真正意義上的核心要地。   小小的一塊方圓數畝的綠草地上,橫七豎八的長了幾根歪歪扭扭的老松樹。草地正中,是一間用木頭搭成,上鋪茅草,長寬十幾丈的茅屋。以這茅屋爲中心,呈九宮狀排列了八間小一點的屋子。   正中的茅屋要多簡陋就有多簡陋,而外面的八間屋子就好了不好。雖然造型一樣是走的簡樸路線,但是起碼是磚石土木結構,上面也蓋着琉璃瓦,起碼不用擔心一陣大風就把屋子捲走。   一道閃電劈過,藉着閃電的光亮,勿乞看到了正中茅屋上掛着一塊匾額,上面正是‘燕飛天’三字。也不知道是誰寫的這三個字,筆畫凌厲,筆筆沖天,好像真的有一支珍禽正在地上磨拳搓掌,準備藉着天地風力一衝九天。   閃電一道道的劈過,淡青色的燕飛天三個大字就在衆人眼前一遍遍的閃過。勿乞等修爲足夠的人還能站得住,其他修爲弱一點的人,只要朝那三個大字看得久了,居然渾身顫抖站立不穩,好些人都狼狽的倒在了地上。   虞玄撐着一柄破破爛爛到處是窟窿的雨傘,站在茅屋前怔怔地看着匾額上的三個大字。   “兩千多年前,我大燕始祖,就是在這裏,連同衆多門人和子民,一根木頭,一把草的搭起了這座議事廳。兩千年後,我們大燕朝有了億萬子民,有了無數城池,有了無邊疆域,這裏依舊是我大燕朝真正的國朝之心!”   虞玄用一種帶着些許狂熱,些許宗教崇拜的口吻慢慢的向勿乞,向盧乘風,乃至向鐵月舞說出了上面的一段話。不僅是他,就連燕究回、燕不歸等人,看着這座粗陋的茅草屋,身板也挺得筆直,臉上多了一種說不出的神聖和肅穆。   兩千多年前,燕皇燕丹攜數十門客、數萬子民,在這裏建起了第一間粗陋的茅草屋,他們以這裏爲出發點,篳路藍縷,一根木頭,一根細草的建立起了如今的大燕朝。作爲他的子民,作爲他的嫡系後人,虞玄在這種近乎宗教聖地一樣的地方,暫時間的忘記了他一腦子的金銀珠寶。   這裏,是兩千多年前燕丹他們的議事大廳,也是兩千多年後大燕朝專門用來處置和宗室、諸侯國有關的各項事務的國宗府所在。   秦清水突然開口打破了這種近乎於宗教儀式的氣氛:“虞玄公,您忙您的,清水護送到這裏,剩下的事情可就不管了。獻國質子拓跋青葉被殺,稍後還請虞玄公給清水一個交代。”   冷哼了一聲,虞玄掃了秦清水一眼,不置可否的擺了擺手。   秦清水深深地望了盧乘風和勿乞一眼,同樣冷哼了一聲,領着他身後的大批屬下快步離開。今夜的事情還不算徹底瞭解,起碼那刺殺現場,還需要他去坐鎮處理。   燕究回則是大聲笑了起來:“哎,薊城可不是我們西風衛的治所,嘖,事情和我們無關。我們就是來看熱鬧的。嘿,盧乘風,趁着你還沒有確認身份,老子多叫你幾聲小子吧!哈哈,哈哈!”   燕究回笑得很得意,燕不歸的臉色卻是無比的古怪,他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盧乘風,突然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勿乞朝燕不歸點頭笑了笑,燕不歸則是有氣無力的向勿乞回了一個笑容,再次用那古怪的目光打量起盧乘風。   在虞玄的帶領下,衆人換上了這裏預備的乾淨鬆軟的草鞋,走進了茅屋,在同樣用細草織成的席子上按照身份高低一一坐定。   不多時,茅屋外又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一個又一個年齡相貌和虞玄相當的老人趕來了這裏。他們默不作聲的換了草鞋,走進了茅屋,在虞玄的左右兩側席地坐下。   大燕朝國宗府,有國宗一人,就是燕興公燕虞玄。除此之外,還有國老四十八人,都是和虞玄輩分相當的大燕朝宗室之人,也有幾個出身荊氏、高氏、田氏、樂氏、秦氏這樣的豪門世家的外戚。他們組成的國宗府,基本上對大燕朝宗室、諸侯國的相關事務可一言而決。   稍微介紹了一下盧乘風的身份,虞玄就立刻催促着在場衆人按照燕律,走‘滴血歸籍’的程序。   燕樂公燕不羈遺留下了豐厚的遺產,這是一筆讓人眼紅的遺產。對於燕不羈留下的這些東西,國宗府一個處理不當,說不定就會招惹出多大的麻煩。所以國宗府幹脆出臺了一個溫吞水的條款,只要是燕不羈遺留在外的子嗣,不管出身來歷,第一個趕到薊都的,就是他的繼承人。   在場的衆多國老,就是這個條款的通過人。所以他們雖然詫異虞玄爲什麼半夜三更的把他們召集來國宗府,但是既然是燕不羈留下的子嗣找上門來了,連夜加班也是免不了的事情。如果現在不給盧乘風進行滴血鑑定,萬一又有一個燕不羈的私生子上門了,豈不是又是一個天大的麻煩?   沒有人提出異議,按照事先議定的流程,在全部國老的監督下,虞玄他們打開了國宗府地下的一扇暗門,從擁有無數禁制的密室中,取出了一支用透明白水晶製成的試管。   試管內,有半管利用燕不羈的血肉精華製成的藥劑。   在四十八名國老和虞玄這個國宗,外加燕究回和燕不歸等巡風司所屬的嚴密監視下,盧乘風亮出自己手臂,小心翼翼的用刀在腕脈上割了一刀,將三滴精血滴入了那支試管。   試管內淡紅色的藥劑驟然變成了深青色,隨後放出了奪目的金色強光。   虞玄驟然跳起,用力拍起了巴掌:“成了,這一郡……這燕樂公的爵位和左國正之職,有主兒了!”   另外幾個老資格的國老也拊掌笑了起來:“是榮陽夫人的孩子,這自幼的教授也是不成問題的,也是世家之子,正好繼承燕樂公的爵位!”   這些國老的話也說得很明白,盧乘風是世家背景的子弟,所以他繼承燕不羈的一切,他們沒什麼意見。如果第一個跑來薊城的燕不羈私生子是草根出生,說不定就會起什麼變故。   話又說回來,燕不羈和普通民女所生的私生子,又怎可能知道燕不羈殞命的消息?   滴血歸籍,血呈淡青,放金色強光,證明盧乘風的確是燕不羈的親生兒子。   燕究回的一張臉頓時變了色,他糾結了好一陣子,這纔上來向面露狂喜的盧乘風行了一禮。   “大燕宗室第十二代孫燕究回,見過本宗之主燕樂公!”   燕究回抬起頭來,古怪的朝勿乞一笑,嘴脣一動,無聲地說了一個詞。   “十八代祖宗!” 第071章 人選   大燕朝燕皇燕丹號稱有百子千孫。燕皇百子,就分別是大燕朝宗室一百宗的宗主。   燕不羈雖然行爲不羈,但他卻是燕丹第九子的嫡親孫兒,也就是燕丹的嫡親曾孫,是大燕宗室第九宗的宗主。燕究回的祖先,是燕丹第九子的庶子,宗室之中,正該燕樂公這個宗主管轄。   確定了盧乘風的身份,他自然要接過燕樂公的爵位,左國正的官職,第九宗主的族位,自然也是盧乘風的。從輩分上來說,盧乘風可是燕究回和燕不歸真真切切的老祖宗。   燕究回都已經一百多歲了,他一時間還拉不下臉和盧乘風寒暄。等虞玄確認了盧乘風的身份,開始給盧乘風辦理歸籍的各種檔案、公文,交接各種印璽和令牌的時候,燕究回就臭着一張臉揚長而去。   燕不歸可實實在在的是盧乘風的灰孫子,燕究回可以逃,他卻得在這裏乖乖伺候着。不僅是今天,燕究回乾脆地說了,盧乘風在薊都沒什麼可用的人手,就叫燕不歸領着人在盧乘風身邊鞍前馬後的候着。   忙碌了一個晚上,終於忙完了所有的交接手續,盧乘風搖身一變,就變成了大燕朝的宗室,大燕朝公爵燕樂公,左國正。在虞玄殷勤的帶領下,盧乘風帶來的所有門客都入駐了燕不羈留下的燕樂公府。那可是一棟在薊都排名前三十位,佔地千畝,極其豪奢的大宅子。   等盧乘風把當下最緊要的幾個問題理順,將燕樂公府的那些大小主管都聚集在一起時,已經是正午時分。昨夜的狂風暴雨好像一場噩夢一樣,沒有留下半點兒痕跡,如今正是烈陽高照,熾熱的陽光曬得站在公爵府大院裏的數百大小管事油汗直淌。   披着一件紗衣,盧乘風坐在屋檐下,冷眼看着這些面色恭謹的大小管事。   等太陽曬得這些管事都快昏厥過去了,盧乘風才輕描淡寫地說道:“罷了,以後安心做事,用心做事。一切都按照以前的規矩來。我不是那種不近人情的主子,只要你們勤勤勉勉恭恭敬敬的,不會一定要挑幾個倒黴鬼出來殺給其他人看。”   勿乞斜靠在一根柱子上,笑呵呵地看着這些管事。盧乘風放任他們被太陽曬成這樣,也是應有之意。新主子上臺,不給這些下面人一點苦頭喫喫,說不定還會有多少亂七八糟的事情出來。   多少敲打一下,也方便盧乘風以後真正接管燕不羈留下的這筆鉅額遺產。不說左國正這個官職有多大的權力,就說燕不羈名下兩郡之地的封地,一年的產出是多少?兩郡之中有多少產業是盧乘風的?這都要多少人去打理?   就看這公爵府上管事的人都有四百多人,就可想而知這是一份多大的家業了。   環佩聲響,鐵月舞帶着幾個貼身侍女,背後跟着那條兇惡的藍霞子,滿臉是笑地走了過來。   “乘風我兒,你初來薊都,一切都不熟悉。這公爵府上的大小事務,手上也沒有合用的人選,孃親這裏倒是有不少精明能幹的人,也能幫你分擔分擔!”鐵月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盧乘風成了大燕公爵,這能給她的母族帶來多大的好處?   勿乞笑了,他看着盧乘風,看他怎麼答這句話。   讓鐵月舞帶來的那些管事先生插手燕樂公府的事情,怕是過一段時間後,就沒盧乘風什麼事了吧?相反而言,燕樂公府的這些管事,雖然盧乘風不熟悉他們,但是畢竟是燕不羈這家子的世代家僕,反而更加可靠,更加值得信賴。   盧乘風面沉如水地看着鐵月舞,過了許久,才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這些俗務,就不勞孃親操心了。燕福,給夫人準備價值三百萬金的財物,送夫人出府。夫人帶來的那些人手,每人都打發一點金銀,怎麼說也是來了薊都一趟,不能讓他們白跑!”   院子裏衆多管事中,站在最前面的四個老人中帶頭的那個白鬚老人急忙上前一步,畢恭畢敬地應了一聲。   鐵月舞的一張臉當即變成了鐵青色,她怨毒的瞪着盧乘風,厲聲叫道:“乘風,你!”   盧乘風淡淡地看着鐵月舞,他輕聲說道:“不管怎麼樣,你畢竟是孩兒孃親。所以,孩兒會保源陽侯一家富貴。源陽侯府想要做什麼,隨時派人來和我聯繫就是。但是,盧家,和孩兒沒有半分關係!”   鐵月舞雙眼一轉,鐵青的臉上突然露出了豔若春花的笑容。“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嚇唬孃親呢?不和盧家有關?孃親明白了。要不,孃親回去,就休了盧文若?”鐵月舞笑得很燦爛,卻無比小心謹慎的偷偷觀察着盧乘風的臉色。   沉吟片刻,盧乘風淡然道:“這,就由孃親自處吧。孃親的事情,孩兒怎好置喙?”   鐵月舞沉默了一陣,她才小心地問道:“那,孃親回去就脫離盧家?以後孃親還來多看望乘風?”   盧乘風緩緩點頭,他輕笑道:“孃親畢竟是孩兒生母,若是有空,自然要常來往纔是。但是那溧陽盧家的人,沒有必要,就不要在孩兒面前出現了。”   略微頓了頓,盧乘風灑然道:“外公和幾個舅舅,想要來薊都,也是好的。”   鐵月舞的笑容又濃了幾分,她很清脆的答應了一聲。   又盤算了一陣子,盧乘風才揮手讓堂下所有管事都離開了院子。等所有管事都退走了,盧乘風才肅然道:“等孩兒在薊都站穩了腳,就讓幾個舅舅派人來薊都一趟吧。鐵家以軍伍‘興家’,孩兒想法弄一批薊都這邊特製的甲冑軍械送回去。”   鐵月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她親親熱熱的坐在了盧乘風身邊,無比親暱的撫摸着盧乘風的腦袋。這輩子,自從盧乘風出生後,鐵月舞就從來沒對他這麼親暱過。饒是盧乘風已經長大成人,依舊被鐵月舞的這動作弄得眼角有點發紅。   勿乞則是在一旁歪了歪嘴。盧乘風這話要是傳了出去,呂國國君怕是第一個要趕來薊都和他理論。   鐵家掌握了呂國幾乎一半的軍力,盧乘風還要把大燕朝特製的軍械甲冑送去鐵家,這是什麼意思?   明擺着,盧乘風這就是告訴鐵月舞,如果他的外公和幾個舅舅想要造反,那就把呂國的國君一家子都給宰了吧。反正盧乘風和瀅川公主、甫陽君還有天大的仇怨,這筆賬遲算不如早算。   長嘆了一口氣,盧乘風最後吩咐道:“孃親還是趕緊回去,和盧家的關係,能斷則斷吧。孃親的封賞,等孃親斷了那邊的事情,孩兒再請虞玄公頒佈下去就是。”   一如前面所說,盧乘風繼承燕樂公之位後,鐵月舞作爲他生母,也將得到新的封誥,成爲大燕朝頂級尖兒的女權貴之一。但是毫無疑問,當鐵月舞依舊是盧氏的主母時,盧乘風是不願意讓她得到新的封號、相應的權利和利益的。   勿乞只覺得一陣好笑,可憐盧文若這樣殷勤的派了崩山鐵騎一路護送盧乘風,奈何盧乘風不領情啊。等鐵月舞執意和盧氏斷絕一切關係後,溧陽盧氏註定要沒落。盧氏當年對盧乘風逼迫太甚,現在怪不得盧乘風要這樣回報他們。   絮絮叨叨的和鐵月舞分說了許多,鐵月舞終於心滿意足的離開了公爵府。   盧乘風會用最大的力量打擊報復溧陽盧氏,但是他永遠無法和自己的母親還有母族斷絕關係。相反,他還必須用自己最大的力量培植母族的勢力,否則他在薊城,畢竟是無根之木,缺少幫手的他,又怎能立足得穩?   送走了鐵月舞,盧乘風這才無奈的看向了勿乞。   “剛纔孃親的話,你聽到了。我現在手上沒人。那些管事,雖然是燕樂公一脈的世僕,但是總要有人幫忙盯着。勿乞啊,你說說看,我該怎麼做?”   望着勿乞,盧乘風眼裏盡是疲累和無奈。他身邊的門客也就這麼些人,來自小蒙城的那些門客,殺人放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要他們幫忙操持政務、財務,用不了三個月盧乘風就會徹底倒臺破產。   勿乞望着盧乘風,豎起了一根手指:“公子許諾過我,我是想要加入修仙門派的。”   盧乘風望着勿乞,深沉地說道:“全力幫我半年,讓我在薊都站穩腳跟,就推薦你去大燕的修仙門派。”   聽了聽,盧乘風又急忙說道:“就算你加入了修仙門派,也是公爵府上首席門客,你不能就這樣甩手的!”對於勿乞的能力,盧乘風是深以爲依仗的,他還真怕勿乞就這麼一門心思修仙去了,不理會他這個老主人。   得到盧乘風的許諾,勿乞也承諾自己會一直爲他出謀劃策,不會一門心思的去修仙練道。   兩人開誠佈公的對這個問題商談了一陣,最終勿乞給了盧乘風一個建議。   盧乘風的根基太淺,沒有可信之人,沒有可用之人。但是他在呂國,還是有不少好友知交。盧乘風的那些好友,在算計易衍一事中,還給了盧乘風極大的幫助。他們都是一些呂國世家的庶子或者乾脆是私生子,雖然得到了世家子弟應有的教育,也都有一定的能力,但是他們在家族中的地位,卻和當年的盧乘風一樣的尷尬。   這些人,就是盧乘風眼下最好的幫手。   “召集他們來薊都吧,讓他們幫公子打理各方面的事務,他們也有這樣的能力。公子許諾他們,三五年後,等公子培養出了可堪使用的人後,幫他們奪取家族的權力就是了。”   勿乞輕笑着給了盧乘風最終的建議。   “這樣一來,公子可解燃眉之急,那些公子也在薊城有了人脈關係,也經過了各種鍛鍊可堪大用了。等他們回去呂國,公子幫他們奪取家族大權後,公子在諸侯國中,也有了臂助啦!”   聽了勿乞的話,盧乘風不由得狂喜叫好,差點沒跳了起來。 第072章 訪客   送走了心急如焚想要回轉呂國的鐵月舞,勿乞一行人剛剛從薊都外回來,就看到大隊精悍的巡風司所屬聚集在燕樂公府外,正從幾輛馬車上搬下大堆的衣服、被子等零碎物品。公府的大管家燕福呆呆愣愣地站在門前,看着這羣巡風司的人搬着東西進進出出,就連一點兒出面阻攔的意思都沒有。   不僅是燕福,公府的其他下人也都是遠遠的避開,不敢靠近這羣巡風司的人。   盧乘風皺起了眉頭,他從座車內走出,大聲問道:“燕福,這是怎麼回事?”   燕福還沒過來,燕不歸就不知道從哪裏鑽了出來,他很是恭敬的向盧乘風行了一禮:“宗主,是爺爺吩咐不歸暫時在宗主身邊聽用,所以不歸帶着三百屬下過來暫住。”   勿乞頓時一愣,燕不歸在盧乘風身邊暫時聽用?這是燕究回前天夜裏就說過的話。但是現在看起來,事情怎麼味道有點不對呢?暫時聽用而已,需要帶三百人跑來大搬家麼?扭頭看了看公府門前的那些下人,勿乞突然發現從昨天開始他就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裏了。   “燕大人,你知道不知道,爲什麼我們公子府上只有這些管事和下人,那些護衛呢?”   盧乘風也是驟然醒悟。燕樂公府怎麼也是堂堂公爵府邸,以燕不羈的爵位和官職,蓄養數千門客,府上有過萬的親兵護衛都是尋常小事。可是現在這燕樂公府,除了大小管事和僕人侍女,居然燕不羈的一個門客和一個護衛都不見,這也太離譜了。   雖然說樹倒猢猻散,可是燕樂公府還沒有垮臺,還有盧乘風這個繼承人呢?   就算那些門客另投門路去了,那些親兵護衛,尤其是燕樂公府世代蓄養的親衛,絕對應該留在府中。   “燕福!”盧乘風向那個想要朝這邊湊過來,卻畏畏縮縮不敢過來的大管家吼了一聲。   燕不歸回頭看了看燕福,壓低聲音嘆道:“宗主不要怪燕福,他們這些管事管家倒是公府世僕,最忠心不過的。說白了吧,不羈公所謂落江溺死只是對外的說法,實則不羈公是被人大落江中,利劍穿心而亡,就連魂魄都被人用法器消滅了。”   盧乘風的臉色頓時一變,勿乞本能的覺得渾身汗毛一豎,他似乎又捲入了一個天大的麻煩裏面。   燕不歸低聲將燕樂公府如今的情況說了一遍。燕不羈顯然是被人刺殺,而且各種蛛絲馬跡顯示,燕樂公府上有人和刺客勾結。這件事情甚至驚動了常年閉關修煉的燕皇燕丹,他親自下了詔令,着巡風司等大燕朝的特務機關聯手調查此事。   所以燕樂公府的所有門客和親兵護衛,此時都被下了大牢接受調查,偌大的公府,就連一點防衛力量都沒有。就是因爲這個,燕究回才隨便找了個藉口,讓燕不歸跟在盧乘風身邊聽用。一個是讓燕不歸調動巡風司的力量保護盧乘風,二個就是讓盧乘風做魚餌。   “大燕宗室因爲意外而亡,這種事情有,而且每年總有數十起,畢竟大燕宗室如今總人數過百萬,什麼意外都可能發生。但是陛下的嫡系血脈遇刺,而且是不羈公這樣的親近血脈,還是大燕朝公爵的身份,這就是破天荒的事情了。”   燕不歸看着面色鐵青的盧乘風苦笑道:“所以,這案子,是一定要徹查到底的!”   盧乘風陰沉着臉沒吭聲,不論是誰,知道自己突然一腳踏進了一個大漩渦,怕是都不會有好脾氣。   勿乞則是無奈的長嘆了一聲,他朝趙宸罪勾了勾手指,把趙宸罪招呼了過來:“以後不論公子上哪裏,所有人都要四處把守着。讓蒙村的人身穿重甲,日夜守護公子。”   趙宸罪面色一凜,急忙應了一聲,匆匆的進府召集蒙小白等人去了。如今盧乘風已經是大燕朝公爵的身份,所有人的榮華富貴都在盧乘風一人身上,由不得趙宸罪不仔細小心。   羅克敵和馬良也匆匆的湊了過來,他們也不多話,只是一左一右往盧乘風身邊一站,四隻眼珠滴溜溜的射出了絲絲精光,警惕的看向了四周。   燕不歸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白天裏,沒人敢在薊都興風作浪。夜裏面,宗主只要將那陣法布上,加上巡風司如今重點關注這裏,也不會有什麼大的紕漏。宗主最近,只要少出薊都就可以了。”   盧乘風皺眉思忖了一陣,最終無奈地點了點頭。   在薊都,他連熟悉的人都沒幾個,大燕朝的權貴們,他也還沒開始接觸。一切都是剛剛起步,現在的盧乘風,對於這些風風雨雨,只能被動的接受,並無力去反抗。   勿乞回頭朝四周望了一眼,突然想起了小蒙城擴編的那些城衛軍。他沉吟片刻,就向張虎、胡威招了招手,向他們吩咐了幾句。從小蒙城調送人馬來薊都,這是無奈的選擇。起碼小蒙城那邊的士卒,不會和薊都這邊產生什麼糾葛。   忙碌了一陣,給巡風司的人安排了靠近盧乘風居住的那棟小樓的居所,還沒坐下來喘口氣,燕福就顫巍巍的奔了進來,小心的將一份用金絲編成,上面用銀絲編織了淡淡的竹葉花紋,富貴之氣撲面而來的拜帖遞給了盧乘風。   “主上,慈王燕河洛登門拜訪!”燕福的臉上,盡是掩飾不住的驚容。   正坐在一旁喝茶的燕不歸一下子就蹦了起來,他輕呼道:“什麼?慈王來訪?宗主,不得不見啊!”   慈王燕河洛,大燕朝當今督撫國政的八王之一。   大燕朝燕皇燕丹如今常年閉關修煉,上將軍荊軻等重臣也輕易不現身,他們都在閉關,力求突破當前的境界,以求更強的力量和更長的壽命。他們的第一代後代,也就是燕丹的兒女這一輩,也都隱居不出,或修煉,或做其他的事情,都不沾手國政。   燕丹的孫兒,也就是虞玄這一代人,也就三五個熱心權謀享受的,掌握了國宗府這樣的清貴部門,位高而權不重,只是起一個監督的作用。   真正負責大燕朝實際大權的,是燕丹的八個曾孫兒,八個有着王爵封號的,號稱‘大燕督撫八王’的人物。仁王、義王、禮王、信王、忠王、孝王、憫王、慈王,就是他們八人組成了大燕朝實際的朝堂核心。   慈王燕河洛在八王之中年齡最幼,雖然是燕丹嫡親的曾孫兒,卻也不過五十幾歲,正是年富力強。   燕不羈和燕河洛,就是堂兄弟的關係。盧乘風見了燕河洛,還得乖乖的叫一聲堂伯。   從爵位上來說,督撫八王的爵位甚至超過了一手掌握了國宗府的虞玄。哪怕盧乘風繼承了燕樂公的爵位,繼承了左國正的官職,但是面對慈王,無論是輩分、爵位、實際職權,都只能乖乖的俯首聽命。   “請,快請!”盧乘風站起身來,帶着人迎出了大門外。   燕樂公府正門開啓,勿乞跟在盧乘風身後,大步走了正門,就看到了門前一隊精銳的甲士,正簇擁着一頭通體淺黃,形如馬卻生有鱗片,頭頂有螺旋狀雙角,雙眸中隱隱有金光射出的異獸。   這是一頭罕見的‘萬里雲煙金睛獸’,一旦發了性子,一日一夜能狂奔三萬裏,短程衝刺更是快得嚇人,是天下有數的頂級坐騎。它頭頂的雙角更是堅硬鋒利無比,可比寶刀削鐵如泥。   五十幾歲的燕河洛騎在金睛獸上,看上去也就是三十許人。他面白無鬚,臉頰稍長,周身有一股讓人心頭窒悶的淡淡威嚴,雙目開闔大量人的時候,目光鋒利,好像能看透人的五臟六腑。從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氣息來看,他居然也是先天級的高手,起碼也是先天凝息境界的修爲。   一看到燕河洛,盧乘風急忙行禮道:“不知慈王大駕,乘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燕河洛翻身下了坐騎,一手托住了盧乘風:“不用多禮,本王和不羈關係最親密,聽聞你襲了他的爵位和官職,所以特意來看看。”   扶起盧乘風,燕河洛上下打量了盧乘風一陣,點頭讚歎道:“一表人才,好,是我燕家子孫。你這修爲,比你父親強。他要是你有今日的修爲,也不會突然故去。”   身爲人子,盧乘風不好接燕河洛的話頭,他只是面露悽容看,恭敬的請燕河洛進了燕樂公府。燕河洛帶來的數百甲士就這麼跟着燕河洛走了進來,將待客的廳堂前後包圍得密不透風。   看到這種景象,勿乞不由得咧了咧嘴。這燕河洛是怕死還是怎麼的?他的甲士就這樣登堂入室,這可一點面子都不給盧乘風了。他是長輩,他是督撫朝政的八王之一,也不能這樣不給主人面子啊?   搖搖頭,勿乞跟進了大堂裏去,燕不歸正在向燕河洛行禮。   燕河洛只是斜眼掃了燕不歸一眼,輕輕的哼了一聲,示意他起身。燕不歸只是庶出的宗室子弟,而且輩分也和燕河洛相差太遠,燕河洛肯輕哼一聲,已經給了燕不歸天大的面子。   燕不歸乖乖的起身,站到了一旁,眯着眼睛只是盯着大堂外燕河洛的那些護衛甲士打量。   燕河洛和盧乘風分賓主坐下,侍女剛剛奉上茶來,燕河洛就自顧自的開口了。   “乘風,恭喜你襲了不羈賢弟的爵位。唔,本王今次來,有事和你商量。”   不容盧乘風開口,燕河洛就淡然說道:“你的封地上,有七座鐵山,五個鍊鐵的工場。這些鐵山工場,本王用東海邊的五個漁場、三個珠場和四座玉礦和你交換,明天你就辦理一下交接文書吧!”   用天然的打漁場、養珠場,還有四座出產奢侈品的玉礦交換七座鐵山、五個鍊鐵的工場?   盧乘風還沒開口呢,勿乞已經笑呵呵的插嘴道:“敢問慈王,這是爲什麼?”   燕河洛抬頭瞪了勿乞一眼,冷笑道:“你是什麼人膽敢插嘴?來人,拖下去重打三百棍!”   一票如狼似虎的甲士,當即衝了進來。 第073章 兇悍   燕河洛帶來的這些甲士,都是千中挑一的精銳之選。撲向勿乞的這十幾個人,個個都是後天巔峯的修爲,其中還有兩個身體表面隱隱有靈氣波動,顯然距離突破先天境界只有一步之遙。   他們似乎擅長一種合擊格鬥的技能,十幾個人從四面八方一起撲上,大手分別抓向勿乞的脖子、肩膀、手肘、手腕、雙肋、膝蓋,渾身上下主要的關節要害,盡在他們大手籠罩下。   勿乞也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燕河洛公然在盧乘風府上拿人,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小一點說,不把勿乞看在眼裏,大一點說,這是無視盧乘風的身份,再大一點,他就是在挑釁大燕宗室第九宗這一脈所有燕姓族人。   誰也沒想到燕河洛會下這樣的命令,所以勿乞被這些甲士死死地扣住。十幾個大漢齊聲大喝一聲,雙臂用力就要將勿乞按在地上。後面有四個甲士已經拎着小碗口粗細的黑漆槓子奔了過來,只要勿乞被按翻在地,他們立刻就要好好的招呼勿乞。   這四根黑漆槓子外表普通,實則是用萬年老山藤製成。選那深山中的老山藤,砍削下來後用桐油浸泡三年,然後暴曬,再浸泡,再暴曬,前後十八年,將原本水桶粗的山藤炮製成小碗口粗細,這玩意纔算是製造成功了。   不要看他是山藤所制,分量可比鋼鐵,一棍砸下,力道柔中帶剛,就算是一塊大石頭要被砸成粉碎。普通人不要說三百棍,就是三棍都熬不起。燕河洛下令打勿乞三百棍,分明就是要打死他。   勿乞也是喫虧在沒想到燕河洛會如此不把盧乘風這個主人放在眼裏,十幾個後天巔峯的甲士一起用力,他猛地被按了個趔趄,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地下倒下。   剛剛倒在地上,除了四個甲士扣住了他的肩膀和雙肋,其他甲士都鬆開了手。後面四個直奔過來的甲士舉起沉甸甸的黑漆槓子,吐氣開聲就朝勿乞的臀部和雙腿劈頭蓋臉地打了下來。這四個人用足了力氣,黑漆槓子破開空氣,發出一聲沉悶的嘯聲,重重地落在了勿乞臀上。   巨大的打擊力震得勿乞身體一抖,龐大的力量透過他的身體直轟到了地面上,勿乞身體下面的四塊深青色老山石磨成的地磚當場粉碎。勿乞只覺劇痛鑽心,他臀部的衣衫褲子被砸得粉碎,一條粗大的血印子驀然在他皮肉上出現。饒是他及時的提起了真氣護體,這一槓子也差點沒拍碎了他渾身真氣。   第一個揮動黑漆槓子打下來的甲士抽身後退兩步,剩下三人循着一個穩定的頻率,槓子接二連三地打了下來。這四個甲士都是打人屁股的好手,他們一旦上手,黑漆槓子就會像是風車一樣綿綿落下,不會有絲毫的遲滯延時。   耳聽又是一聲破風聲響起,勿乞驟然大驚。剛纔那一槓子差點擊碎了他護身真氣,皮肉已經受了不輕的傷勢,要是再被打上幾槓子,勿乞的一條小命就要交代在這裏。   仰天尖嘯一聲,勿乞的眼珠驟然變得一片通紅。   雙臂水靈脈中隱藏的龐大真水靈罡轟然發動,宛如破堤的黃河水直衝進了周身奇經八脈十二正經,一團肉眼可見的濛濛水汽從勿乞體表噴射而出,扣住他身體的四個甲士悶哼一聲,食指宛如被炸彈近距離轟了一記,無可抗拒的巨大力量傳來,指頭上血肉橫飛,白慘慘的骨骼紛紛斷裂。   怒嘯一聲,勿乞頭頂不長的短髮根根豎起,他左手凝聚碎玉手力道,右手暗施小摘星掌,身形猶如發狂的毒蟒一樣扭動着一躍而起。左手碎玉手帶着沉悶的水濤聲呼嘯拍出,四個扣住他的甲士一人胸口捱了一掌。極度凝鍊的陰柔掌力轟入他們身體,在他們身體深處轟然爆發。   四個牛高馬大的後天巔峯高手慘嚎一聲,他們身體突然炸開。只有看到這四個甲士此時情景的人,才知道什麼叫做血肉橫飛。他們的身體瞬間炸成了粉碎,無數血漿肉醬從甲冑的縫隙中擠了出來,帶着刺耳的‘嗤嗤’聲噴出了十幾丈遠。盧乘風待客的大廳,驟然變成了一片血色。   三根槓子還沒落下,勿乞一個旋風大轉身,碎玉手重重的拍在了那四個甲士胸口,右手小摘星掌無聲無息的擊出,在他們的丹田要害輕飄飄的按了一掌。   四個甲士的血氣精髓呼嘯着湧入勿乞身體,剛剛被打了一棍,有點淤血腫脹的臀部得到這股血氣精髓的補充,傷勢急速癒合。周身血氣奔湧,勿乞渾身充滿了力量。他長嘯一聲,瞪着一對赤紅色的眸子,凌空朝燕河洛衝了過去。   “你要殺我,我就殺你!”勿乞厲聲大喝,舉起雙掌就朝燕河洛當頭劈下。   ‘砰砰砰砰’四聲悶響,手持黑漆槓子的四個甲士也是身體一抖,可怕的碎玉勁在他們體內爆開,他們也和剛纔那四個甲士一樣,身體被炸成無數血肉,從鎧甲的縫隙中噴出了老遠。   大廳內一陣血雨潑下,所有人都被淋了一身的血水。   滿天血肉飛濺,紅着雙眼的勿乞就好像一頭來自血海地獄的惡魔,噝噝怪叫着朝燕河洛撲殺而來。可憐燕河洛身爲大燕朝督撫八王之一,富貴至極,尊貴無比,平日裏養尊處優的他,什麼時候見到過勿乞這種從屍山血海中闖過來的暴虐人物?   空自有一身先天凝息級的修爲,燕河洛此時卻好像單獨面對七八十條色棍的嬌柔少女,身體戰慄着向後連連倒退,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向後瘋狂退卻。他一邊狼狽的逃竄,一邊厲聲叫道:“來人啊,來人啊,將這狂徒殺了,將他殺了!”   剛剛扣住了勿乞的幾個甲士就在大堂中,距離勿乞最近。眼看勿乞用匪夷所思的手段擊殺了自己八個同伴,還悍然殺向了他們的主子慈王燕河洛,這幾個甲士也嚇得魂飛天外,幾乎是本能的朝勿乞團身衝了過來。嚇得魂不附體的他們也沒有什麼招式,也沒有什麼章法,就這麼硬生生的撞了過來。   他們不求擊殺勿乞,只求能阻擋勿乞一小會時間,讓燕河洛有逃命的機會,讓燕河洛身邊真正的高手有出手救援的機會。他們張開雙臂,超負荷的將真氣在體內一遍遍的運行,催發自己最強的力量,嗷嗷叫着撲向了勿乞。   勿乞剛剛彈起丈許高,剛剛朝前衝出兩丈不到,這些亡命的甲士就驟然衝了過來,團身抱住了勿乞。   “去死!”勿乞雙眼裏紅光更盛,濃濃的血光幾乎從眼眶裏盪漾了出來。他掏出了天水靈蛇丹含在嘴裏,龐大的水屬性靈氣不斷的從蛇丹湧入他體內,補充着他真氣巨大的消耗。   盜得經最大的特徵,就是可以肆無忌憚的損耗真氣,肆無忌憚的在損耗真氣的同時補充真氣。這也正符合‘大盜’、‘小偷’的特性,他們偷來了東西,自然是肆意的鋪張浪費,哪裏有‘大盜’、‘小偷’會精簡持家,他們又怎麼會一粒米一文錢的打算?   除開盜得經這種逆天的修煉典籍,其他的修煉者如果敢這樣做,早就被天水靈蛇丹內的龐大靈氣撐爆了身體。這就是功法的限制,除了勿乞,這個世界上再也沒人敢如此胡作非爲。   此時勿乞的身體就變成了一座橋樑,天水靈蛇丹龐大的靈氣通過他的身體不斷噴發,讓他瞬間擁有了近乎那條三千八百年的天水靈蛇全部的威能。肉眼可見的滾滾水波在勿乞身邊出現,帶着轟然巨響拍在了那幾個甲士的身上。   這些甲士剛剛抱住了勿乞,就被那澄淨透明沒有絲毫雜質的,純粹由水屬性靈氣凝聚而成的水波衝進了身體。他們的身體驟然粉碎,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被膨脹的體液炸碎。   勿乞周身纏繞的水波驟然變成了血紅色。七八個甲士體內全部的血氣精髓被他一舉抽得乾乾淨淨。   換了勿乞,他如今只能盜取這些甲士體內百分之一的血氣精髓。但是他藉助天水靈蛇丹施展大纏絲手和小摘星手,藉助天水靈蛇三千八百年的可怕修爲,他輕輕鬆鬆的將這些甲士的全部血氣精華,包括他們後天巔峯的全部真氣修爲一舉抽空。   周身血浪翻滾,勿乞厲聲喝道:“燕河洛,死!”   左手遙遙對準燕河洛,勿乞掌心突然噴出無數血色絲線。刺耳的嘯聲響起,勿乞身周的血浪翻滾着,化爲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四周空氣被這血色漩渦帶動,在他身體四周化爲十幾道碗口粗細的龍捲風。   燕河洛向後逃竄的身體驟然一停,大纏絲手無形勁道已經籠罩住了他身子,燕河洛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勿乞這裏挪來。更加嚇得燕河洛三魂七魄都要飛散的就是,他體內的真氣和血氣,都飄飄欲飛,似乎要從他的毛孔內竄出體外,加入勿乞身邊的血浪中去。   眼看燕河洛就要被勿乞擊殺,兩條朦朧的身影驟然從一旁挪移到了燕河洛面前。   “大膽莽夫,敢對慈王無禮,死吧!”   兩條朦朧的身影齊聲呵斥,他們手一揮,兩道長有七八尺的劍光呼嘯而出,帶着森森寒氣朝勿乞襲了過來。兩條劍光一條黃色,一條灰色,劍光的品質都不高,顯然飛劍的本質只是一般。但是這兩個人的修爲卻實在是不弱,他們實實在在的有了先天胎息級的修爲。   和老童妖、烈火君那種藉助邪法提升修爲的邪門修士不同,這兩個是實打實的用水磨工夫修煉而來的先天胎息級修士。他們的劍光一出,勿乞掌心放出的血色漩渦頓時被劍光攪成粉碎。   ‘咯咯’獰笑幾聲,勿乞雙眸一凝,厲聲喝道:“看看到底是誰死!”   舉起左臂,勿乞將全部先天真水靈罡凝聚在左臂上,他主動的將左臂朝兩條劍光迎了上去。   劍光一掠而過,勿乞左臂上血光驟然噴出。 第074章 格殺   尖銳的劍鳴聲震得衆人耳朵一陣劇痛,屋頂上青黑色的琉璃瓦被尖銳的劍鳴聲一刺,當場碎了數百片。勿乞高高舉起的左臂上,兩柄四寸左右的短劍深深的嵌在了他骨肉中,正在不斷的扭動掙扎,卻怎麼都掙不脫勿乞身體的束縛。   雖然是先天養脈的修爲,勿乞修煉的盜得經實在是太過強悍。盜取他人血氣精髓以強化堅固自身軀體,盜取他人修爲以增進自身修爲,盜取他人靈魂碎片以強大自己的魂魄。一切都是這樣匪夷所思。所以他雖然真氣修爲的境界是先天養脈境界,但是他的實力卻不能這樣衡量。   他的身體經過這麼多人的血氣精髓滋養,如今已經比尋常先天養脈境界的武者強大數倍,肌肉和骨骼的堅韌程度幾乎堪比先天養身境界的武者。他真氣的凝鍊程度,更是不在凝息境界的武者之下。   這樣強橫的身體和強大的真氣聚集在一起,勿乞將全部先天真水靈罡注入左臂,他的左臂頓時變得宛如金剛鑄成。那兩個先天胎息級的修士雖然飛劍鋒利,但是被勿乞的骨肉一夾,飛劍依舊只能尖銳哀鳴,拼死掙扎也跳不出勿乞手臂的挾制。   祭出飛劍的兩個先天胎息境的修士呆呆地看着勿乞手臂上鑲嵌着的兩柄飛劍,全傻眼了。他們的飛劍雖然品級不高,卻也是中品法器級的利器,劍光過處,尋常的鐵甲也是一分爲二。血肉之軀能夠挾制飛劍?這件事是聳人聽聞的事情,難不成他是金丹大成的人仙麼?   兩個修士驚駭的相互看了一眼,齊齊吐了一口真氣,手掐劍訣厲聲喝道:“疾!”   兩柄飛劍一起劇烈地跳動起來,不斷髮出尖銳的劍鳴聲。勿乞手臂上被飛劍洞穿的地方血水狂噴而出,點點滴滴的落在了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地上。   勿乞獰笑着朝那兩個修士撲了過去,先天真水靈罡在他左臂經脈中急速旋轉,發出低沉的水波聲。兩個無形的漩渦在他左臂成型,漩渦的核心,就是兩柄嵌在了他手臂上的飛劍。龐大的吸附力牢牢的困住了兩柄飛劍,任憑它們急速的跳動掙扎,始終脫不了勿乞的手去。   不僅如此,所謂滴水石穿,勿乞的先天真水靈罡還在不斷地向飛劍侵蝕消磨,一絲絲的抹去飛劍上兩個修士留下的精神烙印和一縷控制飛劍的真氣。勿乞的靈魂強度遠勝這兩個先天胎息級的修士,雖然是以一對二,依舊讓兩個修士對飛劍的操控越來越生澀難受。   兩個修士顯然是那種正統的煉氣士,他們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打磨真氣,祭煉飛劍,修煉法術和符籙上。這種正統的煉氣士,一門心思都在修煉上,雖然根基穩固修爲精湛,但是應變能力就欠缺了一些。   飛劍無功,兩個修士就一根筋的吐出一口口先天真氣,不斷的催發飛劍,想要讓飛劍脫離勿乞的身體,讓劍光斬落勿乞的頭顱。他們就忘記了,他們和勿乞之間的距離只有短短數丈,這點空間,就算是後天巔峯的武者,也只不過是一步的功夫。   帶着森森獰笑,勿乞從天水靈蛇丹內抽出了大量天地靈氣,瞬間化爲滾滾真氣散入周身經脈。體外七八個甲士所化的血氣精髓被他一骨碌的吸入體內,在他右手掌心和右膝蓋上,凝聚成了兩團爆炸性的碎玉手掌勁。   一個虎撲到了兩個修士面前,一掌按在了左邊那人的胸口,右腳膝蓋狠狠的抬起,盡全力的頂在了那修士的下身外腎處。從天水靈蛇丹內提取的天地靈氣和七八個甲士的血氣分成均等的兩份,齊齊轟入了兩個修士的身體。   兩個修士的身體驟然膨脹了一圈。進入胎息期後,修士的全部精氣神都斂於體內,外表有多蒼老就有多蒼老,能多幹癟難看,就能有多幹癟難看。但是現在被勿乞強行轟入的真氣和血氣一衝,兩個修士乾癟萎縮的皮膚驟然變得瑩白髮亮,鼓脹得好像一條喫撐的蠶寶寶。   “糟糕!”   兩聲慘嚎傳出,兩個實打實的先天胎息級的修士身體表面已經出現了無數手指頭粗細的裂痕。碎玉勁在他們體內綿綿爆發,大廳內外的人都聽到了他們體內傳出的沉悶爆炸聲。一道道血箭不斷從他們七竅中噴出,兩人的氣息急速的減弱。   “死啊!”勿乞雙目一瞪,衝着兩人大吼了一聲。   錦囊一動,兩根來自蒙山的劇毒芒刺被勿乞抓在手中,狠狠的扎進了兩人的眉心。又一波從天水靈蛇丹中提出的龐大靈氣順着芒刺透入了兩個修士的大腦,將他們紫府識海衝得支離破碎,兩人的靈魂也在靈氣的衝擊下變成了無數碎片。   大纏絲手透過劇毒的芒刺發動,芒刺上傳出巨大的吸力,兩個修士苦修百多年好容易才達到了先天胎息境界,強大凝鍊的魂魄可比常人一百條魂魄的聚集體。如此龐大的靈魂碎成碎片,被盜得經內祕法抽取,化爲精純的靈魂微粒能量,汩汩的注入了勿乞的識海。   勿乞識海中方圓千里的水波瘋狂旋轉起來,靈魂微粒被水波一遍遍的沖刷,將上面來自兩個修士的氣息痕跡沖洗得乾乾淨淨。精純的靈魂能量化爲七彩光霞一縷縷的從水波中鑽出,在勿乞的識海中化爲一片七彩的氤氳霞氣冉冉漂浮。   此時勿乞已經沒有能力消化吸收這麼巨大的兩股靈魂能量,只能暫時將它們儲存在識海中,日後慢慢的吸收融合。魂魄乃修煉者最要緊的根源,魂魄強大,神念靈識就強大,修煉時就不容易被外魔侵犯,運功時不容易出偏。只要將這兩個修士的靈魂能量全部吸收,勿乞未來進軍金丹期,也就容易了許多。   說起來這麼久,實則一切也不過彈指兩三下的功夫就完結了。   兩個先天胎息境的修士慘死,身體噴出大量黑色污血,瞬間抽成了小孩子般大小的兩團黑漆漆的肉團。隨後碎玉勁轟然爆發,兩團黑漆漆的肉塊炸開,無數帶着劇毒的血肉橫飛,嚇得大廳內外的人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獰笑一聲,勿乞將插在自己左臂上的兩柄中品法器級飛劍拔了下來,塞進了錦囊裏。   先天真水靈罡在手臂內往來流轉,不斷的滋養創口,讓血管、神經迅速的癒合。但是這兩柄飛劍不僅僅殺傷了勿乞的肌肉神經,還洞穿了他左臂的骨骼,傷損到了裏面的骨髓。這對勿乞的修煉根基是一個極大的傷害。   換了其他修道者,骨髓受創,起碼要服食各種靈藥,耗費幾個月的功夫去仔細的調養生息。但是對勿乞而言,這傷勢雖然嚴重,只要盜取幾人的血氣精髓填補進去,三五日的功夫,這傷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剛剛吸入體內的血氣精髓還有一點,勿乞毫不猶豫地將它們調集在了傷口附近。火辣辣的熱流一波波的衝向骨頭上的傷口,骨骼和骨髓以勿乞能感知的速度開始重生癒合。   燕河洛原本以爲自己的兩個貼身護衛能輕鬆的解決勿乞,看到兩道劍光破空,他正得意的面露冷笑,剛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沒等他站穩身體,勿乞已經用最兇悍、最野蠻的方式殘傷自身,然後斬殺了燕河洛身邊最強的兩大先天胎息級的修士。   正要得意地仰天大笑的燕河洛身體一抖,笑聲驟然憋在了嗓子眼裏,變異成了剛生蛋的小母雞一樣詭異的‘咯咯’聲。他哆哆嗦嗦地看着勿乞,怎麼都弄不明白,爲什麼剛剛先天養脈境界的勿乞,能殺死他身邊最強的兩個護衛。   “你,你,來人啊!”燕河洛手指着勿乞,最終只是發出了一聲淒厲的長嘯。   大廳外燕河洛帶來的護衛甲士早就衝了進來,只是剛纔兩個修士身體炸開,無數黑漆漆的劇毒血肉滿天亂飛,他們不得不四散避開而已。此時燕河洛一聲狂叫,他們紛紛拔出佩劍,潮水一樣朝勿乞衝了過來。   ‘鏗鏘’一聲劍鳴,一柄軟劍顫巍巍的橫掠而來,宛如一條毒蛇,在燕河洛的脖子上纏了三圈。軟劍的質量很好,是高手匠人精心打造的利器,鋒利的劍鋒緊貼着燕河洛的脖子,刺骨的寒氣幾乎凍結了他的身體,讓他尖銳難聽的嚎叫聲戛然而止。   盧乘風穩穩地握着劍柄,手指不見絲毫的動搖。他緊貼在了燕河洛身後站定,冷酷無情的低聲喝道:“慈王,勿乞不僅僅是我的首席門客,更是我的生死兄弟。很抱歉,如果你要殺他,我就殺你!”   燕河洛宛如見鬼一樣大叫了起來:“燕樂公,你發瘋了不成?你可知道殺了我的後果?”   盧乘風獰聲道:“殺了你又如何?大不了浪跡天下。只要本公子還有兄弟,還有朋友,哪裏闖不出一片天地來?你上門強索本公子的鐵山煉廠,這就是上門欺辱於我。你還要殺我的生死兄弟,殺我的首席門客,你不給本公子臉面,本公子殺了你又如何?”   右手持劍,盧乘風伸出左手,輕輕地拍了拍燕河洛的面頰。一直以來溫文爾雅,自有一股子世家公子儒雅之氣的盧乘風,此時也有如被逼入絕境的野狼,帶上了和勿乞一般無二的兇悍殺氣。   “燕河洛,你能不能告訴本公子,你的脖子是不是血肉之軀?這軟劍,能否砍下你的大好頭顱?”   勿乞吐了一口血,‘桀桀’怪笑着朝盧乘風挑起了一根大拇指:“嘿,你這不是逼我這輩子不能把你丟開不管麼?嘿,嘿嘿,果然是好兄弟!”   衝進大廳的甲士們沒有一個敢動彈,勿乞狂笑着走到了燕河洛面前,甩手一個耳光打得燕河洛大牙都差點沒飛了出來。燕河洛的脖子一歪,劍鋒一緊,他脖子上白生生的油皮頓時被割破了一大片,鮮血‘嘩啦’一下就流了下來。   燕河洛和燕不歸齊聲大叫起來:“住手,萬事好商量!” 第075章 毒誓   “呵呵呵!”劍拔弩張的大堂內,突然響起了勿乞歡快的笑聲。   輕鬆的拍拍手,把滿手血水拍得乾淨,勿乞從錦囊裏拿出一件外袍披上,遮住了被打爛的後臀部分的長衫和褲子。帶着輕鬆愉快的笑容,勿乞眼裏的血光迅速收斂,他輕描淡寫的朝那些渾身繃緊、神經緊張得快要斷裂的甲士擺了擺手。   “幹什麼?幹什麼?我們家公子和慈王是親戚,慈王還是我們家公子的長輩呢?長輩和晚輩聊天,要你們這羣外人在這裏礙眼做什麼?燕福,燕福,給他們每人一錠金,打發他們出去好酒好肉喫喝着!”   被慘厲的變故嚇得面色發白,但是依舊保持了一個公爵府大管家應有的氣度和風範的燕福走了進來,好像趕鴨子一樣將大廳裏的甲士們帶了出去。燕河洛被人掌握,這些甲士哪怕有一千個一萬個不情願,也只能一步一回頭的跟着燕福走出了大廳,隨後燕不歸麻利的蹦了過去,關上了大廳的門。   笑吟吟的朝燕河洛點了點頭,勿乞並指狠狠地在燕河洛身上戳了幾下,截斷了他周身氣脈,封死了他全身的真氣。這截脈禁制的‘遮天蔽日指’也來自盜得經,高深玄妙,不僅可以用在人身上,就算是妖獸、靈獸,乃至傳說中的仙獸、神獸,也都可以用這指法禁錮住。   盧乘風擠出一絲笑容,緩緩的收起軟劍,一把抓起燕河洛走進了內堂。   勿乞拍拍手,朝燕不歸笑了笑,施施然的也走了進去。燕不歸長嘆一聲,皺眉看了看滿地的血肉狼藉,無奈的搖了搖頭。他跺跺腳,眼珠轉悠了幾圈,急忙也跟進了內堂。   內堂是一間陳設華美的小隔間,一切都極盡精緻奢侈,兩個吞天蟾蜍造型的香爐正噴出淡紫色的香氣,濃郁的百合花香味瀰漫四周,將前堂傳來的血腥氣沖刷得乾乾淨淨。盧乘風將燕河洛按倒在一張矮榻上坐定,自己也緊貼着燕河洛坐了下來。   剛剛還纏在燕河洛脖子上的軟劍已經被盧乘風收進了袖子,他右手緊貼着燕河洛的軟肋,劍尖刺破了燕河洛的衣服,幾乎刺破了燕河洛的皮膚。只要有絲毫變動,盧乘風真氣一吐,軟劍就能長驅直入,從軟肋直刺燕河洛的心臟。   勿乞在燕河洛對面的矮榻上坐下,蹺起了二郎腿,笑呵呵的抖着身體,眯着眼打量着面色慘白的燕河洛。燕不歸臨時充當了僕役的角色,從常備在內堂角落裏的小火爐上端起一個白銅暖壺沏了一壺茶,給在場的每人都倒了一杯熱茶。   脖子上血流了一大片,上半身衣服被血跡染得一片狼藉的燕河洛哆哆嗦嗦的端起茶盞,也不顧茶水滾燙,仰起脖子就將一盞茶喝得乾乾淨淨。長舒了一口氣,滾燙的茶水似乎給他帶去了一點點熱量,燕河洛的臉色逐漸的恢復了一絲紅暈。   雙手端着茶盞,把玩着茶盞蓋子,勿乞斜眼看着燕河洛冷笑道:“說吧,慈王殿下,您怎麼沒事跑來我們公子府上,好像是一門心思來欺負人呢?說爵位,您是王爵,說輩分,您是長輩,說權勢,您是大燕朝當今負責朝政的八王之一。您有必要爲了幾座鐵山,鬧成這樣子麼?”   燕河洛目光復雜地看了勿乞一眼,差點沒破口大罵出來。   至於鬧成這樣子麼?以他燕河洛的身份地位,他不要說用漁場、珠場和玉礦交換那幾座鐵山,他就算是開口白拿,大燕朝有幾個人敢不賣他面子?就算是虞玄那個吝嗇鬼,他燕河洛如果想要從虞玄手上弄幾條礦脈什麼的,虞玄也最多最多要求一個等價交換而已。   盧乘風只是一個初入薊都,沒有絲毫根基,沒有半點兒權勢,空有虛名的公爵!燕河洛親自出面和他交換產業,已經給了他天大的面子!事情何以演變成這樣子?   他不過是想要給盧乘風一個下馬威,活活打死他的門客,讓盧乘風乖乖的聽話嘛。他慈王燕河洛打死幾個人,這不是稀鬆平常的事情?勿乞爲什麼要有這麼激烈的反應?盧乘風又何必爲了區區一個門客,居然對自己這個督撫朝政的八王之一動刀子呢?   苦笑了一聲,燕河洛低聲嘆道:“何必這樣呢?本王並沒有和燕樂公交惡的意思哪?”   勿乞笑了,他笑道:“您沒有和我們家公子交惡的意思,但是您下令打死我!”   從錦囊中取出一柄鋒利的小匕首,將茶盞放在矮榻上,慢條斯理的修理起指甲,勿乞很不自謙地說道:“勿乞不才,雖然掛着我們公子首席門客的身份,但是和我們公子,是兄弟一樣的交情。您當着我們公子的面要打死我,這是不給我們公子面子。既然你不給我們公子面子,我幹嘛給你面子?”   盧乘風笑了,笑得很燦爛,他蘊藏了深厚感情地望了勿乞一眼,右手微微一頂,劍鋒刺入燕河洛皮肉三分,一縷鮮血順着燕河洛的皮膚緩緩滑下,燕河洛剛剛恢復一點的臉色又變得難看起來。   輕嘆了一口氣,勿乞搖頭道:“如果我們殺了督撫八王之一的慈王,那麼只要帶着他的人頭逃去那些蠻人控制的地盤,想必我們能混得不錯?蠻人的女人生得很水靈,喫喝用度,樣樣也不比大燕朝差到哪裏去。窮極無聊了,就帶幾個蠻人走出山林殺殺人,搶搶地盤,也是逍遙快活啊!”   慈王笑了:“投靠蠻人?他們不會信任你們的。”   勿乞冷笑道:“都說了,用你的人頭開路,堂堂大燕朝督撫八王之一的人頭,他們信還是不信?或者,乾脆我們帶着你的活口去投奔蠻人,有你的口供,他們總該信了吧?”   慈王的臉色頓時一變,他張了張嘴,硬是沒能吭聲。他算是知道了,勿乞就是一個亡命,一個真正的亡命,他做出什麼事情都不稀奇。真要帶着他燕河洛的人頭去投奔蠻人,那些蠻人一定會歡天喜地的接納他們。就算他們不去投奔蠻人,大燕朝疆土廣大,這麼多的諸侯國,勿乞他們宰了燕河洛後,只要逃出薊都,哪裏不能容身?   想到厲害處,燕河洛不由得苦笑起來:“本王這次真不該來,這是何苦來由?白白死傷了這麼多心腹甲士,還有好容易才招攬的兩個供奉。真是,何苦來?”   燕不歸冷哼一聲,他朝燕河洛拱手一禮,沉聲道:“慈王這次,是爲誰來和燕樂公談條件?”   望了燕不歸一眼,燕河洛苦聲道:“這次,也是本王新納的側妃求本王求得苦了。她的兄長看上了燕樂公封地內的七座鐵山和五處鍊鐵場,所以才求了本王,用那幾處漁場、珠場和玉礦來交換。只是沒想到,本王居然喫了這麼大的苦頭。”   燕河洛新納的側妃的兄長看中了盧乘風封地上的產業?   勿乞和燕不歸對視了一眼,兩人的嘴角同時扯了扯,露出了一絲若有所思的冷笑。   勿乞淡然問道:“慈王殿下那位新納的側妃,是什麼來頭啊?”   燕河洛呆了呆,他麪皮一抽,語聲冰冷地說道:“她是獻國涪陵君之女。嘿,嘿,獻國?獻國的質子,前天夜裏,不是因爲燕樂公的關係慘死麼?本王被人當刀使了?好大的膽子!”   燕河洛氣急敗壞,要不是劍鋒頂着他的軟肋,他差點就跳起來放聲咒罵了。   勿乞看了燕不歸一眼,燕不歸一聲不吭的轉身出了內堂。不多時,外面傳來了清晰的青木靈氣的波動,還隱隱有破風青狼的狼嘯聲傳出。一會兒的功夫,燕不歸又轉回了內堂,他已經派遣屬下,將這裏的事情趕去通知給了巡風司。   勿乞看着身上到處都是血跡的燕河洛,沉吟了許久,這才長嘆道:“您畢竟是大燕的王爵,殺了您,我們是不敢的。但是就這麼放您走,我們也是不敢的。督撫八王之一要找我們公子的麻煩,實在是太麻煩了。”   不等燕河洛開口,勿乞就跳了起來,親熱的緊貼着燕河洛坐下。他摟着燕河洛的肩膀,笑呵呵地說道:“不如這樣,您用最狠毒的本命魂魄誓言,發下血誓吧。只要您對我們公子,還有我們公子身邊的任何人有了絲毫的報復的念頭或者舉動,您就死無葬身之地,死後被千萬牲口分食,魂魄永世不得超生,而且斷子絕孫,就連您這一宗的所有燕氏族人也都不得好死,怎麼樣?”   燕河洛猶如見鬼一樣望着勿乞,盧乘風和燕不歸的臉色也變得無比的古怪。   勿乞笑呵呵地看着燕河洛,手上匕首突然狠狠的扎進了燕河洛的大腿。   “不發誓,我可就以爲慈王殿下您日後一定要找我們報復,那,就怪不得今天您走不出燕樂公府了!”   拎着匕首在燕河洛的大腿肌肉裏狠狠的轉了幾圈,燕河洛痛得失聲慘叫起來。   無奈何,燕河洛只能一個字一個字的學着勿乞的話,發下了這無比狠毒的誓言。這個世界有修煉者,鬼神之說也是盛行於世,燕河洛發下了這樣狠毒的誓言,輕易是不敢再向勿乞和盧乘風發難了。   勿乞只恨現在修爲不夠,如果他有了金丹期的修爲,就能奪取燕河洛的元神,發下本命元神誓言,這纔是最安全的做法。但是現在,只能小心防範,以及寄希望於燕河洛的誓言對他的約束力了。   一刻鐘後,更換了全身衣物,臉色無比難看的燕河洛離開了燕樂公府。   剛出府門,燕河洛就咬牙切齒的下令道:“處死貈妃,把她兄長亂棍打死!”   勿乞站在燕樂公府門口,聽着燕河洛下達的命令,只是一陣陣的冷笑。 第076章 問罪   打發走了慈王燕河洛,接下來半個月風平浪靜,再沒發生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在燕福和燕不歸的指點下,盧乘風開始有序的拜訪薊都的重要人物。大燕朝宗室的諸宗宗主,幾大豪門世族現今的當家人,三相九卿以及諸多上卿、大夫等朝臣。   半個月的時間,也只是讓盧乘風勉強將這些關係初步理順,在薊都頭面人物面前混了個臉熟。要說真正的進入大燕朝的核心貴族圈子,真正的擁有一個公爵應有的關係、勢力網絡,真正的掌握大燕朝左國正的大權,盧乘風還差得遠,還要長久的經營才成。   幸好以燕樂公一脈爲宗主的大燕朝宗室第九宗的權貴們主動來投,以燕究回爲首的第九宗宗室成員們,其中有軍方將領,有朝廷大臣,有巡風司這樣的特務組織大員,數十權貴人物以血脈爲紐帶,主動的聚集在了盧乘風身邊,讓他總算有了一支可用的力量。   勿乞在這半個月中也是忙得腳後跟直打屁股蛋兒。他領着燕究回等人支援的得力人手,重點清點了一次燕樂公的往來賬目和庫存錢物等,算是大致上將第九宗的宗務梳理了個脈絡出來。   也是通過這一次的清點,勿乞和盧乘風才知道,燕樂公兩郡的封地,不僅僅是盧乘風的世襲封地,更是第九宗諸多分支家族的公有資產。封地上每年六成的產出,都將由盧乘風分配給第九宗各家的權貴,一些在朝中沒有職務的宗室,完全就是靠這筆錢過日子。   而盧乘風留下來的那四成的收入,也不完全歸他一人獨享。如果第九宗的宗室中有個三災五難,有個頭疼腦熱的,需要大筆花費卻力有不逮的時候,盧乘風這個新任宗主,就要從自己的錢袋裏掏出錢來,爲族人分憂解難。   大燕朝立國兩千多年,第九宗這一支宗室的嫡系就只有盧乘風孤家寡人一個,而庶出的燕姓族人就有八千多人,這些族人的親兵護衛和僕役、侍女等等,加起來人數過四十萬。八千多燕姓族人中,燕究回、燕不歸這樣的精英子弟不過數百,其他的都是庸碌之輩,只會糟踐錢的貨色。   花費了半個月時間好容易理順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務、關係,勿乞和盧乘風都不由得面面相覷,最終兩人一起仰天長嘆。原本兩人都以爲自己撿了個天大的便宜,現在才知道,自己是找了個天大的麻煩扛上。   端着杯清茶,蹺着二郎腿坐在公府大堂臺階上,盧乘風一邊小口的抿着茶水,一邊嘆息道:“還以爲繼承了這位置,就能富貴逍遙,快樂一世,哪知道還有這麼多麻煩?”   勿乞肩並肩的坐在他身邊,同樣蹺着二郎腿長嘆道:“是啊,獻國質子,堂堂一國君公子被我們宰了。慈王燕河洛,被我們弄得渾身是血。中風衛大巡狩秦清水,對我們似乎很有敵意。第九宗上下八千多人,大小宗務無數,他們生老病死都要一手操辦。哎,何苦來由?”   搖搖頭,盧乘風沉聲道:“罷了,既來之則安之。小蒙城那邊,還得派得力人手盯着,那裏一年的出產不是小數。我已經和孃親通過信函,小蒙城所在的三山郡,以後就是我的私人領地了。”   勿乞皺起了眉頭,他輕聲道:“暫時放放,小蒙城那邊一時半會出不了亂子。等公子手上可用的人多了,再派得力的心腹趕過去吧。從那邊調集的士卒要趕緊趕過來,否則公子手上這點護衛兵力不夠。公子父親是被人刺殺的,具體什麼原因都還沒找到,公子的安全一定不能忽略了。”   兩人在這裏你一言我一語的閒聊,逐漸的將最近發生的事情整理出了一個頭緒,也對未來的發展方略做了一個大致的規劃。現在一切看來都還順利,只要盧乘風邀請的那些出身呂國世家的好友趕來薊都,手下有了一批可用的人,現在的一些麻煩就能迎刃而解。   手頭無人可用,現在盧乘風出門拜訪那些朝廷貴人的拜帖都要自己親筆書寫,這也太不像話。   正聊得熱火的時候,燕福低着頭,帶着臉上一個清晰可見的掌印快步衝了進來。恭敬的朝盧乘風行了一禮,燕福苦聲道:“主上,府外有人來訪,只是來勢洶洶,看樣子不好應付,還請主上當心。”   隨手將茶盞丟給了侍立在身邊的老黑手上,盧乘風氣惱的站起來喝道:“是誰這樣無禮?既然登門拜訪,爲什麼還打了你一掌?”   燕福是燕樂公府世僕,他擔任燕樂公府的大管家也有近百年了,可謂兢兢業業、忠心耿耿。盧乘風剛來薊都的時候,對燕福這些老管事的還有點不放心,但是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尤其是燕究回動用巡風司的力量配合調查後才發現,燕福等燕樂公府的管事的忠誠度,那是絕對無可挑剔的。   對於這樣忠誠可靠的府中老人,盧乘風是越來越倚重的。現在燕福被人打了個耳光,這不是在打燕福,分明就是在打盧乘風的臉。   燕福苦笑一聲,壓低了聲音說道:“主上千萬小心哪,來訪之人氣焰極盛,好像是有意來找事的。她身邊跟着的,可都是巡風司宮禁衛的人。”   巡風司除了東南西北中四大風衛,還有一個獨立的部門,就是宮禁衛。這宮禁衛內的人,全部是萬中挑一的精銳,專門負責保護宗室中的重要人物。一般而言,宮禁衛只會在大燕朝嫡宗的族人身邊出現。   大燕朝所謂的嫡宗,就是燕皇燕丹嫡長子,大燕朝的太子一脈。宮禁衛就專門負責保衛燕丹的太子,太子的兒子也就是皇太孫,以及皇太孫的嫡長子這樣的人物。按照大燕朝立長不立賢的規矩,宮禁衛就是專門爲大燕朝未來儲君這一脈服務的宮廷禁衛。   一聽那打了燕福的人身邊跟着宮禁衛的人,盧乘風的臉色就有點難看。   勿乞卻是連連冷笑出聲:“嫡宗的人啊?那又怎麼樣?燕福,他報了自己的姓名來歷沒有?”   燕福低下頭,小心地說道:“勿乞先生明鑑,那人很是兇悍,見面就給了老奴和幾個孩兒一頓耳光,說是要主上親自出門迎接,並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份來歷呢。不過,她身邊的宮禁衛是沒人敢冒充的。”   勿乞和盧乘風相互看了一眼,盧乘風冷哼了一聲,招呼小黑召集了一批護衛人手,帶上了聞訊匆匆趕來的燕不歸,一行人急忙朝公府門外行去。   繞過幾處樓閣,走過進府後的那個大院子,衆人剛剛走到正門後的影壁邊,就聽到了門外一個嬌柔的女子聲音:“你們燕樂公實在是眼高過頂,都這麼久了,還不出門迎接客人,莫非不把本宮放在眼裏?”   清脆的耳光聲傳來,似乎又有人捱了巴掌。盧乘風臉色再變,急忙加快腳步,幾步就衝出了府門。   燕樂公府門外,近百名身穿青黑色軟甲,精悍異常的宮禁衛正簇擁着一輛華美的四輪車駕。燕樂公府看門的十二個門子一溜兒跪倒在門前臺階下,正被兩個侍女打扮的少女挨個抽着耳光。公府門前的十幾個護衛想要上前阻止,卻被那些宮禁衛擋住,雙方劍拔弩張,隨時都可能出手火併。   “退下!”盧乘風一聲輕喝,十幾個公府的護衛急忙後退了幾步。那些宮禁衛卻是得寸進尺,他們面帶微笑的大步逼近,追着這些公府的護衛一路踏上了公府門前的臺階。   勿乞冷哼了一聲,狠狠地跺了跺腳。   緊跟在盧乘風身後的蒙小白大喝一聲,連同幾個蒙村出身的護衛拎起鐵槍就朝前搶去。小碗口粗細的鐵槍朝前一掃,帶起‘呼呼’的風聲,將這十幾個踏上臺階的宮禁衛生生逼了下去。兩個正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線,正抽打門房耳光的侍女驚呼一聲,急忙逃到了那車駕邊,望着這邊低聲的咕噥了幾句。   “唷,想要見燕樂公一面,可真難哪?”車駕裏傳來了剛纔那嬌柔的女音。勿乞皺了皺眉頭,這女子的聲音聽起來很是熟悉,和半個月前盧乘風遇襲的那天晚上,那個放出了妖鬼和勿乞硬碰了一掌的女子聲音一模一樣。   盧乘風哼了一聲,大步走下臺階,一把拉起了那些面孔被打得皮開肉綻的門房,冷喝道:“燕福,給他們每人十錠銀的賞錢,回去好生休養一個月。”   燕福應了一聲,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那車駕,急忙招呼着那些門房退進了府裏。燕樂公府的門房,也是府裏的家生子,世代都在府裏爲奴爲僕,燕福把這些人都當做自己孩兒看待,今天莫名其妙地被人抽了一頓耳光,燕福是又心痛又窩火。   “十錠銀?燕樂公府果然豪富!”   車駕中的女子冷笑了起來:“那,本宮也就不客氣了。幾個下賤的門房,燕樂公都能賞賜十錠銀,本宮身邊的親衛被你的門客殺了這麼多,本宮貼身的妖鬼近衛也被打成重傷,燕樂公賠償個五百萬金吧。”   五百萬金?   盧乘風和勿乞嚇了一大跳,薊都數十萬城防軍,包括軍械、甲冑等軍用物資,一年的總開銷還不到百萬金。五百萬金做賠償,獅子大開口也不是這樣的。   勿乞連連冷笑起來:“尊駕何人,還請出來說話!”   那女子嗤嗤冷笑了起來:“唉喲?本宮還怕了你們不成?出來說話,那就出來說話!本宮可是來登門問罪的,你們今天不給本宮一個說法,本宮保證你們在薊都內寸步難行!”   車駕一側的門戶突然敞開,一個窈窕的身影緩步行了出來。 第077章 鄣樂   秋水爲神玉爲骨,直如凌波仙子入凡塵。   冉冉從車駕裏走出的女子,是勿乞到了這個世界後,見到的最美麗的女人。哪怕是蒙山深處那個和天水靈蛇融靈的蠻人少女,都不及眼前的這個少女那樣美得驚心動魄,美得‘慘絕人寰’。   如果世間有禍水,那麼就是眼前的少女吧?勿乞毫不詫異自己用‘慘絕人寰’這個詞來形容她。如果她不是出身顯貴,身邊有宮禁衛保護,勿乞毫不懷疑,這樣的傾國傾城之色,給她和她身邊的人帶來的,只會是‘慘絕人寰’的悲慘命運。   少女的身量不高,大概就合一米七五左右,在這個世界只能算是中等個頭。但是她的身姿完美到了無可挑剔的地步,娉娉婷婷,柔美無限,一舉一動都似乎都影響了四周的環境。她身上有一種柔和的光芒散發開,當她從車駕中走出,四周的空氣都爲之一亮。   微風吹過,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撲面而來。勿乞嗅得真切,這不是薰香,也不是其他香袋裏佩戴的香料,而是這個少女自帶的體香。隔開勿乞兩三丈遠,都能聞到這好似百花精華凝聚的自然體香,勿乞心臟驟然一縮,只能在心裏狂呼,這簡直是妖孽一樣的女子。   少女有一頭黝黑髮亮的長髮,在頭上挽了個三丫髻,上面點綴着幾朵精緻的珠花,華貴中透着幾絲青春少女特有的俏皮。精緻無可挑剔的俏麗面容,紅潤的嘴脣不屑的撇向一旁,高貴中透出了三分的調皮,六分的刁蠻,最後一分,居然給人一種野蠻的感覺。   一裘青黑色的華貴宮裙裹住了少女纖長柔美的身體,將她玲瓏窈窕的身軀襯托得格外迷人。大燕朝的宮裙風格是保守而傳統的,一般而言,就連女子的脖子,都會被裹得結結實實。而這個少女的宮裙顯然是特製的款式,不僅纖長潔白的脖子完全暴露了出來,就連胸口都採用了唐朝貴婦長裙的式樣,暴露出了大片白皙細嫩沒有絲毫瑕疵的細皮嫩肉。   出身高貴,受盡萬般嬌寵,調皮、刁蠻又叛逆的皇族少女。勿乞一眼看透了這少女骨子裏的秉性。   燕不歸以及巡風司所屬紛紛向少女跪拜了下去:“臣等見過鄣樂公主。”跪在地上的燕不歸微微抬起頭,雙手分別抓住了盧乘風和勿乞的衣襬用力的扯動,示意他們跪下行禮。   鄣樂公主,燕皇燕丹嫡長子燕齊君幼女。十八年前,閉關修煉的燕齊君得到突破,金丹大乘,躋身人仙巔峯之境。燕齊君狂喜之餘大擺酒宴瘋狂慶祝,醺然大醉後強行寵幸某諸侯國敬獻的蠻人美女。   金丹大乘境界的人仙,精關穩固,輕易不泄元氣,但是那一夜燕齊君實在過於興奮,又是大醉之後行事,一不小心就讓那蠻女珠胎暗結有了身孕。受孕三年,那蠻人美女才誕下一個嬰孩,就是現在的鄣樂公主。而那蠻女也在三年的漫長孕期中損耗了太多精元,生下鄣樂後就精血枯竭而亡。   能夠被諸侯國敬獻給大燕朝皇太子的蠻人美女,那是百萬人中不得一見的絕世美女,鄣樂公主就繼承了她母親的絕世姿容,而且越發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自幼就有大燕第一美女之稱。   燕齊君又是在金丹大乘境界泄了元氣,這纔有了鄣樂公主。金丹大乘境界的人仙,哪怕是一絲元氣都是非同小可,鄣樂公主先天得了這一縷精氣,剛出生就百脈通達,擁有先天納息境界的修爲,更是罕見的修煉天才,一身根骨好得無與倫比。   這樣的姿容,這樣的天資稟賦,又是燕皇燕丹嫡親的孫女,鄣樂公主一出生,就被燕丹親自賜封百城爲她的食邑。隨後她年年生日,年年加封,半年前鄣樂公主十五歲生日時,她累積得到的食邑封地已經有三郡之地,而且是大燕朝最富饒人口最稠密的三郡之地。   不說其他,僅僅這三郡的精銳軍隊就有一百五十營合計七萬五千人。而且這三郡緊鄰薊都,三軍精銳全是騎兵,鄣樂公主一聲令下,七萬五千精兵朝發夕至,隨時可以抵達薊都。   三年前,曾經有不開眼的某諸侯國世家子當街攔路調息鄣樂公主,結果就是鄣樂公主直接調兵三萬,衝入薊都血洗那世家在薊都內的所有基業,超過三千人被當街斬殺。而事後鄣樂公主受到的懲罰,不過是禁足三日,燕丹親自下旨罰了她封地中半個月的賦稅收入罷了。   至此之後,鄣樂公主就成了薊都中無人敢惹的混世魔王。就連大燕朝總理國政的督撫八王,也沒有一個敢冒犯她。甚至鄣樂公主的封號,都是她看上了燕丹過去閉關的鄣樂行宮,強行從燕丹手上將佔地數百里的鄣樂苑搶了過來後,無可奈何的燕丹順水推舟給她的名號。   大燕建國兩千餘年,燕丹在鄣樂苑隱居閉關就有一千七百餘年,那裏的一草一木都是燕丹親自帶人種植打理。但是鄣樂公主只是磨了燕丹三天的功夫,就將鄣樂苑收爲己有,可見她在燕丹心中的地位,可見她受到的寵愛。   這樣的人,誰能招惹?誰敢招惹?   燕不歸用最簡潔的言語傳音給了盧乘風和勿乞,唯恐他們對鄣樂公主不敬,招惹出麻煩。   聽了鄣樂公主的來歷,以及她在薊都的滔天氣焰,盧乘風本能的覺得腦子裏一暈,半天沒反應過來。他怎麼就招惹了這麼個惹不起的禍害?   鄣樂公主是燕丹最寵愛的,嫡親的孫女。而他盧乘風,不過是燕丹庶出第九子建立的燕氏宗室第九宗的後人,雖然已經滴血歸籍,但是他的來歷,畢竟是說起來不怎麼好聽的私生子。無論是親疏度還是輩分上,他和鄣樂公主都差得太遠太遠,完全沒有可比性。   順着燕不歸扯動的勢頭跪倒在地,盧乘風有氣無力的行禮道:“大燕左國正,燕樂公乘風見過公主。”   鄣樂公主高高的昂着頭,冷冷地哼了一聲:“燕不羈還算是個好人,他浪蕩天下,從各國給本宮帶來了不少好玩新奇的東西,所以本宮還記得他的好。但是你不是好人,你進城的第一天,就當着本宮的面殺了本宮好友拓跋青葉,還殺死本宮這麼多護衛,這筆賬,我要和你算清楚的。”   昂着頭,在兩個侍女的攙扶下緩步走上了燕樂公府的臺階,鄣樂公主冷聲道:“本宮不出面,你用五百萬金,勉強能讓本宮的火氣消去這麼一點。但是既然你叫本宮從車駕中出來了,區區五百萬金,你打發那些賤民乞丐不成?”   在大羣宮禁衛的簇擁下,鄣樂公主徑直來到了燕樂公府待客的大廳上,也不用人招呼,自顧自的在正中主位上坐定。上下打量了一下面色青白的盧乘風,鄣樂公主柔聲道:“本宮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殺了拓跋青葉,又殺了本宮這麼多護衛,拿出五千萬金,這事情就這麼算了吧!”   五千萬金?盧乘風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一片,一旁的燕福臉色一黑,白眼一翻就暈倒在地。   五千萬金,這是大燕朝最強大的幾個諸侯國一年的總賦稅收入。要盧乘風現在拿出五千萬金,除非他立刻把他兩個郡的封地中所有的產業,什麼鐵山、金礦、銅礦之類的礦山全部賣掉,所有的店鋪連同店鋪裏的經營人員全部打包賣掉,所有的田地、山林、牧場、宅邸之類的統統賣掉,也許能湊齊這麼一筆款子!   燕不歸更是傻了眼,他呆呆地看着鄣樂公主,問了一個極其蠢的問題:“鄣樂殿下,您是否知道五千萬金價值多少?”   淡淡地看了燕不歸一眼,鄣樂公主淡然一笑:“本宮的確不知道五千萬金值多少。但是想必三十個耳光是值的。自己掌嘴吧,掌嘴三十,本宮不計較你的冒犯。”   燕不歸強吞了一口吐沫,他哆哆嗦嗦的舉起手,就要朝自己的臉上扇去。   勿乞的目光一寒,他想起了燕不歸在蒙山山林中的殺伐果斷,想起了他衝入千萬蠻人中浴血廝殺的身影。這樣一條好漢,居然因爲這麼一個十五歲的小女子的一句話,就要自扇耳光?   一股子邪火從心口直衝腦門,勿乞突然‘嗤嗤’笑了起來。   鄣樂公主冷眼看向了勿乞,她緩緩點頭道:“就是你殺了本宮的近衛,打傷了本宮的妖鬼。你叫勿乞是吧?剛纔在府門口,你沒有給本宮跪下行禮,現在你跪下,磕頭三百,本宮就不叫人打你!”   勿乞眯起雙眼,很燦爛的笑了。他的笑容中充滿了一種危險的氣息,十幾個宮禁衛近乎本能的閃身上前,攔在了勿乞和鄣樂公主之間。   鄣樂公主很好奇的看向了勿乞:“你笑什麼?莫非,你還想襲殺本宮不成?”   勿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的語氣突然變得無比的輕柔,無比的甜蜜,語調中充滿了一種曖昧的、粉紅色的旖旎氣息。這種語調,當年樂小白在荷蘭紅燈區被數十美女逼債的時候,就經常從他嘴裏傳出來。   “美麗得好像天空星辰的公主殿下,您能否傾聽一個卑微的人類,發自肺腑的言辭呢?”   鄣樂公主很明顯的愣了愣,她飛快的眨巴了一下眼睛,有點茫然地問道:“你說什麼?”   勿乞輕柔的笑了,宛如春風拂過一片狗尾巴花一樣的笑了。他無比溫柔,無比輕柔,充滿了柔情蜜意的款款笑道:“其實,我想說的是,您的美麗,是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上的。但是您就在這裏,這是上天對這個世界所有人類的饋贈。您的一顰一笑,您的一舉一動,哪怕您一個輕柔的聲音,都是那樣的迷人!”   款款溫柔的情話,宛如涓涓細流,慢慢的滴入了鄣樂公主稚嫩的心扉。   天可憐見,鄣樂公主長到十五歲,大燕朝誰敢這樣對她說話?勿乞得自樂小白靈魂碎片中的泡妞一萬一千句經典情話一一複述出來,鄣樂公主沉迷了。   淪陷了! 第078章 親近   燕樂公府後花園中,百花爛漫,正是開得好的時候。   上任燕樂公燕不羈是一個很講究生活情調的人,他的後花園除了有四時不敗的鮮花,常年結果的異種果樹,更有無數稀奇古怪的藤蘿植物。在後花園的中心部位,就有一個方圓裏許的小湖,湖邊滿是高達二十幾丈的古木,無數淡紫色藤蘿宛如瀑布,從古木上傾瀉而下。   這些淡紫色藤蘿是上古異種‘紫萱天蘿’,紫色的藤蔓和葉片藉着高聳的古木,在湖泊的東側和南側組成了一堵淡紫色的帷幕。無法計數的拇指頭大小的赤紅色藤蘿花朵盛開,在夜色下散發出馥郁馨香,整個後花園都被這盛開的紫萱天蘿的香氣浸滿。   如此茂密的藤蘿中,數十隻白色大鳥築巢其上,月光下,這些體型優雅的大鳥正舒展着翅膀,發出清脆悅耳綿綿長長的鳴叫。偶爾更有幾隻大鳥受到月光的吸引,無聲的展動翅膀飛上高空,追逐着月亮的影子上下飛舞,在水波中映下了曼妙的身姿。   湖心一座長寬數丈的浮臺上,勿乞一行人正在飲酒作樂。   原本興師動衆上門問罪的鄣樂公主,正笑容可掬的坐在勿乞身邊,不斷的和勿乞碰杯痛飲。   十五歲的少女,自幼生長在深宮之中,生母早逝,溺愛她的父親和祖父又常年閉關修煉,從小沒人管束,更不要說和她做伴交友。鄣樂從出生開始,雖然是錦衣玉食,享受無窮的榮華富貴,但是實則上和山坡上的野羊一樣,完全沒人管她。   從小到大,她何曾聽過勿乞那樣絢爛的讚美言辭,又有誰敢於這樣當面讚美她?   就算有人懷着各種目的親近她,接近她,大燕朝的這些世家子弟,又怎麼敢、又怎麼會對鄣樂公主說出那樣的綿綿情話,說出那種輕佻的、帶着點挑逗意味的言辭?只有勿乞敢,而且他就真這麼做了,所以,短短一刻鐘的功夫,他就攻陷了年僅十五,正是懷春少女時節的鄣樂公主。   “勿乞,你要說真話,鄣樂真的很美麼?”鄣樂公主小臉酡紅,已經有了五分醉意。   “不是美,而是絕美。我敢對天發誓,這麼多年來,我就沒有見過比你更美的女子。天下的女子和你比起來,簡直連你的一根頭髮都不如。”勿乞大膽地伸出手,挑起了鄣樂公主一縷長髮,慢慢的讓髮絲一絲絲一縷縷的從指尖滑下,在月光下帶起了一道青黑色的光暈。   鄣樂公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原本酡紅的小臉蛋,越發的多了幾分嬌羞。   “你說的是真的?可是從來沒有人對鄣樂說,鄣樂是這樣美麗呢!”鄣樂公主又朝勿乞身邊湊了湊,小半個身子幾乎都快靠進勿乞的懷裏了。一旁的盧乘風、燕不歸是看得人人側目,齜牙咧嘴的只是不斷的將一杯杯美酒倒進嘴裏。   勿乞微微一笑,恰好露出了八顆雪白的牙齒。他輕輕的撫摸着鄣樂公主的三丫髻,用低沉充滿魅力的嗓音低聲說道:“天下的女子,不會在你面前讚揚你的美麗,因爲她們都嫉妒你。天下的男子,除了我以外,不敢在你面前描述你的完美,因爲他們自慚形穢!”   鄣樂公主端起酒杯,笑吟吟的和勿乞碰了一下酒杯:“可是你怎麼就對鄣樂說了實話呢?”   勿乞手指朝湖面點了一下,兩丈開外一朵飄蕩在湖面的淺粉色水蓮花飄然而起,落在了勿乞的手中。他將這朵水蓮花送到了鄣樂公主的面前,低聲說道:“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恰似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公主,你比這朵花,美麗一萬倍!”   鄣樂公主望着勿乞,身心俱醉。她低低的哼哼道:“你還沒告訴我,你爲什麼就對鄣樂說了實話呢?”   將水蓮花放在鄣樂公主的手心,勿乞低聲嘆道:“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而我用他去尋找黑夜中最美麗的光明。勿乞之所以對公主說實話,是因爲,我是爲了公主的美麗而生。”   盧乘風驟然打了個寒戰,他哆哆嗦嗦的轉過頭去,目光呆滯的看向了湖邊那一片開得絢爛的紫萱天蘿。   鄣樂公主將水蓮花湊到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那對美麗的眸子變得水汪汪的,紅潤的嘴脣輕盈的勾起,露出了絕美的笑容。她很大膽地伸出手摸住了勿乞的面頰,輕輕地說道:“你是爲了我的美麗而生麼?你是爲了鄣樂而生麼?你說的這些話,從來沒人對鄣樂說起過呢。”   “你很好,你是很好的人呢。”鄣樂公主喃喃自語道:“拓跋青葉,不是好人。”   勿乞異常大膽的握住了鄣樂公主的手,他溫和地說道:“公主明鑑,拓跋青葉要殺勿乞,居然叫公主在一旁看戲,這是擺明了利用公主,用公主擋災呢。若非勿乞還有幾分本領,怕是早就被他得逞,今日公主也見不到勿乞了。”   輕嘆了一口氣,勿乞深深的凝視着鄣樂公主迷離的雙眸,低聲嘆道:“人生最難得的,就是知己。公主卻是勿乞的知己呢。這麼多年來,勿乞的心底話,也是生平第一次對一個女子傾述。”   鄣樂公主笑了,笑得無比的迷人。她輕輕的撫摸着勿乞的面頰,輕輕柔柔地說道:“知己麼?是的。鄣樂明白了,拓跋青葉果然不懷好意呢。他知道鄣樂在宮裏悶了,特意派人給鄣樂說夜間有好戲看,叫鄣樂去他伏殺你的地方等候,這是要借鄣樂的勢爲他消罪!”   勿乞重重地點了一下頭,他沉聲道:“公主睿智無比,那些小人心思,怎麼瞞得過公主您?”   鄣樂公主的臉色變得有點難看,她冷聲道:“本來這事本宮已經忘了,今日拓跋昊風剛剛回到薊都,就特意給本宮提起這事,哼,他是想要蠱惑本宮來和勿乞爲難麼?”   勿乞連連點頭:“鐵定就是這個道理,沒錯了!公主,拓跋青葉和那個拓跋昊風,都在利用公主呢!”   輕嘆了一口氣,勿乞深情脈脈地看着鄣樂公主嘆道:“公主是仙露明珠,天仙一樣的人物,這凡俗的滾滾紅塵,本就不該沾染公主無瑕的心靈。奈何時間俗人無數,他們總是想方設法的利用公主。日後公主一定要謹慎行事,萬萬不能順了那些人的歹毒用意。”   鄣樂公主的臉色陰沉了下來,她緊咬銀牙冷聲道:“你說的是呢,以後再有人和本宮說話,本宮來問你就是了。哼,真以爲本宮生在宮中,就什麼道理都不懂麼?勿乞你是好人,是個老實人,本宮是明白的。”   勿乞笑了,他招呼着盧乘風和燕不歸一起上來給鄣樂公主敬酒,又和滿臉是笑的鄣樂公主共飲了幾杯。   隨後勿乞就專門挑了些生在深宮中的嬌貴公主不可能知道的事情,當做鄉俗的稀奇事情給鄣樂公主說了起來。從小蒙城的市井,獵蠻人的生涯,遊俠兒的快意恩仇,一直到燕不歸領着八十名屬下在深山老林中出沒的生活,勿乞的口才很好,將這些事情刻畫得栩栩如生,宛如親眼目睹一般。   鄣樂公主何曾聽說過這些?勿乞又藉助了隋唐演義裏的一些手法,將那些獵蠻人、遊俠兒的生活格外的加工後添油加醋的說出來,更是讓鄣樂公主聽得如癡如醉,還以爲那些刀口上混飯喫的遊俠兒獵蠻人,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英雄豪傑。   當勿乞說到燕不歸帶着屬下在蒙山深處歷經千辛萬苦,經歷九死一生的搏殺,爲大燕朝終於帶回來了三塊珍貴的黑石碑的事情時,他是格外的進行了藝術加工,把燕不歸描述成了一個高大全近乎完美的大燕兒郎。而燕不歸在蒙山中碰到的那些兇險,更是被勿乞描述得波瀾壯闊猶如好萊塢的大片。   鄣樂公主聽得入了神,不由得朝燕不歸點了點頭:“你就是燕不歸?是個好人呢,本宮下次和父王說說,給你封個大將軍吧。”   燕不歸驟然一呆,半天沒反應過來。勿乞這麼一通胡謅,他自己都聽得臉紅了,居然就能忽悠鄣樂公主許諾他一個大將軍的軍職?燕齊君最寵愛鄣樂公主不過,如果她開口,說不定這事情還真成了。   月上中天,時值深夜,喝得有七八分醉意的鄣樂必須要回宮了。當着衆多侍女護衛的面,鄣樂公主一路拉着勿乞的手走出了燕樂公府。她一路嘻嘻哈哈的笑着,無比的歡樂。   在燕樂公府門前,鄣樂公主挽着勿乞的手,笑吟吟的對他許諾道:“勿乞,你現在是本宮最好的朋友哩。本宮有時候必須做修煉的功夫,不能經常來找你,有空你來鄣樂苑或者皇宮裏探望本宮吧。”   伸手從脖子上解下了一塊橢圓形的碧綠色美玉,鄣樂公主將這塊貼身的美玉系在了勿乞的脖子上。這等親暱的行徑,頓時看傻了附近的宮禁衛。盧乘風和燕不歸更是呆滯猶如木頭,鄣樂公主的貼身玉佩啊,就這樣送給了勿乞?   這可是鄣樂公主的貼身之物哪!   勿乞徑直從儲物錦囊中掏出了那顆三千八百年的天水靈蛇丹遞給了鄣樂公主。   “勿乞身無長物,只有這顆靈獸內丹是勿乞平日修煉所用,今日就贈送給公主!”   鄣樂公主呆呆地看着勿乞手上晶瑩剔透宛如藍寶石的天水靈蛇丹,突然嫣然一笑,將它一把握在了手中。眼波流轉,鄣樂公主斜睨了勿乞一眼,輕笑道:“算你呢,這顆內丹,紫嫙很歡喜!”   紅脣湊到勿乞耳朵邊,鄣樂公主輕聲說道:“記住,鄣樂的名字,是紫嫙。”   冉冉上了車駕,在衆多護衛的簇擁下,鄣樂公主燕紫嫙飄然遠去。   勿乞深吸了一口氣,揹着雙手,望着天空一輪明月,突然幽幽的嘆息了一聲:“公子,我突然很有罪惡感。”   盧乘風和燕不歸相互望了一眼,一起點了點頭。 第079章 饋贈   晨露溼潤了薊都的街道,朦朧的白氣在大街小巷內飄蕩。   騎着獨角麋鹿,勿乞領着一衆隨從回到了燕樂公府。一大清早的,他就帶着盧乘風的授權公文跑遍了薊都七個和封地有關的衙門,好容易才幫虞玄獲取了上將軍荊軻懸賞的那一個郡的封地。   上將軍的懸賞,那是鐵板釘釘沒有絲毫紕漏的。一郡之地的封地,很惹人紅眼,但是錯非虞玄這樣的權貴,換了以前的盧乘風,他得到這一郡之地不見得是福氣。也許他得到封地的第二天,就會和他的親生父親一樣,莫名其妙的墜江溺斃。   就算是現在的燕樂公盧乘風,他如果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大塊封地,肯定會受到其他各宗權貴的嫉妒。這對盧乘風在大燕朝的發展,可不是什麼好事情。就讓位高權重的虞玄,去承受這個麻煩吧。再說了,沒有這塊封地做酬勞,盧乘風現在能否繼承燕樂公的爵位還是個問題呢。   現在好了,這塊封地總算是用各種藉口轉移到了虞玄的手上。麻煩沒有了,盧乘風安安穩穩的坐在了燕樂公的位置上,還獲得了以虞玄爲代表的大燕朝一衆國老的友誼,盧乘風的根基又紮實了許久。   蹄聲清脆,勿乞在燕樂公府門前下了坐騎,在幾個門房的殷勤招呼下踏上了臺階。   扯下身上沾滿露水的斗篷遞給一個隨行的護衛,勿乞正要進門,不遠處的一條小巷裏,突然有一架華貴的車駕行了出來,鄣樂公主的一個隨身侍女從車裏探出頭來,清脆的朝這邊叫了一聲:“勿乞先生!”   愣了愣,勿乞急忙迎了上去,很是雍容朝那侍女行了一禮:“原來是白竹姑娘,來找勿乞不知有何貴幹?”   鄣樂公主的兩個隨身侍女,一個叫做白竹兒,就是眼前的這位,生得苗條伶俐,也是個天生的美人坯子。另外一個叫做白苗兒,體態豐腴圓潤,性格嬌憨,更帶着點傻乎乎的勁頭。兩人之中,平日裏負責給鄣樂公主處理各項事務的,還是這個伶俐聰明的白竹兒。   掩嘴輕笑了幾聲,白竹兒壓低了聲音笑道:“有事呢。”   眼波流轉,朝四周看了看,喝退了幾個緊隨在車駕邊的宮禁衛,白竹兒低聲笑道:“公主今天一大早起來,就叫人去鄣樂苑,要把鄣樂苑裏面所有的湖泊河流裏面種滿水蓮花。勿乞先生,你可給宮裏的管事們添了不小的麻煩。嘻嘻,鄣樂苑裏的湖泊河流可老不少!”   勿乞乾笑了一聲,昨天被逼無奈,對鄣樂公主一個小丫頭片子使出了那種手段,弄得那小丫頭一怔一怔的,實在不是什麼好漢子的行爲。只不過鄣樂公主居然牢牢記住了勿乞送他的那朵水蓮花,要把鄣樂苑所有的水系裏種滿水蓮,這讓勿乞也有點瞠目結舌無法言語。   白竹兒朝勿乞擠了擠眼睛,她在袖子裏摸了摸,取出了一粒暗金色的精緻戒指遞給了勿乞。這戒指很是精巧,主體呈暗金色,上面鑲嵌了九粒芝麻粒大小的幽藍色寶石。隨着白竹兒手指的動作,戒指通體盪漾出一層淡淡的光暈,美輪美奐,尊貴神祕到了極點。   “公主說了,勿乞先生用的還是一個下下品的儲物錦囊呢。正好公主有一粒多出來的儲物戒指,品質還可以,要先生不要嫌棄,先將就用着。戒指裏的東西,也是這些年皇上和大王賞賜給公主的,公主用不着,先生留着玩耍也好。”   抓過勿乞的手,將戒指塞進了勿乞的掌心,白竹兒又說道:“公主的修煉到了緊要關頭,每隔半個月必須入定一次。短的話就兩三天能出關,長的話一次調息說不定就要兩三個月,公主自己也不知道一次入定需要的時間。總之公主如果出關了,就會來找先生,先生不要掛念就好。”   歪着腦袋看了看呆呆愣愣的勿乞,白竹兒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嬉笑道:“差點忘了。”   伸手在另外一隻袖子裏掏摸了一陣,白竹兒掏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青黑色令牌,不容分說的塞進了勿乞手中。“這是公主能拿到的,薊都權限最高的七燕禁牌。有了這禁牌,先生夜間可以隨意出入內城,白天可以隨意進宮,除了幾處禁地祕宮,別的地方都通行無阻。”   喘了一口氣,白竹兒繼續說道:“這七燕禁牌權力極大,公主只爲先生報備了,千萬不能落入其他人手中。”匆匆的囑咐了勿乞一通,白竹兒惦記着又一次閉關入定的鄣樂公主,忙不迭地催促着隨行人等送她迴轉皇宮。勿乞拿了一粒儲物戒指,一塊禁牌,半晌說不出話來。   燕子禁牌,這是大燕朝的特權令牌。禁牌通體青黑色,這也是大燕朝的權貴最喜歡的顏色,更是大燕朝大臣的朝服顏色。禁牌上有風捲流雲花紋,風雲之中有飛燕翱翔,最低一燕,最高九燕。   九燕禁牌,只有燕皇燕丹一人掌握。八燕禁牌,傳說也只有荊軻、高漸離等核心重臣擁有。督撫八王擁有的禁牌,也不過是七燕級別,有了這禁牌,基本上就能在薊都內橫行無忌。而鄣樂公主一出手,爲勿乞辦下來的禁牌,就是七燕級別的。   由此可見鄣樂公主在薊都的滔天權勢,也能看出她對勿乞的那一份古怪的情誼。   咧了咧嘴,勿乞將禁牌仔細的把玩了一通,將它塞進了儲物戒指。他苦笑道:“我怎麼淪落到用小金魚誘騙小女孩的地步了?幾句抄襲的話語,一點點心機,就能勾搭一個天潢貴胄,我是運氣太好呢?還是運氣太差呢?”   苦笑幾聲,勿乞將一滴血滴上了儲物戒指,又將一縷靈識烙印在了戒指上,順利的接管了這個戒指的所有權。他的靈識透入戒指,頓時被裏面龐大的空間嚇了一大跳。   他從老童妖、烈火君手上偷來的儲物錦囊只有三個房間大小的儲物空間,一個房間的標準也不過是一丈五尺長寬,高不到一丈而已,此刻他的錦囊中,已經被他從小蒙城撈到的金銀珠寶和各種靈石礦物塞得滿滿的。   而鄣樂公主送他的這粒儲物戒指,卻是長寬百丈,高也在百丈左右,這簡直就是一棟摩天大樓的儲存量。巨大的空間顯得有點空蕩蕩的,幾口碩大的青銅箱子漂浮在半空中,正散發出若有若無的靈氣波動。   勿乞靈識掃過青銅箱子,不由得咧了咧嘴。這些箱子長寬六尺,高三尺左右,箱蓋上雕刻了‘大燕內庫’的字樣,從下面的銘牌標記可以看出,這些箱子都是大燕朝戰略儲備倉庫裏的存貨,卻被鄣樂公主拎了出來做人情。   一共八口箱子,裏面碼放着清一色打磨工整,足足有成年人拳頭大小的上品水屬性靈石。所有的靈石都是一水兒的幽藍色,光芒熠熠宛如最深邃的海洋的顏色,蘊藏着極其強大的水屬性靈氣。   八口箱子裏的上品水屬性靈石加起來,怕不是有十萬塊左右?   這可是大燕朝內庫的戰略儲備靈石,天知道鄣樂公主怎麼從內庫中提取出來,又怎麼從賬本上抹除了這些靈石的痕跡。勿乞反正是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深爲鄣樂公主的膽大包天感到欽佩無比。   “我怎麼覺得,我變成了小白那個常年喫軟飯的傢伙?”   自嘲的搖了搖頭,勿乞的靈識掃向了八口青銅箱子一旁的數十個寒玉藥瓶。藥瓶上都有標誌,分明雕刻了‘真水澐瀾丹’五個大字。一共是三十六個藥瓶,每個藥瓶中都有十二粒鴿子蛋大小,呈半透明的碧藍色,散發出強大水屬性波動的靈丹。   鄣樂公主的修爲比勿乞高了一大截,畢竟她出生的時候就有了先天納息境界的修爲。加上十幾年的修煉,雖然她經常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嬉戲玩鬧,但是有了大燕朝無數的靈藥靈石的輔助,她如今也穩穩的進入了先天胎息的境界。只是有了靈藥的補充,所以她的容貌維持了青春少女應有的美貌和活力,沒有像那些百歲開外的先天胎息境界的修煉者那樣枯槁難看。   以鄣樂公主的修爲,自然看出了勿乞修煉的是水屬性的功法,他贈送給鄣樂公主的天水靈蛇丹,也是來自水屬性靈獸的內丹。   青春期的少女啊,就是這樣的懵懂和衝動,她對勿乞有了好感,就恨不得將天下所有的好處都送給勿乞。勿乞將自己輔助修煉的天水靈蛇丹送給她做禮物,她立刻反饋了八箱的上品水屬性靈石和數百粒可以增強水屬性真氣修爲的靈丹。   輕嘆了一聲,勿乞再次搖了搖頭。上品水屬性靈石啊,在小蒙城搜刮了這麼久,勿乞還從來沒親眼見過上品靈石是什麼模樣。要不是盜得經中有記載,他還認不出這箱子裏的,會是上品的水屬性靈石。   至於真水澐瀾丹,以勿乞繼承自盜得經的眼光來看,也是品質很不錯的下品靈丹,每一顆起碼能增強相當於先天納息境界的修煉者一年苦修所能得到的全部修爲。三十六瓶靈丹,足夠讓勿乞用最快的速度修煉到先天胎息境界,而且根基還會扎得無比穩固,不會有根基動搖的危險。   錯非大燕朝最受寵的公主,換了其他人,哪裏能輕輕鬆鬆拿出這麼多東西只是用來做一次饋贈的回禮?   “最難消受美人恩啊!她是我的桃花運,還是我的桃花劫?”   勿乞默不作聲的將錦囊中的所有東西都轉移到了儲物戒指中。   他暗自在心裏發誓道:“好吧,鄣樂公主紫嫙,不管是桃花運還是桃花劫,勿乞大爺我接着了!”   難道他勿乞,連接受一個小美女的善意的勇氣,都沒有麼?   長笑一聲,勿乞隨手將空蕩蕩的錦囊丟向了門前站着的蒙小白。   “小白,這寶貝,是你的了!” 第080章 決鬥   亂紅江,薊都城邊第一大江。和勿乞所知的長江比起來,亂紅江無論是長度、寬度還是深度,乃至每秒鐘的流量,都是長江的百倍以上。這是一條自東而西橫貫大燕朝過百諸侯國全部領土,流域面積幾乎包括大半個大燕朝的巨型河流。   可以說,就是亂紅江滋養了薊都,滋養了大燕朝的子民。江邊流域肥沃的草原和丘陵,撐起了大燕朝的基礎。幾乎七成大燕朝的子民,都喝着亂紅江的水,喫着亂紅江中的魚,食用着亂紅江域肥美農田中種植出來的各種莊稼。   薊都就在亂紅江主幹和一條主要支流繽紛川的交匯處。   亂紅江的上游,一片崇山峻嶺中,生滿了類似於楓樹的‘紅葉桂林’,一年四季巴掌大的紅葉隨風飄入江中,被奔騰的水流一路帶下,半條江水都是紅色,所以有了亂紅江的美名。   而繽紛川兩岸,全部是大燕朝的子民開發出來的農田莊園,天性貼近自然的大燕朝百姓在江邊種滿了各色花樹。四季都有常開不謝的花朵,無數七彩花瓣落入河水中,河水都被染成了七彩色。當繽紛川帶着無數的花瓣花葉匯入亂紅江,就變成了一江的五彩繽紛。   大燕朝立國兩千多年,並沒有發展出地球上的現代科技,最多有百姓自發的採集一些天然的煤炭做燃料。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污染,所以河水極其的清澈。紅葉和七彩花瓣匯合在一起,在那碧綠一色,清澈透底的亂紅江上,就好像透明水晶裏裹住了無數的鮮花紅葉,絢爛到了極點,也迷人到了極點。   所以亂紅江邊一小片丘陵上,有人圈佔了大片的土地,修建了大量的別墅,更有無數的酒樓青樓,江上也有近千座大小畫舫,儼然成了薊都最大的娛樂場所。   盧乘風的親生父親燕不羈,就是某夜在亂紅江上飲酒作樂,‘失足’落入江水‘溺斃’。   時當傍晚,盧乘風正和勿乞一起,在亂紅江最大的一條畫舫‘天樂仙宮’內,和一羣大燕朝的青年權貴廝混成一團。絲竹歌舞聲悅耳,偌大的畫舫上盡是一羣青年人大呼小叫的嬉鬧聲,不時有人醉酒從船舷上失足落江,就有人在船上拍手大笑,也有人急忙跳下江去救人。   半輪殘陽斜掛在西邊天水相接處,半條江都被晚霞染得血一樣紅,另外半條江水則是一貫的七彩繽紛絢爛到了極點。如此動人心魄的美景,除了斜靠在窗邊的勿乞,再也沒有一個人顧得上欣賞。   天樂仙宮畫舫,前後長五十丈,畫舫上有三重樓閣,勿乞等人就正在最高一重的宴會大廳中。盧乘風正摟着兩個年輕貌美的歌妓,嘻嘻哈哈的和幾個世家出身的青年人鬧成了一團。   這裏一小半青年人都是各大世家早早確立的嫡長子,如果不出意外,他們將繼承家族在大燕朝內的官職和爵位,在未來,他們就是掌控大燕朝走向的高官顯貴。而此時,他們只是一羣浪蕩的世家子,在畫舫上肆無忌憚的揮霍着自己的青春和精力。   他們還年輕,他們的長輩還有數十年的時間掌權。所以他們還有數十年的大好光陰可以浪費。偶爾荒唐一次,在他們看來只是賞心悅目的小事,算不得什麼。其他人也都出身豪門,雖然不是嫡長子,身份也都不低,在族中都很受到重視,是一個家族的主幹人選。   毫無疑問,身爲大燕第九宗宗主的盧乘風,又有着公爵的爵位和左國正的官職,盧乘風在衆人中身份最高,最爲尊貴。所以圍繞在他身邊的青年,都出身大燕朝最頂尖的那些世家豪門,家族中都有長輩在朝中爲官,而且起碼都是上大夫以上的官職,甚至還有幾個青年的長輩出任九卿顯職。   盧乘風能參加這樣的聚會,能和這些年輕人混在一起,也就代表着這些年輕人身後的家族勢力開始嘗試着接近盧乘風,開始謹慎的和盧乘風套近乎拉關係。這些世家豪族也許並不會投靠盧乘風,但是和一個核心宗室貴族拉近關係,對他們總沒有壞處。   對於盧乘風也是這樣,和這些掌握了實權的家族擁有良好的關係,以後他做什麼都方便得多。   所以盧乘風放蕩形骸,和這些青年人酗酒狎妓,狂歌縱歡,將自己生生裝扮成了一個一般無二的紈絝子弟。除了偶爾在盧乘風雙眸中閃過的一抹凌厲銳色,任誰看上去,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紈絝公子,而且是那種運氣極好,上輩子積了大德的紈絝公子。   勿乞斜靠在畫舫窗邊,看着下面幾層那些肆意作樂的青年公子,臉上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大燕朝立國兩千多年,固然有燕不歸這樣的精銳,能夠頂霜冒雪的在蠻荒深山中執行軍務,一去就是三五年。自然也少不了這些因爲出身好,自幼就被決定了錦繡前程,所以一個比一個不成器的紈絝。   已經有紈絝服下了不知道用什麼原材料製成的‘昇仙散’,正扒得一絲不掛的,在畫舫上追逐那些尖聲怪叫,扭動着窈窕的身姿到處逃竄的歌女舞女。有幾個嬌媚的歌妓‘一不小心’踩在了自己裙角上摔倒在地,那幾個紈絝急忙挺起身體,急不可待的壓了上去。   白花花的肉蟲在畫舫甲板上滾成了一團,‘啪啪’的肉體撞擊聲傳出了老遠。數十個紈絝公子在一旁興奮的鼓掌叫好,更有人宛如地痞流氓一樣吹響了尖銳的口哨。大羣花枝招展的女子混雜在這些誒紈絝公子當中,用盡全身解數勾搭着這些貴公子。   畫舫上直如羣魔亂舞,一片烏煙瘴氣。   亂紅江極寬,天樂仙宮距離亂紅江的江邊足足有三十幾裏地,遠近還有十幾條造型怪異的戰船封鎖了附近水域,嚴禁其他船隻靠近。所以無論這些紈絝公子如何的荒淫作樂,一點風聲都不會被外人知曉。   尖叫聲驟然傳來,一個稚嫩的,年齡不會超過十四歲的少女被幾個興發的紈絝扯掉了衣衫,嘻嘻哈哈的抬起她丟進了江水中。一個紈絝三下五除二的脫光衣服,也大叫大嚷着跳下畫舫,一把抱住了那尖聲怪笑的少女。兩條肉蟲在江水中攪成了一團,隨着那少女一聲怪異的痛呼,一縷鮮血冉冉飄蕩在水面上。   勿乞輕嘆了一聲,舉起酒爵,慢條斯理的喝了兩口酒。   靈魂中有一種躁動,想要讓勿乞加入這些放蕩的紈絝,去盡情享用那些年輕柔美的身體。但是來自勿乞自身靈魂深處的堅強和冷靜將這股躁動打得粉碎。這不是他追求的東西,他不願意將心思和力氣耗費在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上面。   丟下酒盞,一腳踹開了兩個想要撲向自己,目光迷離顯然也服用了大量昇仙散的歌妓,勿乞皺起了眉頭。盧乘風已經逐漸在薊都站穩了腳跟,逐步的開始擴張自己的關係網,自己也該早做打算了。   雖然有鄣樂公主送來的大批靈石和靈丹,勿乞依舊要加入一個修仙門派。盧乘風需要根基,他勿乞同樣需要根基。散修當中,是不可能出現太厲害的修煉者的,而修仙門派中,天才是允許存在的。   “得去找人問問,看看大燕朝到底有多少個修仙門派。當然嘍,像墨門和巡風司這樣的純官方的門派就算了,我可沒心情真的給大燕朝賣命!”勿乞低聲的自言自語,暗自盤算着自己的念頭。   猛不丁的,下面甲板上正在胡鬧的紈絝們發出了齊聲的歡呼,亂糟糟的向某人打起了招呼。   勿乞急忙探出頭去朝下面甲板看了一眼。   一條快船剛剛靠在了畫舫的船舷上,一個身穿紫袍的青年帶着幾個隨從,正輕飄飄的縱身而起,落在了畫舫的甲板上。那些紈絝公子紛紛朝這個青年打着招呼,那青年從容不迫的一一回禮致意。   這是一個俊美得近乎妖異的青年,那雪白如紙的皮膚,是他最大的特點。甚至他的嘴脣也是雪白一片,並沒有絲毫的血色。他身穿紫袍,頭上沒戴發冠,只是用一根紅色絲繩扎住了頭髮,周身上下瀟灑無比,舉止言行也是從容大度,充滿了一種雍容華貴的世家風範。   四周那些正在瘋狂放縱的紈絝和他比起來,簡直就是一羣陰溝裏的地老鼠碰到了高貴的獅子,完全不是一個層面上的人物。   好像察覺到了勿乞關注的目光,這紫袍青年驟然抬起頭來,雙目如刀,狠狠地盯了勿乞一眼。   剛剛還笑容燦爛的紫袍青年面色一變,徒然變得陰狠無比。他嘴脣一抿,指着探出頭去的勿乞厲聲喝道:“你就是燕樂公乘風公的門客勿乞?你殺我大哥,今日拓跋昊風和你不死不休!”   ‘鏗鏘’一聲劍鳴,拓跋昊風拔出佩劍,重重的朝勿乞投擲了過來。   勿乞頭一偏,長劍緊貼着他的面頰飛過,深深的扎進了他身後的一根樑柱。   拓跋昊風的挑戰聲響徹整個畫舫,剛剛還烏煙瘴氣一片喧鬧的畫舫,驟然間變得一片死寂。   猛不丁的,一個剛剛還在盧乘風身邊和他把酒言歡的三十許青年拊掌大笑起來:“哈哈哈,拓跋昊風可是號稱薊都青年第一劍手,勿乞先生,可否有膽一戰?”   勿乞笑了笑,徒然一口濃痰朝站在甲板上的拓跋昊風吐了過去。 第081章 劍符   飛花摘葉皆可傷人,先天養脈境界武者的一口濃痰,威力也不弱於大口徑狙擊步槍子彈。   甲板上衆多紈絝只見一道白光一閃,一直表現得從容大氣的拓跋昊風突然向後急退,手中長劍帶起一道劍光朝空中一劈。‘鏗鏘’一聲巨響,拓跋昊風向後猛退三步,甲板上驀然多了一個碗口粗細的破洞。   死寂。尤其是天樂仙宮的歌妓舞女,更是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天樂仙宮通體用堅固異常的千年黑柚木建造,甲板更是厚達半尺,尋常弩箭都難得射穿,勿乞一口濃痰在甲板上打出了一個碗口大小的窟窿,這簡直不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事情。錯非勿乞先天真水靈罡極度凝鍊,品質上和先天凝息境界的修煉者相當,他的這一口濃痰,怎可能造成這樣的破壞力。   低頭看着甲板上衆多人等,勿乞不屑的冷笑了一聲。   拓跋昊風緩緩舉起手上千錘百鍊的水紋龜鱗劍,原本清澄似水隱隱帶着雪片一樣花紋的劍鋒上,赫然是拇指大小的一塊缺口。這足以斬斷碗口粗細石柱的寶劍,居然被勿乞一口濃痰打成了廢品。   “好功夫,好修爲!”拓跋昊風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着勿乞冷笑道:“你可否與我決一死戰?”   面色陰沉的盧乘風揹着手來到了勿乞身邊,他低頭俯瞰着船頭上的拓跋昊風,陰聲喝道:“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向本公的人挑戰?拓跋昊風,記住你的身份,你不過是獻國庶出的王子而已。”   勿乞身後的宴會大廳內,出身大燕朝當朝九卿之一,司寇昊英氏的昊英風龍突然笑了起來。“燕樂公此言錯了,獻國雖然是大燕諸侯之一,獻國國君在大燕朝也是公爵之封。拓跋昊風雖然是庶子的身份,要和燕樂公的門客決鬥,說起來還是勿乞先生的身份欠了幾等。”   司寇一職,在大燕朝中管刑法刑名之事,實權極重。昊英氏,更是近七百年來興起的豪門,不是大燕朝開國的世家。大燕朝開國的大家族諸如荊氏、高氏、秦氏,和建國後興起的昊英氏、辰山氏、高辛氏等,在大燕朝的朝堂中,向來是涇渭分明的。   獻國的國君拓跋氏,也是大燕朝建國後受封的諸侯,昊英氏自然和拓跋氏親近。   勿乞腦海中閃過了這些天整理出的關於大燕朝方方面面的情報,自嘲的笑了起來:“風龍公子的意思是說,拓跋昊風向我挑戰決鬥,還是給了我天大的面子?”   昊英風龍避開盧乘風森嚴的目光,自顧自的揹着手走到了窗邊,朝船頭上的拓跋昊風笑了笑。他斜睨了勿乞一眼,冷然道:“這是自然。其實拓跋昊風派出幾個門客和勿乞先生決鬥,這纔是身份相當。”   勿乞大笑出聲,一掌將窗臺拍得稀爛。他大步從窗臺上邁出,冉冉飄落在畫舫的船頭上。他仰天冷笑道:“原來如此。拓跋昊風你想殺我,還是給了勿乞天大的臉面。好,好,勿乞不是不識好歹的人,大好頭顱在此,就看你有沒有那利刃將它一刀斬下!”   雙臂一揮,無形罡氣席捲而出,將船頭附近的紈絝公子、歌女舞女紛紛推開老遠。勿乞站在拓跋昊風面前,朝拓跋昊風伸出一手輕輕的勾了勾手指:“拓跋昊風,來,來,我倒要看看,你們獻國到底要做什麼!”   拓跋昊風立刻厲聲喝道:“勿乞,不要將我們私人恩怨牽扯到我獻國身上。你殺了我大哥拓跋青葉,這個仇,我是一定要報的!”   回頭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些興奮雀躍的紈絝公子,勿乞冷笑道:“你知道我殺了拓跋青葉,但是我爲什麼要殺他,你可知道其中的來龍去脈?他動用軍用牀弩,想要刺殺我家公子!”   拓跋昊風倨傲的笑了起來,他輕蔑的瞥了勿乞一眼,俊朗的臉上全是掩飾不住的驕傲和得意:“這件事情,中風衛大巡狩秦清水大人就在今日已經做出了決斷。經過現場勘查和衆多證人的人證可知,我大哥拓跋青葉是聽到異樣的聲響出門查探,好心好意援救燕樂公乘風公,卻被你當場誤殺!”   帶着一份先天裏帶來的優越感,拓跋昊風對着那些紈絝公子長聲道:“諸位都是拓跋昊風的至交好友,這事情卻是要大家評評理。昊風的親大哥聽到異動,帶了衆多護衛出門援救遇襲的燕樂公,結果被勿乞帶人悍然斬殺,你們說我大哥他冤不冤?我該不該找勿乞報仇?”   那些紈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稀稀拉拉幾個喫多了昇仙散的人,其他沒一個人吭聲。雖然紈絝,但是這些人不蠢。參合進獻國和一個當朝公爵的爭鬥裏面,實在是蠢豬纔會做的事情。盧乘風是大燕朝一個宗族分支的宗主不錯,但是獻國的國君拓跋氏也有公爵的封爵,而且他自成一國,實際的勢力可比盧乘風這個公爵要大上太多了。   勿乞則是心頭一滯,半天沒說出話來,這種黑白顛倒的事情,居然就這樣發生了。   盧乘風更是臉色一變,分明是拓跋青葉動用違禁的軍械,甚至啓動了薊都的城防機關來刺殺他,結果他拓跋青葉反而變成了見義勇爲的好人?而且這個好人還被勿乞誤殺,現在反而是拓跋昊風佔了道理?   “秦清水,我倒是要看看你打的什麼主意!”盧乘風心裏一陣發狠,又猛的回頭,狠狠地瞪了昊英風龍一眼。昊英風龍正好也看向了盧乘風,猛不丁的碰到盧乘風凶神惡煞的目光,他突然擠出一絲笑容,朝盧乘風連連點頭微笑,只是那微笑中一點兒笑意都沒有,實在假得厲害。   呆了一陣,勿乞突然發出一聲長笑,他拔出佩劍遙遙指向了拓跋昊風:“廢話少說,劍下決生死吧!”   拓跋昊風丟下手上被勿乞一口濃痰擊成廢品的寶劍,從隨行的護衛手上接過了一口備用的百鍊長劍。他手指一彈劍鋒,長聲道:“劍啊劍啊,今日你要痛飲仇人頸血!大哥英魂速速來此,看我斬殺仇敵爲你報仇!可憐你一番古道熱腸救人於危難之中,反而被這等忘恩負義之徒殺死!昊風恨,恨,恨啊!”   狂笑三聲,拓跋昊風宛如一頭髮瘋的猛虎,驟然朝勿乞撲了上來。他右臂宛如風車一樣,朝勿乞當頭連劈十三劍。劍光好似閃電,帶着森森寒氣襲繞勿乞周身。他的劍法大開大合,古樸厚重至極,劍勢一出,就好像一座大山當頭壓了下來,要將勿乞整個人都壓成粉碎。   勿乞不慌不忙的站在原地,長劍只是左遮右擋,輕輕鬆鬆的擋住了拓跋昊風的劍勢。拓跋昊風的劍法精妙,但是修爲不過後天巔峯,對勿乞一點兒威脅都沒有。   兩人激鬥了十幾個回合,激盪的劍氣逼得觀戰的紈絝和那些女人遠遠避開的船頭,方圓十幾丈內再無一人。拓跋昊風藉着劍勢突進勿乞長劍圈內,突然低聲笑問道:“勿乞,你真以爲我是爲拓跋青葉那蠢貨報仇的麼?哈,你真以爲我有這麼蠢?”   勿乞急退兩步避開了拓跋昊風的劍招,隨手攻了兩劍冷笑道:“那是爲何?”   拓跋昊風劍勢一變,從厚重古樸大開大合的劍招變成了綿綿密密宛如春風細雨的陰柔劍招。他壓低了聲音,面孔扭曲的低聲咆哮道:“前天鄣樂公主去了燕樂公府,回來後就命人將我訓斥了一頓。我今日去宮裏求見公主,平日裏無有不準,今日卻被白竹兒拿着棍子趕了出來。這不是你的緣故,又是爲何?”   狠狠地朝勿乞連攻了三十幾劍,招招不離勿乞的心口和頸項,拓跋昊風厲聲低喝道:“你殺了拓跋青葉,我感激你還來不及!但是你讓鄣樂公主疏遠我,此仇此恨,傾盡亂紅江水也洗刷不淨。勿乞,你可知道,若不是你,我遲早有一天要讓鄣樂公主成爲我的女人!”   勿乞譏嘲的笑了,他斜眼看着拓跋昊風,反手三劍逼得拓跋昊風不得不後退,同時怪聲怪氣地說道:“唉喲?你抱着這個主意啊?嘖嘖,那在你之前,我一定要成爲鄣樂公主的入幕之賓才成!”   帶着燦爛天真的笑容,簡直有如不通世事的孩童那樣純真可愛,勿乞的語氣卻是無比的邪惡陰森:“嘿,鄣樂公主的清白之軀,一定是我的了!過幾日,我就採了這朵鮮花,好好的享受享受!哎呀,都說女子對自己的第一個男子是終身不忘,嘿嘿!”   拓跋昊風的眼珠都紅了,他失態的咆哮了一聲,用盡全部力量朝勿乞連斬七十二劍。   劍風呼嘯,劍光密集如雨。但是心境大亂的拓跋昊風哪裏傷得了勿乞分毫?勿乞輕輕鬆鬆的閃開了他的攻勢,右腿猛的一彈,恰恰踹在了拓跋昊風小腹上,把他一腳踢飛了七八丈遠。   身體還在半空,拓跋昊風就放聲狂笑起來:“勿乞,今天你一定得死!”   丟下手上長劍,拓跋昊風在半空穩住身形,隨手從腰間掏出了一張銀色的符籙。   銀色的符籙長二尺四寸、寬六寸,上面只簡簡單單的有一柄直刺長天的劍影。符籙一出,四周空氣都變得鋒利了起來,江風吹過勿乞的身體,居然讓他的皮肉都感到了一絲疼痛。   拓跋昊風厲聲喝道:“勿乞,殺兄之仇不共戴天!這是我用全部身家從裂天劍宗求來的劍符,你死吧!”   一口血噴在符籙上,拓跋昊風將符籙朝勿乞狠狠一指。   強光籠罩了天地,符籙中一道水桶粗細宛如長虹的銀光呼嘯而出,直刺勿乞胸口。   銀光剛剛出現,天樂仙宮巨大的船頭霎時被無窮的劍意絞成了粉碎。 第082章 劍宗   劍符,金丹境界人仙特有的手段。用天地靈珍材料製成符體,將金丹境界的人仙一道劍氣封入其中,就是劍符。按照符體的材料和製造手藝的高低,劍符能發揮出的威力相當於人仙一道劍氣攻擊的一成到五成。只有特別高階的符體制成的劍符,纔可能發揮出五成以上的威力。   拓跋昊風手上這張劍符,採用的符體材料是‘千年青貝葉’萃取的靈汁,糅合‘百年金蟾皮’製成。材料品級不高,製作工藝也是一般,符體只是下下品之選。劍符中劍氣的威力,大概勉強能比得上製作劍符的那金丹境界人仙一擊的九分左右,還不到一成。   但是金丹境界人仙全力一擊的九分殺傷力,也可比十個先天胎息境界真人的傾力一擊。   天樂仙宮方圓數丈的船頭粉碎,滔滔江水被劍氣轟出了一個直徑十幾丈,直透江底的大坑。劍氣四溢,無數朦朧銀光在江水中一陣亂卷亂絞,將附近的江魚殺死了無數。   勿乞身體就懸浮在奔湧的銀色劍氣中,他雙手虛託在頭頂掌心有一道藍色光幕不斷閃爍,死死的擋住了劍氣的侵襲。四塊上品水屬性靈石懸浮在他丹田附近,龐大的水屬性靈氣不斷湧入他身體,通過他比尋常先天真人堅韌十幾倍的經脈,迅速轉化爲先天真水靈罡,在他體外布成了一層綿韌的護身罡氣。   頭頂壓力如山,周身被劍氣切削得一陣陣劇痛。皮膚擋不住銳利劍意的侵襲,已經一絲絲的裂開,大片鮮血不斷的從皮膚下噴出。若非先天真水靈罡足夠凝鍊,又擅長以柔克剛,而且以旋渦狀不斷消磨劍符中射出的劍氣,勿乞早就被劍氣撕成粉碎。   幸好鄣樂公主贈送了勿乞八箱上品水屬性靈石,幸好盜得經內有從靈石中瞬間抽取全部靈氣的奇門法訣,否則勿乞也已經被劍符打得骨肉成泥。   身體一寸寸的被劍氣壓得向江底落下,勿乞抬起頭,透過刺目的藍光銀光,死死地盯住了面帶獰笑,透出一股子酣暢快意的拓跋昊風。勿乞記住了他的笑臉,記住了今日自己的危局。要不是他運道好,現在拓跋昊風已經得償所願,將他斬於劍符之下。   劍符,拓跋昊風是有備而來,他居然早早的備下了劍符!   長嘯一聲,勿乞丹田前四塊水屬性靈石同時爆出一陣刺目的強光,化爲無色的粉末飄散。四周江水突然奔湧起來,巨量水汽翻滾着化爲白色水霧湧入勿乞身體。一片水雲憑空凝聚在他腳下,勿乞強行運轉盜得經水源篇中奇門祕法,周身散發出刺骨寒氣。   一股陰寒水汽在勿乞肺腑之中凝聚,他嘴裏發出‘咕咕’怪響,一片濛濛白光在他嘴角若隱若現。靈石蘊含的水屬性靈氣和外界湧入的水汽,都被勿乞用祕法壓縮,在他體內凝聚成了一道陰寒鋒利的劍氣。   唯恐劍氣的威力不夠,勿乞咬牙從儲物戒指中掏出了他在小蒙城殺死阿二得來的下品飛劍,一口將短劍吞入了嘴裏。強大的靈識迅速湧入飛劍,在劍身內初步銘刻了一個淺淡的精神烙印,勿乞身體向內驟然萎縮了一圈,以身體爲熔爐,強行將體內凝聚的劍氣和飛劍壓縮爲一體。   拓跋昊風自忖勿乞必死無疑,畢竟這是金丹境界的人仙親手製造的劍符,是他耗費了重金,還添上了四個天香國色的美女纔好容易求來的寶物。區區一個先天養脈境界的勿乞,怎可能在劍符下逃生?   仰天長嘆一聲,拓跋昊風眼角流下了滾滾熱淚。他長聲狂嘯道:“大哥英靈不遠,看拓跋昊風爲你報此殺身之仇!今日血仇得償,大哥可以安心的去了!”   劍符‘啪’的一聲化爲粉碎,內中存留的劍氣已經噴發一空。拓跋昊風的身體失去劍氣的反衝之力,後天巔峯的武者還沒有凌空虛浮的實力,他的身體輕盈的轉了個圈,慢慢的向甲板落下。   被劍氣衝出一個大洞的江水翻滾着朝中心湧來,水浪轟鳴,震得人耳膜生痛。大片水汽翻滾着衝上了十幾丈高,白茫茫的水汽中,勿乞帶着一聲慘笑沖天飛起。   ‘咕咕’一聲怪笑,勿乞驟然張開嘴,一道長不過三尺的白光激射而出,帶着森森寒氣朝拓跋昊風當心打去。這道白光冷到了極點,所過之處,水汽水珠全部被凍成了冰霜冰彈紛紛落下。   拓跋昊風剛剛落在甲板上,正矜持的笑着想要向那些目瞪口呆的紈絝公子打個招呼,宣示一下他在決鬥中取得的勝利,猛不丁的他就從那些紈絝、歌女的眼裏,看到了無邊的震驚和畏懼。他的反應也是快到了極點,忙不迭地怪叫了一聲,身體驟然朝左側一傾。   白光一閃而過,堪堪從拓跋昊風后心刺進去,從他心口距離心臟不到兩寸處激射而出。大片血紅色冰珠子從拓跋昊風心口噴出,這是劍光帶出的鮮血,卻被劍光上可怕的寒氣凍成了冰塊。   拓跋昊風慘嚎一聲,他張嘴噴出一道血箭,但是血箭剛剛出口,就凝結成了一根冰柱。他張開嘴想要說點什麼,可是一圈白霜順着他的胸口迅速湧遍他全身,眨眼間就將他封成了一個冰人。拓跋昊風的隨行護衛發出驚恐的叫聲,幾個護衛急忙衝向了冰封的拓跋昊風,其他幾個人悍然拔劍衝向了勿乞。   此時勿乞全身都是血,雖然依仗激發靈石的力量擋住了劍符一擊,但是那畢竟是金丹境界人仙高手製作的劍符,無鑄劍意透過他護身罡氣,依舊傷到了他的身體。這時候他渾身上下起碼有四五十條小孩子嘴巴一樣的傷口,正汩汩的流出血來。   外傷也就罷了,四塊上品水屬性靈石內的靈氣瞬間激發,哪怕是勿乞經過了數十次凝鍊強化的經脈也是承受不了。他的經脈已經受了暗傷,經脈的寬度被強行擴張了十倍左右,原本柔韌厚重的經脈此時薄得就好像紙片一樣,上面還密佈着無數的裂痕。   全部的真氣更是隨着那一道劍氣全部噴出,勿乞體內只有稀薄的一點點真氣還在勉強運轉,好容易才讓他在船頭上站穩了身體,不至於倒下。就這時,拓跋昊風的幾個護衛已經怒嘯拔劍,劍尖直刺他周身要害,一個彈指間幾乎就刺到了他的身上。   站在最高一層宴會大廳窗邊觀戰的盧乘風怒叱了一聲:“大膽!決鬥是勿乞勝了,誰敢傷本公的人?羅克敵、馬良,全部殺了!”   混在人羣中的羅克敵、馬良兩個先天武者長嘯而出,比那幾個拔劍相向的護衛更快了一等,一個起落就來到了賊去樓空沒有絲毫力氣的勿乞身前。兩柄長劍一閃揮過,拓跋昊風的五個護衛只覺眼前劍光一閃,他們還沒看清兩人的動作,就紛紛喉嚨、心口分別中了一劍,噴灑着鮮血倒在了地上。   張虎、胡威也帶着幾個出身蒙村的護衛從人羣中擠出,悍然拿出了九重穿雲弩對準了冰封的拓跋昊風和他身邊的護衛。張虎咬牙切齒的嚎叫道:“幹你母,我們兄弟決鬥贏了,你們還想以人多欺負人少不成?媽的,兄弟們出來,看看到底誰的人多!”   只聽四下裏腳步聲傳來,天樂仙宮畫舫上的幾個重要高處全部出現了盧乘風身邊的門客和護衛的身影。他們清一色的手持九重穿雲弩,目露兇光地盯着畫舫上的所有人。在盧乘風的門客和護衛身邊,還有大量巡風司的人,他們一個個無奈地看着這些紈絝公子,做出手勢讓他們趕緊退開。   燕不羈就是在亂紅江上‘溺斃’,盧乘風今日又來亂紅江宴會取樂,他身邊的護衛力量能少麼?天樂仙宮今日船上八成的僕傭侍女,要麼是盧乘風的親兵護衛,要麼就是巡風司的密探幹員,聽得張虎一聲咆哮,自然是紛紛出面,控制了全場的局面。   起碼三百柄九重穿雲弩密密麻麻的覆蓋了整艘畫舫,森嚴的殺氣瀰漫四方,在場的那些紈絝公子中,膽子最大、最囂張跋扈的那幾個,也都緊緊的閉上了嘴。   輕笑一聲,盧乘風遙遙問勿乞道:“可安好?”   勿乞深吸一口氣,掏出一顆真水澐瀾丹吞下,緩緩釋放出濃郁的藥力滋養全身。張口吐了一口血,勿乞怪笑道:“看到你身邊的那小白臉,覺得心裏聽不舒服,所以很不好!”   盧乘風放聲大笑,他驟然一個旋風大轉身,連續十八記耳光抽在了目瞪口呆的昊英風龍臉上,打得他俊俏的小白臉青紅紫綠好像開了染坊,臉頰肉腫得好似發麪饅頭一樣難看。飛起一腳將昊英風龍踢飛,盧乘風拍着手笑道:“今日本公揍你,你不服,就叫你家司寇大人來和本公說話!他媽的,敢用話挑釁本公和本公身邊的人,你活得不耐煩了?”   堂堂大燕朝的公爵如此粗俗無禮的對一個貴族子弟大打出手破口大罵,所有的紈絝公子頓時全傻了。   勿乞卻是放聲大笑:“打得好,這口氣一下子就順了!嘿,昊英風龍,有怨氣,叫你家司寇大人找你家勿乞爺爺來說話!”勿乞、盧乘風相視大笑,兩人四顧,畫舫上衆多紈絝公子紛紛俯首,一時間竟然有縱橫睥睨無人敢抗之感。   冷不丁的,遠處江面上突然有一個清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   “前面大笑的,可是燕樂公府的勿乞?本宗裂天劍宗當代宗主聶白虹,特來收你爲徒!”   勿乞、盧乘風的笑聲戛然而止。 第083章 門徒   一場決鬥後,夕陽早已沒入地平線,一輪明月從東邊的天水相接處冉冉升起。亂紅江上上,半邊碧綠半邊紅,襯着水中顫顫巍巍的月影,一道萬古寂寞的幽思憑空而生。   一個高不過七尺,身穿一件普普通通的麻布白袍,赤腳披髮的中年男子,正揹着雙手,緩緩地從江水下游朝這邊走來。他如履平地的行走在亂紅江上,赤足所過之處,江水被印上了一個個三寸深的腳印。不論江水如何翻滾流動,這腳印清清楚楚的印在江面上,遲遲沒有消散。   勿乞看着江面上的足印,渾身汗毛一根根的豎起。   這是金丹境界的修士特有的異兆。修煉者結成金丹,躋身人仙,一隻腳超脫五行,離開了凡人境界。他們處於人、仙的分割線上,一半爲人,一半爲仙,是爲人仙。在金丹境界人仙的身上,天地大道的衝突表現得格外明顯,外在的徵兆就是各種的異兆。   有人仙身帶異香,也有人仙體繞彩霞,這白袍男子所過之處,江水也被印出腳印,同樣是異兆的一種。   這是用肉眼看到的徵兆,勿乞的靈識更是告訴他,數里外緩步走來的這個白袍男子,周身散發出凜冽宛如臘月寒風,鋒利宛如萬煉利刃的劍意,他走過的地方,劍意似乎要將虛空都劈開,這是一個金丹境界人仙在精神層面上的異兆。沒有足夠的修爲和靈魂力量,根本感受不到他身體散發出的劍意。   裂天劍宗當代宗主聶白虹,就這麼一步步地踏着江水走到了天樂仙宮的甲板上。他的赤足碰到甲板後,後方江面上綿延數里的腳印才一個接一個的消散。腳印散開時,附近江水中的魚蝦龜鱉和紅葉花瓣,全部被無形的劍氣攪成了粉碎。   甲板上的世家公子中搶出了三十幾人,亂雜雜的湧到了聶白虹面前,紛紛跪倒在地,向聶白虹行大禮參拜。這些世家公子有稱呼聶白虹爲掌門師伯的,也有稱之爲師祖的,更有人稱呼他太上老祖宗,各人輩分極其駁雜,聽得勿乞直翻白眼。   趁着這一通亂,拓跋昊風的幾個護衛忙不迭地扛起被凍成冰塊的主子,偷偷摸摸的溜下畫舫,駕起來時的快船迅速離開。勿乞正要下令用弩箭射殺拓跋昊風一行人,聶白虹突然朝他這裏看了一眼。勿乞只覺渾身一寒,肉體和魂魄都好像被重劍砍了一劍,腦袋裏空蕩蕩的嗡嗡直響,半天沒回過起來。   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勿乞五臟六腑就齊齊受了不輕的傷勢,好像有無數鋒利的小刀片輕輕的在內臟上劃過一樣,內臟裂開了細小的縫隙,鮮血點點滴滴的滲了出來。嗓子眼一甜,一口血翻到了嗓子口上,勿乞生生提了一口氣,將這口血又吞了下去。   逆血攻心,這口血吐出去也就算了,勿乞卻強行將它嚥下,體內剛剛恢復一點的真氣頓時大亂,內傷驟然加深了許多。內臟更是被這一口強行嚥下的逆血衝得震盪不休,內臟上的裂痕又加深了許多。   最終勿乞還是控制不住體內的傷勢,一連吐了三口血。他吐出來的鮮血豔紅無比,帶着刺鼻的血腥氣,已經傷損到了本命精元,傷勢極其嚴重。幸好勿乞根底厚,體內積蓄的血氣精髓比常人豐厚數倍,這幾口血對普通人而言起碼要臥牀數月,他最多調養幾天也就好了。   冷然看了看甲板上勿乞吐出來的血,聶白虹輕輕的哼了一聲。   那些上前參拜的世家公子急忙站起身,一個個趾高氣揚的昂起頭,按照在裂天劍宗的輩分高低,排着整齊的隊伍在聶白虹身邊站定。聶白虹輕輕地點了點頭,眼角餘光朝站在最高處宴會廳窗口的盧乘風掃了一眼,慢吞吞的舉起手朝盧乘風行了一禮:“本宗見過燕樂公。”   盧乘風飄身而下落在了甲板上,他擔憂地看了看勿乞,急忙朝聶白虹拱手行禮道:“乘風見過宗主,不知宗主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淡淡地看了一眼盧乘風,聶白虹冷聲道:“正如本宗剛纔所言,前來收勿乞入門。”   轉身看向了勿乞,聶白虹沉聲說道:“大燕朝仙道十三門中,裂天劍宗實力排名第一,本宗也有金丹末期的修爲。今日特來收你爲徒,是你的造化,速速上來磕頭拜師,本宗不願在這種腌臢之地久留!”   聶白虹的話還沒說完,一旁的歌妓舞女中,突然有一個十五六歲的美貌少女被勿乞剛纔噴出的劍光中蘊藏的寒氣所激,鼻子裏一陣發癢,突然仰天打了個噴嚏。聶白虹面色一變,猛的回頭朝那少女瞪了一眼。只聽空氣中‘嗤啦’一聲脆響,少女的身體突然從正中分成了兩片,血肉驟然炸開,灑了身邊那些人一地。   甲板上頓時一陣死寂,尤其是那些畫舫上的女子,一個個死死的捂住了嘴,再也不敢有人開口。其中有幾個舞女和那少女交好的,雖然心裏悲慟欲絕,又被嚇了個半死,卻只是死死的咬着自己手掌,任憑大顆大顆的眼淚滴下,也不敢發出半點兒聲音。   這些在場的世家公子,都能對她們生殺予奪,隨時能剝奪這畫舫上所有女子的性命,更何況是聶白虹?高高在上的仙道宗門宗主,這些世家公子,也不過是他門下的一個晚輩門人。區區一個舞女的性命,在這裏又算得了什麼?   盧乘風雙手驟然握成了拳頭,他飛快地看了聶白虹一眼,眼角搐動的他緩緩的低下了頭。剛纔被殺的舞女距離他不遠,大片鮮血灑在了盧乘風的錦緞軟靴上,青色的靴子被鮮血一浸,變成了古怪的醬青色。盧乘風能感覺到那溫暖的鮮血緊貼着他的腳,正在慢慢的變冷。   勿乞驟然上前一步,他看着那少女從正中分開的屍身,咬着牙望着聶白虹問道:“她,犯了什麼罪?”   好像聽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笑話,聶白虹詫然看向勿乞,反問道:“需要定罪麼?本宗說話時,在一旁大不敬,這就是死罪。真奇怪,你爲什麼會問這樣的問題?本宗殺一個賤民,需要藉口麼?”   勿乞水靈脈中殘留的一點先天真水靈罡驟然一提,但是五臟六腑內立刻傳來了讓他幾乎暈過去的劇痛。他的內臟還在出血,他此時強行調動內氣,幾乎就等於榨汁機一樣,壓力強迫他的內臟分泌出了更多的血液。勿乞的眼前一黑,身體一晃,差點沒栽倒在地。   慘白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燦爛的笑容,勿乞眨巴了一下眼睛,溫和的看向了聶白虹。   畢恭畢敬的走到聶白虹面前,強提起精神不讓自己暈過去,勿乞向聶白虹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徒兒拜見師尊,能得到師尊指點,這是徒兒上輩子的造化。師尊說得極是,這樣的賤人,死也就死了,的確不需要什麼罪名。”   帶着恭順,甚至帶着幾分孺慕的笑容,勿乞用天真無邪的目光看着面色變得很是和緩的聶白虹,很燦爛的笑問道:“只是徒兒不知道,爲什麼師尊會特意趕來收徒兒爲徒?裂天劍宗的威名,徒兒是早就聽聞的,但是徒兒做夢也不敢幻想自己能拜入師尊門下呀!”   這個馬屁拍得聶白虹打心眼裏舒坦起來。剛剛斬殺一個舞女的事情,就好像一滴水劃過冰冷的金剛石,沒有在他心底留下半點痕跡。他看着滿臉都是笑,目光中也充滿了仰慕、尊敬、敬畏等等的勿乞,滿意地點了點頭:“罷了,這是你的造化,若非鄣樂公主親自派人求本宗,也不會這樣破例收你入門!”   鄣樂公主派人去求聶白虹收勿乞入門?   勿乞心頭一顫,他又欠了鄣樂公主一份人情。但是他做夢也沒想到,鄣樂公主一番好意爲他找的師尊,居然是聶白虹這樣的人。   普一見面,就給勿乞一個下馬威,差點沒把他內臟打碎。更是隱隱護着拓跋昊風,讓拓跋昊風順利遁走。然後還當着勿乞的面,因爲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斬殺一個無辜少女,這樣的師尊,不要也罷。   但是,面對聶白虹身上散發出的森嚴劍氣,勿乞笑得越發可親可愛。他又朝聶白虹磕了個頭,笑呵呵地說道:“原來是鄣樂公主一番好意,徒兒算是明白了。有勞師尊親身前來,此番厚情,徒兒粉身碎骨也無以報答!”   聶白虹越發的滿意了,勿乞的馬屁是拍得他渾身舒坦,那些世家公子,又有誰會說勿乞這樣的奉承言語?聶白虹僵硬的臉上終於擠出了一絲笑容,他緩緩地從儲物戒指裏掏出了一柄長劍,隨手遞給了勿乞。   “罷了,從今日起,你就是我裂天劍宗的門人,是爲師的親傳弟子之一。以後每月初來白陽山聽講一次,其他時間,你可以隨意行動。此劍賜予你,好生保管使用。”   隨手拍了拍勿乞的肩膀,聶白虹丟下一本薄薄的巴掌大小,大概就七八頁紙的《五行運氣術》,然後轉身飄然而去。他在江面上快步行走,又留下了一溜兒的腳印在江面上,很快就消失在遠處。   遙遙的傳來了聶白虹的聲音:“五行運氣術是本門劍訣的基礎,好生修煉,不得懈怠。私傳五行運氣術給外人者,殺無赦。窺覷祕法者,誅九族。你一定要記得了!”   勿乞恭恭敬敬的撿起那薄薄的冊子,朝聶白虹遠去的地方躬身行了一禮。   在他彎下腰行禮的時候,勿乞的眼珠突然變得赤紅一片,臉上盡是無邊的猙獰。   當他直起腰的時候,他的臉上,又帶上了那春風拂面一樣的笑容。 第084章 刁難   燕樂公府後花園小湖上,勿乞靜靜地躺在一條小舟中。   五行運氣術已經被他背得滾瓜爛熟,並且開始了初步的修煉。以心、肝、肺、脾、腎五臟爲核心,五條浩大的真氣流正在勿乞身體主要的奇經八脈十二正經中滾滾流淌。   所謂的五行運氣術,就是修煉者最傳統的奠基法門,煉血肉精華爲內家真氣,養五臟,孕五行,滋生五行真氣,茁壯先天孕育的,藏匿在五臟之中的修道之基,以五行真氣觸動修道之基,由先天靈種發育爲靈芽靈根,奠定進軍仙人大道的基礎。   換了其他先天武者改修五行運氣術,就必須更改經脈中的真氣運轉路線,這會是一個天大的麻煩事。能夠修煉到先天境界的武者,真氣在經脈中的流轉軌跡已經形成了一種定式,甚至融入了血脈精神中,想要更改真氣運轉的路線,就好像要撥轉狂奔的火車的軌跡,困難得讓人吐血。   所以一般的修仙門派只願收錄沒有修煉的門人,後天巔峯的武者,已經是入門的極限。像勿乞這種已經躋身先天境界的武者,要不是鄣樂公主的面子實在太大,聶白虹會收他入門纔有鬼。不說別的,只說一個先天武者要改修五行運氣術,沒有三五年的苦功就不可能成功。   所以聶白虹才隨意給勿乞丟下了一本修煉典籍就揚長而去,因爲他根本不看好勿乞的修煉前景。他只是給鄣樂公主一個面子,過來收勿乞爲徒而已。至於勿乞是否能修煉出什麼成果,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但是對勿乞而言,這完全不成問題。他修煉的法門來源於盜得經,修煉的核心經脈是雙臂中的七玄盜天脈,體內的奇經八脈十二正經內空蕩蕩的沒有半點兒真氣存留。他只是按照五行運氣術採納了一點天地靈氣,用超出常人數倍強大靈識引導靈氣在經脈中運轉了三十六個周天,就奠定了五行運氣術紮實的基礎。   勿乞體內經脈通暢無阻,經脈的寬廣度和強度都是尋常人的數十倍,短短几天的修煉,就讓他在五行運氣術上的修爲有了三十年境的火候,在五臟中初步達成了小五行的平衡。   有了五行真氣的滋養,勿乞以靈識內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五臟中有一股勃勃生機正在孕育成長。只要他五行運氣術的修爲突破到先天境界,就能在五臟中孕育出他先天一點靈種帶來的靈芽靈根,奠定修仙求道的基礎。   只不過說實話,以勿乞的眼光看來,這五行運氣術雖然能讓人直達先天巔峯境界,但是實在是粗陋淺顯得很。無論是修煉出來的真氣的質量,還是積蓄真氣的速度,以及對五臟的孕育滋養的功效,都弱得可以。和水源篇中的功法比起來,五行運氣術就是垃圾,還是那種泡在茅坑中數十年的垃圾。   “這就是裂天劍宗引以爲自豪的基礎練氣法門?”   譏嘲的笑了笑,隨手將把玩的小冊子塞進儲物戒指,勿乞又將聶白虹贈送他的那柄長劍拿了出來。   這柄長劍色呈淡青,劍身猶如水波,明晃晃的很是耀目,看上去就給人一種鋒利的感覺。劍長三尺六寸,在飛劍中也算是體型壯碩的大傢伙,和尋常飛劍三五寸長、一尺長的體積比起來,實在是大得可以。   只不過飛劍體型雖大,品級依舊是下品法器,和勿乞手上的幾柄小型飛劍沒什麼區別。它的材料也就是普通百年玄鐵混合了一點點海底玄銅,品質算不上好;劍身內銘刻的陣法,也就是下品法器最長劍的乙木靈風掠空陣和太白庚金斬鐵陣。   當然,因爲劍身巨大的關係,飛劍內部銘刻的陣法掠空陣有十二個,比尋常下品法器飛劍多了九個;斬鐵陣有六個,比尋常下品法器飛劍多了三個。所以這飛劍一旦祭起,劍光速度比尋常下品飛劍要快三成,鋒利程度也要高出半倍有餘。   只不過這麼一點點屬性的提升,改變不了這柄飛劍僅僅是下品法器的事實。   如果勿乞功力足夠能在體內孕化三昧真火,以靈識在飛劍內銘刻陣法的話,以他在盜得經中得到的傳承知識,他能夠在這‘巨大’的飛劍體內銘刻一百零八個更高級的陣法重疊,起碼能將這柄飛劍強行提升到上品法器的程度。   “嗤,區區一下品飛劍也拿來做人情,當我沒見過好東西麼?”   眯着眼睛回味了一下盜得經傳承時,那浩如煙海的各種專門用來煉製各色法寶靈器的陣法和手段,勿乞不由得幽幽的嘆息了一聲。三昧真火,這是人仙才能有的能力啊!   小心翼翼的舉起劍鋒,舌尖在劍鋒上輕輕一舔,勿乞噴了一口精血在劍鋒上,將一道靈識烙印進了這柄名之爲‘秋水’的飛劍中。手掐一個玄奧的劍訣朝飛劍一指,只聽一聲劍鳴,飛劍騰空而起,帶着一道不長的寒芒搖搖擺擺的飛上天空,在勿乞頭頂繞了三個圈子。   先天養脈境界,飛劍能騰空而起已經算是不錯。以勿乞高出其他人數倍的靈魂強度,飛劍能夠在他身週二十丈內飛旋穿刺,也算是有了一定的戰鬥力,乍一看上去也算是一個合格的劍仙。   五行運氣術的後面,附了三個最粗淺不過的御劍劍訣,還有最基礎的刺、旋、斬三招劍勢。勿乞可沒把這些小兒科的劍訣劍勢放在眼裏,他現在使用的,是盜得經中傳下的一門劍法劍訣,比五行運氣術中的劍訣高明瞭何止三十三重天。   舞弄了一陣飛劍,將秋水劍藏回了儲物戒指,勿乞又吞了一顆真水澐瀾丹,藉助丹藥的力量將體內五行運氣術修煉出的真氣壯大了三成左右,心滿意足的閉上雙眼打起了呼嚕。   湖邊涼亭中,正閉目盤膝而坐的盧乘風睜開眼,羨慕地看了看勿乞飛劍在空中留下的一抹寒芒,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小心的從錦囊中掏出了幾塊土屬性材料,慢慢的用小丙辰靈燈將其精煉燒灼。他也開始盤算,自己是不是要走走關係,也找一個修仙宗門加入的好。   只不過,大燕朝仙道十三宗門,有哪個是精通陣法的呢?盧乘風得好好的打聽打聽。   又過了幾日,正好是當月初一,勿乞想起了聶白虹吩咐他的話,每個月的初一都要去白陽山裂天劍宗聽講的事情。現在盧乘風手上的事情正有條不紊地進行着,多勿乞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也不少,勿乞乾脆就向盧乘風請了一天假,找燕不歸借了一個嚮導,就朝薊都城外白陽山行去。   薊都城外方圓數萬裏都是平原丘陵,只有少數幾座秀麗的山嶺。在這個動輒山脈綿延數萬裏數十萬裏的世界,薊都城外的這些山嶺,只能用小石子來形容,實在是不起眼得很。   但是所謂山不在高有仙則名,薊都城南兩百七十里外,最高只有區區三百多丈,方圓只有百多里,合計只有七八個小山頭的白陽山,也算是大燕朝有名的洞天福地之一。   六百年前,裂天劍宗的開山祖師聶藥女就是幸運的在白陽山遭逢仙緣,進入了一個仙人留下的洞府,繼承了那仙人的衣鉢,創建了裂天劍宗。開宗立派不過六百年的裂天劍宗後來居上,依仗強橫的實力,穩居大燕朝仙道十三宗門的第一宗門之位。   原本是大燕朝有錢有閒的豪富踏青郊遊所在的白陽山,自從聶藥女在這裏創建裂天劍宗後,就圈禁成了裂天劍宗的山門。今日的白陽山,平地有白霧升騰,一座護山大陣將方圓百里的山脈遮蓋得嚴嚴實實。   在嚮導的帶領下,勿乞騎着獨角麋鹿一路來到了白陽山山門前。   一條崎嶇的石板路,一座純木製的簡陋牌坊,這就是裂天劍宗的山門所在。在白霧遮蓋中,四個身穿白袍,面帶倨傲之色的青年男子,正坐在牌坊下的長椅上,蹺着二郎腿說着閒話。   因爲陣法遮擋的緣故,這些男子的聲音沒有傳出來,所以勿乞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只是看他們臉上那古怪的,是個男人都會明白的異樣笑容,就知道他們不會在談論什麼清白無瑕的勾當。   咳嗽一聲跳下坐騎,勿乞走到了牌坊前,隔着護山大陣朝數丈外的那四個白袍青年抱拳行了一禮。   “幾位同門,勿乞此番有禮了。還請幾位行個方便,勿乞是來聽講的。”   幾個白袍青年愣了愣,齊齊站起身來,目不轉睛的看向了勿乞。其中一人手舉一塊玉牌晃了晃,勿乞面前雲光一陣閃爍,讓出了一條通行的大道。四個白袍青年走出大陣,上上下下地打量起勿乞。   過了足足一盞茶時分,開啓大陣的那白袍青年才朝勿乞冷笑了一聲:“你就是勿乞?燕樂公府上的門客勿乞?就是你殺了拓跋青葉,還打傷了拓跋昊風?”   勿乞一聽,這人的口風可不善啊。他含蓄的笑了笑,頷首道:“正是勿乞。只不過,拓跋青葉和拓跋昊風他們一死一傷,實在是勿乞逼不得已的。”   那青年急忙伸手止住了勿乞的話,他冷笑道:“別解釋,我們不聽,你也沒資格讓我們聽你的解釋!拓跋青葉和拓跋昊風是死是活和我們無關,但是昊英風龍是你打傷的吧?”   勿乞又是一呆,他們認識昊英風龍?打傷昊英風龍的人,是盧乘風。但是以勿乞和盧乘風的交情,是誰打傷的那傢伙有區別麼?輕笑一聲,勿乞頷首道:“打傷昊英風龍的,正是勿乞,敢問四位有何見教?”   四個白袍青年相互看了一眼,一起冷笑起來。   ‘鏗鏘’劍鳴聲大作,四柄飛劍齊齊飛上半空,四個白袍青年冷笑道:“想進山聽講,打贏我們吧!”   不容勿乞多說,四柄飛劍一起朝他刺了下來。 第085章 宗門   劍光當頭落下,勿乞看着四道劍光,不由得一陣詫然。這四個白袍青年如此倨傲,他還以爲他們有多厲害的修爲。現在一看,不過如此。劍光長不過數尺,劍光掠空的速度,甚至還比不上勿乞的輕身身法。   打就打吧。在薊都這麼些天了,勿乞也多少探查到了一些大燕朝仙道十三宗門的底細。門人弟子內鬥,不僅不會受到門規的懲罰,反而是得到了宗門長輩的大力支持的。只要不是暗地裏下毒和背後偷襲,正面較量中,哪怕殺死了同門,宗門都不會做任何追究。   冷笑一聲,勿乞也懶得管這幾個傢伙身後的後臺,身形一閃避開四道劍光,快速衝到了四人面前。連環彈腿宛如雷轟一樣踢出,四個白袍青年一人下身捱了勿乞一腳狠的。四個人當中,一個先天納息修爲,三個後天巔峯的實力。但是不管是什麼修爲,男人最脆弱的要害,依舊是那個要命的地方。   四個人被勿乞一腳踢飛了三丈多遠,他們身法都不錯,還是穩穩的落在了地上。他們很古怪的雙手捂住了下身,好像站馬步一樣撇開了雙腿,嘴裏‘噝噝’的倒抽着冷氣,用無比古怪的目光瞪着勿乞,眼珠慢慢的從眼眶了凸了出來。   沒有擊中勿乞的劍光呆滯的懸浮在頭頂,沒有絲毫動作。勿乞也不客氣,將四柄下品飛劍一把抓了下來,隨手塞進了儲物戒指。他很同情地看着臉色慢慢蒼白的四個青年,輕聲說道:“很痛的話,就叫出來吧。那個地方捱了我一腳,我知道很痛,大家都是同門,不會笑話你們的,要叫,就叫吧!”   一陣高亢入雲的慘叫沖天而起,四個白袍青年捂着下身,在地上連連翻滾,麪皮驟然間變得紫紅一片,渾身冷汗一顆顆的冒了出來。勿乞施施然的從他們身邊走過,順着石板小路朝山上走去。剛纔他下腳也有分寸,四個人的下身最多腫大幾天,要說後遺症是不會有什麼的,最多現在痛得厲害而已。   向領路的嚮導吩咐了幾句,讓他就在山門外等候自己,勿乞順着小路朝山上走了百多丈。猛不丁的,他看着路邊一塊大石笑了起來:“這位,你看得夠久了吧?”剛纔飛腳踹那四個青年的時候,他聽到這塊大石上有人沉沉地吸了一口氣,所以知道這裏有人藏匿着。   一片青光閃過,一個同樣身穿白袍的青年從青光中顯出了身形。他詫然地看了看勿乞,又看了一眼手上一片雕刻成樹葉形的碧玉隱身符籙,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冷哼一聲,這個青年跳下大石,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金絲做封面的小冊子,用一隻細筆在上面快速的記了幾行字。   “你們幾個,連一個還沒正式入門的新門人都對付不了,虧你們還學了這麼多裂天劍宗的手段。四個人全部從二等門徒打入三等門徒,今日執勤後,自己去宗刑殿向長老們彙報吧。”   朝那四個在地上抽搐的青年呵斥了一聲,這白袍青年跳起下巴,用眼角餘光瞥了勿乞一眼:“你就是掌門新收錄的門徒勿乞麼?身手還不錯。新入門的門人都是三等門徒,但是你既然打敗了四個二等門徒,今日你的身份就提升爲二等門徒。”   從袖子裏掏出另外一個小冊子丟給了勿乞,這白袍青年冷聲道:“我是昊英風鷹,是昊英風龍的兄長,這三個月,是我負責勘察記錄裂天劍宗門人的一言一行。這是本門的門規和各項需要注意的事項,先記熟了,不要觸犯了門規,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   從鼻孔裏噴出了一道冷氣,昊英風鷹不屑的瞥了勿乞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勿乞急忙跟上了昊英風鷹,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昊英風鷹臉色一沉,轉身盯着勿乞厲聲喝道:“勿乞,你想做什麼?”‘鏗鏘’一聲,昊英風鷹腰間懸掛的佩劍驟然跳出劍匣一尺多長,劍光碧綠,寒氣森森,這是一柄中品法器級別的飛劍。昊英風鷹的修爲也很有幾分火候,已經到了先天鍛體境界,強大的真氣往飛劍內湧進,飛劍上驟然噴出了數寸厚的劍罡光暈。   掃了一眼寒氣襲人的飛劍,勿乞笑了。他拉着昊英風鷹笑問道:“您是昊英風龍的兄長?”   昊英風鷹冷聲道:“是,你待怎的?”   勿乞又笑了,因爲在畫舫上盧乘風打了昊英風龍的關係,他已經通過燕不歸,將昊英家如今的情況摸了個清清楚楚。昊英風鷹是昊英風龍的親大哥不假,但是他只是庶出的身份,註定不可能繼承昊英家的權位。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他以後能夠在昊英家的領地上有一塊小小的封地,衣食無憂的過一輩子。   很燦爛的笑了笑,勿乞一把扣住了昊英風鷹的手腕。昊英風鷹一驚,他腰間佩劍‘鏗鏘’一聲從劍匣內飛出,帶起一道八尺長的綠光就要朝勿乞絞殺而下。勿乞急忙輕聲喝道:“別急,聽我說。你幫我在裂天劍宗立足,我幫你對付昊英風龍。非嫡長子不能繼承家業,但是一切都有特例的,不是麼?”   劍光驟然迴歸劍匣,昊英風鷹冷眼望了勿乞一陣,連連冷笑起來:“你能幫我什麼?”   勿乞毫不含糊地說道:“你能幫我多少,我和我們公子就能幫你多少。我對裂天劍宗的事情一無所知,想要在這裏扎穩根基很不容易。而你呢,依你生母的出身來歷,嘿嘿,莫非你就想這一輩子做一個富家翁麼?”   沉吟片刻,昊英風鷹也突然笑了起來,他反手握住了勿乞的手,壓低了聲音輕聲道:“不枉了我今天特意和師兄交換了職司來這裏等你。原本以爲你今天不回來,沒想到你真來了。成交!”   勿乞用力握了握昊英風鷹的手,輕笑道:“你專門在這裏等我?大家都是聰明人,就不廢話了。你幫我,我幫你,以後在薊都,不僅僅是我,我們公子也要多多依仗衆多朋友呢。”   兩人相視一笑,也不用多說什麼,自然在心中都有了自己的決算。手挽着手,兩人很是親近的順着石板小路朝白陽山深處行去,一路上昊英風鷹就細細的將裂天劍宗的一些情況說給了勿乞聽,而這些東西,正是勿乞現在急需的資料。要知道,哪怕是在巡風司的祕密檔案館裏面,也沒有關於大燕朝仙道十三宗門的詳細資料。就算有,也不是燕不歸能輕易接觸的,那都是大燕朝戰略級別的絕密。   在昊英風鷹的介紹中,如今的裂天劍宗權力最大的人,就是太上長老聶藥女和燕蠡。聶藥女是裂天劍宗開山祖師,也是現任掌門聶白虹的親母,百年前將掌門之位交給聶白虹後,就一直在後山隱居潛修。百年前,聶藥女已經突破到了金丹巔峯。   至於燕蠡,他是燕皇燕丹的嫡親孫兒,燕太子燕齊君的第三子,在聶藥女偶然發現白陽山仙人遺留的洞府後第二個月,就和聶藥女結成了夫婦。據說夫妻兩的關係不怎麼樣,除了聶藥女這個原配夫人,燕蠡還有不下於兩百人的側妃、侍妾。   聶藥女是裂天劍宗的開山祖師,是裂天劍宗的精神領袖。而燕蠡,以及親近燕蠡的長老會衆多長老,則是裂天劍宗實實在在的實權人物。裂天劍宗長老會有長老三十六人,個個都是修成金丹的人仙,其中親近燕蠡的長老就有二十七人,這二十七個長老,全部出身大燕宗室或者荊氏、秦氏、高氏等世家豪族。   至於現任掌門聶白虹,他爲什麼姓聶,這個話題似乎很犯忌諱,昊英風鷹張了張嘴,還是沒有出口。他話題一轉,開始介紹裂天劍宗其他一些方方面面的事情。   比如說裂天劍宗的弟子,像勿乞這樣新入門的門人,一律是三等門人。除非給裂天劍宗立下功勳,或者擊敗高級的門人,否則永遠得不到提升,也就只能修煉裂天劍宗的基本煉氣法門五行運氣術。   只有從三等門人、二等門人,一直突破一等門人的階層,成爲裂天劍宗的內門弟子後,才能真正接觸裂天劍宗的修煉典籍。而只有內門弟子中的核心弟子,才能得到裂天劍宗最正統的劍術傳承。   像聶白虹一個人的門下,就有門人三千,其中二等門人不過三百,一等門人七十餘,內門弟子只有寥寥十三個,核心弟子則是一個都沒有。這三千門人,全部是大燕朝世家貴族比較重要的子弟,像勿乞這樣託關係進來的非世家出身的弟子,大概兩隻手就數得清。   基本上,大燕朝仙道十三宗門,都是這樣的情況。燕姓的宗室貴族把持了大部分的實權,門人都出身大燕朝的世族豪門,普通百姓除非資質好到逆天的地步,否則不會被收入門下。就算普通百姓中能有那種逆天的天才,他入門後能不能活到出師的那一天,那就是天知道的事情。   最少昊英風鷹入門二十年,已經親眼目睹了三位數的出身平民之家的所謂修煉天才的‘意外身亡’。   聽昊英風鷹講述這些宗門內的情況,勿乞只覺得心臟又是一緊。自己在裂天劍宗,似乎是步步驚心,一定要小心又小心纔行。   一路說話,兩人快步行走了小半個時辰,終於來到了裂天劍宗位於白陽山核心處的山門所在。這裏羣山環繞中,有一個直徑十幾裏的盆地,數十棟大小殿堂屹立其中,這裏就是裂天劍宗的宗門所在。   昊英風鷹一把抓起勿乞,拉着他朝最近的一棟大殿跑去。   距離今日的聽講還有一段時間,要正午的時候纔會有宗門的長老出面講法。現在最重要的,是去給勿乞辦理新入門弟子需要的一系列手續,首先就是測定勿乞的修煉根骨到底如何。 第086章 根骨   裂天劍宗測定新入門弟子根骨稟賦的大殿叫做‘天命殿’,意思就是說,一切修仙求道的根基,都是先天註定的天命。天命不可違,天命註定你可以成仙,你就可以;天命註定你沒有修仙的資格,你就只有在滾滾紅塵中玩爛泥巴去。   因爲這蘊意的關係,天命殿整體氛圍格外的壓抑沉重,黑漆漆的大殿全部用含鐵量極高的山石鑄成,門前的匾額上的字跡也是灰撲撲的沒有絲毫光澤。這大殿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沉甸甸的壓在身上的天命,不可違,不可改,不可超脫,只能被動的承受。   昊英風鷹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解釋着,不僅僅是裂天劍宗的天命殿是這般模樣,大燕朝仙道十三宗門測定新弟子根骨稟賦的殿堂,也都是一模一樣的造型。似乎這是大燕朝在有意的昭示什麼,其中韻味,只有自己去領悟,旁人卻是無法告知的。   順着黑石鋪成的甬道朝前走了很長一段路,終於來到了天命殿測定弟子根骨稟賦的大殿中。這個大殿極深極寬,長寬都在百丈開外,卻只有不到兩丈高。在殿外就給人極重的壓抑感,但是到了大殿內,這種壓抑感被人爲的增強了百倍不止。   這麼寬廣低矮的大殿,四壁都是黑漆漆的,天花板和地板都是漆黑如墨。這樣的殿堂中,卻只有六座燭臺,上面點了稀稀拉拉的幾支牛油大蜡燭,大殿中的光線昏暗得厲害。幾個坐在大殿盡頭的蒲團上閒聊,有點無所事事的味道的老人,在昏暗的殿堂中就好像幽靈一樣。   昊英風鷹領着勿乞來到了大殿盡頭,很是恭敬的朝那幾個老人行了一禮。   這幾個老人身上的氣息格外的晦澀隱晦,周身皮膚乾癟枯槁到了極點,灰色的皮膚好像用手指一戳就會化爲灰燼飄落。他們全部是處於先天胎息境界,全部精氣神都向內聚合,一絲精氣都不會輕鬆外泄的先天巔峯高手。其中有一個老人體內隱隱還有一股銳利的生氣若隱若現,這更是一個已經一隻腳踏進了金丹境界的頂尖高手。   只要邁出這一步,就從先天真人搖身一變化爲人仙,起碼就有了八百年的壽命。一步凡人,一步仙人,這老人在五個閒坐着聊天的老人中身份顯然也是最重要,其他四個老人隱隱以他爲首。   看到昊英風鷹,那幾乎就要結成金丹的老人乾巴巴的笑了起來:“是風鷹啊,你今天不是負責巡山麼?怎麼跑來天命殿了?這小娃娃是誰?新入門的弟子?幾個長老那裏,沒聽說收了新門徒啊!”   昊英風鷹笑了起來,他朝那老人笑道:“三叔祖有所不知,這位勿乞,是掌門前幾天剛剛收下的門人,還是鄣樂公主親自派人出面向掌門打招呼的。鄣樂公主說,掌門如果不收勿乞爲徒,就斷了本門今年的一切靈石和劍器的供應,所以掌門才親自出面收徒呢!”   幾個老人齊齊‘哦’了一聲,好奇的看向了勿乞。昊英風鷹的三叔祖昊英雄詫然點頭道:“是鄣樂公主發話了呀?她倒是真做得出這種事情。三年前白霞觀不就是得罪了她,結果白霞觀那一年應得的所有靈石和法器,都被鄣樂公主派人從亂紅江的上游一直亂丟到了下游麼?”   幾個老人齊齊笑了起來,昊英雄朝勿乞招了招手,笑道:“既然是掌門新收的門人,這根骨稟賦的測不測也就這麼回事。但是既然來了天命殿,自己對自己的根骨有所瞭解,也是件好事。”   吧嗒了一下嘴,昊英雄笑道:“如果真有修仙的根骨呢,就好好努力一把,說不定結成金丹,換個數百年的逍遙自在。如果沒有修仙的根骨呢,反正也是掌門的門人,也不會有人把你趕出去。藉着裂天劍宗的名頭,在薊都欺男霸女百把年,也是挺痛快的事情。”   勿乞聽得一腦門的冷汗,這昊英雄說話果然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的虛僞。可不是麼,聶白虹門下三千門人,不可能個個都是修道的人才,其中沒有修道資質的起碼佔了一半。但是這三千門徒依舊是裂天劍宗的門人,就好像那昊英風龍一樣,他甚至連內力修爲都沒有多少,但是不妨礙他成爲裂天劍宗的門徒,繼續做他昊英家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啊!   昊英雄幾個老頭又夾七夾八的胡謅了一陣,這才突然想起勿乞來這裏的目的,昊英雄在地上按了幾下,地面上幾塊厚重的地磚緩緩挪開,一座石臺慢吞吞的升了起來。四四方方的平臺上,矗立着一根高丈許水桶粗的白色晶柱,勿乞認出了,這就是盜得經內提到過的,專門用來測定修煉者根骨稟賦的‘窺元靈晶’。   也不多說什麼,勿乞踏上石臺,將右手放在了窺元靈晶上,將一道真氣輸了進去。   窺元靈晶上水光一閃,一道淡淡的藍光浮現了出來。昊英雄緩緩點頭道:“唔,有靈種,這就不錯了。不管以後靈種能發展到什麼程度,有總比沒有好。還是水屬性的靈種,倒是可以修煉‘滄瀾劍’那一脈劍法,如果是土屬性和火屬性的靈種,那還麻煩了呢!”   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昊英雄走上石臺,掐了個手訣,在窺元靈晶上打了一道手印。   大片近乎透明的白光從窺元靈晶中湧出,將勿乞全身籠罩在白光中。勿乞只覺渾身氣血在白光的催動下迅速的流動,全身的精氣不受控制的朝紫府識海內湧了過去,狠狠的撞在了紫府識海某個神祕的所在。   一聲輕鳴,勿乞眉心噴出一片霞光,一個若隱若現的虛影逐漸浮現。昊英雄從袖子裏掏出了一把尺子,對着那虛影量了一陣,笑呵呵地點頭讚歎道:“先天元胎高五尺,妙啊,這是上品的先天元胎哪。”   勿乞的心念一動,盜得經中關於先天元胎的資料迅速在腦海中浮現。   先天元胎,這和先天境界的真人以及金丹境界的人仙沒有關係。但是修成了元嬰後,所謂的元嬰地仙,他們的成就就和先天元胎有天大的關係。先天元胎決定了一個地仙所能達到的最高成就,因爲元嬰最多能達到的高度,就和先天元胎的高度有關。   先天元胎高三尺,元嬰最強高三尺;先天元胎高六尺,元嬰最強高六尺。而元嬰高一寸,按照修煉功法的高明與否,法力平均雄厚三倍。一寸元嬰法力爲一的話,三尺元嬰法力爲九十,六尺元嬰的法力強度就是一百八十。   一般而言,普通修道者的先天元胎最高就是六尺。一尺下下,二尺下品,三尺中下,四尺中品,五尺上品,六尺上上,而元胎超過六尺的,則註定金仙有望。勿乞先天元胎高五尺,這在修道者中,已經是百中無一的好資質,好稟賦,如果他能修煉到元嬰境界,他的成就註定比其他人大。   淡然一笑,勿乞沒把先天元胎的事情放在心上。對於修煉盜得經的人而言,先天元胎絕對不是束縛他們未來成就的決定性因素。哪怕他先天元胎高只有三寸,對他又有什麼影響?天下無物不可盜,這先天元胎,也是盜得經中可以竊取的物事。只要偷取他人一縷玄而又玄的先天造化之氣,勿乞的先天元胎是可以不斷的生長壯大的,不要說六尺元胎,六千丈的元胎也是可能的。   昊英雄看到勿乞這等不以爲然的表情,還以爲他不知道先天元胎的重要性,忙不迭地給他解釋了其中的利害關係。最後昊英雄還不無感慨的告訴勿乞,他自己的先天元胎高只有三尺六寸,算是中品資質,假如有一天他能修煉到元嬰境界,這未來的成就,還不一定是怎樣呢。   起碼在渡天劫時,越壯大的元嬰法力越雄厚,度過天劫的把握就越大啊!   測試的最後一項,是昊英雄拿出了一塊拇指大小,打磨成正四方體的下品水屬性靈石。這種靈石中的靈氣儲存量是一定的,昊英雄要勿乞在半個時辰內,用盡全力去吸收其中的靈氣。   運起五行運氣術的法訣,勿乞將靈石握在掌心,慢慢的吸收其中淡薄的靈氣。五行運氣術實在不是什麼好的修煉法門,半個時辰的功夫,勿乞只將靈石中的靈氣一百份中吸走了三十份而已,而最終留在經脈中化爲五行真氣的,只有其中的九份。   也就是說,勿乞對靈氣的留存程度是三成,他吸納外界靈氣一百份,最終能將其中三成化爲自身真氣。   面對這個結果,勿乞更是覺得五行運氣術是垃圾中的垃圾功法,而昊英雄等人已經很是滿意的連連點頭。三成的靈氣留存度,已經算是不錯的修煉稟賦了。聶白虹門下三千弟子中,那些體蘊靈種的門人,有些人得靈氣留存度連兩成都不到呢。   總而言之,昊英雄五人給了勿乞的根骨和稟賦做出了他們認定的評價。有靈種,可以修道;水屬性的靈種,恰恰可以修煉裂天劍宗內的滄瀾劍一脈劍法;先天元胎高五尺,資質上佳;靈氣留存度達到了三成,這已經是優秀門人的水準了。   總而言之,用昊英雄的說法,勿乞是一個適合在裂天劍宗發展的優質良材,只要不出紕漏,未來金丹可期。他小小年紀就已經修煉到了先天境界,百年內結成金丹,也是可能的。   昊英雄的話音未落呢,大殿門口驟然傳來了大笑聲:“居然有如此美才,你師尊是誰,不如拜入本長老門下吧?”   隨着笑聲,一個身穿黑袍的老人大步走了進來。 第087章 冒犯   刺耳的切割聲不斷響起,震得空蕩蕩的大殿蕩起了陣陣回聲。   走進大殿的老人身後有六柄色澤烏黑的劍影緩緩旋轉,在老人身後組成了一個和諧無瑕的劍輪。無形劍意從劍影中噴出,劃在了大殿漆黑的地板上,蕩起了大片的火星。老人所過之處,一道道火星四濺,刺耳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生痛腦漿直滾。   和聶白虹一樣,這老人也是金丹境界的人仙,而且是修爲極強的人仙。他身後的六柄劍影,並不是實質的寶劍,而是體內丹氣外溢凝聚的異兆,就和聶白虹所過之處,江水都被印出腳印一樣,是人仙引發天地大道力量,形諸於外的徵兆。   但是和聶白虹的異兆比起來,老人身後的六道劍影無疑攻擊性更強,充滿了侵略力。要不是天命殿的地板都有陣法保護,這老人一路走過來,天命殿起碼都被他拆掉了一半。   看到這老人,昊英雄等人急忙起身行禮,口稱‘秦長老’不迭。   昊英風鷹也急忙向這老人俯首行禮,偷偷的傳音給勿乞道:“裂天劍宗宗刑殿長老秦血吻,大燕秦氏當代家主幼弟,巡風司中風衛大巡狩秦清水叔祖,主修裂天劍宗‘狂雷劍’一脈劍術。快快行禮,快快行禮啊!”昊英風鷹不敢抬頭,只是將聲音凝成一縷細線傳入了勿乞耳中。   秦清水的叔祖?勿乞突然想起了秦清水那一張長長的驢臉,想起了盧乘風被刺殺的那天,秦清水居然要逮捕盧乘風拷問的事情。秦清水絕對不是勿乞的朋友,那麼他的叔祖,很顯然也不會和勿乞一見鍾情。   深深的鞠躬一禮,勿乞向秦血吻笑道:“勿乞見過秦長老。所謂美才,實在是過譽。勿乞只是一尋常武者,進裂天劍宗,也只是求一個萬一的機緣,長老美譽,實在是不敢當。”   緩步走到勿乞面前,秦血吻突然一掌按在了勿乞肩膀上。他大笑道:“當得,當得,本長老在大殿外聽了半晌,五尺元胎,對靈氣更有三成留存,這是上好的修煉資質。本長老主修狂雷電,是金系劍法的變種,你是水屬性的靈種,金生水,本長老正好教你!”   一掌按下,一道無形雷勁就轟然衝進了勿乞的身體,順着他經脈襲向他全身。以勿乞的修爲,這雷勁還傷不了他的性命,但是足夠震傷他的經脈,甚至傷及他的修煉根基。一個弄不好,這道雷勁甚至能將他渾身經脈震成粉碎,說不好就絕了他的修煉之途。   勿乞大駭,急忙一個滑步向後退去。但是秦血吻如影隨形,也不見他動彈,右掌緊貼在勿乞的肩膀上,緊跟着他朝前急追了幾步,始終不離他分毫。秦血吻長聲笑道:“乖,勿乞啊,本長老看上了你,是你的福分,乖乖的跪下磕頭,你以後就是本長老的門徒啦!”   右手一重,秦血吻的掌力又強了幾分。勿乞渾身肌肉急速的顫抖着,雷勁在他經脈中瘋狂湧動,刺激得他五臟六腑都以極高的頻率震顫起來。強勁的電流在他體內不斷流竄,勿乞的身體一抽一抽的哆嗦着,頭上短短的頭髮一根根豎起,突然在髮梢爆出了幾個刺目的小火星。   昊英雄幾人看着被秦血吻一掌壓着的勿乞,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音。堂堂金丹境界的人仙出手殺一個新入門的弟子,哪怕他背後站着盧乘風這麼一個公爵,又有誰敢多說一句話?一個剛剛繼承封爵的菜鳥公爵而已,換了虞玄那樣的人物,還能讓人忌憚幾分,盧乘風的分量,差得遠了。   秦血吻雙眼透出明亮的光彩,他死死地盯着身體不斷哆嗦的勿乞,帶着淡淡的笑意說道:“還不磕頭行禮麼?拜本長老爲師,好處可是很多的。狂雷劍,可是裂天劍宗最猛烈犀利的劍法,本長老也不管你是幾級門徒,直接就傳授你狂雷劍的精義,這還不好麼?”   勿乞的身體僵硬,在秦血吻的手掌下劇烈的哆嗦着。他的神經和他的肉體幾乎分離,哪怕他在心裏瘋狂的咆哮着要接管自己的身體,他的身子依舊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他瞪大雙眼望着秦血吻,眼珠一分一分的從眼眶裏冒了出來,只差一點就要被強勁的雷勁轟出他的眼眶。   “跪下,磕頭,行拜師禮,拜本長老爲師,你莫非還不樂意?”秦血吻露出了不快的表情,他冷笑道:“莫非本長老還不配做你的師傅?莫非你以爲,本長老沒資格教授你?哼,不要仗着一點點先天的稟賦,就以爲你未來有多大的成就。在本長老看來,你也和螻蟻無異!”   勿乞張開嘴,想要發出怒罵聲,但是他聲帶附近的肌肉都被電流麻痹了,他哪裏還吼得出一絲半點的聲音?他死死地盯着秦血吻,只是從嗓子眼裏發出一聲微弱的氣流聲。他的七竅中逐漸有鮮血流了下來,殷紅的血液在他白皙的皮膚襯托下顯得格外刺目。   昊英雄等人依舊在旁邊默不作聲,他們不敢做聲,他們低下頭,甚至不敢看這時候的勿乞是什麼模樣。就連和勿乞達成了結盟協議的昊英風鷹,也只是低着頭,靜靜地看着自己的腳尖。所謂的盟約,所謂的義氣,在金丹境界人仙的威壓下,那是狗屁不如的東西。   秦血吻笑着,很開心的笑着,一波又一波的雷勁不斷從他掌心噴出,不斷轟進勿乞的身體。他一邊笑,一邊呵斥道:“真是不給本長老面子,本長老親自收你爲徒,你居然一言不發,一點反應都沒有,勿乞啊勿乞,本長老說你什麼好呢?你是仗了誰的勢,居然敢不把本長老放在眼裏?”   ‘咔嚓’一聲,秦血吻五指一合,勿乞左肩琵琶骨上頓時裂開了十幾條裂痕。劇痛讓勿乞眼前一陣陣發黑,十二正經、奇經八脈中的真氣立刻停止了流轉,左肩附近的幾條經脈內真氣擁堵在一起,那裏的經脈好似被強行充氣的雞腸子,逐漸的膨脹開,讓勿乞肩膀腫得老高。   死死地看着秦血吻的面孔,勿乞在心中發誓,不管秦血吻和秦清水是什麼出身,不管他們身後的秦氏是什麼豪門世家,他發誓一定要將秦氏斬盡殺絕。兩次,這已經是秦氏的人無緣無故兩次對他下殺手。第一次是秦清水,可惜沒有成功,而這次乾脆就是金丹境界的人仙親自出手!   雙臂水靈脈中先天真水靈罡緩緩流動,不斷的吞噬吸收轟入體內的雷勁。   五行之中金生水,秦血吻的狂雷劍法是金屬性劍法的變種,他放出的雷勁充滿了庚金之氣。先天真水靈罡一絲絲的吸收着雷勁,不斷將其轉化爲自身修爲。以水靈脈爲中心,勿乞體內的血液形成了兩個碩大的漩渦,不斷將湧入體內的雷勁轉化吸收,逐漸存入水靈脈中。   這是和正統的修煉法門迥然不同的功法,饒是秦血吻結成了金丹,已經是仙人之軀,依舊不能察覺勿乞體內這微妙的變化。盜得經,盜得經,無論是大盜小偷,都最能隱藏自己的氣息。動輒就被人發現的話,還怎麼盜取這天地的奧義?   也就是勿乞的身體在緩慢的轉化轟入體內的雷勁,勿乞才支撐到現在還沒有被雷勁轟殺。換了其他任何一個先天境界的修煉者,被秦血吻下這樣的重手,此刻早就五臟六腑都被雷電燒成了灰燼。   “拜本長老爲師,你不願意?真不願意?狂雷劍法的精義,你不願意學?”好似靈貓戲鼠一樣,秦血吻露出了譏嘲的笑容。他喜歡看人在絕境中掙扎,喜歡看人那種絕望無助的表情。勿乞能夠在他的雷勁下支撐這麼久,這更讓他充滿了變態的快感。支持得越久越好,他就是喜歡慢慢的把一個人玩死。   “看樣子,你是真的不給本長老一點面子?你到底是仗了誰的勢呀?”秦血吻大笑了起來。   站在一旁許久沒吭聲的昊英風鷹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勇氣,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壓低了聲音說道:“秦長老,勿乞是鄣樂公主親自吩咐下來的人。”   秦血吻憤然回頭,他雙眸一凝,一道無形劍意將昊英風鷹打飛了數十丈外。凌厲的劍意切開了昊英風鷹的身體,帶起了十幾條長長的血箭。秦血吻怒嘯道:“就憑你,也敢在本長老面前插嘴?沒家教的狗東西!”   秦血吻的話罵得難聽,卻是把一旁的昊英雄也罵了進去。昊英雄氣得臉色發青,昊英風鷹是狗東西,那他昊英家全家,豈不是都是狗麼?昊英氏雖然是最近數百年崛起的家族,但是家族中也有人名列九卿,是大燕朝如今一等一的豪族啊!   抬眼瞪了秦血吻一眼,昊英雄大步走向了昊英風鷹,掏出治療外傷的丸散給昊英風鷹止血。一邊忙活,昊英雄一邊低沉地說道:“秦長老,剛纔的話,我會向族中長老稟告。”   秦血吻雙眼一瞪,他冷笑道:“哦?那你也一起躺下吧!”   猛的收回右掌,秦血吻掐了個劍訣,就要朝昊英雄點去。   秦血吻做夢都沒想到,他剛剛收回右掌,勿乞就用最快的速度,不惜殘害自身精血,用盜得經中祕法強行吞噬了體內所有的雷勁。沒有了外來的雷勁補充,體內雷勁被身體一吸收,勿乞的身體立刻恢復了行動力。他怒視秦血吻,從儲物戒指裏掏出了厚厚的一疊爆炎符。   這些符籙,是勿乞這些天,用重金向燕不歸購買的護身之物。薊都是非之地,秉承了吳望將自己武裝到牙齒的本能,勿乞等盧乘風繼承公爵之位後,就立刻動用從小蒙城得來的金銀珠寶,購買了足足兩百張爆炎符。如今他掏出來的,是全部兩百張爆炎符。   用最快的速度將兩百張爆炎符塞在了秦血吻的腰帶上,勿乞催發所有先天真水靈罡,催動先天真水遁法,瞬間逃出了數十丈外。隨後,勿乞一掐手印,大叫了一聲‘爆’。   一聲慘嚎,一聲巨響,天命殿驟然被火光覆蓋。兩百張被勿乞用靈識控制的爆炎符同時爆開。 第088章 剝奪   火光四溢,逼人的熱浪覆蓋了整個天命殿。昊英雄、昊英風鷹等人被氣流衝飛老遠,身體緊緊的貼在天命殿牆壁,絲毫動彈不得。巨大的壓力讓他們七竅噴血,五臟六腑都受了重傷。尤其剛纔坐在蒲團上的四個老人,更是骨頭都不知道被炸斷了多少根,早就吐血暈了過去。   但是最慘的,還是秦血吻。   身爲金丹中期人仙,秦血吻做夢都沒想到,勿乞居然能對自己下手,居然敢對自己下手,而且他手上居然還真有能傷害到自己的東西。爆炎符,尤其是巡風司密探使用的爆炎符,全部是精品中的精品,由大燕仙道宗門中最擅長製造符籙的‘天靈宗’精工製成。   每一張爆炎符的威力,大概相當於一枚高爆手雷。兩百張爆炎符疊在一起引爆,殺傷力卻遠超兩百顆高爆手雷造成的殺傷。秦血吻沒有運用真元護體,也沒來得及祭起護身的法寶,以他的修爲,也不可能擁有能夠主動護主的靈器,故而他實實在在的喫了兩百張爆炎符的近距離爆炸造成的威力。   渾身衣衫粉碎,胸口一下,膝蓋以上,秦血吻的身體被炸得血肉橫飛慘不忍睹。尤其他的小腹丹田附近,那是金丹境界的人仙金丹所在的重要位置,秦血吻的小腹幾乎被炸穿,大量淡金色氣流正不斷從他小腹上碗口大小的破洞中噴出。爆炎符的殺傷力已經震傷了他的金丹,讓他的金丹出現了裂痕。   金丹,人仙最根本的東西,是他們衍化元嬰的種子。修成金丹,不過是八百年壽命,而修成元嬰,至少也有三千年的陽壽。金丹受損,不僅修爲極大的倒退了一步,更可能影響到未來元嬰的成就。   被炸得五勞七傷昏天黑地的秦血吻傻愣愣的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小腹上那個巨大的傷口,感受着丹田附近亂成一團斷斷續續的經脈,仰天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慘嚎聲。金丹,他的金丹受損了!隨着淡金色氣流的湧出,秦血吻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修爲正在一絲絲的消退,他的神念和金丹的聯繫,也在不斷的削弱。   要不是金丹境界的人仙已經是仙人之軀,比普通的凡人、後天境界的武者、先天境界的真人的肉身強大了起碼十倍以上,秦血吻早就被炸成了粉碎。兩百張天靈宗精心製造的爆炎符,雖然是火屬性殺傷符籙中最低等的一種,但是兩百張一起爆發,秦血吻一想到兩百張爆炎符齊爆的景象,就只覺得渾身發冷。   用含鐵量極高的山岩鑄成,還用各種陣法禁制保護的天命殿地板被炸開了一個直徑丈許的窟窿。冉冉黑煙從那窟窿裏不斷湧出,到處都是碎碎的黑色肉末和粘稠的血漿,這些東西九成九都來自秦血吻的身體。   雙手緊緊的捂住丹田,勉強運功止住了金丹內丹氣的外泄,秦血吻喃喃自語道:“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啊!勿乞,你壞了清水的好事,我一定要殺了你!你敢炸傷老祖我,我一定要宰了你!”   近乎歇斯底里的秦血吻突然仰天尖嘯起來:“勿乞,老祖我一定要宰了你啊!”   被爆炎符巨大的氣浪衝飛十幾丈,渾身骨骼關節都幾乎被震碎的勿乞‘桀桀’怪笑着從地上爬了起來。他一寸寸的支起了身體,慢慢的挺直了身軀。隨手掏出一顆真水澐瀾丹塞進嘴裏,藉助藥力催發先天真水靈罡滋養周身受損的氣脈骨肉,勿乞死死地盯着秦血吻,大步朝他走了過去。   “想殺我?老狗,你勿乞大爺就和你豁上了!”來自吳望靈魂深處的戰鬥意識宛如烈火一樣熊熊燃燒,勿乞的雙眼都發紅了。一旦有人對你表現出了敵意,那就用最暴力的手段摧毀他,徹底的摧毀他的意志和肉體,摧毀他的靈魂,摧毀他的一切,這是對敵人最好的報答。   勿乞獰笑着走到了面無人色的秦血吻身邊,雙掌重重的按在了秦血吻的左右胸膛上,正好覆蓋住了他雙肺的部位。秦血吻修煉的是狂雷劍法,是金屬性劍訣的變異劍法。人體五行,金脈起於雙肺,是人體太白精氣的根源。修煉金屬性功法的人,他的根基要害就在雙肺中。   精純凝鍊的先天真水靈罡無聲無息的侵入近乎半昏迷的秦血吻體內,宛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頃刻間就探清了秦血吻體內如今的情況。金丹受損,肉身受到重創,精神也被震得近乎半昏迷,秦血吻此刻宛如撤掉了所有士卒的城市,沒有絲毫的防禦力。先天真水靈罡長驅直入,沒有引起秦血吻的任何反應。   靈識悄然放出,勿乞謹慎的查探了一下昊英雄和昊英風鷹等人的動靜。他們已經被爆炎符產生的巨大殺傷力震暈過去,根本沒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勿乞放下心來,獰笑着發動了盜得經內的祕法。   掌心有無形的漩渦產生,勿乞催發先天真水靈罡,一絲絲的裹住了秦血吻的雙肺。   秦血吻的先天修道根基,他的先天靈種就孕育於他的雙肺之中。修道者修煉到先天境界後,先天靈種得到先天真氣的滋養,宛如種子得到了雨水養料,逐漸生長孕育爲靈芽,隨後才發展成修道的靈根。隨着修爲的進步,先天靈根逐漸發展壯大,從孕育之地逐漸生長蔓延開,逐漸延伸入五臟六腑,改變體內的先天屬性,將人體改造成修道者特有的體質。   到得金丹境界,先天靈根已經大乘。秦血吻金丹中期的修爲,從他雙肺中延伸出去的靈根已經將他五臟六腑都轉化爲庚金屬性,以靈識窺視他的身體,臟腑之中盡是一片朦朦朧朧的銀白色。如今秦血吻的心臟、肝臟、脾臟、腎臟,還帶着一絲原本的五行屬性特有的色澤。當他的這四個重要臟器全部轉化爲純銀白色,嶄然宛如一塊純銀,再也沒有其他色澤時,他就躋身金丹末期,周身都轉化爲庚金之軀,就有了結成元嬰的基礎。   此刻以靈識窺視,秦血吻雙肺已經變成了純銀鑄造一般,銀光燦爛,光焰奪目,鋒利的太白之氣在雙肺中翻滾流轉,絲絲銳氣由雙肺流出,不斷的侵入其他四個重要臟器。龐大的太白金精之氣在秦血吻雙肺之中凝成了一株若有若無的樹根虛影,根基一部分直透丹田和金丹聯繫在一起,一部分則順着經脈延伸了出去,鑽進了心臟、肝臟、脾臟、腎臟中。   “如果你修煉的是其他的功法,你家大爺還沒法子收拾你。可是庚金屬性的功法麼,金生水,庚金之氣是可以轉化爲葵水氣息的啊!”勿乞獰笑着,掌心驟然有波濤聲隱隱傳來。   先天真水靈罡突然爆發出令人驚怖的吸力,秦血吻雙肺中的銀白氣息驟然一淡,他歷經數百年苦修才辛苦修來的本命庚金精氣被勿乞不斷吸入體內,迅速化爲精純無比的先天真水靈罡,儲存在勿乞水靈脈中。   不僅僅是外溢的本命庚金精氣,還有秦血吻雙肺中已經隱隱成型的先天靈根,也突然崩裂了無數的根系,組成先天靈根的本命先天元氣也被勿乞吸入體內,迅速融入了勿乞雙肺中。眨眼的功夫,勿乞就覺得自己雙肺的機能壯大了不少,呼吸都變得輕鬆愉快了許多。   這是從根本上改變一個人體質的機會,勿乞瘋狂的盜取秦血吻辛苦孕化的靈根,將盜取來的本命先天元氣在自己的雙肺中緩慢的凝結成了一顆小小的金屬性先天靈種。   這就是盜得經最可怕的地方。只要屬性相對應,天下無不可盜者。甚至你的先天稟賦,你的先天資質,你一切的一切,都可以從你身體內盜取出來,化爲自身的根骨稟賦爲人所用。   原本秦血吻的修煉資質也算是上品之選,但是也不過是堪堪搭上上品的邊沿。今天被勿乞這樣子抽取了他的先天本命元氣後,他的修煉資質當即下降了一等,從上品的邊緣直降到了中品偏上的水準。從今日起,秦血吻的修煉速度將會極大的變緩,無論是吸收靈氣的速度,還是將靈氣轉化爲自身真元的效率,都將變得比以前慢三成不止。   原本他還有希望修成元嬰,但是現在,近乎不可能了。   用盡全力,勿乞將現階段他能從秦血吻體內盜取的所有本命庚金精氣和本命先天元氣全部融入體內後,雙眼又死死地盯住了秦血吻雙腎的位置。   金生水,修煉庚金功法的人,銳金之氣被雙腎吸收,很容易轉化爲腎水力量。故而秦血吻雙腎附近的精氣極其強大,換言之,他在某些方面的功能,也是非常的強大,起碼比正常男子強大百倍以上。   “你又不修煉水屬性功法,要這麼好的兩顆腰子做什麼?老不修的,都幾百歲的年紀了,還有這麼強壯的腎源之力,你每天晚上要禍害多少良家女子?罷了,罷了,今天你家大爺也成全你!”   將昏迷過去的秦血吻翻了個身,勿乞雙掌重重的按在了秦血吻腰部。大纏絲手全力發動,勿乞掌心隱隱有藍光透出,他竭盡全力的開始瘋狂抽取秦血吻雙腎內龐大的腎水元力,不斷融入自己身體。   綿綿涼意順着雙手湧入身體,迅速融入了自己的兩顆腎臟中。這涼意在勿乞雙腎中迅速轉化爲滔天的熱氣,他只覺精力越來越好,雙腎簡直有如兩臺強勁的發動機,催動得他小腹下的某處驟然變形,變得鋼硬如鋼、熾熱如火。   “金丹期的修士,本命元氣果然充沛!妙啊,雙腎元力正好對應水源篇的功法,看你家大爺抽空你的腎元!”從秦血吻雙肺中盜取本命庚金元力,因爲功力的差距和庚金轉化葵水的比例,勿乞只盜取了秦血吻很小一部分本命元力。   但是雙腎中的本命腎元,卻是先天水屬性的存在,勿乞以水源篇功法抽取秦血吻的腎元,根本不費吹灰之力。雖然也受到了修爲的限制,但是勿乞也將他的腎元盜取了三成以上。   等得天命殿外傳來喧譁聲時,勿乞已經從秦血吻身上掠奪了他現階段能掠奪的一切,施施然吐着血倒在了地上裝死。 第089章 衝突   一個又一個腳印深深的印在了天命殿的地板上。腳印深三寸,紋路儼然,就連腳指頭上的紋路都看得清清楚楚。聶白虹身着白袍,揹着雙手,披散着長髮,就這麼一步步地走了進來。   勿乞用眼角餘光看着聶白虹腳下的一個個腳印,很惡劣的琢磨着他是不是走到哪裏就破壞到哪裏。天命殿這種有陣法禁制保護的堅固地面都承受不住他外溢的劍氣,如果他跑去大燕皇宮,是不是也會將皇宮內的地板割得支離破碎?燕丹會要他賠償維修費麼?   帶着微妙的笑容,聶白虹走到了勿乞身邊,低頭俯瞰着氣息奄奄、口吐鮮血、身上還帶着橫七豎八幾條血印子的勿乞。氣息奄奄,是勿乞發動了盜得經內的藏匿心法,收斂了自己的氣息;口吐鮮血,這血是他自己好容易震傷了內臟,強行吐出來的;身上的血印子,是他自己用劍割的,內臟都不惜代價的震傷了,還計較這點外傷做什麼?   總之勿乞看上去受傷極其嚴重,好像被十頭大象輪流踐踏過的貓咪一樣可憐巴巴的。   勉強睜開雙眼,勿乞朝聶白虹擠出了一絲艱難的笑容:“師,師尊,秦長老爲何要殺我?”   輕輕鬆鬆一句話,勿乞不僅拉近了和聶白虹的關係,更是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了秦血吻的頭上。當着後面近百的裂天劍宗弟子,自己都叫他聶白虹師尊了,他總不好意思不秉公處理吧?好吧,一旦秉公處理,是秦血吻要殺勿乞,勿乞只是被動自衛,這責任人是誰,也就不用多說了吧?   聶白虹的嘴角勾起,那種微妙的笑容越發的明顯了。   手指一動,聶白虹掏出了一顆淡銀色藥丸丟向了勿乞。勿乞張開嘴將藥丸一骨碌的吞下,頓時一股帶着絲絲切割之力的藥勁流轉全身,迅速的平復着勿乞體內被雷勁破壞的傷勢。肉眼可見的電光從勿乞的毛孔中噴出,細細的藍光在他皮膚上舞動跳躍,將他整個變成了一個光人。   冷哼了一聲,聶白虹不快的喝道:“果然是庚金狂雷勁,秦長老,你越老越不成器,居然對新入門的弟子下手?堂堂金丹中期的人仙,對一先天真人出手,還被傷成這樣,裂天劍宗長老會顏面何存?”   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秦血吻沒一點兒反應。任憑是誰丹田要害幾乎被洞穿,金丹受損裂開,加上雙肺和雙腎中的本命元氣被一通掠奪後,也是不可能清醒的。鮮血緩緩地從秦血吻體內湧出,漸漸的在地上勻開散成了一大片血漬。聶白虹沒有開口,跟隨他趕來天命殿的裂天劍宗衆多門人沒一個敢出手救人的。   勿乞喘了幾口氣,一骨碌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朝聶白虹行了一禮肅然道:“多謝師尊賜藥之恩,這什麼什麼狂雷勁怎麼這麼邪門?弟子差點沒被他害死。唉,內勁傷人也就算了,還用劍砍了我這麼多劍,弄得一身是疤的,以後怎麼找媳婦啊?”   絮絮叨叨的抱怨着,勿乞脫下了上身衣衫,將身上的劍痕暴露給那些裂天劍宗的門人欣賞。他一邊唉聲嘆氣的向聶白虹質疑爲何秦血吻要來殺他,一邊掏出了金瘡藥,細細的抹在了那些劍痕上。外用金瘡藥止血,內運真氣收斂創口,這點傷勢雖然看起來嚇人,其實真沒什麼危險。   聶白虹聽了勿乞的質疑,很是配合的輕嘆了一口氣:“怕是秦長老修爲增長太快,心境跟不上修爲的增長,所以起了狂悖之心。但是無論怎樣,以堂堂長老之尊對新入門的弟子出手,還把自己傷成這樣,這也太不像話。”   勿乞沒吭聲,兩人就這麼肩並肩地站着,看着秦血吻靜靜地躺在地上。鮮血一滴滴的從秦血吻體內流出,淡金色的丹氣不斷的從秦血吻體內散逸出來。這丹氣是金丹的根本,丹氣流失一分,修爲就降低一等,這時候秦血吻的修爲已經快衰退到金丹初期境界,再過一刻鐘,怕是他的金丹修爲就會付諸流水。   金丹如果徹底消散,秦血吻幾百年的苦功修爲也就蕩然無存,會立刻變成一個凡夫俗子。尋常凡人只有百年左右的壽命,一旦金丹消失,秦血吻耗盡了陽壽,只有功散身死的下場。   勿乞和聶白虹在這裏靜靜觀看的,是一個金丹中期的人仙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歷程。   又過了一盞茶時分,看到秦血吻的呼吸都有點困難了,勿乞才假模假樣地問道:“師尊,秦長老怎麼也是本門長老,莫非就不救他?唉,修煉到金丹境界也是很不容易的,如果就這樣消亡了,有點可惜啊!”   聶白虹沉吟片刻,從袖子裏掏出了兩個藥瓶丟給了勿乞。   “罷了,畢竟是本門長老,雖然行事荒唐了一些,怎麼也是長老之尊。他要殺你,這是他的不對。但是你身爲裂天劍宗的晚輩,只能以德報怨,你去救治秦長老吧,讓他欠下你這個人情,以後也就不會再對你出手了!”聶白虹笑得很開心,笑容中帶着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勿乞眯着眼,也笑了。被自己用爆炎符炸成這樣,還被自己偷偷摸摸的盜取了修道的根基,現在還要承自己一個救命的人情,秦血吻啊秦血吻,你以後還怎麼和勿乞大爺鬥啊?你以後還有臉出現在勿乞大爺面前麼?聶白虹啊聶白虹,你也夠狠的,這是往死裏糟踐秦血吻哪!   揹着雙手,聶白虹輕嘆道:“救命之恩啊,嘖!”   高傲的昂起頭,聶白虹望着天命殿的天花板,雙眸漸漸的失去了焦距,顯然開始神遊天外。   勿乞笑呵呵的拎着兩個藥瓶來到秦血吻身邊,先是用一瓶‘九芝補天膏’將他外傷處理了一下,然後用‘三金奪命丹’灌進了秦血吻的嘴裏,催發藥力,強行提動秦血吻自身的生命力,刺激他迅速清醒了過來。畢竟是金丹期的修士,這一清醒過來,身體立刻自動產生了反應。   淡綠色的九芝補天膏被肉身迅速吸進去,秦血吻丹田上的破口附近,肉芽急速的生長開來,碗口大小的破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淡淡的白氣從他頭頂噴出,三金奪命丹正在驅散他體內淤血,修補他的經脈,恢復他因爲傷勢而損耗的精氣。   精氣容易恢復,先天帶來的修道根源卻是無形之物,修道界的丹藥,怎可能彌補這方面的損耗?原本容顏煥發血肉豐盈的秦血吻,此刻乾癟枯瘦得好似一塊老樹皮,整個都脫了形了。   勿乞卻還雪上加霜的,在秦血吻剛剛甦醒的時候,笑呵呵的朝秦血吻點頭示意道:“秦長老?您醒了?哎,是晚輩用補天膏和奪命丹將你救回來的。是我救的您啊,您可千萬不要當成是其他人救的你啊!”   聽了勿乞的話,秦血吻頓時是又氣又急,喪失了太多先天本命元氣的肺臟和腎臟同時劇痛,他‘哇’的一聲就吐出了一口色澤怪異的,淡銀色混雜着水黑色的熱血。這分明是從他肺臟和腎臟中逆行而出的臟器精血,這一口血吐出來,他的根基又傷損了三分。   一看這模樣,勿乞也不吭聲了,急忙收起藥瓶退到了後面。不能再調戲秦血吻了,否則這老傢伙真要氣得死過去,那他辛苦救治了這老傢伙的救命之恩,豈不是沒人來償還了?   可是他不說話了,一旁的聶白虹卻淡淡地說道:“罷了,堂堂裂天劍宗長老,被一個新入門的弟子弄成這樣,簡直是丟臉之極。我以裂天劍宗掌門的名義,將秦血吻開革出長老會。勿乞,你能正面擊敗一個金丹期長老,修煉的根骨稟賦暫且不提,你這膽氣和應變之力卻是難得,你就做我的入門弟子吧!”   入門弟子,勿乞一下子就跳了二等、一等門徒的身份,直接成爲了聶白虹的入門弟子。   勿乞也不客氣,急忙向聶白虹行禮,嘻嘻哈哈的謝過了聶白虹。   秦血吻原本就難看的老臉驟然色變,他死死地盯着聶白虹,嗓子眼裏發出了破風箱一樣的喘氣聲,驟然又是三口臟器精血狂噴而出。這三口血一噴出來,秦血吻仰天就倒,身上氣息迅速流散。   勿乞嚇了一大跳,這老傢伙就這麼氣死了不成?   聶白虹則是嘴角一勾,又一次微妙的笑了笑。   猛不丁的一團黑色水光從天命殿門外激射了進來,一個森冷的聲音怒斥道:“掌門此舉何意?莫非真要逼死老秦不成?身爲掌門,言行不合法度,以言語挑釁長老,簡直,簡直是荒唐無理!”   這水光徑直落在了秦血吻身邊,一個高高瘦瘦的黑衣女子憑空從水光中出現。這女子身量比秦血吻還高了半個頭,身材雖然乾癟平坦得和砧板一樣,沒有絲毫的線條曲線,但是一張面孔卻很是美麗。只是這美麗宛如二八佳人的臉上,卻帶着森森的寒氣,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棺木中剛剛爬出來的千年老殭屍。   聶白虹雙眼一瞪,望着這女子冷笑道:“上官長老此言何意?難不成本宗還有意陷害秦長老不成?”   黑衣女子上官雨虹死死的盯了聶白虹一眼,突然一聲冷哼,腰間一道黑光宛如匹練般射出,直刺勿乞心口。上官雨虹厲嘯道:“今日本長老就宰了你這目無尊上的小畜生!”   聶白虹驟然暴怒,他怒喝道:“大膽!勿乞是本宗認定的內門弟子,誰敢動他一根頭髮?”   鋒利的劍氣從聶白虹體內噴射而出,他嘴一張,一道長有三丈的白光呼嘯射出,和那黑光絞殺成了一團。鏗鏘劍鳴聲不斷響起,聶白虹的身體紋絲不動,上官雨虹則是身形亂顫,一連向後倒退了十八步。基本上黑白二色劍光硬碰一次,她就倒退一步。   堪堪十八步後,只聽一聲哀鳴,黑色劍光爆出大片光雨,色澤暗淡的向後急退。   上官雨虹慘呼一聲,鼻孔中兩道熱血狂噴而出。 第090章 狂妄!   聶白虹冷笑一聲,頭頂突然衝出三道拇指粗細的白氣,化爲三道白色劍影在空中一陣盤旋後,三氣合一重新湧回他體內。從他嘴裏噴出的劍光繞着他身體轉了九周,最終帶着森森寒氣化爲一縷頭髮絲細小一尺多長的寒光,被他一口吞了回去。   上官雨虹的臉色鐵青,死死地盯着聶白虹冷笑道:“玄劍歸一,掌門果然練成了裂天劍宗最高劍典。可惜啊,可惜,可惜裂天劍典缺了土、火二相劍訣,掌門只是三相歸元,如果能五相歸一的話,怕不是立地能結成元嬰?”   傲然一笑,聶白虹冷聲道:“哪怕是缺了土、火二相劍訣,玄劍歸一依舊是本門最高劍典。上官長老,這一次,你可是心服口服了?本宗再次重申,勿乞現在是本宗內門弟子,誰敢動他一根頭髮?”   上官雨虹目光閃爍,看着勿乞不吭聲。   天命殿外又是幾道寒光閃過,幾個衣着打扮形容舉止各不相同的老者紛紛從劍光中顯身。他們都是先看了一眼重傷的秦血吻,再看看胸前被鮮血染了一大片的上官雨虹,隨後同時向聶白虹發問。   “掌門,秦長老爲何傷成這樣?上官長老,又是誰打傷的?”   聶白虹只是連連冷笑,他高傲的昂起頭,斜睨了一眼這些長老,過了足足一盞茶時間,硬是將這些長老晾在了當場。等得這些長老的臉色都變成了鐵青色,一個個按捺不住火氣幾乎要暴跳如雷的時候,聶白虹才淡然道:“勿乞徒兒,給幾位長老講述一下事情的前因後果。”   帶着又是委屈又是懼怕的表情,勿乞小心翼翼的朝前走了幾步,然後又好像受驚的小鳥一樣,忙不迭地朝聶白虹身邊湊了湊。他壓低了聲音,委委屈屈的將事情的經過描述了一番。在勿乞的講述中,秦血吻變成了殺人魔王一樣的人物,莫名其妙的就對他下了殺手,他勿乞只是一個可憐的被迫害的無辜門人,只是被逼到了絕境,這才豁出去性命的反擊,將秦血吻打成了重傷。   可憐巴巴地看着上官雨虹等長老,勿乞委委屈屈地說道:“弟子都是被逼的!”   幾個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審視了一番秦血吻身上那慘不忍睹的傷勢,感受了一下秦血吻降低了一個境界的修爲,以及他突然衰弱了一大截的氣息,不由得同時皺起了眉頭。一個頭頂光溜溜的,只有腦後殘留了一小撮白毛的長老冷笑喝道:“這勿乞,是那一家的人?”   輕咳一聲,勿乞朝那長老行了一禮,沉聲道:“勿乞是燕樂公乘風公左國正大人的首席門客。”   沉默,幾個長老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過了許久,剛纔那白毛長老才突然冷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得很。燕樂公的門客,居然敢打傷裂天劍宗的長老。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了。這燕樂公不是燕不羈麼?怎麼變成了燕乘風?”   同樣輕咳一聲,聶白虹將燕不羈意外身亡,盧乘風第一個趕到薊都繼承了他全部遺產的事情講述了一遍。聶白虹乾巴巴地說道:“諸位長老最近都在閉關修煉,所以不知道燕樂公人選的更替。”   上官雨虹突然插口,她指着勿乞厲聲喝道:“爲了這幸運兒燕乘風的一個門客,掌門就任憑秦長老傷成這樣?掌門不僅不幫秦長老報仇出氣,反而包庇這勿乞,掌門到底是有何用意?”   聶白虹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他死死地盯着上官雨虹,陰惻惻地說道:“如果僅僅是燕樂公的門人,本宗纔不管他的死活。但是勿乞是鄣樂公主親自派人來說項,讓本宗親自收他爲徒。鄣樂公主明言,若是勿乞出了任何差錯,就扣發裂天劍宗明年應得的靈石和法器供應,未來的靈石和法器的供應數量,也會極大的削減。”   憤憤的哼了一聲,聶白虹怒道:“敢問,如果秦長老殺了勿乞,鄣樂公主發怒,真的扣掉了本宗一應靈石和法器供應,誰付得起這個責任?誰?那位長老有膽量可以解決這件事情,本宗就不管秦長老和勿乞之間的事情!誰?誰能解決這件事情?”   啞然。   上官雨虹緊緊的閉上了嘴,其他幾個長老也都顧左右而言其他,再也不看重傷的秦血吻一眼。   冷冷一笑,聶白虹吐了一口長氣,望着這些長老冷聲道:“不說鄣樂公主那邊的關係,就說秦長老身爲金丹中期的人仙,已經是仙人之體,卻被勿乞一個先天養脈境界的真人打成重傷。嘿,還是秦長老先出手偷襲了勿乞,後來居然還被勿乞翻盤打傷,這傳出去,秦長老還要見人不?”   剛剛恢復了一點精神,正在默默運功調息的秦血吻聞言心神大亂,他怒視聶白虹,七竅中幾乎是同時噴出了粘稠的鮮血。他哆哆嗦嗦的指着聶白虹,仰天大叫道:“氣煞我也!”隨後秦血吻身體一硬,重重的朝後仰天就倒。白毛長老急忙一把抓住了秦血吻,將他摟在了懷中。   幾個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兩個長老搖了搖頭,化身劍光揚長而去。   上官雨虹和白毛長老,還有其他三位長老則是依舊留在天命殿。他們相互使了個眼色,又用不知道什麼祕法交流了一下,依舊是上官雨虹上前了兩步,首先對勿乞發難。“縱然是這樣,勿乞不尊師門長輩,悍然用爆炎符將秦長老打傷,哪怕因爲鄣樂公主的關係不能將他開革出門,也一定要受到懲罰。”   白毛長老腦袋一晃,急忙附和道:“上官長老說得極是。如果人人都像勿乞這樣,動輒就對長老大打出手,本門的規矩,也就太不成規矩。裂天劍宗的門規裏面,尊重師門長輩,不許欺師滅祖,這可是放在第一條的!”   聶白虹的臉又板了起來,他冷哼了幾聲,眯起了眼睛。   剛剛還委委屈屈顯得無比膽怯畏縮的勿乞突然嘆了一口氣,他猛地挺直了腰桿,揹着雙手,冷笑連連的看向了幾個長老。一口濃痰吐在地上,勿乞狠狠的用靴子底碾了碾那口濃痰,他冷笑道:“感情幾位長老還真他媽的喫定了勿乞?嗯?不依不饒是吧?一定要整治我是吧?非要把我逼死是吧?”   伸出右手中指,指指點點的朝着上官雨虹等幾個長老的鼻子戳了一陣,勿乞獰聲道:“看看你們一羣男盜女娼勾搭成奸的貨色,都是一羣什麼東西。一個個都是幾百歲的老不死了,非要和我這個年不滿弱冠的晚輩計較,你們的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用力拍了拍胸膛,拍得自己胸膛‘啪啪’山響,勿乞無比光棍的咆哮道:“不就是想要殺我麼?不就是想要整我麼?上官長老,來,拿你的飛劍往我心窩裏刺,你家勿乞大爺眼睛眨巴一下,就是你養的!來,刺啊,祭起飛劍刺啊,你不敢刺,你丫就是勿乞大爺小妾養的!”   勿乞的話太難聽了,上官雨虹的臉色驟然變得紫漲一片,她近乎瘋狂的怒嘯一聲,黑色劍光再次噴出。勿乞眯着雙眼死死地盯着上官雨虹的劍光,如果她的飛劍真的刺過來,他絕對用盜得經內的祕法,不惜付出本命精氣的代價急速遁走,然後豁出去一切和這幾個裂天劍宗的長老不死不休。   可是上官雨虹的劍光還沒射出,聶白虹已經冷哼一聲,攔在了勿乞身前。他冷笑道:“勿乞,閉嘴。上官長老,你們實在是太不成器。勿乞有一句話說得很對,你們也都幾百歲的人了,這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見到聶白虹出手護住了勿乞,上官雨虹臉色又是一變,她指着勿乞怒嘯道:“小兒狂妄,簡直是,簡直是……”上官雨虹何曾見過勿乞這樣不積口德的人物?高高在上的她,又何曾被人這樣辱罵過?甚至,她琢磨了許久,才弄明白勿乞罵她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等她弄明白了勿乞的污言穢語到底是什麼意思的時候,她也氣得快瘋掉了。哪怕勿乞身後有鄣樂公主,她也發誓一定要宰了勿乞,不惜一切代價的宰了勿乞。   可是,聶白虹攔在了她面前,她實實在在不是聶白虹的對手啊!   勿乞冷笑了幾聲,無比高傲的看向了這些金丹期的長老。不就是金丹期的人仙麼?給他勿乞一點點時間,人仙在他眼裏,也不過是一手指能碾死的螻蟻。就算是現在,他不是人仙的對手,但是上官雨虹想要殺他,哪裏有這麼容易?   更不要說,他已經把握住了裂天劍宗的脈搏,看清了裏面的一些厲害糾紛。他就是在賭,無論他把上官雨虹得罪得多厲害,聶白虹都一定會護着他,不惜一切代價的護着他。既然弄清了這一點,他幹嘛還要裝出一副受氣的童養媳的模樣?自然是能多狂妄,能多囂張,就多狂妄,多囂張的纔好。   又是一口濃痰吐在了地上,勿乞輕蔑地看着上官雨虹冷笑道:“你不敢殺我,真的!上官長老,我借你們三個狗膽,你們也不敢殺我!你一女人,沒種就是沒種。有膽,你對我心口刺一劍!”勿乞又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上官雨虹的眼珠都被氣得通紅,她身體劇烈的哆嗦着,突然仰天怒嘯一聲,張口就噴出了一道鮮血。   白毛長老氣得眼角直抽,他和另外三個長老同時上前一步,躍躍欲試想要出手。   聶白虹冷哼一聲,頭頂三道白氣再次衝出,化爲劍影繞着他一陣急旋。   勿乞看得心花怒放,他按捺不住心頭的笑意,突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刺耳,直震得天命殿嗡嗡作響。 第091章 燕蠡!   在勿乞的狂笑聲中,上官雨虹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咒罵,一道黑光從她腰間激射而出。白毛長老和另外三個長老也齊齊發出呵斥聲,一青、一白、二黑四道劍光隨之射出。天命殿內驟然變得寒氣四溢,森森劍氣四射,逼得大殿內衆多裂天劍宗弟子忙不迭地四處逃散。   “斗膽!”聶白虹雙眸一凝,瞳孔驟然縮得和針尖一樣大小。頭頂三條白色劍影急旋,聶白虹厲嘯道:“好,今日本宗就讓你們明白,裂天劍宗,姓聶!劍氣歸元,去!”   嘴一張,聶白虹吐出五道白色劍光,化爲長虹朝前方五道劍光迎了上去。頭頂三條白色劍影驟然散開,變成了無數縷凌厲的劍氣融入了五道白虹。原本長九尺左右的劍光融入劍影所化的劍氣後,聶白虹吐出的劍光驟然變得長有三丈左右,矯健靈動,比上官雨虹五位長老射出的劍光強盛了數倍不止。   十條劍光頃刻間絞殺成一團,劍光和劍光相互摩擦撞擊,刺耳的金鐵撞擊聲震得天命殿隱隱顫抖,澎湃的劍氣四處散逸,黑漆漆的地面上閃過大片火星。天命殿地板上佈置的防禦陣法禁制一個接一個的碎裂,不斷被劈出一條條又深又長的劍痕。   聶白虹雙手緊握,雙眸中射出長有尺許的白光,他渾身劍氣激盪,一頭長髮根根豎起,時不時的長髮拂動一下,發出鏗鏘刺耳的劍鳴聲。裂天劍宗只有掌門才能傳承的劍氣歸元祕功,讓聶白虹整個人都化身爲一柄飛劍,一柄剛硬無比、無堅不摧、沒有絲毫感情的殺戮之劍。   ‘咔嚓’聲不絕於耳,聶白虹腳下的地面寸寸碎裂,眨眼間就凹進去一個直徑三丈開外,深有兩尺的圓坑。冉冉白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不斷吸入聶白虹的身體,然後被他一口又一口的噴出的體外,不斷融入五道劍光,化爲長虹和五個金丹期的長老同時交手。   上官雨虹五個金丹長老聯手和聶白虹一人比劍,卻被聶白虹五條白光逼得身體連連顫抖,腳下更是步伐虛浮,實力最弱的兩個長老更是不斷的喘着氣,一步步的向後退卻。聶白虹劍光中蘊藏了萬鈞巨力,全面的壓制了五個長老,壓迫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想要撤回劍光,撤不回來。想要收回附着在自己劍光上的一縷元神,也收不回來。聶白虹的五條白光宛如一片泥濘的沼澤地,深深的束縛住了上官雨虹五人的劍光,慢慢的一寸寸的消磨着他們劍光上附着的元神和精氣,一絲絲的壓榨他們體內的力量。   藏在聶白虹身後的勿乞笑了。他低沉地說道:“還真敢動手?那就是不顧鄣樂公主的面子,不顧掌門的尊嚴,一心一意要殺我出氣?嘿,既然要殺我,那就是死敵,還說什麼呢?”   ‘嘎嘎’怪笑一聲,勿乞指頭上的儲物戒指噴出一道強光,聶白虹送給勿乞的秋水劍帶起一道長不過一尺左右的淡青色寒芒激射而出,裂風朝上官雨虹等五位長老橫掃而去。天命殿內響起了近百裂天劍宗弟子的驚呼,呼叫聲中,上官雨虹五位長老胸口同時噴出大片鮮血。   被聶白虹逼得喘不過氣,全部精神都凝聚在自己劍光閃的五位長老,他們做夢都沒想到,勿乞這個剛剛入門的弟子居然也能駕馭飛劍,他們更是死都不敢相信,勿乞敢對自己出手!   可是骨子裏無法無天、兇悍絕倫的勿乞,還就這麼做了。秋水劍雖然是下品飛劍,但是比之肉身還是堅硬了許多。五位長老都在和聶白虹全力周旋,他們也沒能運功保護自己的身體,他們同樣也沒有可以主動護體的靈器護身。劍光過處,五個長老齊刷刷的從左胸到右肋被劈了一劍,被砍出了一條又深又長直透內腑的傷口。   大片鮮血噴出,上官雨虹五人慘嚎一聲,顧不得正在和聶白虹鬥劍,五人一起強行斷絕了和自己飛劍的聯繫,捂着傷口向後急退。滾燙的鮮血灑了一地,五人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一片。   聶白虹冷笑一聲,他雙眸中白光驟然射出兩尺左右,正在頭頂瘋狂絞殺的五條白光寒芒大盛,只聽五聲脆響傳來,上官雨虹等五位長老的飛劍同時斷裂,變成了數十段噴灑着無數光點的廢鐵急速墜下。   這五柄飛劍,是上官雨虹五人最少都耗費了超過兩百年苦功,從剛開始修煉時起就用本命精血打磨的利器。其中又經過了好幾次的重新鑄造淬鍊,五柄飛劍早就達到了極品法器接近下品法寶的程度,和五個長老血肉相連心神相通,幾乎成了他們生命的一部分。   此刻飛劍斷裂,五位長老同時噴出一口血,狼狽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勿乞秋水劍無比狠辣的從左而右劈過他們的身體,幾乎斬碎了他們的胸椎骨。聶白虹更是狠毒,乾脆就毀掉了他們性命祭煉的本命法器。內外交攻,五位長老元氣大傷,哪裏還有站立的力氣?   一聲劍鳴,勿乞收回了秋水劍。先天真水靈罡密佈全身,勿乞偷偷的掐了個法訣,做好了發動祕法逃命的準備。畢竟是五個金丹期的長老,自己可是明目張膽的偷襲本門長老,還讓五人一起重傷,換了任何一個宗門,這都是死罪吧?勿乞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一有不對,立刻溜走,哪怕耗費點本命精血,也顧不得這麼多了,反正他的精血精氣來得容易,倒也不心痛。   只聽一聲長笑,聶白虹張口將五條白光吞回體內,空氣中無數白色劍氣冉冉匯聚成三條劍影,倏忽間重新鑽回了他的天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聶白虹長笑道:“勿乞,你好大的賊膽!本宗和諸位長老切磋劍訣,你居然敢背後出劍偷襲?”   勿乞一聽聶白虹這話不對,手指一動,差點就發動了逃命的祕法遁走。   聶白虹卻是冷笑了幾聲,又大聲笑道:“不過,顧念你是護師心切,無意中出手犯錯,這事情,本宗也就不追究了。去向五位長老認個錯,陪個禮,畢竟你是晚輩,五位長老也不好意思再爲難你!”   一聽聶白虹這話,勿乞頓時樂了。感情這聶白虹是在給自己脫罪?既然你硬要扛上這個責任,那是再好不過了。勿乞急忙上前一步,朝十幾丈外坐在地上動彈不得的五位長老抱拳行了一禮:“五位長老,實在是對不住。畢竟五位長老以多爲勝,五人聯手欺辱勿乞師尊,這怎麼都說不過去。所以勿乞斗膽出劍,無非是想要爲師尊分擔一點壓力,沒想到五位長老堂堂金丹人仙,居然,居然這麼不中用?”   長嘆一聲,勿乞連連搖頭感慨道:“今日小子一戰成名,一劍斬傷五位金丹人仙,痛快啊痛快!”   勿乞的話說得太難聽,也太不給五個長老留半點兒面子,上官雨虹五人本來就內外齊傷,傷勢嚴重得不好生調養一年半載的難以復原。又聽了勿乞這麼難聽的言辭,五人再次齊齊吐血。他們這次吐出的鮮血和他們的劍光色澤相近,分明是他們的本命精血都被氣出來了。   看得這個景象,饒是勿乞有心搗亂,卻也不敢再呱噪。真要氣死了一兩個金丹期的人仙,哪怕聶白虹有心利用他呢,也絕對不會再保着他。當下勿乞低眉順眼的向後退了幾步,乖乖的背起了雙手做好人。   聶白虹抿嘴冷笑了笑,他正要說話的時候,一股極其沉重的威壓突然從天命殿門口傳來。   一個身穿黑袍,長袍上用紫色絲線繡了三條蛟龍的老人正一步步地走進了天命殿,一步步的朝這邊走了過來。在這老人的身周,一圈若有若無的劍光環繞住他的身體,時不時的有金鐵撞擊聲從那一圈劍光中傳出。老人所過之處,方圓三尺的地面盡成齏粉。   一見這老人,聶白虹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的難看。   上官雨虹等五位長老則是好似見了救星一樣,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也不管胸口那條可怕的劍傷,一用力紛紛從地上站起來,齊齊朝那老人抱拳行禮:“太上,爲我們做主啊!”   生了一部濃密的大鬍鬚,面色微黑,雙眸深邃,眉毛濃密,一張國字臉威勢極足的黑衣老人緩步走到聶白虹身前十丈處,冷眼朝勿乞瞪了一記。   聶白虹驟然朝身邊邁了一步,擋在了勿乞面前。虛空中響起了兩柄利劍對撞才能發出的輕鳴,這黑衣老人隨意瞪了一眼,就等於向勿乞射了一劍。要不是聶白虹擋在了勿乞面前,以勿乞如今的實力,根本還看不透這攻擊到底是從何方而來。   勿乞脖子後面一層細細的寒毛筆直的豎起,剛剛這老人瞪了他一眼,他清楚的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要不是聶白虹擋住了這老人的一記凝視,哪怕繼承了盜得經內無數祕法,勿乞自忖起碼也是重傷待斃的下場。這是一個在現階段,可以主宰勿乞生死福禍的可怕人物。   謹慎的退後了一步,勿乞背在身後的兩隻手同時掐住了印訣。他五臟內九成的精血開始沸騰燃燒,他已經發動了逃命的祕法,龐大的力量開始在他經脈中游走。只要這老人再對勿乞表露出絲毫的敵意,勿乞會二話不說用最快的速度逃走,潛心修煉結成金丹後,再來找這老人報復。   但是一眼沒有殺死勿乞,這老人似乎對勿乞就失去了興趣。他輕輕的咳嗽了一聲,淡然道:“鬧得不像話了。白虹,鬧得不像話了。你的門人居然敢如此冒犯本宗長老,你這做師尊的,平日裏管教不夠。”   聶白虹冷冷地看着黑衣老人,淡淡地說道:“太上何出此言?本宗如何管教門人,何須太上提醒?”   黑衣老人突然笑了,他用一種古怪的沙啞混合着柔和的嗓音輕聲說道:“我是你父親,爲何管不得你?”   勿乞的心臟驟然一縮,這黑衣老人,就是和聶藥女併爲裂天劍宗太上長老的燕蠡?大燕朝太子燕齊君的第三王子,鄣樂公主嫡親的三哥? 第092章 夫妻!   不愧是燕丹嫡親的孫子,裂天劍宗太上長老燕蠡隨手掏出的一瓶藥散,短短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內,就讓上官雨虹等人胸口的傷勢恢復如初。他賜下的幾顆靈丹,更是瞬間讓幾個長老的內傷恢復了大半,損耗的精血正在以勿乞靈識能感知的速度迅速重生。   處理好了幾個長老的傷勢,給秦血吻也灌了一通傷藥後,燕蠡看着聶白虹淡然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閉關六個月參悟劍訣而已,裂天劍宗莫非就要分家散夥不成?堂堂掌門和五位長老大打出手,掌門的門人居然還敢對長老冷嘲熱諷,簡直是沒有規矩。”   聶白虹只是冷笑連連,似乎根本沒把燕蠡的話聽進去。   上官雨虹在幾個長老裏面,最是嘴巴乖巧不過,她板着冷冰冰的死人臉,‘啪啪啪’的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不過和勿乞顛倒黑白的本領相當,上官雨虹也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勿乞的頭上,在她的講述中,一切都是勿乞引起的,勿乞成了一個包藏禍心,混入裂天劍宗圖謀不軌的陰險小人。   聽着上官雨虹的話,燕蠡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的臉皮本來就發黑,這時候更是黑得和墨汁一樣。他冷眼看着勿乞,淡然問道:“勿乞?上官長老的話,可是真的?你自裁吧,我放你一條殘魂轉世投胎。”   勿乞冷笑了起來,這燕蠡的做派比上官雨虹他們可大了百倍不止。上官雨虹不過是飛劍想要殺勿乞,燕蠡乾脆就是要勿乞自盡,他甚至連飛劍殺人的這點力氣都不願意浪費。在燕蠡看來,勿乞這樣的小人物,只是他隨意一言就能決定生死的螻蟻罷了。   上官雨虹等長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剛剛甦醒的秦血吻更是連連冷笑。燕蠡要勿乞死,勿乞就死定了。在裂天劍宗,燕蠡的話比聖旨還管用,門人弟子的生殺賞罰,他幾乎可以一言以定。   聶白虹突然笑了起來,他放聲笑道:“太上長老,上官雨虹忘記告訴您一件事情了。勿乞可不是包藏禍心來我裂天劍宗搗亂,是鄣樂公主派人找到了本宗,讓本宗親自出面收他爲徒。太上長老要殺勿乞,還請太上長老親自去找鄣樂公主分說個明白,省得本宗在這裏爲難。”   上官雨虹的臉色驟然變得極其難看。燕蠡則是輕哼了一聲,回頭看了上官雨虹一眼:“此言當真?”   上官雨虹低下頭,畏畏縮縮的不敢吭聲。   燕蠡輕嘆了一聲,緩緩舉起右手,輕描淡寫的朝上官雨虹的心口一按。無形劍意狂湧而出,上官雨虹慘嚎一聲,心口被轟出了一個手指粗細的透明傷口,一道血箭從她身後噴出老遠,一直射到了後方數十丈外的大殿牆壁上。燕蠡望着面色慘白的上官雨虹淡然道:“我能造就你,也就能滅殺你。下次和我說話,一定要將前因後果都說清楚,千萬不要隱瞞任何細節。”   金丹人仙生命力強橫,雖然心口被破開了一個透明的傷口,但是燕蠡出手很有分寸,並沒有傷損到上官雨虹的內臟要害,所以上官雨虹還能搖搖擺擺的向燕蠡鞠躬行禮,忙不迭地應了幾聲。   輕嘆了一聲,燕蠡縮回手,濃密如刀的長眉緊緊的皺成了一團:“紫嫙那丫頭託的人情?嘿,勿乞,你有什麼手段,能讓那刁蠻丫頭爲你開口說話?只不過,哪怕是紫嫙照顧你,你違反裂天劍宗的門規,依舊要受到嚴懲。自斷一臂一足,自剜一目;或者去後山淬劍寒潭面壁三日,你自己挑選吧。”   自斷一臂一足,再挖走一支眼珠子,這豈不是就是廢人?後山淬劍寒潭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但是顯然是無比兇險的所在。勿乞沒瘋,也沒傻,他不會蠢到按照燕蠡的話去做。他古怪的朝燕蠡笑了笑,體內沸騰的精血驟然化爲一道清泉流轉全身,他的身形驟然向後退了三步。   三步一退,勿乞就要發動先天燃血靈水遁法逃走。這是先天水靈遁法中最傷損元氣,最人體負擔最重,代價最慘重的遁術。但是也是先天水靈遁法中逃命效果最強的遁法,以勿乞如今先天養脈境界的修爲,一旦遁法施展開來,除非有元嬰期的地仙當面,否則根本無人能攔截他。   盜得經,盜得經,以天地大道爲目標的大盜法門,這逃命的功法豈是小可?要做好小偷大盜,一定要保證自己不會被失主抓住,否則一次失手就被人生擒活捉,你還盜什麼?你還偷什麼?   勿乞這後退三步,在旁人看來只是他被嚇得腿軟了站不穩,但是勿乞自己心裏清楚,他五臟六腑中九成的精血都已經化爲清水,這九成精血中蘊藏的龐大力量已經在他經脈中充盈滾蕩,只要他心念一動,他就能化爲一道血水遠揚千里。   就在勿乞要走不走的時候,一聲嬌柔甜美,但是沒有絲毫感情的聲音遙遙傳來。   “燕蠡,裂天劍宗如今是白虹當家做主,你身爲太上長老,享個虛名也就罷了,還想插手宗門內的事務,需要我聶藥女不死纔行。”伴隨着這聲音,無數道細細碎碎宛如蠶絲的劍氣從天命殿大門外激射而來,眨眼間就化爲一道席捲了整個天命殿的狂風,帶着‘嗤嗤’巨響,將天命殿的地面整個剷掉了一層。   青黑色的由無數劍氣遊絲組成的狂風中,一條嬌小窈窕的身影冉冉顯出。勿乞看得真切,這是一個身穿簡陋的黑色麻布長裙,衣襟裙角還打着補丁,渾身上下沒有絲毫飾品,乾淨粗樸宛如山間野草一樣的女子。這女子面容姣好,姿容秀美絕倫,看容貌不過是二八少女,但是一頭白髮直垂到了腳踝處,加上她眼角眉梢的滄桑和疲累,看上去又帶着數百歲的老人才有的垂暮之氣。   裂天劍宗上任掌門,現今的裂天劍宗僅有的兩個太上長老之一,聶藥女。伴隨着滿天呼嘯的劍罡狂風,頭頂隱隱有五條朦朧劍影若隱若現的聶藥女冉冉走進了天命殿,宛如護崽子的老母雞,很自然的擋在了聶白虹的面前。   一直冷酷、倨傲的聶白虹面容驟然柔和了下來,他恭敬的朝聶藥女的背影鞠躬行了一禮,低沉而溫和的問候道:“母親,您怎麼出關了?這點小事,孩兒還能處理得了。”   聶藥女淡淡地說道:“五相合一的劍氣歸元訣,雖然缺了土、火兩相劍訣,但是功夫不負苦心人,孃親已經參悟補全得差不多了,稍後傳給你。”略微頓了頓,聶藥女冷笑道:“那個叫勿乞的小娃,別怕,有老太婆在這裏,誰敢動你一根頭髮?燕蠡,是你要這小娃娃自廢一足、一臂和一眼麼?”   燕蠡用說不出的複雜目光看着聶藥女頭頂的五條朦朧劍影,他乾澀地說道:“缺了土、火二相劍訣,你居然真的補全了五相合一的劍氣歸元訣?嘿,這百年來你閉關不出的苦功,果然沒有白費。”   輕嘆了一聲,燕蠡壓低了聲音,溫柔地說道:“藥女,既然是你開口爲這娃娃求情,我還能說什麼?些許小事,就這麼算了吧。以後只要他在裂天劍宗不惹是生非,我保證無人再動他一根手指。”   ‘嗤’的一聲,聶藥女譏嘲的大笑了起來:“我爲他求情?我聶藥女自從六百年前嫁給你以後,何曾向人求情過?燕蠡,你也太高看了你,自從白虹出生後,我就發誓過,這輩子再不求人!”   滿大殿狂卷的青黑色劍風驟然一凝,化爲一道朦朧劍光呼嘯而出,直刺燕蠡心口。   燕蠡驚呼一聲,張口噴出了一道銀光朝那朦朧劍光迎了上去。只聽‘啪嗒’一聲炸鳴,燕蠡噴出的銀光轟然粉碎,朦朧的劍光直射到了他身邊,繞着他的脖子急速旋轉了三週,這才又散成了滿天的劍氣。   燕蠡身體僵硬的站在原地,額頭上大片冷汗一滴滴的滑落。他死死地盯着聶藥女,眼珠子驟然變得赤紅一片。過了許久,燕蠡才突然張開口,一道血箭猛的噴了出來。那道銀色劍光,是燕蠡性命交修七百多年的一柄下品法寶級的飛劍‘銀蛟劍’,沒想到卻被聶藥女一劍打得粉碎。幾乎和燕蠡的元神融爲一體的本命法寶被毀,燕蠡這次受傷可着實不輕。   甚至那道朦朧劍氣繞着他的脖子轉了三週,輕輕鬆鬆就能將他的腦袋砍下來。剛纔燕蠡實實在在是在死亡的邊緣轉了一圈,他的臉色能好看纔怪。   聶藥女雙手揣在袖子裏,冷漠地望着燕蠡冷聲道:“現在你懂了?我不是爲勿乞求情讓你放過他,而是我不許你動他一根頭髮。還有上官雨虹你們都給我聽着,我不管你們和勿乞有什麼恩怨糾葛,我不死,你們不許動他,誰敢不聽我的話,我聶藥女親自宰了他!”   ‘咯咯’怪笑了幾聲,聶藥女望着燕蠡大笑道:“燕蠡,你聽懂我的話了吧?不僅僅是勿乞這小娃的事情,以後裂天劍宗的事,你不許插手,否則我聶藥女和你魚死網破!”   燕蠡氣得渾身直哆嗦,他驟然一跳八尺高,指着聶藥女怒道:“我爲什不能插手?我是白虹他父親!”   ‘嗤’的一聲,聶藥女又發出了那冷冷的譏笑:“你明知道你不是,還給自己臉上貼金做什麼?就你燕蠡,能生出白虹這樣的孩兒?就你那德性?”   仰天長笑了三聲,聶藥女轉身就朝天命殿外行去。   聶白虹也仰天狂笑三聲,志得意滿近乎囂張跋扈的跟在聶藥女身後大步而出。   勿乞張了張嘴,鼓足了中氣,用盡全部元氣放聲狂笑三聲,然後邁着四平八穩的四方步,哼着小調緊跟在聶白虹的身後快步而出。幸好勿乞沒有尾巴,否則他現在的尾巴肯定已經筆直的豎上了天去。   燕蠡張張嘴,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 第093章 貪狼   出了天命殿,聶藥女袖着雙手朝天空看了看,腳下突然有一團青黑色的雲團湧出,託着勿乞和聶白虹直飛了起來。一團雲朵託着三人,快若流星一樣直飛向了白陽山的最高峯。   在白陽山最高峯的山腰附近,一片陡峭如削的金黃色峭壁上,稀稀拉拉的生長了數百棵歪歪斜斜的奇松。這些松樹形如蛟龍,根基牢牢的紮根在峭壁中,樹幹樹冠斜斜的探出,吸取着峭壁附近瀰漫的水霧靈氣,端的是靈氣逼人。   數十頭白鶴在這些粗大茁壯的松樹上築巢,聶藥女帶着勿乞二人飛近的時候,這些白鶴紛紛發出歡暢的清啼,拍動着巨大的翅膀騰空飛起,繞着聶藥女的雲頭盤旋飛舞,宛如在迎接聶藥女的歸來。   峭壁正中,距離地面和山頂都有數百丈的地方,有一片小小的平地,上面有古松三五課,奇花異草一大片,松樹下放着幾個沒有精細加工的石墩子,平地的盡頭是一個高三丈的洞府。一塊淡金色的匾額鑲嵌在洞府上方的石壁上,上面雕刻了四個大篆字‘劍由心生’。   勿乞朝那不斷湧出濃密靈氣的洞口看了一眼,就急忙朝一旁扭過頭去不敢多看。這個洞府應該就是裂天劍宗的根本重地,是聶藥女繼承裂天劍宗衣鉢的所在。對於這樣的核心要地,勿乞等實力足夠的時候,是有心來探查一番的,這不僅僅是盜得經中的教誨,更是勿乞在地球上加入偷天換日門後養成的習慣。   面對未來的目標,還是不要表現得太有興趣的好。   聶藥女降下雲頭,走到了古松下,坐在了一個石墩子上。聶白虹也不開口說話,就在聶藥女對面的石墩上坐定,勿乞看了看左右,似乎這裏沒有自己落座的份兒,只能乖乖的站在了聶藥女和聶白虹的面前,任憑聶藥女眯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自己。   鎮定心神,露出很純善的笑容,勿乞任憑聶藥女打量了足足一刻鐘而沒有流露出任何的不自然和不自在。聶藥女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淡然說道:“心性還算沉穩,不驕不躁,不枉我這次出手保下你。”   乾笑了一聲,勿乞小聲問道:“如果晚輩入不得太上長老法眼又如何?”   聶藥女雙手依舊揣在袖子裏,她很自然地說道:“如果你果然不堪,今日救你一次就是你的運氣,以後你的死活關我什麼事?你又不是我兒子,難不成還要我整天照顧你,呵護你,遇到事情爲你出頭不成?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勿乞琢磨了一下聶藥女的話,這話沒錯啊,他又不是聶藥女的兒子,今天聶藥女保下他,明顯是要給燕蠡一點厲害看看,他不過是一個藉口而已。過了今天,他的死活真的和聶藥女無關。雖然聶藥女放下話要保他,可是如果他真的人間蒸發了,聶藥女絕對不會耗費一點力氣爲他報仇雪恨。   再次乾笑了一聲,勿乞一邊收攏體內快要爆炸的龐大力量,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太上長老帶晚輩來這裏,又發現晚輩似乎還算可堪造就的那種人,不知道前輩有何見教?”   聶藥女沉吟片刻,不理會勿乞,扭頭問聶白虹道:“白虹,這勿乞到底是什麼來歷?小小年紀,修爲在他這個年紀倒也不錯,但是這膽子可大得可以啊?”   聶白虹笑了笑,將勿乞的來歷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聶藥女。包括勿乞是盧乘風的門客,又是鄣樂公主打了招呼讓他進入裂天劍宗,以及今天初一勿乞第一次來裂天劍宗聽講,就捲入這麼大一場風波的事情,只要是聶白虹知道的,全部都說了出來。   甚至聶白虹講述了盧乘風的來歷,呂國溧陽盧氏名義上的嫡長子,燕不羈遺留在外的私生子,剛剛從呂國趕來薊都繼承了燕樂公的爵位。很顯然,聶白虹對勿乞和他身邊的盧乘風,也下了力氣調查。畢竟是裂天劍宗的掌門宗主,想要查清一個大燕朝新貴的來歷,還是不難的。   “這樣麼?”聶藥女耷拉着眼皮,低頭沉思起來。山風吹過,她極長的白髮一根根的在她腦後飛舞,陽光照在她白髮上,髮絲隱隱帶着銀子一樣的光芒。紅顏白髮,聶藥女到底經歷了什麼纔會變成這種古怪的模樣?   勿乞的腦子也在急速地轉動,他很快就總結出了好幾種可能的情況。從聶白虹的姓氏,從聶白虹對燕蠡的態度,從聶藥女和燕蠡的衝突,以及裂天劍宗門內古怪的氣氛,聶白虹這個掌門和衆多長老那種若有若無的對立態勢,勿乞覺得他越來越接近了事情的真相,而且還有了更加大膽的猜測。   只是,他猜測的東西實在是太過於嚇人,他一時半會還不敢確定自己猜測的是否正確。   但是他敢確定一件事情,從聶藥女和燕蠡對立的局面看來,他勿乞在裂天劍宗大有可爲。勿乞隱隱有一種預感,他只要在裂天劍宗好好的經營,他應該可以平安的在裂天劍宗修煉到金丹境界。   想到這裏,勿乞的身體變得越發的挺拔,臉上的笑容更加的無可挑剔,他的目光也變得純淨無瑕,宛如山中的野獸那樣充滿了一種天真的野性。是的,勿乞僞裝出的目光,是充滿了野性的目光,和野獸一樣,發自於本能的野性,而不是後天養成的齷齪人心那樣的野性。   似乎在低頭沉思的聶藥女,果然還是在以神通暗自打量勿乞。當她看到勿乞雙眸中那乾乾淨淨的,沒有經過紅塵薰染的純粹的山林野性時,聶藥女終於滿意的露出了一絲淺笑。   聽了聶白虹講述的勿乞和盧乘風的來歷,聶藥女起碼可以肯定,勿乞是可用的人。因爲他和聶藥女忌憚的、討厭的那些人沒有關係。雖然他是鄣樂公主推薦進裂天劍宗的,但是鄣樂公主不在聶藥女忌憚和討厭的名單裏,那只是一個被寵溺過度的嬌慣少女,手上有點權力,但是不值得重視。   紅脣一抿,聶藥女笑了。她這一笑,頓時眼角眉梢的滄桑和沉重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好似一團怒放的山谷蘭花一樣,給人一種馥郁馨香的美妙感覺。饒是勿乞知道聶藥女已經是幾百歲的老人,依舊被她的笑容弄得一呆。現在如此,當年她還是妙齡少女的時候,又該有多迷人?   “是個好孩子。”聶藥女淡然道:“回去給你家燕樂公說,如果他有意修煉,我可以破例叫白虹收他爲真正的嫡傳門人,傳授他裂天劍宗真正的精義劍訣。”   勿乞一愣,他急忙說道:“我們公子是土、金雙相屬性,而且他更樂意鑽研陣法之道。”   聶藥女的眼睛裏爆出一團精光,她頷首道:“那就正好。天下人都知道裂天劍宗劍訣威力冠絕大燕朝,但是沒人知道,當年我繼承的仙人衣鉢中,也有陣法一道。只不過陣法之道太過艱難,我無心鑽研,所以裂天劍宗內也就少了這一脈傳承。”   看着勿乞,聶藥女沉聲道:“叫燕樂公拜入裂天劍宗,我親自傳他和《裂天劍典》並列的《補天陣訣》!”   勿乞一愣,隨後朝聶藥女深深作揖行禮:“勿乞替我們公子謝過太上長老厚意,但是這事情,勿乞不能擅自做主,還得我們公子自己決定纔是。”   聶藥女沉聲道:“好,白虹等下送你回去薊都,正好順路收燕樂公爲徒。”   不容勿乞反駁,聶藥女似乎是鐵了心要收下盧乘風,她言辭裏的意思,已經是不容盧乘風和勿乞拒絕她的建議。勿乞無奈何地應了一聲,看樣子盧乘風是要被趕鴨子上架了。   執意做主敲定了盧乘風拜師的事情,聶藥女繼續問道:“勿乞,你剛纔在天命殿測定的根骨稟賦如何?”   勿乞也不囉嗦,就將昊英雄幫自己測定的根骨稟賦一五一十的道來。這沒什麼值得隱瞞的,除了那五尺先天元胎有點嚇人,其他的根骨稟賦雖然是不錯,卻也不是那種精彩絕豔的天才之選,不需要隱瞞。   聶藥女卻對勿乞的根骨稟賦很是讚歎了一番,她似乎很滿意勿乞的根骨。她又沉吟了一陣,這才緩聲說道:“罷了,你的心性和來歷,我很喜歡。白虹可以真的收你爲徒。唔,我們修道之人,都有道號道名,你隨意說一個道號吧。”   道號麼?看着聶藥女慎重其事的模樣,勿乞倒是不覺得這有什麼好緊張的。道號什麼的,不就是正名之外的外號麼?勿乞想起了吳望當年在軍中的代號,當即隨口說道:“那就叫貪狼好了。貪狼道人,太上長老以爲如何?”   隨口胡謅的一個道號,卻讓聶藥女的身體驟然一震。她驚訝地看了勿乞半天,突然放聲大笑起來:“這麼說來,這是你的緣法,也是那柄劍的緣法!罷了,罷了,這柄貪狼劍,今日算是碰到主人了!”   聶藥女手一動,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柄奇形無鞘長劍遞給了勿乞。長劍一出,無形寒氣席捲四方,勿乞身體被那寒氣一襲,渾身毛孔驟然一縮,激靈靈的就打了個寒戰。   “此劍名爲貪狼,是我當年採藥,誤入仙人洞府,得來的五柄飛劍之一。我自用‘勾影劍’,白虹用了‘太白劍’,燕蠡要走了‘紫尊劍’和‘太上劍’獻給太子燕齊君,我隱瞞下來的,也只有貪狼一柄。”   隨手將長劍丟給了勿乞,聶藥女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快的事情,陰沉着面孔說道:“今日你自號貪狼,果然和此劍有緣。罷了,去吧,以後謹慎些就是。”   不願意再多談,聶藥女傳音向聶白虹交代了幾句,隨後大袖一揮,一股青黑色狂風平地而起,將勿乞和聶白虹送出了數十里地,兩人落地的時候,已經是白陽山門之外。 第094章 威勢   貪狼劍,非金非鐵,以天外奇物‘萬載漩冰玉’爲主要材料,配合另外四十八種同樣不屬五金之屬的材質,以極陰之火熔鑄而成。劍長四尺二寸,寬一掌,厚一指,重三百六十斤,正和一周天之數。   劍身漆黑,觸之如木石,有詭異的紋路在劍身內蜿蜒延伸,扭曲成了無數玄奧的符籙。所有的符籙紋路匯合在一起,在劍身上一共化爲七七四十九隻張嘴咆哮的狼頭。這狼頭的數量循大衍之數,以貪狼真形引發天地兇殺貪婪之氣,爲這柄下品法寶級的飛劍憑空添了幾分威力。   鑄劍的人毫無疑問是煉器的大行家,就勿乞看來,這柄劍的材質只是不錯,但是鑄劍的手段卻很老道。這柄劍的材質配不上鑄劍的手段,以鑄劍之人的手法看來,按照勿乞的估算,他起碼能鑄造上品靈器,但是他偏偏只用‘萬載漩冰玉’鑄成了一柄下品法寶。但是因爲一個煉器高手的本能,鑄劍之人在貪狼劍上耗費了很大的心思,將這柄下品法寶鑄造得近乎完美。   劍內有加速陣法四十九個,增加鋒利度、柔韌度的陣法各四十九個,而所有陣法的核心,是一個‘貪狼吞月九幽噬魂大陣’。這個大陣,一般只會在靈器上出現,但是這個鑄劍者,悍然將這威力強大的大陣融入了貪狼劍,讓身爲下品法器的貪狼劍擁有了近乎靈器的威能。   貪狼吞月九幽噬魂大陣唯一的功效,就是在貪狼劍斬殺對手後,吞噬吸收敵人的精血靈魂融入劍身,不斷的增強寶劍的靈性和品質,讓貪狼劍未來擁有了無限發展的可能。以盜得經中的玄妙手段,只要得到一些上好的材料,在貪狼劍吞噬足夠的精血靈魂後,他可以無限制的爲貪狼劍升級換代。   騎在獨角麋鹿上,把玩着沉甸甸的貪狼劍,勿乞欣然點頭。和貪狼劍比起來,聶白虹送給他的秋水劍簡直就是垃圾不如。要不是聶白虹正御劍在他頭頂跟隨,勿乞真恨不得將秋水劍掏出來,直接送給爲他帶路的巡風司密探做個人情。   把玩了一陣新得的寶劍,勿乞一狠心,咬破舌尖,逼出了九滴本命精血融入了貪狼劍,然後將一縷靈識打入劍中,初步的和貪狼劍建立起了心神感應。以他如今的修爲,沒有修煉出三昧真火以前,是不可能真正祭煉身爲下品法寶的貪狼劍的,但是利用盜得經內的祕法,他自然有別的法子自如的駕馭一柄下品法寶。有了貪狼劍,勿乞惹是生非和逃生保命的本事,又大了一大截。   頭頂極高處,厚厚的雲層後面,聶白虹正駕着一道白光緊跟着勿乞。聶藥女做出了要收盧乘風入門繼承裂天劍宗補天陣訣的決定,聶白虹自然只能親自跑一趟,同時也省得勿乞在回去的路上,被某位金丹期的活神仙順手一劍給劈了。   高飛在天空中,聶白虹看勿乞一連噴了九滴本命精血在貪狼劍上,不由得咧了咧嘴。本命精血對修煉者而言,是修煉的基礎和根本,以聶白虹這樣的修爲,祭煉新的法寶,一次耗費一滴半點的本命精血,已經是心痛得不得了,像勿乞這樣一次耗費九滴,那簡直是無法理解的瘋狂行徑。   搖搖頭,聶白虹只當勿乞得了一件下品法寶高興壞了,倒也沒懷疑到其他的地方。如果他知道本命精血這種東西對勿乞而言根本不成問題的話,怕是驚嚇得牙齒都要掉下來。   獨角麋鹿奔走的速度極快,沒多久勿乞就來到了薊都城門外。招呼了帶路的嚮導一聲,勿乞正要進門,城門洞裏突然竄出了一大批人,朝勿乞身邊湧了過來。勿乞還沒看清這些人到底是幹什麼的,一道冷風突兀的朝他大腿處紮了過來,一個面容枯瘦生得猥瑣不堪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柄小匕首,狠狠的捅向了勿乞的大腿。   這中年男子一點武功修爲都沒有,勿乞只是一聲冷笑,飛起一腳就將那男子踹飛了出去。   只聽一聲慘嚎,勿乞驟然發現事情不對。這男子的身體怎麼這麼輕?勿乞的腳尖剛剛碰到他,他就好像被狂風吹拂的羽毛一樣,遠遠地飛出了七八丈遠,一頭撞在了城門洞的護牆上,半個腦袋都撞碎了,腦漿鮮血流了一地。剛剛衝出來的那羣人頓時大聲譁然,紛紛朝勿乞衝了過來。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這廝居然敢行兇殺人!各位大人看仔細了,這廝公然殺人啊!”   勿乞一愣,他這纔看清剛纔從城門洞左右幾個城防軍值班房裏走出來的,是一批身穿黑色公服,頭戴四方形高帽,左側帽檐上插着一支血色羽毛的差役。這些差役清一色的勁裝打扮,腰懸牙牌長刀,分明正是大燕朝負責緝捕盜賊、維護社會治安的司寇管轄下的巡捕。   從值班房裏走出來的這些巡捕何止百人,眼看勿乞‘一腳踢死’了那中年漢子,這些巡捕亂雜雜的就衝了上來,幾條合金鑄造的鎖鏈劈頭蓋臉的就朝勿乞抽了下來。雞蛋粗細的合金鏈條,被這些都有着不弱內功修爲的巡捕運足了內勁全力抽下,就算是一根鐵柱子也被抽斷了,何況是尋常的骨肉之軀?以勿乞如今的修爲,也絕對不敢讓這些鐵鏈就這麼砸中自己。   正好貪狼劍還在手上把玩,勿乞隨手一揮長劍,一道烏光帶着若有若無的狼嘯聲閃過,幾條鎖鏈在‘嗤嗤’碎響聲中紛紛斷裂,幾個健壯的巡捕手上一輕,用力過猛的他們剎不住勢頭,當即一頭栽倒在地,很是狼狽的連連翻滾了好幾圈。勿乞手持寶劍,厲聲喝道:“慢着,你們做什麼?這人刺殺我在先,怪不得我出手反擊!”   一個眼圈烏黑,面容陰森的中年巡捕大步走了出來,他指着勿乞呵斥道:“放屁,這人分明是良民,你踢死良民,反而有理了?他刺殺你在先,他用什麼刺殺你的?兇器呢?”   勿乞急忙看向了那一頭撞死的中年男子,那男子手上剛纔緊握着的匕首早就不知去向。勿乞心一沉,知道自己中套了。在偷天換日門廝混了好幾年,又有吳望的全部經驗,勿乞知道這些巡捕就是衝着自己來的,用一條人命給自己設了一個死套子。   不等勿乞想清應對的方法,那中年巡捕已經冷笑一聲怒斥道:“無話可說了?來人啊,將他押往司寇府,嚴刑拷打,看看他到底是仗了誰的勢力,居然敢當街殺人!好好一條人命啊,就被他一腳了斷了,這種窮兇極惡之徒,如果不用國法嚴懲,上對不起蒼天后土,下對不起百姓黎民,大家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勿乞進城的這個城門,有衆多黎民進出。這時候城門兩端已經圍上了許多百姓。聽了那巡捕的呵斥聲,不知道是誰在人羣中叫了一嗓子‘好’,然後近千百姓紛紛鼓掌叫好。更有一些佩刀持劍的遊俠兒義憤不過,就要上前抓捕勿乞。幾個修爲最高,膽氣最強的遊俠兒,已經仗劍朝勿乞步步逼近。   那些司寇府的巡捕露出了陰森而得意的笑容,一條人命扣死了勿乞,除非他想亡命天涯,否則他只能乖乖地跟隨他們去司寇府。只要進了司寇府,勿乞的這條小命還不是由得他們掌控麼?   蹄聲傳來,兩隊身穿青衣軟甲的巡風司密探策騎堵住了兩端城門出口。勿乞在這些巡風司密探中,看到了秦清水那張很有特色的驢臉,在面沉如水的秦清水身邊,被盧乘風毆打過一頓的昊英風龍,正得意洋洋的朝勿乞笑着。在這兩人的身後,則是皮膚呈青紫色,顯然凍傷還沒痊癒的拓跋昊風,也正朝勿乞連連獰笑。   好嘛,勿乞進薊都後招惹的幾個仇人,這一會兒全湊齊了。司寇府出面抓人,巡風司密探堵住了城門防止勿乞逃跑,說不定拓跋昊風的屬下還帶着牀弩之類的違禁軍械在外面埋伏,這殺招是一手連着一手啊!   長嘆了一聲,勿乞突然抬頭怒嘯道:“師尊爲徒兒做主,這裏有人要誣攀徒兒,這是不給您面子啊!”   強烈的白光驟然閃過,身穿白衣,臉色陰沉宛如厲鬼的聶白虹驟然出現在勿乞身邊。聶白虹先是冷冷地瞪了秦清水一眼,秦清水身體一個哆嗦,直接嚇得從坐騎上摔倒在地。摔在地上的秦清水哼都不哼一聲,‘咚咚咚’在地上朝這邊磕了三個響頭,然後轉身就跑。   昊英風龍、拓跋昊風愣了愣,兩個人同時跳起,筆直的呈五體投地式砸在地上,也是連連磕了幾個響頭後,顧不得磕破的額頭流淌的鮮血,甩開腳丫子轉身就逃。   聶白虹冷笑了一聲,望着那些嚇得渾身直哆嗦的司寇府巡捕說道:“你們誣告本宗徒兒,你們不把裂天劍宗放在眼裏?”城門洞裏圍觀的百姓驚呼一聲轉身就逃,眨眼間跑得乾乾淨淨,就連那幾個舞刀弄槍要生擒勿乞的遊俠兒,也跑得無影無蹤。   只聽得‘咚咚’悶響,近百個巡捕同時跪倒在地,不敢有一個人吭聲。   倨傲的笑了笑,聶白虹沉聲道:“爲首的三十人自裁,本宗不追究你們家人的責任。”   勿乞還沒來得及阻止,就看到以那中年巡捕爲首,三十個巡捕同時拔出佩刀,狂嘯了一聲‘多謝老神仙開恩’,隨後長刀重重砍在了自己脖子上,三十顆頭顱高高飛起,鮮血濺了滿地都是。   勿乞呆住了。聶白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低聲喝道:“愣什麼?帶路,去找燕樂公!”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三十具屍體,勿乞一聲不吭的策騎繼續前行。 第095章 私密   那等長那等寬的一條大街毫無人蹤。長風吹過大街,捲起了幾片剛剛落下的樹葉,飄飄蕩蕩的隨着勿乞朝前飄行。聶白虹在離地三尺的高度一步步的朝前躡空而行,所過之處,街面被印出了一個又一個清晰得連指頭紋路都看得清清楚楚的腳印。   大街兩邊的店鋪民宅的門窗紛紛關閉,只有幾個膽子天大的居民,偷偷摸摸的從窗縫裏偷窺聶白虹的模樣。一個修成了金丹的人仙突然降臨的消息,已經風一樣傳遍了這條大街,所以大街上連一個人都沒有,唯恐衝撞了聶白虹這個傳說中不近人氣的仙人。   城門洞內三十人自裁的消息,也通過隱祕的渠道迅速散播開。血淋淋的人頭還堆在城門洞裏,一句話就勒令三十人自裁的仙人就在大街上行走,試問哪個百姓不怕?看着空蕩蕩的大街,勿乞突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終於直接感受到了金丹期的存在是何等威勢。   在勿乞身前一丈處緩步行走的聶白虹突然沉聲說道:“那些巡捕設計誣告你,死不足惜。看他們今日這般熟門熟路的對付你,這種事情也不知道做過多少次。一個個死有餘辜,你不用放在心上,也不要以爲本宗是一個兇殘好殺的人。”   沉默了一陣,勿乞淡然道:“這些人死就死吧,要不是師尊出手,徒兒暴起反抗,說不定只會殺得更多。只是徒兒想起了前幾日亂紅江上,那個無辜少女,卻被師尊你一劍殺了。”   聶白虹冷笑了起來,他冷聲道:“你認爲本宗殺錯了人?不該殺?”   勿乞思索了一陣,點了點頭:“要殺人,你可以去殺秦清水,去殺昊英風龍,去殺拓跋昊風,甚至殺他們全家,滅他們滿門,把他們九族都斬盡殺絕,我絕對不會有絲毫憐憫之心。但是那少女,不過是一青樓中廝混的可憐人,你又何必因爲她一點小錯失就殺了她?”   眉頭微微一皺,聶白虹沉聲道:“如果本宗不給你解釋呢?”   勿乞挺起了胸膛,他坦然地說道:“在那畫舫上,我曾經發誓,如果你是這樣肆意胡爲亂殺之人,等我修煉有成,我一定會殺了你。我不是好人,但是你殺了那少女,卻觸及了我的底線。”   冷笑幾聲,聶白虹轉過身來,一步步的倒退着行走,看着勿乞譏嘲道:“就憑你?”   認真地點了點頭,勿乞很是嚴肅地說道:“就憑我。我一定修煉得比你快。”   無比鬱悶的搖了搖頭,聶白虹苦笑了起來:“看來,本宗居然收了個正義感過剩的徒兒。偏偏你這徒弟,還是孃親看中,未來要用來壯大我裂天劍宗的核心門人。殺又殺不得,能怎樣呢?”   輕嘆了一聲,聶白虹低下頭思忖了一陣,朝勿乞飛近了九尺,和勿乞肩並肩的朝前躡空而行。他低低地嘆了一口氣,淡然說道:“本宗也很奇怪,爲什麼本宗不現在一劍宰了你,這樣也就省得耗費口水。但是,看在你曾經和本宗很相似,本宗破例給你說點事情吧。”   抬頭望着天空,聶白虹一指點出,一道劍氣將後面跟着的,給勿乞做嚮導的那巡風司密探的坐騎射死。那密探倒也識趣,急忙跳下倒斃的坐騎,遠遠的落在了後面,不敢再靠近半步。   輕嘆了一聲,聶白虹淡然說道:“燕蠡是我孃親的丈夫,而我姓聶,跟了我孃親的姓。”   勿乞扭頭看着聶白虹,想要聽聽,他到底要用什麼藉口,爲他斬殺那畫舫上的少女開脫。他發誓要殺了聶白虹,但是聶藥女如此看重他,還將貪狼劍直接賜給了他,勿乞做不出那種受了人家的好處,事後還翻臉殺人的事情。男子漢大丈夫,就算要殺人,也要事先說得明明白白,將道理弄一個透徹,他勿乞,還有他曾經的師傅吳望,都不是那種不告而殺的人。   聶白虹的臉色變得很古怪,他的瞳孔微微擴大,一縷靈魂兒早就不知道飛去了哪裏。他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調,將一些很久遠的事情慢慢地說了出來。   那還要從聶藥女繼承裂天劍宗的衣鉢開始說起了。   六百多年前,聶藥女只是薊都城外一個小村子中的採藥女,常年出入於白陽山,採摘藥草出售給薊都的藥鋪爲生。那一年,也是她的運道,她爲了採一株‘五色墨心禾’,從懸崖上用繩索垂掛下去,結果不知怎麼的,也許是她的根基符合要求吧,她進入了‘劍由心生’洞府,繼承了仙人的遺澤,得到了裂天劍宗‘裂天劍典’和‘補天陣訣’兩部祕籍。   出身山村的民間女子,哪裏知道什麼利害關係?聶藥女得了仙緣的消息,很快就傳播開,大燕朝那時主持朝政的,以皇太子燕齊君爲首的督撫八王聯袂來訪,一番國家大義的名分壓下,懵懂的聶藥女就成了大燕朝的皇室供奉。大燕朝出資出力,建立了裂天劍宗。   因爲仙人禁制的關係,那時候除了聶藥女,無人能從裂天劍典和補天陣訣中得到任何信息。除非聶藥女親自傳授,否則大燕朝再無其他人能得到相應的修煉功訣。   於是,剛剛開始修煉的聶藥女在某次赴宴之後突然醉酒暈倒,醒來時已經和燕蠡交頸而眠,兩人已經成就了夫妻事實。一些很俗套但是很有效的手段接踵而來,聶藥女爲了祖居山村的安全,爲了她青梅竹馬的戀人的安全,已經失身給燕蠡的她,就和燕蠡結成了夫妻。   於是,燕蠡順理成章的得到了聶藥女傳授的劍訣。但是經歷變故的聶藥女迅速變得成熟起來,她隱瞞了補天陣訣的存在,傳授的劍訣,也缺了最精要的劍氣歸元篇。   “然後呢?”勿乞用很八卦的目光看着面色深沉的聶白虹。他知道這種目光很容易讓人誤解,很容易激怒那些傷心的人,但是這是來自樂小白靈魂記憶中的不良痕跡,勿乞想要擺脫這些惡劣的習性,還需要很大的努力,非常艱鉅的努力。起碼現在的勿乞,一聽到聶白虹講述的八卦,渾身的細胞都燃燒了起來。   然後的事情也是很順理成章的。同樣進入裂天劍宗,得到了劍訣傳承的聶藥女那個青梅竹馬的戀人,在剛剛結成金丹,快要渡天劫的時候意外身死,死得悄無聲息沒有絲毫痕跡。那時候聶藥女已經有了身孕,而孩子絕對不可能是燕蠡的——從聶藥女懷孕一直到生下聶白虹,燕蠡都在閉關衝擊金丹境界,等燕蠡結成金丹破關而出時,聶白虹都開始滿地亂跑了。   “在本宗出生,一直到本宗接掌裂天劍宗掌門之前,本宗經歷了二百九十七次刺殺,幾乎一年一次。”聶白虹看着勿乞淡然笑道:“本宗曾經有七個心腹門人,也就是你的七個師兄,他們爲了保護本宗,全部被刺殺身亡。本宗踩着他們的血,踏着他們的肉,好容易才坐穩了這個掌門的位置。”   輕輕地嘆了一聲,聶白虹淡然道:“本宗必須殺人,任憑誰對本宗不敬,哪怕是一點點不敬,本宗都要殺人。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誰有不服,一劍斬之!只有殺得天下人都怕了本宗,本宗纔不會被殺,纔不會有人敢對本宗出劍。”   看着勿乞,聶白虹搖頭道:“那畫舫上的女子在本宗面前打了個噴嚏。小事,罪不至死。但是大燕朝的人都稱呼本宗爲‘太白殺神’,不殺她,本宗就不復殺神,那些曾經想殺了本宗的人,會再次仗劍殺來。所以,本宗只有殺,不斷的殺。”   憐憫地看着面色陰沉的聶白虹,勿乞輕嘆道:“你該殺了燕蠡纔是啊!”   聶白虹沉默了一陣,他壓低了聲音:“如果我說,我最想殺的是燕丹和燕齊君,你會不會去密告?”聶白虹突然‘咯咯’怪笑起來,饒有趣味地看着勿乞。   沉吟片刻,勿乞搖頭道:“如果你要殺荊軻,我會密告。燕丹和燕齊君麼,我對他們沒感情。”   那個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壯士,如果聶白虹要殺他,勿乞真會去密告。至於燕丹和燕齊君,他們又不是勿乞的兒子,勿乞管他們死活?能對聶藥女做出那樣的事情,他們的人品,還真不怎麼的。   聶白虹笑了,很開心的笑了起來:“荊軻上將軍?那是一條鐵骨漢子。嘿,整個大燕朝,也就他和高漸離,還算是一對兒蠢好人!哈,你天生就該是本宗的徒兒!”   勿乞沉吟了片刻,看着聶白虹說道:“爲了那畫舫上的女子,等我結成金丹後,我會刺你一劍。你不死,這事情就揭過不提。如果你死了,你爲她償命也是天道報應!你自己捫心自問,太上長老遭遇可憐,可那女子,和當年的太上長老一般,也只是一個弱女子!”   聶白虹的笑容一滯,他雙眸神光大亂,身體驟然一顫。   一口熱血突然從聶白虹嘴裏噴出,他死死地盯着勿乞沉聲道:“原來如此!好,好,好,你金丹成就後,本宗不遮不擋,用肉身接你一劍就是!捫心自問,好一個捫心自問!好一個勿乞,好一個貪狼道人!”   仰天狂笑了三聲,聶白虹突然壓低了聲音,神祕兮兮地問道:“看在這‘捫心自問’的份上,你想不想知道有關鄣樂公主的一件祕事?嘿,鄣樂公主現在和你交好,本宗可不願你哪天就被人宰了丟護城河裏!”   和鄣樂公主有關的祕事?勿乞臉色一變。他低聲喝道:“說,我聽!”   聶白虹怪笑了幾聲,將語聲凝成了一條細線傳入了勿乞耳裏。   勿乞聽了聶白虹的話,頓時臉色慘變。過了半晌,勿乞才很古怪的笑了起來。 第096章 韋氏   一路行來,勿乞已經進了內城,距離燕樂公府不過是裏許之地。   聶白虹和勿乞肩並肩的前行,他臉上帶着說不出的快意。他幸災樂禍地說道:“這件事情,你自己知曉就是,千萬不能泄露給別人。哈,這事情,誰敢說出去誰就倒黴,哎,這些年了,本宗還沒弄清到底是誰纔是那幕後主使呢。哈,哈哈,哈哈哈!你可千萬不能說給人家聽!”   勿乞苦兮兮地看着聶白虹。這裂天劍宗的現任掌門果然是小氣得厲害,剛剛說了一點自己的隱私八卦,就立刻報復勿乞,將這麼一件要命的事情說了出來。這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泄露了自然會招來不測之禍,但是悶在心裏,這也是一根刺啊。   其實說出來這事情也沒什麼奇怪的,只是關於鄣樂公主的母親而已。   能夠讓諸侯國敬獻給大燕朝皇太子的蠻女,肯定不是那種跑去深山老林裏,背後悶棍一敲,弄個麻袋套了就跑的那種尋常蠻女。鄣樂公主的母親在蠻人中的身份極其高貴,簡直高貴得不可思議。   在大燕朝建國之前,如今大燕的這片土地上,有一個鬆散的部落聯盟。現在的那些和大燕朝各諸侯國打得不可開交,三天兩頭就在某處爆發戰火的蠻人,就是那個部落聯盟的後裔。這個部落聯盟,在大燕朝建國後百年,就被大燕朝攻破,無數蠻人部落四散,被逼遁入了深山老林的部族發源之地,這才造成了大燕朝周邊山林中滿地盡是蠻人的情況。   那個部落聯盟沒有行政上的首領,只有宗教上的領袖。而且那時候的蠻人最高貴的宗教領袖,就是負責祭祀‘媧神’的女主祭。女主祭代代單傳,每一任女主祭在世時,座下會有聖女一人,在女主祭歸天后,這聖女就自動繼承女主祭的位置,成爲所有蠻人部落的宗教領袖、精神導師。   鄣樂公主的母親,就是這一任的蠻人聖女。也不知怎的,她就被那個諸侯國生擒活捉,送到了燕齊君的王宮。而燕齊君也就正如前文所說,在大肆歡宴醉酒之後,和這聖女一宵春風,這纔有了鄣樂公主。   事情如果僅僅如此也就罷了,而事實是,蠻人的聖女都是稟賦超絕之人,而且天生有種種神異不凡的能力。也不知道是誰下的手,總之在鄣樂公主的母親孕育她時,有人給蠻人聖女服下了‘逆天奪元丹’,以藥力將蠻人聖女全部的精氣神都融入了鄣樂公主體內。   所以鄣樂公主纔在她母親腹中那樣異常的經過了長時間的孕育而生,而且她生下後,蠻人聖女也就精血耗竭而死。也就是鄣樂公主母親全部的精氣孕化了鄣樂公主,所以年僅十餘歲的鄣樂公主就修煉到了先天胎息境界,只差臨門一腳就能正式結成金丹修成人仙。   這事情,真的是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就是一根刺,狠狠的紮在了勿乞的心頭,讓他無比的彆扭。告訴鄣樂公主吧,也許會招災惹禍,也許鄣樂公主根本不會在乎自己母親的身份來歷。不告訴鄣樂公主吧,這事情憋在心裏,真的讓人很不舒服。怎麼說勿乞如今和鄣樂公主,也有這麼一份情誼。   看着勿乞一臉的糾結和鬱悶,聶白虹再次大笑起來,笑得前俯後仰的不亦樂乎。勿乞只是連連搖頭,這堂堂裂天劍宗的現任掌門,太小氣,天知道以他如此的心胸,怎麼修煉到金丹境界。長嘆短噓的勿乞連連搖着頭,策騎回到了燕樂公府門前。   一到門前,勿乞就是一愣。一溜兒十幾輛乍一看上去很是不起眼,但是仔細看上去卻是奢華無比,就連車輪上的輪釘都是紫金打造的車駕,正停在燕樂公府的門邊。大概兩百名外披斗篷,內襯軟甲,精悍英武給人極強壓力的護衛,正鐵釘一樣站在車駕邊,警惕的目光不斷掃向四周。   這些車駕上,沒有大燕朝貴族常用的青黑色燕子標記。暗沉沉用萬年深水金檀木打成的車廂外,只是掛着一個不起眼的,大概巴掌大小的徽章——黑色的底子上,雕刻了兩張並列的金色笑臉。那笑臉經過了藝術的誇張和加工,眉目鼻子都很精緻小巧,只有兩張笑得咧開來的大嘴煞是醒目。   勿乞仔細地打量着這些車駕和護衛,那些護衛也察覺到了勿乞的接近,一隊十二名護衛腳下微動,對着勿乞擺出了一個半弧形的防禦陣勢。這些護衛的動作幾乎是出自本能,他們還不確定勿乞是否有威脅,已經做出了應對的反應。   深深地看了一眼這些護衛,勿乞頷首微笑,然後跳下獨角麋鹿,將繮繩丟給了迎上來的門房,殷勤的引着聶白虹走進了燕樂公府。進門的時候,勿乞很心痛地看了一眼聶白虹走過的地方。果不其然,燕樂公府門前用上好美玉雕成的臺階,還有門後面耗費鉅萬鋪成的廣場,都被聶白虹踩出了一個個深深的腳印。   敗家子,這傢伙果然是走到哪裏敗到哪裏。勿乞搖搖頭,他突然想起了從薊都城門一路走過來,這幾十裏大街上被聶白虹踩出來的腳印,突然又變得心情大好,差點沒放聲大笑起來。   深吸了一口氣,勿乞大聲笑道:“燕福,燕福,快快通知公子,有貴客到了,叫公子快快出來迎接。”   白髮蒼蒼的燕福麻利的從大廳裏迎了出來,他急匆匆的跑過來說道:“勿乞先生,主上正在陪客呢。哎呀,這位先生,老奴馬上去通知主上出門迎接!”燕福在燕樂公府做了這麼多年大管家,眼光也厲害得很,一看到凌空懸浮的聶白虹和他腳下深深的腳印,就知道來了了不起的人物,忙不迭地就要去通知盧乘風。   聶白虹卻出言制止了燕福,他淡然說道:“罷了,勿乞,帶爲師進去。門外的那些車輛,是大燕韋氏的車。爲師雖然是修道者,卻也知道這韋氏的名氣。只要被他們纏上的,哪怕是公爵宗族,都免不了要喫個大虧,爲師倒是要看看,韋氏的人這次來到底是要做什麼。”   韋氏?大燕朝的韋氏,能夠讓公爵宗族身份的人都喫虧?   勿乞駭然問道:“這韋氏,也是修煉之人?”   聶白虹搖了搖頭,他一邊隨着勿乞朝待客的大廳疾行,一邊冷笑道:“他們不是修道者,但是他們有比飛劍法寶更厲害的東西。有錢能使鬼推磨,大燕朝公認的第一豪富,就是韋氏!他們是大燕朝御用皇商,同時也私下裏做自己的買賣。韋氏的產業遍佈大燕,不說其他,僅僅大燕朝的靈石礦脈,就有四成掌握在他們手中,而且是由他們獨家掌握了向大燕仙道宗門出售。”   勿乞喫驚地看着聶白虹:“他們掌握了大燕朝四成的靈石供應?仙道宗門用什麼和他們購買靈石?”   聶白虹冷聲道:“比如說天靈宗,他們用各種大威力靈符和他們交換靈石。又好比藥王谷,他們用各種靈丹和他們交換靈石。這韋氏的人,貪婪成性,最奸詐狡猾不過,又仗着有皇室撐腰,哼哼!”   勿乞眼珠一轉,壓低了聲音問道:“裂天劍宗,可有符籙和靈丹這樣的特產?”   聶白虹閉上了嘴,一張臉拉得比驢臉還要長几分。勿乞突然明白了,爲什麼聶白虹對韋氏的意見這麼大,感情裂天劍宗就是一夥只會拔劍殺人的殺貨,並沒有什麼靈丹靈符和人家交換,每年只能依靠大燕朝提供的靈石度日啊?難怪鄣樂公主都能用靈石和法器的供應來威脅聶白虹。   難怪聶藥女對勿乞和盧乘風表現得這麼看重。盧乘風可是有兩郡的封地,這封地上肯定有靈石礦脈,收了盧乘風爲徒,裂天劍宗就能多一份資源發展自身,而且這資源還不用和燕蠡等長老分潤,這是多划算的事情?果然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這柄貪狼劍可不是白送的;盧乘風未來要學習的補天陣訣,也不是免費傳授呢。   歪了歪嘴,勿乞搖搖頭,一路帶着聶白虹到了燕樂公府待客的大廳外。   剛剛走到大廳外的臺階下,就聽到大廳內傳來了盧乘風不快的喝聲:“原來如此,看上本公封地上那幾處鐵山和鍊鐵場的,是韋氏的鐵行?嘿嘿,諸位明白來說就是,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圈子,通過慈王燕河洛來威逼本公?”   冷笑了幾聲,又聽到盧乘風輕喝道:“這次出了鐵山和鍊鐵場,感情韋氏還看上了本公封地上一直以來封存沒有開掘的靈石礦脈?哈,韋氏把本公當做什麼?這麼點代價,就想要本公放棄這些礦脈?簡直是做夢!”   一個宛如鶯啼般嬌柔甜美的聲音可憐巴巴的接上了盧乘風的話:“燕樂公既然這麼說了,小女子還能有什麼好說的?只是小女子這次離開家族出來歷練,第一件事務都沒能做好,以後小女子在族中的前途,可就徹底毀掉了。燕樂公就不能大人大量,成全小女子一次麼?”   輕嘆了一聲,那女子輕輕柔柔地說道:“只要公爺您願意將那些鐵山和靈石礦脈交給小女子打理,以後無論公爺想要對小女子如何,小女子都是公爺的人了!”   就聽得盧乘風大笑了起來:“韋姑娘,你把本公當成什麼人了?”   勿乞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   “可不是麼,這位姓韋的妞兒,你把我們公子當成沒見過女人的初哥麼?薊都最紅最有名的姑娘一夜才值幾錠金子?你陪我們公子睡上一年,我們公子哪怕一夜三次,和你也不過春風千次而已,哪裏值得上七座鐵山和那些靈石礦脈?”   勿乞的話難聽至極,大廳內驟然就爆發出了呵斥聲:“放肆!找死!”   一道劍光帶着刺耳的嘯聲,驟然射出大廳,直朝勿乞面門射來。 第097章 丹劫   六尺寒芒,色呈淡紫,帶着逼人的高溫撲面而來。這不是普通的飛劍,同樣是幾近下品法寶級的神兵。普通飛劍只是憑藉鋒利傷人,像面前這道淡紫色劍光,內蘊高溫火毒,距離勿乞還有兩丈多遠,熱辣辣宛如刀割的高溫已經燒得勿乞頭髮都打了卷兒,這絕對是法寶級的飛劍。   貪狼劍全力揮出,一道烏光呈扇面迎了上去。   ‘鏗鏘’巨響,勿乞身形一震,連續十八個筋斗向後倒飛了十幾丈遠,踉蹌着落在了地上,差點沒摔了個馬趴。他上身衣物突然着火,紅色火苗‘呼’的一下捲了上來,兩條長眉一下就被燒得乾乾淨淨,剛剛長出的頭髮被高溫火苗一卷,也是‘嗤’的幾聲就化爲青煙飄散。   大聲咒罵了幾句,勿乞體表一片水霧升騰,先天真水靈罡帶着刺骨寒意包裹全身,身上火苗驟然熄滅。他五指痠痛,貪狼劍被劍光巨力震盪,差點沒脫手飛出,幸好他以大纏絲手放出一股綿綿吸力握住了劍柄,否則寶劍早不知道被砸飛了多遠。   大廳內傳來了一聲驚呼:“小子大膽,還不速速死來!”   被勿乞一劍震得向後縮了一丈多遠的淡紫色劍光火光大盛,一層厚有寸許的紫紅色火焰從劍光中噴出,劍光宛如火龍,帶着逼人的熱浪朝勿乞追殺了過去。但是劍光剛剛射出不到三丈遠,一條長有丈許的白光已經從斜刺裏射出,和它絞殺成了一團。張口噴出劍光的聶白虹冷笑道:“大膽,本宗當面,居然敢傷本宗門人,你們韋氏的人,越來越不成體統。今日給你一個教訓,以後做人要收斂些!”   雙眸一瞪,聶白虹瞳孔內細細的白色寒芒噴出一尺多遠。他放出的劍光威勢大盛,驟然間一條白光分成了三道白色劍影,幻化爲一片光網將那淡紫色劍光牢牢的籠罩在內。三條劍影向內驟然一縮,只聽‘咔嚓’一聲巨響,淡紫色的劍光被劍網硬生生絞成粉碎,無數拇指大小宛如流鶯的紫紅色光點亂雜雜的灑出。火光灑在地上,將方石鋪成的地面燒出了數百個拳頭大小的窟窿。   大廳內傳來沙啞的呼號聲:“哪位前輩大駕光臨,還請恕罪。晚輩斗膽冒犯,實在是不知道前輩當面。”   聶白虹只是冷哼了一聲,招呼着勿乞和燕福走進了待客大廳。盧乘風早就迎了上來,畢恭畢敬的將聶白虹安排在了最尊貴的主位上坐定,自有燕福裏裏外外的忙活着,燕樂公府的侍女們穿花蝴蝶一樣的快步走了進來,送上了極品香茶和各色點心瓜果。   勿乞匆匆的向盧乘風打了個眼色,要他在聶白虹身邊謹慎招呼着。隨後他才定睛看向了大廳內幾個面色難看的人。坐在客位上,明顯是領頭人的,就是剛纔出言挑逗盧乘風的韋氏少女。那是一個容貌絕美,身穿淡青色長裙,衣飾大方富貴,隱隱有一股大家之氣油然而生的女子。只是這韋氏少女雖然生得絕美,但是那目光凌厲的雙眸,以及太削、太尖的下巴,讓她充滿了咄咄逼人的銳氣,少了幾分女子的可愛柔美。   這是一個極度強勢,先天優越感極強的女子。她身邊一字兒站着八名神氣完足精血充溢的老者,個個都是先天胎息境界的修爲。但是因爲有靈藥靈丹填補血氣補充精氣的關係,他們的容顏並不顯枯槁,膚色油亮白裏透紅,精神抖擻宛如青壯男子。只是其中一個老人嘴角掛着一絲鮮血,紅潤的臉色有點發青,這分明就是被聶白虹絞碎了劍光,靈識受創的表現。   但是哪怕自己身邊的得力護衛被聶白虹教訓了一通,自己的護衛也開口求饒了,這女子依舊是那樣的高高在上,高傲的挑着下巴,用俯視的目光打量着周身氣息隱隱,顯露出了金丹人仙特有異兆的聶白虹。至於正在打量她的勿乞,則完全不被她看在眼裏。   眉毛頭髮被燒了個精光,上半身衣物也都化爲灰燼,這時候只是披了件斗篷的勿乞外形實在是難看。他摸摸自己的光頭,朝那少女又看了幾眼,這才笑問道:“公子,這是怎麼回事?這位姑娘要強買您封地上的鐵礦和靈石礦脈?這可不成,我們還指望着這些東西養家餬口呢。”   盧乘風還沒來得及答話,那少女已經放聲大笑起來:“有趣,實在是有趣。這位就是燕樂公的首席門客勿乞先生吧?坦白地說,如果我們韋氏開口了,燕樂公封地上的鑄造出來的鐵錠,還有開掘出來的靈石,是賣不出去的。想要用這些東西養家餬口,除非諸位能啃鐵疙瘩,喫靈石纔行。”   “放肆!”聶白虹沉沉的哼了一聲:“小女子自己掌嘴三下,否則休怪本宗劍下無情。”   勿乞笑了,他退後了幾步,將這裏的主動權讓給了聶白虹。不愧是裂天劍宗的當代宗主,一言既出就將那少女逼近了死衚衕,要麼張嘴,要麼他聶白虹就要拔劍殺人。凶神惡煞也有凶神惡煞的好處,有時候不講道理,反而是最大的道理。拳頭大的是大爺,勿乞突然深深的領悟到了其中的精髓。   少女明顯被聶白虹給驚呆了,她張了張嘴,沉默了一陣,尖銳的下巴微微點了點,起身朝聶白虹行了一個禮:“這位前輩,小女子韋笑笑,今後負責韋氏在大燕朝內所有商會的一切事務。不知前輩是?”   聶白虹閉上了眼睛,他很不韋笑笑面子的冷笑道:“掌嘴十八次,否則,本宗立刻殺了你。”   韋笑笑身體一哆嗦,她猛的瞪大了雙眼望着聶白虹怒道:“前輩可知笑笑出身韋氏,我們韋氏……”   聶白虹雙目暴睜,他運足了金丹真元怒聲喝道:“你們韋氏,不過是低買高賣的商販之輩,有何資格來本宗面前如此放肆?今日本宗殺了你又如何?你韋氏,莫非還敢向我裂天劍宗開戰?”怒吼聲中,聶白虹嘴一張,一道白光激射而出,朝韋笑笑的脖子急速斬了過去。   盧乘風在一旁差點拊掌大笑,今日韋笑笑一登門,就用絕對強勢的態度威逼他和韋氏合作。而所謂的合作,實則上就是要強奪盧乘風封地上最有價值的那些礦藏的經營權,留給盧乘風的,只是一些三錢不值兩錢的破爛而已。盧乘風因爲不知道盧氏的底細,小心行事的他已經近乎委曲求全了,可是韋笑笑卻是得寸進尺,一步步的緊逼他,絲毫不給他半點兒餘地。   此刻見到聶白虹如此狂放的放劍光殺人,要不是礙於自己的身份,盧乘風就要像市井之徒一樣鼓掌叫好,順便再將面前的茶盞果盤狠狠的摔碎幾個,以發泄心頭的一口憋悶之氣。   韋笑笑嚇得尖叫一聲,聶白虹真敢殺人?尤其是,聶白虹真敢殺她?她可是韋氏年青一代族人中最優秀的一個,無論是商業手段還是其他方面都是精英之選,這才被家族選派出來做大燕朝所有商會的總負責人,未來她還要承擔更大的責任,受到家族更大的重用。像她這樣的天才精英,像她這樣出身優良的豪門貴女,聶白虹居然說殺就殺?   七條劍光驟然從韋笑笑身邊放出,她身邊的八個護衛齊聲叫道:“太白殺神?少主速退!”   剛纔劍光被聶白虹斬碎的老人一把抓起韋笑笑,攔腰抱着她轉身就逃。雖然飛劍被毀了,但是這老人依舊是先天胎息級的修爲,凌空御氣,也能短距離滑翔三五里的距離。他摟着韋笑笑,一個起落就衝出了待客大廳,眨眼間就快衝出了燕樂公府。   看得七條劍光朝自己當面射來,聶白虹披散的長髮絲絲豎起,他厲聲喝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嘿嘿,都去死來!勿乞徒兒,等下爲師擒下那韋笑笑,你給爲師抽她一百零八記大耳光子!”   頭頂三條劍影呼嘯而出,驟然間化爲無數縷白氣飄散而下。聶白虹張口噴出六條白光,連同最先噴出的那條白光一起,紛紛將散落的白氣融入劍光中。七條白光威勢大盛,宛如七條狂龍,和那七個老人祭起的劍光絞殺成了一團。   這些老人的飛劍都有着接近下品法寶的威能,顯然都是韋氏花費重金求購的神兵。但是聶白虹駕馭的太白劍乃古仙人所留,御劍法門更是精妙絕倫,他的修爲也是金丹人仙,而這些老人不過是先天胎息的修爲,實力相差簡直是十萬八千里還不止。   七條白光一出,這些老人的劍光頓時光芒驟減,七個人身體一蕩,宛如被雷霆轟頂一樣,踉蹌着向後急退,七竅中不斷有鮮血噴出。聶白虹放聲狂笑,劍光白光大盛,七條白光只是向內一壓,十四段廢鐵噹啷落地,老人們的飛劍已經被他全部絞斷。   “死來!”聶白虹雙眸一凝,瞳孔驟然變成了血紅色。七條白光匹練般射出,七顆大好頭顱伴隨着沖天血柱飛起,鮮血人頭滿地亂滾亂流,韋笑笑的護衛只是擋了聶白虹一個彈指的瞬間,就被他全部斬殺。狂笑一聲,聶白虹身化白虹朝韋笑笑急追了出去。勿乞、盧乘風急忙緊跟在了後面,一心想要看聶白虹如何處置韋笑笑這個強勢至極的女子。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韋笑笑最後一個護衛被聶白虹一掌劈死,自己被聶白虹掐着脖子拖了過來。面對金丹期人仙,韋笑笑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獰笑一聲,韋笑笑正要發落面白如紙的韋笑笑,虛空中突然有大片烏雲急速翻滾而來。   恐怖的威壓從四面八方匯聚向薊都,烏雲中有無數的電光翻滾,隱隱雷聲震得人心頭一陣陣的發悶。漸漸的,烏雲在半空中化爲一個直徑數百里的雲渦,隨後雲渦急速縮小,很快的就變得只有十幾裏方圓。   聶白虹驚呼道:“金丹雷劫?薊都內,有人結成金丹麼?” 第098章 燕丹   站在燕樂公府最高的閣樓頂,衆人眺望遠處。烏雲正下方的雲眼對準的,正是大燕朝的皇宮。大片陽光擦着覆蓋面積越來越小的烏雲邊緣灑在皇宮建築羣上,青黑色的琉璃瓦反射出奪目的光芒。當空中雲渦的直徑縮小到裏許左右時,皇宮的上空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強光,六十三重光暈團團裹住了皇宮。   天空傳來沉悶的雷聲,好像有無數彪形大漢正在擂響戰鼓。沉悶的雷聲響成了一片,引得人心臟亂跳。以勿乞的修爲,都被雷聲震得渾身氣血流轉不休,鼻孔一陣陣的發燙,鼻血差點就噴了出來。倒在屋頂上,被聶白虹禁錮周身的韋笑笑更是不堪,她翻着白眼暈了過去,嘴角不斷的有血絲淌下。   只是屋頂上的幾個人,無論是聶白虹還是勿乞、盧乘風,都是個性堅毅之人,根本沒人多看一眼韋笑笑,就好像這橫臥屋頂的絕色美人完全不存在一般。不要說她只是在吐血,就是她被天雷劈成粉碎了,在場三人也不會有一絲半點的憐憫心軟。   “是皇宮內哪位結成了金丹?怎麼這雷劫這樣古怪?已經蓄力了一刻鐘,天雷居然還沒有落下?”聶白虹不解地看着皇宮的方向,按照自己的經驗推算雷劫的一些情況:“尋常修煉者結成金丹,化真人之軀爲人仙之體,也就是普通三重雷劫而已。但是今天,不對勁,很不對勁。”   聶白虹連連的搖頭,他低聲咕噥道:“當年本宗渡劫,雷雲只醞釀了一盞茶時分就落下,可是今天,嘿,不對勁,很不對勁,莫非是皇宮內豢養的某個妖鬼結成了金丹?或者是某個妖獸要化形?否則怎麼會是這個情況?”   勿乞看着空中的劫雲,只覺一陣的心曠神怡,並沒有聶白虹如臨大敵的緊張和拘束。在盜得經內,在結成金丹之後,有一篇祕法名之爲《正反五行盜雷訣》,就是專門盜取修煉者的各種雷劫中的天雷之力,應用那天地宏正陽剛的恢弘力量,淬鍊肉身、金丹和魂魄,將自身鍛鍊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境界。   肉身、金丹也就罷了,以盜雷訣依法修煉,只要雷劫的數量足夠,藉助天雷神力,甚至可以在金丹期就結成一縷元神。元神,那是元嬰末期的地仙才可能修成,元神一成,則已經是不死不滅的境界。盜得經就是有這樣逆天,能夠以金丹期的境界就硬生生結成一縷逃生保命的元神。   所以看到天空滾動的雷光、呼嘯的雷聲,勿乞只覺得這天雷是如此的親切可愛。勿乞突然愛上了薊都,深深的愛上了這個城市。等他結成金丹之後,最好每個月都有幾個修士渡劫,這樣他就真的賺大發了。在金丹期就擁有一縷元神,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縷,但是憑藉這一縷元神,勿乞能做多少事情?   又過了足足半個時辰,聶白虹的臉色都變成了雪一樣白。他喃喃自語道:“莫非不是金丹雷劫?而是傳說中的元嬰雷劫麼?不可能,就算是元嬰雷劫,按照典籍上的記載,也不會蓄力超過半個時辰哪?”   聶白虹的話音剛落,虛空中一片強光就籠罩了整個薊都,一道丈許粗細長有七八里,周圍環繞着無數赤紅色火球的雷霆帶着巨大的轟鳴聲從雲眼中轟下,筆直的轟向了大燕皇宮後園的某處。皇宮上空的光暈驟然一亮,一重重光暈宛如充氣的氣球,帶着大片光雨朝空中延伸了過去。   眨眼的功夫,雷光就轟在了這些光暈上,只聽得一陣巨響傳來,偌大的薊都城都顫抖了一下,燕樂公府屋頂上的瓦片噼裏啪啦的全部跳起來數寸高,好些瓦片都落在了地上摔成粉碎。府裏的僕人侍女大聲尖叫起來,好多人腳下一軟倒在了地上,半天都沒有力氣爬起來。   勿乞只是本能的察覺到一股絕大的威勢從空中落下,隨後就看到那雷光勢如破竹的一連轟碎了十八重光暈,這才被光暈逐漸的抵消。遠處皇宮的宮牆上隱隱約約有人體飛起,那是駐守皇宮的士卒被雷霆和皇宮禁制相撞帶起的餘波震飛,以皇宮宮牆的高度來看,這些被炸飛的士卒最少也免不了斷幾根骨頭。   正在盤算這一道雷霆給皇宮造成了多大損失呢,雲眼中又是連續八道雷霆呼嘯着落了下來。這八道雷霆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長,周圍環繞的火球也從紅色幻化爲橙、黃、綠、青、藍、紫、黑、白八種顏色。這些火球都蘊含着可怖之極的雷霆力量,只要和皇宮上方的光暈禁制一接觸,就立刻轟然炸開,震波一圈圈的朝四周擴散,炸得薊都上下亂顫。   當最後一道被數萬顆水缸大小的白色火球環繞的雷霆被皇宮禁制硬生生抵消時,無數白色震波四處橫掃,皇宮面朝燕樂公府這個方向的宮牆終於不堪重負,‘咔嚓’一聲裂開了無數裂痕,大概有兩三里長短的一截城牆被震波炸飛,無數破磚碎瓦飛起來數里高,劈頭蓋臉的朝勿乞他們這個方向的城區砸了下來。   有聶白虹在身邊保護,所有碎磚爛瓦都被他用劍氣絞成了粉碎。可是燕樂公府四周的那些王公貴族的府邸可就倒了血黴。勿乞就看到燕樂公府隔壁的一個侯爵府邸,被一塊方圓十幾丈的碎城牆準確的命中了後院的主人起居室,偌大的一個院子被砸得稀爛,起碼有十幾個僕傭被壓在了掉下來的碎城牆下。   屋宇倒塌聲連成了一片,燕樂公府四周的府邸起碼倒塌了三五百所房屋,損失可謂極其慘重。   在無數人的哭天喊地聲中,空中的雲渦逐漸散去。聶白虹宛如見鬼一樣看着空中消散的雲團,只是不斷的唸叨着:“九重雷劫,僅僅是結成金丹的第一次雷劫就是九重雷劫。渡劫的人是誰?如果他是人類修煉者,他要造多大的孽,纔會引來九重雷劫?要不是有皇宮的禁制,誰能擋住這九重雷劫?”   一聲清嘯遠遠傳來,其音宛如雛鳳初鳴,清脆悅耳甜美婉轉,好似一道清泉冉冉從頭頂注入,洗滌得人周身一陣敞亮。驀然從薊都四面的江河中平地拔起而來一圈圈細細的旋風,捲起了無數的清水綿綿朝薊都匯聚而來。空氣中冉冉有清香流散,頭頂天空出現了無數細細縷縷宛如絲綿的白色流雲,清潔的水珠淅淅瀝瀝的從空中灑下,清涼的水汽滋養得薊都城驟然多了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活力。   勿乞突然感應到了某種悸動,他急忙朝四周看去,就看到在這清香和水珠的浸潤滋養下,燕樂公府後園的大片花草突然綻放開了花朵,藏匿在牆角陰暗處的苔蘚迅速滋生,很快將燕樂公府染成了一片淡淡的綠色。四周的樹木更是猶如打了興奮劑一樣一節節的拔高,眨眼的功夫就拔高了兩三尺長。   虛空中的五行靈氣很不正常的波動着,一股神異的力量控制住了這些靈氣。驀然間,幾棵正在長高的大樹憑空熊熊燃燒起來,這裏的火焰剛起,燕樂公府的幾棟房子也‘嘩啦啦’一下冒出了數丈高的火頭。不僅僅是燕樂公府,薊都四處都有火頭冒出。   先是水,然後是風,再次是火。勿乞等人還沒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麼,大地突然顫抖起來,龐大的土屬性靈氣在地下躁動,左近的一個街坊‘呼啦’一下倒塌,所有房子都被暴起的土氣衝得稀爛,倒塌的房屋樓閣起碼有兩千多座。屋子倒塌的灰塵還沒揚起,就被空中灑下的雨珠淅淅瀝瀝的帶下了地面。   又聽得無數聲劍鳴聲響起,空氣中的庚金靈氣也驟然暴動開。長寬一百七十里開外的薊都有多少居民,這是無法計量的一個數字。但是可以肯定,所有的居民都要喫飯,所以薊都城內的菜刀、鐵鍋等鐵器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庚金靈氣一暴動,就看到薊都城無數的屋頂紛紛破開了大大小小的窟窿,大量菜刀、鐵鍋、刀槍劍戟等武器紛紛沖天飛起,一些鐵鍋裏面還熱氣騰騰的正在燒飯做菜。   整個薊都躁動了,無數人都開始驚呼出聲。   天地元氣如此異動,而且異動的來源應該就是剛剛結成金丹的那個修煉者。勿乞腦子裏靈光一閃,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人——鄣樂公主!他本能的感覺,如果薊都城內還有一個人能造成這種匪夷所思的景象,那麼一定是鄣樂公主。她吸收了她母親的全部生命精華而生,也一定繼承了她母親的一些神異之處。作爲蠻人部族聯盟的聖女,鄣樂公主的母親擁有一些神奇的力量,那是顯而易見的。   但是,真的太驚人了啊。一個剛剛結成金丹的修煉者,居然能造成這樣的異兆,這實在太驚人了。起碼聶白虹一張臉已經白得和殭屍一樣,整個身體都僵硬在那裏不會動彈了。   驟然間,一股極強的法力波動從遠處襲來,一道長有二十幾丈的金光在數百道長不過丈許的劍光簇擁下,從薊都城北面疾飛而來。金光驟然一閃,讓所有看到它的人雙眼刺痛,本能的閉上了眼睛。等勿乞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金光已經消失無蹤,一個身穿青黑色帝皇冕服的青年男子,正懸浮在皇宮正上方。   遠遠的,看不清那男子生得怎麼樣。但是當他出現後,這個天,這個地,整個薊都城,似乎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所有人不管看向哪裏,都只能看到他那微微有點佝僂、有點疲累的身影。   聶白虹驟然呻吟了一聲:“燕皇燕丹,他這是修煉到了什麼程度?”   燕皇燕丹?這個身穿青黑色冕服的男子,就是大燕朝的開國皇帝,一手掌控了大燕朝兩千多年的燕丹?勿乞急忙定睛朝那看了過去。如果這個燕丹,確確實實就是他所知道的那個燕丹的話,那麼他可實實在在的是歷史名人,勿乞可是仰慕已久了。   遠處皇宮內,突然傳來了無數士卒的歡呼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萬歲聲震得大地又一次顫悠起來。 第099章 宮宴   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中,燕丹帶着一絲沙啞和疲憊的聲音清清楚楚的傳遍了薊都。“鄣樂公主金丹成就,今日大喜,諸公速速進宮歡宴。以傳訊法陣通傳大燕,普天同慶。”   略微頓了頓,燕丹的聲音再次響起:“吾此次閉關三年不理朝政,今日出關恰逢鄣樂成就金丹人仙,實爲大喜之兆。自三日後,回覆三日一朝,處理大小政務,諸公休得懈怠,這三年來所有重要文檔案卷,三日之內都得齊備。”   勿乞、盧乘風聽了燕丹的話還不以爲然,聶白虹則是詫異皺眉道:“燕皇親朝處理朝政?最近沒發生什麼事情,有什麼值得他親自處理的?數百年來,不都是督撫八王和議朝政麼?雖然督撫八王換了好幾輪人了,但是也不見他親朝過?”   搖搖頭,聶白虹沒把這事情放在心上。他一把拎起韋笑笑,對盧乘風說道:“本宗此番來,是收你爲徒的。裂天劍宗有祕傳補天陣訣一部,恰好符合你的心思。燕皇設宴,你身爲燕樂公,是必須入宮赴宴的。本宗就在你府中等你,宮宴後,你回來正式拜師吧!”   聽了聶白虹的話,盧乘風詫異的看向了勿乞。   勿乞淡然一笑,朝盧乘風點了點頭:“裂天劍宗乃上古仙人傳下衣鉢,補天陣訣應該是一部非同小可的陣法妙訣,公子拜入裂天劍宗門下,我們正好相互照應。”略微頓了頓,勿乞沉聲道:“裂天劍宗需要公子封地上的靈石礦脈,公子也需要一個強大勢力的支持,公子拜入裂天劍宗門下,正是相得益彰。”   勿乞說話很直截了當,將裂天劍宗要收盧乘風入門的緣由直接點了出來。聶白虹也不以爲忤,只是輕輕頷首看着陸乘風。低頭思忖了片刻,盧乘風開顏笑道:“勿乞說得極是,拜宗主爲師,果然是相得益彰。”他順勢跪下去,先向聶白虹磕了幾個頭,將這師徒關係先敲定了下來,然後站起身,指着昏迷中的韋笑笑說道:“這韋氏的女子,就有勞師尊了。”   聶白虹欣然道:“好,本宗這就去發落韋氏的人,你們只管進宮赴宴就是。”一把拎起韋笑笑,聶白虹化爲一道白虹瞬間遠去。只聽燕樂公府門前一陣驚呼聲傳來,剛剛從天地異變中回過神來的韋氏衆多護衛紛紛被聶白虹以大法力裹挾帶走,一團白光眨眼間就衝出薊都城外。   整理了一下儀容,更換了大燕朝正式的公爵儀服,盧乘風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儀容尊威儀隱隱的大燕公爵。勿乞招呼了羅克敵、馬良、張虎、胡威等人一聲,一行人都分別更換了官服,帶上了大羣護衛,策騎匆匆朝皇宮的方向行去。   盧乘風繼承了燕樂公的爵位,還繼承了左國正的官職。作爲負責監察大燕西方三十七諸侯國事務的左國正,盧乘風身邊大小屬官能有數十人,故而勿乞等人現在都掛上了左國正府屬官的職位。以勿乞而言,他現在的職位就是左國正屬下的監國使,如果他離開大燕,去大燕西方三十七諸侯國內巡視,所到之處,他的身份就和那些諸侯國的國君身份相當。   如此超然而獨特的職位,勿乞等人自然有資格參加皇宮的宴會。   衆人出府的時候,大街上已經多了無數的車馬人流,盡是趕去皇宮赴宴的大燕朝豪貴。大燕朝宗室百宗的宗主,衆多有爵位的貴族,三相九卿諸部官員,以及衆多世家門閥的家主長老,只要是有身份、有臉面的人,都得急匆匆趕去皇宮裏去。   這些大貴族和重要官員加起來就超過萬人,加上他們的隨行護衛,黑壓壓的人流、車馬順着一條條大街朝前湧行,要不是薊都的街道都格外的寬敞,這通行就成了大問題。   進入皇宮,按照身份高低貴賤,人流被迅速分流去了皇宮內九重宮殿羣的各處宮殿樓閣。   能夠有資格進入大燕朝皇宮最高一重的朝政大殿‘沖天殿’內歡宴的,自然是督撫八王、百宗宗主、衆多公侯、三相九卿等重臣、世家門閥的家主長老等重要人物。這些大燕朝頂尖的核心貴族加在一起不過千人左右,偌大的沖天殿內還顯得空蕩蕩的,所以進入沖天殿的衆多豪貴,還能按照身份高低,分別帶一個到三個隨從進入大殿。   以盧乘風燕樂公、左國正的爵位和官位,他有資格攜帶三個隨從一併進入沖天殿歡飲。跟隨他進入大殿的,就是勿乞和張虎、胡威三人。擁有先天修爲的羅克敵和馬良有點苦澀的對望一眼,只能乖乖地跟着宮廷禁衛去了屬於中下層貴族和官僚飲宴的宮殿。兩人也清楚,和張虎、胡威比起來,他們還不算盧乘風的心腹,自然不會有機會進入沖天殿。   雄偉異常、陳設古樸厚重的沖天殿內,整整齊齊的擺放着一席席長三尺六寸的黑漆條案,上面已經放置了一些餐具、酒器。進入沖天殿內的衆多豪貴在禮儀官的指引下,嚴格的按照身份高低一一落座。   勿乞三人坐在了大殿最後面的區域,在勿乞的身後,就是兩排編鐘、鼓架,超過五百人的樂師正在輕輕的調試自己手上的樂器,準備宴會開始時吹奏歌曲。從勿乞所在的位置朝前看去,只能看到無數人的背影和黑壓壓的腦袋,他甚至看不到盧乘風到底坐在哪裏。   大殿內聚集了將近五千人,除了那些樂師,沒人發出半點兒聲音。所有人都端端正正的跪坐在條案後軟墊上,雙手平放在腿上,目不斜視的正眼看着前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縷幽香從大殿四處飄出,悠揚的樂曲聲飄然而起,大殿內衆多豪貴紛紛俯下上身,齊聲高呼‘吾皇萬歲’。   一衆人等從大殿後緩步行出,帶隊的正是燕丹。   勿乞也第一次看清的燕丹的面容。看上去不過三十歲的青年面容,俊朗剛毅的臉上,帶着一絲說不出的疲乏之色,好像有很多的東西壓在他身上和心上。他穿着一套青黑色的冕服,頭戴帝冠,眼皮稍微耷拉着,緩步走了出來,無聲的坐在了大殿盡頭高臺上那一條寬一丈二尺的龍案後面。   高臺之上,燕丹的龍案左側是一張稍小的條案,一名生得和燕丹有九成相似,幾乎和他同胞兄弟一般,身穿親王冕服的男子緩步走到那條案後,目光森嚴的朝臺下衆多豪貴掃了一眼,這才緩緩的坐下。   而燕丹的龍案右側,那張雕花鑲金,用各色寶石做裝飾,無比華美富貴的條案後面,身穿青色宮裙,眉飛色舞滿臉是笑的鄣樂公主燕紫嫙,就在這條案後施施然落座。大殿內所有人面前的條案,包括燕丹的龍案都是黑漆色,只有鄣樂公主面前這條案格外的奪目,顯然是爲她特製。由此可見,鄣樂公主在燕丹心中的地位,以及她所受的寵溺。   今日的鄣樂公主和勿乞前幾次所見卻又不同,她身後有一片五色神光若隱若現,宛如孔雀開屏一樣,五行靈氣的波動從那神光中不斷湧出,攪得大殿內的靈氣一陣亂糟糟的。也不知道鄣樂公主的眼睛是怎麼生的,大殿中坐了五六千人,勿乞又縮在了大殿後面最角落的地方,她卻一眼看到了勿乞,紅脣一抿,朝這邊露出了一個迷人的微笑。   大殿盡頭的高臺一共三重,燕丹等三人坐定了最高一重,而第二重臺上,一字兒擺開了五張條案,五個形容各異的男子分別在條案後落座。在這五個男子中,勿乞一眼就看到了正中那個身穿白袍,披散着長髮,腰間繫着一條紅帶的魁梧壯漢。   這漢子說不上俊朗,一張面孔只能以粗獷粗豪來形容。但是他的一舉一動,眉目顧盼之間,凜凜然有一股宛如山嶺的威猛氣息撲面而來。坦坦蕩蕩、剛直無邪,勿乞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知道這麼精彩的男子,如果不是那個風蕭蕭兮易水寒的人,又能是誰?   剛剛落座,這白袍漢子就抓起條案上的酒壺,‘咕嚕嚕’將壺中美酒灌了一氣。一口喝光了酒壺中的美酒,這漢子不快的晃了晃手上酒壺,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們這羣沒卵子的傢伙越發小氣,上酒,上酒啊!皇帝沒說開宴,但是沒說不準喝酒啊?”   拍桌子的聲音嚇得大殿中屏氣凝神的衆多豪貴身體驟然一抖,燕丹卻是大笑起來:“上將軍的酒癮犯了,馬義,馬義,快點給上將軍上酒!”   步伐聲響起,一個身高九尺開外,生得虎背熊腰,麪皮赤紅宛如塗了血的內侍平端着兩缸酒大步走進了大殿。勿乞看得都有點傻了,這內侍手上拎着的,不是兩壺,也不是兩壇,而是兩缸美酒。這兩個黑瓷大酒缸高度就超過了一丈,缸口的直徑也有六尺左右,虧了這內侍雙手張開,平平的擔着兩個酒缸底子,將這兩口大缸就這麼穩穩的端了進來。   大燕上將軍荊軻見了這兩缸酒,頓時眼睛一亮,他轉過頭向燕丹笑道:“還是陛下懂我,有了這兩缸酒,其他什麼飯菜也就不用了。來,來,給我弄個酒鬥來,誰耐煩用酒杯子哩!”   酒宴還沒開始,荊軻已經將兩缸美酒放在了身後,用一個白玉雕成的酒鬥,‘咕嚕嚕’喝下了三鬥美酒。勿乞暗自盤算了一下,這酒斗的容量,一斗起碼也是十斤好酒!   荊軻在那裏喝得開心,燕丹則是站起身來,朝滿大殿的豪貴淡淡的輕喝道:“罷了,都起來吧!”   大殿內所有俯身行禮的豪貴紛紛起身,燕丹卻突然石破天驚般喝道:“丹聽聞,燕樂公燕不羈溺亡?真是天字第一號的笑話,燕不羈孩兒再荒唐不羈,也是先天合神境界的修爲,區區江水能溺死他?巡風司中風衛大巡狩秦清水,滾出來答話!”   ‘咚’的一聲悶響,秦清水真的是連滾帶爬的從人羣中衝了出來。   “陛下,饒命啊!”秦清水一頭磕在了地上,第一句話就是要燕丹饒命。   大殿內的氣息,驟然變得死寂一片,壓抑得幾乎要電閃雷鳴了。 第100章 琴宗   雙臀微微提起離開了墊在下面的腳後跟,勿乞呈半跪狀,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大半個腦袋,越過黑漆漆的一大片人頭,看着遠處大殿中磕頭如蒜的秦清水。可能是恐懼到了極點,秦清水磕頭的聲音極響,震得偌大的大殿都有了‘嗡嗡’迴音。他的額頭很快就破開了一大片皮肉,鮮血流下,他那張長長的驢臉變得越發的難看。   第二重高臺上的荊軻依舊端着白玉酒斗大口灌酒,好似沒注意秦清水在那裏用額頭砸地板玩。他身邊一個風流倜儻、文采精神的中年文士耷拉着眼皮,審視着手上一雙白玉筷子,也沒吭聲。另外一身材壯碩高大威猛的老人,和一個身穿黑色鎧甲,髮髻上紮了一根血色紅繩的中年將領,也都是一聲不吭。只有坐在最左邊,那個看上去也就是三十許人,身材高挑的男子,很有點不自然。   秦清水還在那裏不斷的磕頭求饒,當大殿的地板足足被他額頭上的血染紅了兩尺見方的一大塊時,那個和荊軻等四人並列,同坐在第二重高臺上的高挑男子終於按捺不住,起身朝高臺上的燕丹跪下行禮:“陛下,清水執掌巡風司中風衛不過數年,這經驗欠缺了一些,些許紕漏,還請陛下恕罪。”   面沉如水的燕丹揉了揉眉心,突然笑了:“既然舞陽你這麼說了,這就放過他吧。秦清水,你家老祖宗開口爲你求饒,這次就這麼便宜了你。三個月內,把燕不羈身死的前因後果徹查清楚,凡是和這件事情有關的人,三個月後,我要見到他們的人頭。做不到的話,你就隱修吧!”   略微頓了頓,燕丹冷聲訓斥道:“中風衛大巡狩,何等重要的職司,乃是朝廷在大燕朝疆土上的耳目。巡風,巡風,何謂巡風?自己回去想想清楚。建立巡風司的本意,就是要讓你等猶如清風一樣無孔不入、無細不查,堂堂公爵溺亡的大案子,居然到現在都沒有絲毫端倪,你這中風衛大巡狩,莫非就只會用人命在城門口誣告人麼?”   勿乞的眉毛一揚,詫異的看向了燕丹。所謂用人命在城門口誣告人,這分明就是白天裏他回城時秦清水幾個人做出來的事情,想不到剛剛出關的燕丹已經知道了這事,還用來敲打秦清水了。   果不其然,就聽得燕丹繼續發落到:“昊英正氣,你身爲司寇,族中的一些子弟也實在是不成器。昊英風龍是你嫡長孫罷?這孩子頑劣過分了,司寇府的巡捕,是能讓他用來陷構人的麼?據說極北之地瀚海國剛剛發現了一片物產豐饒的雪原,讓昊英風龍去那裏建國吧,讓他帶三十萬子民過去。”   大殿內三相九卿位列中,一個身形肥胖,皮膚白皙宛如二八處子的中年男子身體一抖,急忙出列朝燕丹磕頭謝恩,恭恭敬敬地答應了下來。燕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剝奪了昊英風龍繼承昊英家的權利,最多三天後,他就必須帶着三十萬徵發的普通百姓和一衆護衛等,跋涉十幾萬裏,深入極北冰天雪地中,去瀚海國新近發現的那一片雪原篳路藍縷的建立屬於他自己的國度。   這是燕丹的恩典,也是燕丹對昊英風龍的懲罰。   如果昊英風龍運氣好,數百年後,在那片雪原中,將會出現一個大燕朝新的諸侯國,他將會成爲那個諸侯國的開國之君,創建一片不菲的基業,在大燕朝的史書中也能重重的寫下一筆。如果運氣不夠好,或者他的能力不夠,他帶去的三十萬子民就會很快被那片雪原吞沒,從此世上再無昊英風龍這個人。   大燕朝開國兩千多年來,每隔三五年,都會有大量世家門閥的庶出子弟,或者是犯事被貶的子弟帶着人數不等的子民、護衛開赴各地,去那山嶺、荒原之中開闢自己的基業。有的成功了,就有了如今大燕朝過百的諸侯國和數千數萬座還沒有宣佈建國的大小城池,有的失敗了,從此再沒人記得他們。   勿乞也知道大燕朝有這個習俗,去新發現的土地建城,然後建國,這是很多貴族世家的子弟最終都會走上的一條道路,畢竟家族的資源有限,不可能讓越來越多的族人都享受家族的福廕,豁出去性命離開大燕朝闖蕩一番,這也是一條出路。不僅僅是世家門閥的子弟會這樣做,大燕宗室百宗,很多宗室弟子在成年後,積累了一定的能力和資源、人脈,也都會這樣選擇。   只是可憐了昊英風龍。勿乞淡淡的冷笑了起來。燕丹將他送去極北之地,這也是對他的一種保護。如果是把他發配去西方某處,正好就在盧乘風左國正的權限範圍之中,勿乞有一百個法子,讓昊英風龍和他帶走的三十萬子民死得屍骨無存、蒸發得乾乾淨淨。   正在發着狠,看看要用什麼法子給昊英風龍添點堵,就聽到燕丹又開口了:“秦清水,拓跋青葉的事情到底是爲什麼?身爲獻國質子,不老老實實在薊都蹲着,半夜出行,還帶了牀弩軍械襲殺宗室成員,他想要造反麼?這件事情,給你三天時間查清,速速回稟。還有那拓跋昊風,着他自己去左國正府領三十大棍,身爲諸侯國的王子,在薊都就不要興風作浪,否則嚴懲不貸。”   勿乞的眼睛頓時一亮,獻國似乎也是在左國正府的治下,拓跋昊風在薊都犯事了,按律的確是應該被左國正府懲戒的。既然有燕丹開口要打他三十大棍,勿乞不好生招待一番拓跋昊風,怎麼對得起他勾結了秦清水和昊英風龍誣告自己的一番深情厚誼?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勿乞腦子裏起碼翻騰了數十個歹毒兇狠的念頭,三十大棍啊,有心計算下,足夠活活把拓跋昊風給打死。   正在盤算是打死拓跋昊風還是打廢了他呢,燕丹已經發落完了秦清水,將他趕回了班列中坐定。隨後,燕丹淡淡的喝問道:“燕樂公燕乘風何在?出來讓我看看。”   盧乘風驟然從班列中站起,他有點拘謹的走到大殿中,朝高臺上燕丹跪拜行禮。應該是心裏緊張,盧乘風一套禮節一板一眼的沒有絲毫紕漏,但是動作僵硬宛如傀儡,看上去很不自然。   高臺上,燕丹居高臨下的俯瞰着盧乘風,過了許久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的聲音變得溫和了許多,起碼不像剛纔訓斥秦清水那樣充滿了騰騰的肅殺之氣。帶着一絲笑容,燕丹和聲道:“乘風,抬起頭來。”   盧乘風急忙挺起身體,仰面看向了燕丹。畢竟是出身世家,盧乘風的氣質形象沒有可挑剔的地方,而且因爲私生子的出身,盧乘風也顯得比他這個年齡段的人老成穩重了許多,雖然是第一次見到燕丹,有點緊張拘謹,但是無論是表情還是舉止,都沒有什麼可挑剔的。   欣然點了點頭,燕丹和聲道:“是個人才的樣子。燕樂公的爵位也就罷了,左國正一職位高權重,你既然襲了這職司,就得勤勉辦事。給你一年時間,在左國正這位置上仔細的熬練一番,你做得好,以後你就是大燕朝左國正的正選,做不好的話,就領了燕樂公的爵位隱修吧。”   隱修,勿乞深吸了一口氣。在大燕朝,隱修可不是什麼好事情,那就是失去一切權力,整日裏混喫等死的代名詞。如果有修煉的天賦還好,大燕朝還能提供你修煉的資源,讓你一心一意的求仙了道,但是再也無法插手朝政。如果沒有修煉的天賦,那就真的和養豬一樣,每天喫喫喝喝,唯一的功用就是多娶幾個妻妾,爲大燕朝的宗室和各大家族多添幾個兒孫。   只要是一個心性正常的人,都不會願意被迫隱修的,那實在不是什麼賞心悅目的快事。   看來,必須要讓盧乘風在左國正的職司上做出點成績來,但是該如何下手呢?只有一年的時間哪!   大殿中,盧乘風不敢流露出絲毫的表情,他畢恭畢敬的一絲不苟的向燕丹行禮,謹遵燕丹的諭令。   燕丹呆呆地看了盧乘風一陣,突然有點意興蕭瑟的揮了揮手,示意他退回班列中去。皺眉看着大殿中衆多臣子貴族發了一陣愣,燕丹緩緩開口道:“今日大喜,鄣樂公主金丹成就,是件好事。以鄣樂公主幼齡,而成金丹人仙之位,這證明我大燕朝國運鼎盛,氣運正興。”   大殿內數千人一起舉起酒盞,齊聲歡笑道:“爲大燕慶。”   燕丹露出一絲略帶乏意的笑容,他頷首道:“罷了,既然是慶功宴席,也不該弄太多的雜事。方纔處置了幾件小事,諸位也別放在心上。今日就要暢快的飲酒,盡情的歡樂,所有人,都要盡興而歸。”   用力拍了拍手,燕丹笑道:“奏樂,起宴,今日國朝共樂,不許有絲毫拘束!”   大殿內衆人齊聲應和,坐在燕丹身旁的燕太子燕齊君笑吟吟的舉起雙手,大殿內衆多人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了他。燕齊君朗聲笑道:“今日鄣樂結成金丹,可喜可賀。也是湊巧,名動天下的琴宗月貚正在薊都,今日本王費了偌大心力,好容易請了月大家獻藝。”   大殿內衆人齊聲驚呼,更有些年輕氣盛之人失態高呼‘月貚’之名,純然忘了燕丹就坐在大殿上。   但是勿乞看燕丹的臉色也變得很是激動,似乎也詫異於這月貚能在這裏獻藝一般,他不由得大爲詫異,這月貚到底是什麼人?這個世界的超級巨星麼?怎麼一說出她的名字,這大殿裏的人都失態了?   盧乘風也是滿頭霧水的左看看,又看看,不知道這月貚到底是什麼人。畢竟他也是個剛剛從呂國偏僻之地來薊都的土豹子,哪裏聽說過這隻在名門大家中暗自傳頌的名字?   就在勿乞詫異,盧乘風茫然的時候,一縷琴音不知從何處傳來,宛如一道清泉,頃刻間傳遍了整座皇宮。   頓時,天地寂靜,只有這一道琴音。 第101章 月貚   琴音飄渺,勿乞也說不出這琴音有什麼好。他只是覺得很輕鬆,很愉快,好像回到了母體之中,無拘無束,沒有絲毫的恐怖憂鬱。他好像看到了萬物生長,看到了草長鶯飛,看到了雨露風雲,看到了萬類霜天在天地之間掙扎求生。勿乞突然笑了,他閉上了眼睛,眼前似乎有一隻雛鷹飛過,有一道電光閃過,有朦朧的綠意混雜着溼潤的雨露冉冉而下。   一些勿乞忘記了很久的事情突然從他腦海中湧出。   他看到了剛剛蹣跚學步的自己,在那片神奇蠻荒的黑土地上,在父母開闢的農莊中,拖着一根一米多長的絲瓜滿地亂爬亂滾。他看到了三五歲的自己,在農莊的田坎中追逐一隻足足有臉盆大小的非洲特產大蛤蟆。他看到了六七歲的自己,在父親的陪伴下,用一塊牛肉逗弄鄰居一個黑人大漢豢養的寵物獵豹。他看到了八九歲的自己,和一個雙眸靈活的黑人小姑娘,在樹陰下輕輕的一吻……   記憶中,盡是美好的東西。這琴音居然能勾起人心底中最柔軟最溫情的記憶。很多細節,勿乞自己都忘記了,今天卻被這琴音勾動,全部浮現在眼前。他甚至回憶起了,那個和他一同丟失了初吻的黑人小姑娘,她身上那股好聞的,天然的青草香氣。   兩行眼淚從勿乞緊閉的雙眼滑下。   隨後,先天真水靈罡自動的運轉起來,在水靈脈中急速運轉了三個小周天,化爲一道陰寒刺骨的清氣直衝勿乞識海。自從修煉了水源篇,在勿乞識海中凝結的那一片數千丈方圓的水波驟然沸騰起來,水波透出了森森寒氣,無數冰山雪片在水波上赫然成型,勿乞的紫府識海變成了一片的冰天雪地,森森冷氣迅速讓勿乞打了個激靈,很快就清醒了過來。   盜得經中一篇玄奧的法訣緩緩在勿乞識海中浮現,法訣名之爲《小諸天七聖神魔鍛神術》,這是一種鍛鍊魂魄,穩固心神,不讓心神爲外魔所侵的神奇法訣。原本這法訣要勿乞達到了先天胎息境界後纔會主動出現,但是今天受到了那琴音的刺激和威脅,這篇心法提前被勿乞魂魄中的潛意識選擇了出來。   盜得經,可盜天下萬物。而諸方世界中,各種迷惑心神的法術無窮無盡,其中還有一些修煉者、大能之人喜歡用各種迷神魔法保護自己的洞府和藏寶重地,如果沒有抵禦這些魔法幻術的手段,盜得經還談什麼盜取天下萬物?這篇《小諸天七聖神魔鍛神術》,就是迷神魔法的一種,而且是極其高深玄妙的一種,不僅可以抵消各種精神攻擊,還有各種神念攻擊的神奇法門。   勿乞心頭一沉,本能的按照這鍛神術的法門,將靈識力量凝聚成喜、怒、哀、懼、愛、惡、欲七情神魔。他雙眸中隱隱有七個極小的光點閃過,周身突然多了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玄奧氣息,臉上的表情也隱隱多了一份邪氣。七情神魔的雛形在勿乞識海中隱隱成型,因爲他靈識強度的關係,如今的七情神魔只是七條飄忽不定宛如青煙的影子,卻已經足以防禦琴音中的魅惑力量。   此刻的琴音雖然依舊清幽悅耳,但是已經無法打動勿乞的心。他緩緩擦乾臉上的淚水,帶着幾分慍怒,眯着雙眼左顧右盼,想要看看這個用琴音戲弄人的月貚到底是什麼模樣。   童年的記憶,那是勿乞不多的溫馨回憶,一直被他死死的鎖在心底。這個月貚居然用琴音勾起了勿乞這些不願意回首的記憶,他怎麼能不惱怒?他就好像一個最自私的小孩子,被人家闖入了他的私密小天地,觸動了他最心愛的玩具一樣,現在的勿乞是滿肚皮的火氣,恨不得拔劍殺人。   大殿內衆多人都面色不一,但是都呆呆愣愣的,顯然都沒逃脫琴音的攻擊。   坐在勿乞左手側的張虎面帶淫蕩的傻笑,正張開嘴樂呵呵的無聲笑着,兩條涎水從嘴角掛出了老長一段。不用問了,這傢伙肯定想到了他這些年來在青樓中的老相好,看他下身那支起來的小帳篷就知道,他肯定正在幻境中和他的老相好們顛鸞倒鳳。   右手側的胡威則是低着頭,臉上帶着淺淺的笑容,周身散發出若有若無的肅殺之氣。他好像正身處軍營,和他的袍澤在一起,正在歡笑嬉鬧。他的笑容後面,還帶着一絲說不出的悲哀之意。勿乞很是詫異地看着胡威,這傢伙的心志可比張虎堅定了許多,怕是他已經明白了眼前出現的衆多袍澤是幻象吧?只是他不願意從那美好的回憶中清醒而已。   胡威在小蒙城服役了多少年?在這些年中,他曾經有多少袍澤兄弟在無窮無盡的蠻潮中殞命?   勿乞憐憫地看了胡威一眼,就讓這個漢子在那幻象中和自己的兄弟多聚一下吧,哪怕是短短的一曲琴音的時間。這是一個真正的鐵血軍人,這樣柔情流露的時間,對他也是很寶貴的吧?   但是對張虎麼,勿乞抓起酒壺,將壺中美酒慢慢的倒在了他下身高聳的小帳篷上。   張虎打了個寒戰,驟然從琴音中清醒了過來。他憤憤然的左右看了看,愕然發現自己居然是身處大殿之中,而不是在幻象內的青樓裏,張虎也算有見識的人,他驚駭的壓低了聲音,一把抓着自己溼透的褲襠低聲問道:“見鬼了,這鬼曲子是什麼門道?剛纔老子起碼和一百個娘們在一張大牀上歡好!”   勿乞瞪了張虎一眼,低聲喝道:“剛纔只要一個七歲稚童,就能一刀宰了你!”   張虎額頭上一下子冒出了大片冷汗,他忿然看了看左右,低聲罵道:“彈琴的死鬼在哪裏?”   勿乞沒吭聲,他遊目四顧,發現除了臺上的燕丹、燕齊君、荊軻等人,大殿中還能保持神智清醒的,加起來不超過三十人。那個給荊軻端進來兩缸美酒的內侍總管馬義,同樣沒有陷入琴音構造的虛擬世界,他宛如一條警惕的老獵犬,穩穩地站在燕丹身邊,神光四射的雙目警惕的掃視着四周。   鄣樂公主坐在高臺上,雙手託着下巴,眯着眼睛打量着大殿中衆多重臣貴族。當她看到勿乞很快就從琴音的迷惑中清醒過來,美麗的小臉上突然冒出了燦爛的笑容,很是欣然的朝勿乞這裏點了點頭。她小巧的紅脣無聲的動了動,勿乞正好學過脣語,看出鄣樂公主正在罵人:“這裝神弄鬼的醜怪女人,父王待她爲貴客,鄣樂討厭她!”   勿乞抿嘴一笑,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舉起酒杯,將酒水倒在了地上。他告訴鄣樂,不管月貚是什麼來歷,把她當水一樣潑出去就是了,一個樂師,還能和她鄣樂公主相比不成?   剛剛還有點悶悶不樂的鄣樂公主嫣然一笑,猛的挺起了身體,得意的挑了挑下巴。她煞是豪放的抓起酒壺,‘咕嘟咕嘟’兩口將壺中美酒吞得乾乾淨淨,然後很得意的朝勿乞這邊吐了一口酒氣。   燕丹、燕齊君同時注意到了鄣樂公主的這點小動作,兩人一起扭頭看了過來。鄣樂公主擠眉弄眼的朝兩人笑了笑,擺出了一副淑女做派正襟危坐,背後五色神光拼命的鼓盪招展,就好像孔雀開屏的尾巴一樣,透着一股子說不出的得意和快活。   燕丹、燕齊君又一齊朝勿乞這邊看了過來。但是勿乞早就端正了面容,擺出了一副沉浸在琴音中的模樣,燕丹二人朝這邊看了半天,除了一個愁眉苦臉正在默運內功蒸乾褲襠上酒水的張虎,哪裏能看出絲毫的不對勁?   搖搖頭,燕丹朝燕齊君低聲笑道:“鄣樂,長大了。”   燕齊君淡然一笑,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他又扭頭朝勿乞這邊看了過來,雙眉一挑,鋒利如刀。   驀然間,琴音驟停,大殿內出神的衆人一齊倒吸了一口氣,齊齊發出了一聲驚歎。那些年輕的豪貴不落口的讚歎感慨,用盡了他們所能想到的所有讚譽之詞稱讚月貚的琴音已經到了一個神乎其技的境界。在這些豪貴的稱讚中,月貚簡直已經是神仙中人,根本不該出現在這紅塵俗世。   環佩叮噹,一名白衣女子抱着一具瑤琴,緩步走進了沖天殿。大殿內剛剛還不落口稱讚的衆多豪貴一時啞然,全部整肅了面容,紛紛起身朝這白衣女子行禮。尤其是那些年輕的豪貴,就好似發情的公雞看到了小母雞一樣,紛紛努力的展示自己的姿容儀表,恨不得撲上去向這白衣女子袒露自己的心跡。   勿乞也仔細地打量着這女子。能夠用琴音催發幻象,勾引出人潛意識深處記憶的手段,這已經是仙法之中很厲害的迷神之術,他倒是要看看,這樣厲害的女子到底是什麼模樣。   一看之下,勿乞不由得大爲失望。這女子身材纖細窈窕,倒是一副好身材,但是周身都被厚厚的白色披風包裹,除了瑩白如玉近乎半透明的雙手,居然看不到她半點兒皮肉。她頭戴紫竹絲編成的斗笠,邊緣上垂下了三尺白紗,遮蓋住了她的面孔,只能勉強看到她生了一張瓜子臉,具體什麼模樣卻是看不出的。   偏偏這麼藏頭露尾的行徑,讓這月貚格外多了幾分誘惑力,就連勿乞都有點蠢蠢欲動,恨不得揭開她的面紗,扯下她的衣衫,仔細的看看她到底生了一副多好的嬌軀,有一副怎樣的絕美容貌。   剛剛想到這裏,勿乞心臟又是一抽,七聖神魔一陣悸動,無形的魔力遮蓋住了勿乞識海,寒氣讓他精神一振,再次清醒過來。這月貚身上的魅惑之力這樣強,勿乞差點又一次落入了她的誘惑中。   深吸了一口氣,勿乞低下頭,不再去看這女子。連續兩次掙脫月貚的魅惑力量,勿乞的靈識力量已經消耗了三成左右,他可不想在這裏耗費太多的精神。   月貚宛如行雲流水一樣走到了大殿盡頭高臺之下,冉冉向燕丹行了一禮。   “民女月貚,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第102章 三問   輕聲一笑,燕丹隨意抬了抬手:“琴宗月貚,三年來名動天下,今日一見,果然不凡。不需多禮,馬義,請月大家入座吧。”燕丹隨手朝高臺上一指,那面容赤紅的內侍總管馬義急忙招呼幾個小太監,抬了一張黑漆條案放在了高臺第二層燕丹所指的地方,請月貚登臺坐定。   隨後宮宴正式開始,燕丹舉起酒爵先敬了天地一輪美酒,隨後大殿內衆多重臣貴族齊聲歡笑,勿乞身後的衆多樂師齊奏樂曲,又有馥郁的香氣從大殿各處散發出來,衆多舞女翩然進入大殿獻舞,衆人飲酒作樂,好一派樂融融的勝景。   燕丹接受了幾個資格最老的臣子貴族,諸如荊軻等人的敬酒之後,就起身離開了大殿。緊隨燕丹離開的,就是荊軻這樣的老臣。等這些人離開後,大殿內主持宮宴的,就變成了皇太子燕齊君,大殿內的氣氛也驟然一鬆,衆多臣子貴族的言行舉止也放開了許多。   燕丹、荊軻等人在大殿時,他們身份太高,沒有一個臣子敢過於放懷作樂。等他們走後,燕齊君主持宮宴,他的威勢不如燕丹那樣嚴肅沉重,對人也和藹可親了許多,故而大殿內的氣氛一下就火爆了起來。   滿殿奏樂,宮女起舞,絡繹有大臣起身,向鄣樂公主敬酒祝賀。年僅十五就結成了金丹,鄣樂公主的前途可謂是無限光明,以她如今受到的寵溺,未來她在大燕朝的權勢只會越來越重,衆多臣子都小心翼翼的用最優美的辭藻讚美鄣樂公主,只求在她心中留下一個好印象,唯恐有絲毫的不敬讓她惦記上了自己。   可是勿乞看出來,鄣樂公主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這些人的身上,她一對美眸只是不落眼地盯着端坐不動的琴宗月貚。那情況就好像一隻美麗驕傲的花孔雀,驟然發現另外一隻羽毛華美的珍禽進入了自己的領地,近乎本能的就起了敵意。勿乞在心中暗笑,女人,這就是女人啊。   就在勿乞盤算鄣樂公主會用什麼樣的手段刁難月貚的時候,鄣樂公主已經站起身來,端着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碩大海碗,倒滿了一碗美酒,朝月貚舉起了手:“琴宗月貚?三年而名動天下,好了不得耶!紫嫙敬月貚大家一碗,來人,給月貚大家滿上!”   自從月貚落座以後,她就一直手指輕按琴絃,除此以外沒有絲毫動作。當衆多大臣起身向鄣樂公主敬酒的時候,她也只是像一尊冰雪雕像一樣坐在原位,沒有半點兒反應。她給人的感覺,就好像一株離羣索居的冰雪精華凝成的蘭花,靜靜的在山谷深處開放,不沾染半點兒人氣。   偏偏這朵冷到了極點的蘭花時刻散發出誘人的魅惑力,引得大殿中衆多年輕豪貴的雙眼不斷在她身上掃來掃去。那種冰清玉潔的冷傲和獨特的魅惑力結合在一起,給人一種極其矛盾卻又極其和諧的感覺。   就是這樣坐在那裏一言不發,鄣樂公主卻猛不丁的將矛頭對準了她,月貚的反應果然是有點愕然。她呆了足足兩個呼吸的時間,這才搖曳生姿的起身,輕柔地說道:“殿下盛情,月貚心領。但是月貚不會飲酒,不知可否用茶水代之?”   大殿內驟然一片死寂,比剛纔燕丹發威呵斥秦清水的時候還要安靜得多。遠處宮殿內,衆多中下層權貴歡呼暢飲的聲音遙遙傳來,襯托得大殿內越發的沉寂。剛纔還偷偷摸摸打量月貚的那些年輕豪貴,此刻都乖乖的低下了頭,不敢再朝她那邊看一眼。   鄣樂公主的兇名赫赫,薊都內哪個不知、哪個不曉?琴宗月貚的誘惑力和鄣樂公主的威懾力比起來,那還是遠遠不如啊。不過是先天境界的鄣樂公主就能在薊都內橫行霸道,如今已經結成金丹,修成了人仙的鄣樂公主,那就是一條母暴龍,能敬而遠之的話,那就千萬不要觸怒她。   就連坐在高臺上的燕齊君都是臉一板,脖子一縮,扭頭看向了身後的帷幕,上下打量着黑色帷幕上幾隻凌風高飛的燕子,笑呵呵的似乎在品贊這燕子的繡功實在是精妙精到。   鄣樂公主很嫵媚的笑着,她端着那足以容納三斤好酒的大海碗,冉冉走到了月貚身邊。將海碗朝月貚面前一遞,鄣樂公主嫣然笑道:“那月大家着實不給紫嫙臉面呢。不過是一碗酒罷了,月大家用茶水應付,着實沒有道理的。紫嫙先乾爲敬,月大家,就看你的了!”   俏笑一聲,鄣樂公主舉起大海碗,‘咕咚’幾口將足足三斤多美酒一飲而盡。金丹人仙無論是氣息還是肉身,都超過了先天真人百倍以上,區區三斤美酒,對人仙而言,就好像尋常人一條九尺大漢喝一滴水酒的程度,完全算不上是在喝酒。   隨手將海碗一傾,鄣樂公主挑起了下巴,斜睨月貚冷笑道:“今日是慶祝紫嫙金丹大成的喜慶之宴,月大家既然不會喝酒,還來沖天殿做什麼?”目光一轉,鄣樂公主悠然冷笑道:“莫非月大家今日就是爲了借紫嫙的名義,在大燕朝諸多臣公面前揚名不成?這可不像話呢,本宮最討厭別人利用本宮了。”   一番話字字誅心,滿大殿的文武豪貴沒一個人敢吭聲。   月貚身體微微一抖,突然輕嘆了一聲:“殿下此言,月貚着實不敢當。來酒,月貚恭祝殿下金丹大成,躋身人仙之境,從此長生逍遙,不再是紅塵俗人了。”早就有內侍太監捧了一個大海碗走了上來,海碗裏注滿了美酒。月貚接過海碗,微微挑起蒙面的白紗,露出小巧精緻的下頜和半張水紅色的妙脣,小嘴兒叼住了碗沿,無聲的將一碗美酒喝得乾乾淨淨。   最後一滴美酒入嘴,月貚動作曼妙的將海碗朝外一亮,一滴酒水都沒剩下。   大殿內不知道是哪個膽子生了毛的豪貴突然鼓掌大叫起來:“月大家海量,好酒量哪!”   月貚的身體驟然一抖,鄣樂公主的臉色驟然變得冰冷好似雪山。森嚴的目光緩緩掃過大殿內數千豪貴,方纔那放聲大叫的豪貴早就縮起了身子,哪裏還敢冒頭?鄣樂公主沒有找到始作俑者,只能將一肚皮的悶氣全發在月貚頭上。冷笑一聲,鄣樂公主舉手就抓向了月貚的面紗:“既然到了沖天殿,還遮遮掩掩的做什麼?解下面紗,讓本宮看看月大家是多美麗的人兒!”   月貚腳下一動,宛如一片流雲倏忽向後滑退了數尺,堪堪避開了鄣樂公主那一抓。   鄣樂公主眉頭一皺,厲聲喝道:“來人,給本宮把她面紗摘下!今日是本宮慶功喜宴,在這裏蒙着面紗縮頭縮尾的,是有意示清高麼?”她這一聲令下,當即十幾個內侍太監就急忙朝這邊趕了過來,七手八腳的就要去擒拿月貚。大殿內好些個年輕氣盛的權貴,也看到了討好鄣樂公主的機會,在坐席上摩拳擦掌,時刻準備衝上去獻殷勤。   月貚高呼一聲,轉向了燕齊君:“月貚應邀而來,蒙面白紗,乃是月貚長輩所命。公主要揭下月貚面紗卻也可以,但是還請太子做主,須要按照月貚規矩,應了月貚三問,若是回答合乎月貚心中的答案,月貚自己動手揭下面紗。若是不能,還請太子原諒月貚限於長輩之命,無法順從公主之意。”   輕輕一聲咳嗽,燕齊君喝退了那些內侍太監。他笑呵呵的朝鄣樂公主說道:“紫嫙,月貚琴宗白紗蒙面,這是她家長輩的意思,這三年來,月貚琴宗的確從沒有用真面目示人,倒不是有意在你的慶功宴上如此施爲。你要揭下月大家的面紗,就按照她的規矩如何?”   略微頓了頓,燕齊君乾笑道:“月大家可是父王邀約來的。”   冷冷地看了月貚半晌,鄣樂公主突然笑了起來:“三個問題?好,大燕朝數千棟樑在此,莫非還回答不出你三個問題?今天本宮就聽你三個問題,誰能回答出來,將月大家面紗揭下的,本宮重重有賞!”   高傲的甩了一下裙襬,鄣樂公主回到了自己坐席上緩緩坐下,美眸須臾不離月貚。大殿內衆多大臣貴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小半人同時搖了搖頭。勿乞看得大爲驚訝,難不成這些人都聽過月貚這三個問題?看這些人尷尬的表情,怕是沒有一個的回答能讓月貚滿意吧?   好奇心起,勿乞集中精神看向了月貚,這女人能有什麼問題問人呢?   只聽幽幽一嘆,月貚手指輕勾琴絃,發出幾聲脆響。她在高臺上隨意走了幾步,突然開口問道:“月貚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江山紅顏何爲重?”   又是輕聲一嘆,月貚繼續問道:“月貚的第二個問題就是,長生紅顏何爲重?”   看了一眼大殿中衆多大燕朝的頂級權貴,月貚輕聲問道:“月貚的最後一問就是,若有一女子知你、懂你、信你、愛你、不惜一切的爲你,自幼就陪你、伴你、助你、護你、付出所有的幫你,這樣的女子,諸位願爲她如何?”   三問一出,大殿內頓時一片死寂,真的有如墓地一樣死氣沉沉的死寂。   滿殿的大臣、貴族、人中之龍,都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半晌沒有發出半點兒聲音。殿後的數百舞女歌女,則是癡癡念唸的複述着月貚的三問,一個個面容憔悴,顯然心神大傷。   鄣樂公主也是呆呆的坐在席位上,一對妙眸不自覺的就朝勿乞的方向看了過去,恰恰和勿乞的目光碰了個正着。 第103章 三答   宮宴散了。天空盡是烏雲,大片大片雨水直瀉而下,薊都好像被泡在了水裏,到處都是讓人難受的水氣。狂雷閃電在烏雲後面肆虐,震得天地都要轉一個個兒。各處城牆上的燈火昏暗,淡黃色的燈光只能勉強照出幾步遠就失去了效力。   這樣的鬼天氣裏,大量士卒宛如木樁子一樣矗立在城牆上,警惕的審視着四周。這樣的天氣,一些作奸犯科稀奇古怪的事情很容易發生,士卒們必須提高警戒,將某些不好的苗頭扼殺在萌芽狀態。燕丹不出關的時候,薊都城內的防務還可以鬆懈一些,燕丹出關後,如果還和以前那樣混日子,那就是在找死。   所以城牆上每隔兩步就站定了一個全副武裝的士卒,在特製的防風防水火把的照耀下,這些士卒警惕地盯着一條條大街上緩緩駛過的車馬人龍。這些人馬都剛剛從宮裏出來,全是大燕朝頂尖的權貴,哪一個出了一點事情,負責今夜防務的城防將領都要被扒一層皮,由不得這些士卒不謹慎小心。   天氣不好,剛剛出宮的權貴們臉色都很難看。其中一些年輕的權貴,還在陳設奢華的車廂裏低着頭,念念叨叨的琢磨着三個問題。琴宗月貚的三個問題,當場難倒了沖天殿中所有的權貴,足足冷場了一刻鐘,沒有一個權貴起身回答這個問題。   江山和紅顏哪個重要?   長生和紅顏哪個重要?   若有一女子知你、懂你、信你、愛你、不惜一切的爲你,自幼就陪你、伴你、助你、護你、付出所有的幫你,這樣的女子,你願爲她如何?   就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問題,卻讓大燕朝最頂尖的一羣權貴尷尬無比,沒一個人能給出確切的答案。或者他們心中有答案,但是他們也自知這個答案肯定入不得月貚的法眼,與其說出來被月貚嘲諷,還不如乖乖的藏拙的好。對這些頂級的權貴而言,江山自然重於紅顏,長生自然勝過紅顏,他們的婚事都是家族安排定下的,他們又哪裏有什麼相知相愛不惜一切的情人?   他們都是大燕朝有頭有臉有身份的人物,當着數千權貴的面,也沒人能拉得下臉當面說鬼話蒙人。如果月貚是在四下無人的僻靜角落向某個人單獨問這個問題,那麼這些權貴絕對都會口若懸河的給出一篇花團錦簇的答覆。但是月貚當着這麼多人問出了這個問題,誰也不會不要臉到那個程度去當衆騙人。   好好的一場慶功宴,就因爲這三個問題徹底冷場。氣得面色發白的鄣樂公主等了足足兩刻鐘,結果沒有一個權貴出面回答月貚的三個問題。氣急敗壞的鄣樂公主掀翻了自己的條案,轉身就回了內宮。正主兒都走了,無可奈何的燕齊君只能宣佈宴會結束,衆多權貴只能草草散場。琴宗月貚三個問題吹散了鄣樂公主慶功宴會的八卦,看樣子能夠讓薊都的權貴們津津樂道小半年的了。   “江山和紅顏哪個重要?”   “長生和紅顏哪個重要?”   “若有一女子知我、懂我、信我、愛我、不惜一切的爲我,自幼就陪我、伴我、助我、護我、付出所有的幫我,這樣的女子,我願爲她如何?”   數百護衛簇擁着勿乞和盧乘風的車駕,緩緩在幽深的長街上行過。前面和後面很遠的地方,可以看到點點燈火,那是同樣正在趕回自家府邸的其他權貴的隊伍。車廂裏,盧乘風正把玩着他平時用來雕刻陣樁的小刀,若有所思的翻來覆去的重複月貚的三個問題。   只不過,自幼在盧家長大,受盡歧視和迫害,一直都在努力掙扎求存的盧乘風,雖然在侍女身上丟了自己的童男之身,這所謂的情愛卻和他無緣的,他也沒有這麼一個自幼就伴隨他一起長大,知他、懂他的紅顏美女。他和大燕朝的其他年輕權貴一樣,除非昧着良心說胡話,否則根本不可能回答這三個問題。   輕嘆了一聲,盧乘風搖頭嘆道:“勿乞,你說這江山、長生和紅顏比起來,誰重要?”   蹺着二郎腿斜靠在一張軟榻上,勿乞緊握一塊上品水屬性靈石,一邊吸收靈石內的靈氣,一邊冷笑道:“我說,都要。真要換了我,江山我也要,長生我也要,紅顏我也要。誰敢搶我江山,殺了;誰敢阻我長生,殺了;誰敢動我紅顏,殺了,殺之前先把他給閹了。熊掌,我所欲也,魚,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誰敢說我不可得兼,就砍下他的狗頭,不就都能得到了麼?”   盧乘風被勿乞的回答弄得差點背過氣去,他哆哆嗦嗦的指着勿乞,過了好久才突然大笑起來:“你這傢伙,和你沒得說。沒得說!月大家的這三個問題,大有玄妙在裏面,大有玄妙啊,得仔細推敲推敲,她所謂的紅顏,莫非所指的真是女子不成?不對,不對,她應該另有所指。唔,她在指代什麼呢?”   手指輕輕的叩動腦門,盧乘風皺起了眉頭。他翻來覆去的琢磨月貚的這三個問題,越想越覺得其中玄妙無窮,所以他越想越是頭疼,越想越覺得糾結難以開解。到了最後,盧乘風乾脆盤膝坐定,宛如老僧坐禪一樣,陷入了深沉的冥思狀態,一心一意的鑽研起月貚的三個問題。   勿乞看得好笑,他搖頭嘆道:“都是一羣多純情的男人哪。一個深閨怨婦裝樣問題,就讓你們糾結成這樣?嘿,江山、長生和美人,月貚這女人修煉的功法稀奇古怪,問得問題也是古靈精怪。唉,裝,繼續裝,這女人,就是靠裝點門面糊弄你們這羣沒見過世面的權貴。”   搖搖頭,勿乞對月貚的三個問題很是不以爲然。江山、長生和紅顏的問題?在他來這個世界之前,在地球上,這種問題哪裏有什麼意義?紅顏?荷蘭紅燈區裏面,只要你有足夠的票子,多少紅顏得不到?不要說紅顏了,人妖變態之類的,你有足夠的票子,還不是鉤鉤手指頭就來麼?   猛不丁的,隊伍突然停下,一輛馬車從路邊小巷裏橫穿了出來,攔在了勿乞等人的隊伍前。   馬車的車窗突然被人打開,白竹兒從車窗裏探出半張面孔,用力朝這邊招了招手:“勿乞先生可在?公主有事找你,快點,快點,公主心裏很不痛快呢。”   車門略微一動,勿乞已經一溜煙的竄出了車廂,兩個起落就到了那架馬車前。淡淡的水汽纏繞在勿乞身邊,天空密集的雨滴還沒落下就被水汽震飛,一滴雨水都落不到他的身上。勿乞端正了神色,肅容站在馬車邊深深的鞠躬一禮:“勿乞謝過公主,殿下上次送來的回禮,實在太重了。”   一隻玉手按住了白竹兒的面孔,將她一把推到了一邊去。披散着長髮的鄣樂公主皺着眉頭從車窗裏露出了大半張面孔。她瞪了勿乞一眼,壓低了聲音低聲呵斥道:“少說這些有啊沒的,那點東西算什麼,要你這樣惦記着?今天那裝模作樣的女人的問題,你聽到了?你的答案是什麼?”   “我?”勿乞駭然指着自己的鼻子,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對啊,你的答案是什麼?”鄣樂公主不轉睛的瞪着勿乞,低聲呵斥道:“江山和紅顏,長生和紅顏,你看重哪個?還有,後面絮絮叨叨一長串什麼什麼知啊懂的,你的意見是什麼?”   勿乞猶豫了一下,車廂裏突然五色神光大盛,鄣樂公主瞪圓了眼睛望着勿乞輕喝道:“快說,不許和本宮打馬虎。今天必須給本宮三個答案,否則本宮就拆了燕樂公府!”   沉吟了片刻,勿乞看着鄣樂公主笑了起來。他豎起了一根手指,輕聲說道:“江山,是說的男人的事業。”   鄣樂公主皺了皺眉,緩緩點了點頭。在大燕朝,這江山自然是燕丹的,誰也不敢就這麼公開回應江山的問題。勿乞以男人的事業替代江山,實在是應有之意。否則大燕朝任何一個權貴說江山是我的,第二天說不定就被巡風司抓進大牢滅口了。   點了點頭,勿乞繼續說道:“功名利祿,富貴前程,兵戈鐵馬萬里覓封侯。男人爲了一條金腰帶,可以殺人放火,可以殺人盈野。但是那功名利祿是汪洋大海,男人就是海上一條船兒,那知心的紅顏,就是男人的港灣。沒有港灣的船兒,遲早會在暴風雨中傾沒。”   怒氣衝衝的鄣樂公主突然變得開心了起來,一對美眸眯成了一條線,笑呵呵地看着勿乞:“第二個問題!”   勿乞琢磨了一陣,緩聲長吟道:“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君應有語,渺萬里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深深地看着鄣樂公主,勿乞沉聲道:“長生是一片天空,青天萬里,無窮無盡。求長生者,是一支大雁,縱能高飛萬里,若是失了伴,孤雁又有什麼趣味?總得比翼雙飛,鳴聲相合,那長生路上,纔不會走得孤寂淒涼。長生長生,若是這長生路上只得一人,求長生作甚?”   鄣樂公主呆了半晌他,她喃喃唸誦了一番勿乞無恥剽竊的詞句,突然幽幽的嘆息了一聲:“還有呢?”   勿乞看着鄣樂公主,壓低了聲音輕聲說道:“若是有一女子知我、懂我、信我、愛我、不惜一切的爲我,爲了我而付出一切,那我就愛她、護她、寵她、順她,將滿腔心血都傾注與她。風雨同舟,相濡以沫,在茫茫紅塵中相互扶持,相互依偎,不棄、不離。”   車廂裏五色神光再次熾盛,四周風雨驟然停歇,烏雲後隱隱有淡淡的光芒射出。眨眼間薊都上空的烏雲消失無蹤,一輪明月高照,滿天青光耀目,照得薊都偌大一座城池纖毫可見。   眉開眼笑的鄣樂公主看着勿乞追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勿乞聳聳肩膀,淡然道:“如果有,自然是真的。”   鄣樂公主眼波流轉,突然放下車窗簾子。趕車的宮禁衛輕噓了一聲,車駕迅速遠去。   勿乞看着車駕遠去的方向,過了一會兒,這才抬頭看了看天空明月。月光如水,灑了他一身都是。 第104章 故事   燕樂公府一陣人聲鼎沸,勿乞等人回府了。一衆下人忙碌了好一陣子,這才服侍着勿乞等人進了府,分別去沐浴更衣。鬧騰了一整天,勿乞他們雖然都是先天境界的修爲,卻也弄得精神疲倦、體力也有點喫不消,用熱水好好的泡了一個澡,更換了潔淨衣物後,這才恢復了一點精神。   後院湖心的木臺上,勿乞、盧乘風席地而坐。盧乘風神色微妙上下打量着勿乞,手上端着的茶盞依舊是滿滿的,一滴茶水都沒動。勿乞沒好氣的連灌了三碗香茶,這才瞪了盧乘風一眼:“有話就說,沒話的話,喝了茶就去休息。嘿,皇帝親自點兵,一年內做不出成績來,你可就要隱修了!”   乾咳了一聲,盧乘風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說道:“職司上的事情,我還是有點把握,應付陛下足矣。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鄣樂公主從輩分上論起,是我的姑奶奶。唔,若是你以後入贅……”   勿乞無比兇狠地瞪了盧乘風一眼,盧乘風眯起眼睛,嘴角咧開,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忙不迭地連灌了好幾碗香茶,再也不說一個字。勿乞沒好氣的將茶碗遠遠丟進了湖裏,嘰裏咕嚕的唸叨道:“入贅?嘿,我勿乞男子漢大丈夫,當然是美女嫁給我做妻子,要我入贅,不可能。”   再次乾咳了一聲,盧乘風神色古怪地說道:“可是大燕朝宗律,公主是不能出嫁的,駙馬只能入贅哪?”   良久的沉默後,勿乞目光古怪的瞪着盧乘風,咬牙切齒地說道:“其一,我和鄣樂公主沒有什麼。其二,就算有什麼,也只能是她嫁給我,愛不愛娶她,還要看大爺我的心情。其三,如果你還要用這件事來嘲笑我,就乖乖的叫我一聲姑大爺聽!如果你再說這件事情,我明兒就入贅!乖侄孫!”   盧乘風明智的閉上了嘴,他顧左右而言他的胡謅了幾句有啊沒的問題,然後話題就轉到了韋笑笑的身上:“你說,聶宗主會殺了韋笑笑麼?那韋氏的名聲很大,在呂國,七成的軍械都是韋氏的商會一手操辦,我是早就聽說了大燕朝有這麼個龐然大物。若聶宗主殺了韋笑笑,怕是我們的麻煩會不小!”   說到正經事上面了,勿乞也丟開戲謔之心,皺着眉頭仔細的盤算起來。過了許久,他才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首先,以後我們只能稱呼師尊,聶掌門這個稱呼,是用不得了。然後麼,明天要燕不歸把巡風司的機密檔案抄一份出來,韋氏現今的詳細情報,我們要弄一份。”   雙眸中兇光一閃,勿乞獰聲道:“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從韋氏身上撕咬一塊肉下來。以公子你如今的身份地位,只要你能穩固燕樂公、左國正的權位,有當今皇帝做主,韋氏也不能把咱們怎麼的。藉助裂天劍宗的力量,莫非我們還不能對付一個商人世家?”   盧乘風也露出了一絲猙獰之色,他一把捏碎了茶碗,獰聲道:“此言正合我意,他韋氏要奪我基業,就怪不得我們也對他下手。想要在薊都站穩腳步,紮下千年基業,沒有錢,可不成。既然韋氏送上門來,就怪不得我們下手對付他了。”   兩人正在這裏你一句我一言的商討應對韋氏的策略,湖邊突然起了一陣小小的旋風,嗚嗚的風聲中,一條白生生的倩影憑空出現。勿乞悚然動容,他一把拔出了貪狼劍護在了盧乘風面前,雙眼死死地盯住了那條白影。狂風捲着白色身影,一步一搖的,帶着十萬分的風姿韻味,緩緩滑過湖面,朝木臺行了過來。   狂風中的人影,正是懷抱瑤琴,身穿白色披風,面蒙白紗的琴宗月貚。就是她在皇宮慶功宴上三個問題,吹散了滿朝的權貴大臣,讓鄣樂公主差點沒氣得當做發作殺人。時值深夜,她宛如女鬼一樣伴隨着旋風突然出現在燕樂公府的後園,勿乞也猜不透,她到底來這裏做什麼。   貪狼劍發出一聲劍鳴,勿乞看着距離木臺只有不到十丈的月貚冷笑道:“月大家,這裏是私人宅第,非請勿入啊。半夜三更,若是沒有什麼事,月大家還請回轉吧。”   月貚輕輕的嘆息了一聲,她穩穩地站在水面上,遙遙地看着勿乞輕聲說道:“勿乞先生,燕樂公。月貚此來,並無惡意。只是月貚方纔出宮的時候,聽到了勿乞先生和鄣樂公主的應答,月貚心有所感,故而漏夜拜訪。如有失禮之處,還請兩位見諒。”   顫巍巍的,月貚在水面上朝勿乞和盧乘風行了一禮。   勿乞眯起了眼睛,從月貚身上,他感受不到什麼惡意。回頭看了看盧乘風,他正皺眉望着月貚,看到勿乞的目光,盧乘風緩緩地點了點頭,朗聲說道:“月大家大駕光臨,乘風蓬蓽生輝。不嫌簡陋的話,還請月大家就坐,喝兩盞清茶就是。”   勿乞收起貪狼劍,坐回了自己的席位。雖然飛劍是收起來了,勿乞卻偷偷摸摸的將數十張爆炎符藏在了袖子裏,隨時都可以飛出符籙傷人。盧乘風雖然表面沒有動作,但是他也偷偷的在儲物袋中準備好了幾張傷了弦的九重穿雲弩,一有不對就能立刻掏出弩箭攻敵。   月貚緩步走到了木臺上,悄無聲息的又朝勿乞和盧乘風行了一禮,然後在木臺上席地坐下。勿乞不做聲的取出了兩個新茶盞,分別給自己和月貚倒了一杯茶。月貚謝過了勿乞,輕巧的接過茶盞,然後將頭上紫竹絲編成的斗笠摘了下來,露出了一張讓勿乞和盧乘風都爲之幾乎窒息的面容。   青朗朗的月光灑下,解下了斗笠的月貚,就猶如一株在深谷中悄然綻放的墨蘭花,將她雍容華美,帶着絲絲甜香的絕美容顏暴露在勿乞和盧乘風面前。這是一張無可挑剔的容貌,帶着濃濃的甜意和暖香,只是靜對着她看了一眼,就給人一種宛如身處百花叢中,目爲五色所迷的錯覺。   和燕丹給人的感覺一樣,這樣美麗的女子,神色中帶着濃濃的疲乏,那是一種從骨髓裏偷出來的疲累,好像她已經走過了千萬裏,渡過了漫長的流浪歲月。只是有一股子莫名的精神在支撐着她,讓她雖然已經累到了骨子裏,累得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卻依舊在這紅塵裏行走。   靜靜的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香茶,月貚輕聲說道:“兩位,可想聽一個故事?月貚此來,只是想要和勿乞先生說說話,然後就離開。今日月貚惡了鄣樂公主,大燕朝是不能久留了。幸得大燕朝諸侯國過百,天下之大,月貚還有其他地方可去。”   勿乞和盧乘風對視了一眼,這個宛如墨蘭花一樣的女子,實在讓他們提不起拒絕的勇氣。   輕嘆了一聲,勿乞挺直了身體,和聲說道:“月大家請說。”   放下茶盞,月貚輕撫琴絃,宛如春夜的細雨,淅淅瀝瀝的彈奏了一曲飄忽不定細細碎碎的曲調。伴隨着這令人心碎心傷的曲子,月貚用平淡的,好像白開水一樣的聲音,簡短的述說了一個人的故事。   一個自幼就被稱爲族內第一美女的少女,因爲心愛的人,那個被稱爲人中神龍的男子,甘願付出一切。爲了他所謂的大事,自幼就對那男子情根深種的少女,在人世間顛沛流離,扮演一個個的角色,演繹一幕幕的悲歡離合,見證了一個個英雄的崛起和隕落。   一次次的入世,一次次的離開,愛了,傷了,恨了,愁了,苦了,悲了,一切都只是爲了那個男子。所謂的紅塵歷練,讓那少女一顆水晶般玲瓏的心變得支離破碎,但是爲了他的笑容和讚許,她一次次的掙扎在那滔滔的紅塵之中。   傾國的女子隕於劍下,無敵的霸主自刎人前,滔滔的江水帶不走人間的恩怨情仇,也帶不走這個少女一次次的恩愛惜憐。江山,權勢,無窮的壽命,無盡的雄心壯志,高高在上運籌帷幄,舉手投足間決定萬民生死,而少女卻只是在那紅塵中,努力的掙扎,勉強保持一顆依舊愛他的心。   當她最終累得心臟都快化爲灰燼的時候,她所有的遭遇,都化成了那三個問題。   江山和紅顏哪個重要?   長生和紅顏哪個重要?   若有一女子知你、懂你、信你、愛你、不惜一切的爲你,自幼就陪你、伴你、助你、護你、付出所有的幫你,這樣的女子,你願爲她如何?   琴音渺渺,蘊含了動人心魄的神異力量。盧乘風雙眸中淚如泉湧,突然他仰天栽倒,一邊流淚,一邊沉沉的睡去。琴音於無形之中催眠了他,瓦解了他全部的戒備和防禦,讓他陷入了一場綿延千年的美夢。   點點清淚落在琴絃上,月貚低着頭,手指無意識的拂動琴絃,低聲嘆道:“先生的回答,是月貚這些年來,所聽過的最滿意的答案。故而月貚履行承諾,解下面紗,讓先生一觀。”   勿乞雙手放在膝蓋上,靜靜地看着月貚,饒是他得到了樂小白那近乎妖孽的智商,也無法推算出這女子到底是什麼來歷,到底遭遇了什麼樣的事情。只是她那平淡得好似白開水的陳述中,充滿了讓勿乞都想要沉沉睡去的疲累。   猛不丁的,月貚笑了起來,她一笑,就好像全天下所有的花都開放了,整個後院都亮了。   她抬起頭,笑着對勿乞說道:“先生的答案,讓月貚實在是無話可說。月貚蒲柳之姿,不知可否侍奉先生,和先生共享一夕之歡?”說着說着,月貚白淨宛如玉雕的臉上,突然帶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無盡的誘惑撲面而來,勿乞渾身細胞都爲之一僵。   那是何等的誘惑力啊,勿乞只覺每個細胞都在顫抖,都在散發出春情蕩意。 第105章 靈丹   青光似水,灑遍天地。明月當頭,那一輪朗月下,月貚緩緩起身,將瑤琴放在了木臺上。長長的白披風宛如流水一樣從她身上滑落,隨後是她披風下那一套素潔的白絲長裙,以及長裙中一裘輕薄宛如無物的褻衣。一具纖長適度,玲瓏凹凸,通體瑩白無瑕,宛如美玉和白水晶混合而成的美軀,悄然出現在勿乞面前。   一抹羞紅自月貚面頰上浮現,很快就順着她纖長沒有絲毫瑕疵的長頸一直蔓延到她的胸脯和腰腹之間。那一抹誘人的羞紅,宛如帶着血腥味的肥美肉食放在了野獸面前,換了其他男子,早就已經猶如發狂的猛虎一樣撲了上去,將這塊細嫩鮮美的活色生香狠狠的撕成碎片。   勿乞不轉睛的欣賞着這具找不出半點兒不妥,幾乎匯聚了女子一切美麗的胴體。   目光溫和的滑過月貚的秀眉,高聳的鼻樑,水色紅脣,以及長長的脖子,高聳的胸脯,平坦沒有絲毫贅肉的小腹,神祕的溝渠之地,以及兩條長長的,並在一起就連一張紙都插不進去的玉腿。   勿乞突然打了個冷戰,識海中七聖神魔一通咆哮嘶吼,無數道寒氣從識海中呼嘯而出,瞬間捲過他全身,將他渾身春情澎湃的細胞凍得直哆嗦,一縷遐思被寒氣趕得無影無蹤,勿乞朦朧的雙眸驟然清澈如水,冰冷如霜。溫和的微微一笑,勿乞一邊欣賞月貚那無瑕的絕美身軀,一邊柔聲說道:“抱歉,勿乞修煉的是純陽童子功。師尊說了,除非結成金丹,否則不能破身呢。”   “純陽童子功麼?”月貚似笑非笑地看着勿乞,她輕輕地說道:“月貚這具身軀,還是純潔的女兒之身,蘊含先天玄陰之氣。和月貚一夕歡好,可增男子三百年苦修功力,一朝可讓勿乞先生結成金丹,先生莫非也不動心麼?”   勿乞似乎聽到了樂小白的咆哮聲:“推倒她,按翻她,先爽了再說!”   一抹古怪的笑容出現在勿乞臉上,如果換了是樂小白,現在他應該已經騎在了月貚身上盡力馳騁吧?搖搖頭,勿乞站起身來,撿起了月貚脫下的衣衫,溫柔的替她一件件的穿好。一邊給月貚穿上衣服,勿乞一邊柔聲說道:“人和畜生最大的區別就在於,畜生完全爲了繁衍後代而交配。而人,起碼像我這樣的人,想要春風一度,那是需要感情基礎的。人、畜之別,僅在於此。”   將披風給月貚披好,將披風的兩條繫帶紮了個美麗的蝴蝶結,勿乞轉身踏着水波走到了湖邊,從那些藤蘿上摘下了一朵美麗的紫色花朵,又踏波走了回來。帶着沒有絲毫邪念的笑容,勿乞將這一朵小小的卻是開得無比燦爛的花朵插在了月貚的髮髻上,然後摟過她,輕輕的在她眉心吻了一下。   “月大家是個傷心人。”勿乞輕柔地說道:“但是,不管怎樣,作爲一個像月大家這樣美麗的女子,對自己要好一點。每一個像月大家這樣美麗的女子,都是上蒼耗盡世間靈氣製作的珍品,或者外人不懂得呵護月大家,那麼月大家自然要自己呵護自己纔行。”   放開瞪大了雙眼無比驚愕的月貚,勿乞搓動着雙手苦笑道:“大家生在這世上,都挺不容易的。儘量想辦法過得愉快一點,該喫的喫,該喝的喝,何必一定要委屈爲難自己呢?”   略微頓了頓,勿乞深深的凝視着月貚驚慌不知所措的雙眸,輕聲說道:“不要勉強自己,不要委屈自己。那個故事中的女子,太傻了些。那個人中神龍,如果真的愛她,就不會這樣傷害她。一場噩夢也好,一場美夢也好,有時候你必須告訴自己,夢都是會醒的。像月大家這樣的女子,應該有自己的幸福,但是絕對不會是我勿乞能給你幸福。”   輕輕的撫摸着月貚的髮髻,勿乞柔聲道:“問問自己的本心,然後,去找那個你真正喜歡的人吧!”   月貚茫然地看着勿乞,她嘴脣哆哆嗦嗦地說道:“三百年的功力,你不想要麼?一朝結成金丹,你不願麼?金丹大成,人仙成就,可出入青冥,可呼風喚雨,最少也有八百年陽壽,你真不想麼?”   有點犯愁的抓了抓腦袋,勿乞連連點頭道:“想,當然想。金丹大成,八百年壽命,龜兒子纔不想。但是,男子漢大丈夫行事,可以坑蒙拐騙、可以劫掠天下,但是依靠女人成事,那也太齷齪了一些。勿乞雖然年歲小了些,但是勿乞胯下有卵蛋兩顆,勿乞是個爺們。”   搖了搖頭,勿乞長嘆道:“勿乞的名字,是勿乞。勿,不要的那個‘勿’;‘乞’,伸手向人乞討的‘乞’。勿乞的這個名字就是時刻提醒自己,哪怕做土匪強盜,燒殺搶掠,卻不會用那種齷齪手段來成事。我可以強暴一個勿乞不喜歡的女子,用魔法採陰補陽結成金丹,但是我不會接受一個弱女子被逼無奈,送上門來用女兒之身供我修成金丹。”   月貚氣得笑了起來:“勿乞先生的話,實在是高深莫測,月貚不懂。”   勿乞看着月貚的雙眼,淡淡地說道:“真不懂麼?那就算了。我不是一個好人,但是,我不是一個賤人。”   月貚的身體劇烈的哆嗦着,她死死地看了勿乞一眼,彎腰撿起瑤琴,隨後踏波走到了湖邊。一道旋風裹住了她的身體,她冷冰冰地說道:“勿乞先生,你放過了一個無數修煉者夢寐以求的機會。一夜之間結成金丹,你放過了這個機會。要知道,多少精彩絕豔的天才,苦修百年,最終只是一抔黃土。”   搖了搖頭,勿乞聳聳肩膀,只是笑了笑。   他抬頭看着天空的明月,青光灑下,好似照透了他的身體,點點月光受他先天真水靈罡的吸引,逐步的融入了他的身體。來自月亮的月光精華,也是先天水陰一類的力量。勿乞此刻突然覺得心境提升了一大截,感覺自己的道德品質突兀的得到了一個極大的昇華,所以他突然徹悟了一些妙理,原本這月光精華是極難被人吸收的,此刻卻逐漸的融入了他的身體。   一圈朦朧的青光覆蓋了勿乞周身,先天真水靈罡逐漸的壓縮,凝鍊,逐漸的融入他周身經脈。勿乞的經脈飛速得到強化,眨眼間就比他入定前強化了足足三倍還多。   許久沒聽到勿乞的聲音,月貚詫異的回頭看了過來。當她看到勿乞身上的月光,不由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樣都能頓悟麼?你是欺世盜名的僞君子,還是一根筋的傻小子?或者,你乾脆就是一個不懂風情的莽貨?絕世美女,蓋世機緣,兩者放在面前都不要,你是真的有大智慧,還是蠢豬一條?”   所有的感情瞬間從月貚的身上消失,只有那濃濃的從骨髓裏透出的疲累盪漾了出來。月貚緩緩戴上斗笠,用白紗矇住了自己的面孔。她低聲的咕噥了幾句,但是連她自己都沒聽清到底她說了些什麼。   靜靜地看着陷入頓悟狀態的勿乞,月貚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勿乞的年齡還不到弱冠,就已經是先天養脈境界的修爲。不管他是僞君子,還是真蠢豬,這樣的資質和天賦,在紅塵之中,也是難得一見的天才。   再次嘆息了一聲,月貚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白色錦囊,從裏面取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青色玉塊。玉塊極寒,剛剛取出,就有大片凍氣從玉塊上飄散開,在月光下那朦朧的白氣是那樣的顯眼。   “勿乞,此次一別,不知再見是何年何月。你總歸是月貚所見的第一個奇怪之人,這顆靈丹,送你做個念想吧。以後再見,也許月貚不是月貚,你還是現在的這個勿乞麼?”兩行清淚緩緩滑下,月貚抖手將那玉塊丟向了勿乞。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帶着刺耳破空聲的玉塊,直接投向了勿乞的面門,眼看就要打得他鼻樑開花。   勿乞怪叫一聲,從那頓悟狀態清醒過來,一把抓住了淡青色散發出濃烈寒氣的玉塊。   月貚的身影驟然被一團旋風包裹,她輕輕的按了幾下琴絃,悠然長嘆着飄然遠去。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君應有語,渺萬里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勿乞用來忽悠鄣樂公主的剽竊詞句,幽幽從那旋風中傳來。當月貚的身影從高牆上消失時,遠遠的傳來了月貚的一聲輕嘆:“勿乞先生,奇人異行,月貚受教了……下次相見,先生還能認得月貚麼?”   一把捏碎了寒氣逼人的玉塊,一顆拇指大小淡金色半透明的藥丸飄然從玉塊中落下。馥郁的清香氣瀰漫四周,勿乞看着這顆散發出淡淡金光的藥丸,突然倒抽了一口冷氣。   盜得經中名列九品仙丹第九品第一位的‘三轉返火度厄金丹’,不管資質稟賦,不管聰明愚拙,一粒能讓修煉者從後天巔峯直達金丹境界的靈丹,就這麼輕輕鬆鬆的落在了勿乞手中。勿乞呆呆地看着這顆在盜得經中都花了大篇辭藻形容的仙丹,不由得呆住了:“就憑這顆度厄金丹,再次見面,我還會認出你的。”   失去了寒玉保護,度厄金丹的藥力在短短一刻鐘內就會揮發殆盡。   勿乞一不做二不休將金丹納入口中,隨後仰面看天,靜靜地看着天空一輪明月高照。   “月貚,你到底是什麼人?” 第106章 拜師   東邊天空上,一片紅霞耀目。神清氣爽周身隱隱有水汽盤旋的勿乞用力的伸了個懶腰,向着天空幾隻盤旋的大鷹長笑了幾聲。他雙眸中一片晶藍色水光閃過,就連那幾只大鷹身上最細小的絨毛,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一絲一毫無不歷歷在目。   九品仙丹排名第一位的三轉返火度厄金丹,這果然是真正的仙丹。只是一夜之功,沒有絲毫的屏障阻礙,勿乞雙臂水靈脈中已經分別凝聚了一顆拇指大小的金丹。他的水源篇已經正式晉升金丹境界,憑空有了八百年壽命,躋身人仙之列。   因爲盜得經功法的玄妙,其他修煉者只是在丹田中結成一顆金丹,勿乞是分別在雙臂水靈脈中各結成一顆金丹。因爲他用盜得經內斂息之術瞞住了自身金丹大成時的能量波動,故而虛空中也沒降下天劫,修煉者最畏懼的雷劫,被他悄無聲息的避開了去。   “逆天的仙丹,逆天的法門!”勿乞感受着雙臂經脈中那強大得令他自己都爲之咋舌的可怕能量,感受着身體近乎脫胎換骨的美妙滋味,再一次仰天大笑了起來。   笑着笑着,勿乞的一張臉突然皺成了一團。按照盜得經內的修煉進度,水源篇的修煉凝成金丹後,他的修煉就告一段落,想要繼續修煉下去,他必須得到其他的四行先天靈物,藉助先天金、木、火、土四行之氣,修煉金源篇、木源篇、火源篇、土源篇四篇法訣,才能繼續進步。   可是先天之物,哪裏是這麼容易找的?盜得經內倒是提到了有幾個神奇的地方,每隔一個元會,會自動吸納天地靈氣,結成幾份先天五行靈物。但是盜得經內也慎重提醒勿乞,那些地方是天險之地,沒有一定的實力千萬不要去送死。   所謂的天險也就算了,勿乞是亡命的脾氣,危險什麼的也不害怕。要命的在於,他連自己身處何方都不知道,盜得經內提到的那幾個神奇所在到底在哪裏?總而言之,不可能在大燕朝所在的這個星球或者這個大陸,因爲那幾處神奇地方,能夠結成火、土先天靈物的靈地,都是位於無邊虛空,並不在星球表面。   “惆悵哪!”勿乞搖了搖頭,仰天嘆息了一聲。藉助度厄金丹結成了金丹,在沒有得到其他的先天靈物之前,勿乞只能繼續用水屬性靈石滋養身體,不斷的淬鍊打磨自己的經脈肉身。幸好這種淬鍊是無止境的,哪怕他未來修煉到更高的境界,肉身的淬鍊打磨始終要不斷進行,花費的功夫越大,得到的好處越多。雖然修爲上不能增加了,起碼肉身的淬鍊不會停下來。   正在犯愁的時候,睡眼惺忪的盧乘風走了出來,他一路打着呵欠,懶洋洋的向勿乞詢問昨夜睡得可好。昨夜勿乞藉助仙丹之力成就了好事,盧乘風卻是被月貚的琴音所迷,睡了個昏天黑地,而且就連對月貚的所有記憶都被抹去了,根本記不得昨晚發生了什麼。   勿乞打着哈哈和盧乘風說笑了一番,也沒提點他昨夜發生的事情。那個來得匆忙,去得離奇,宛如夜魅的琴宗月大家,勿乞將她放在了心裏,牢牢的記住了她。他有種預感,未來她一定還會出現在自己面前,但是正如她所言,再次出現的時候,勿乞還能認出她來麼?   神采飛揚的燕福裏裏外外的忙碌着,招呼着公府的僕役從府庫中提出了數十箱靈石和各色珍寶等物,一一裝在了車上。剛剛盧乘風做了決定,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裂天劍宗拜師。身爲大燕朝燕樂公,拜入裂天劍宗門下,不僅僅是盧乘風自己多了一個靠山,裂天劍宗也多了一份收入,其中韻味,值得人仔細品味,所以盧乘風的拜師之禮,是萬萬不能馬虎的。   尋常的金銀珠寶對裂天劍宗沒什麼用,有用的就是靈石和各種珍稀礦產。所以燕福準備的拜師禮大部分都是開採自燕樂公兩郡封地靈石礦裏的上品靈石,各種珍稀的煉器材料也準備了不少,諸如萬年玄鐵、太白金精、岩漿鐵精之類的金屬材料,都重重的備了一份。   當然,除了這些靈石和材料,各種珍稀珠寶玩物也是不能少的。諸如禮物中就有三匣子用千年海底寒水珠磨成的粉末,用靈芝、首烏等起碼是千年以上的靈藥調和而成的‘青芝玉膏’,這是大燕朝最名貴的護膚養顏品,就算是金丹人仙也有大用,服之能大補元氣,能讓容貌返老還童。這份禮物就是專門衝着聶藥女去的,聶藥女紅顏白髮,服了青芝玉膏,定能白髮轉黑。   不得不說,燕福畢竟是燕樂公的老管家,這操辦各項事務是井井有條,根本不需要勿乞等人操心。   忙碌了一個多時辰,勿乞、盧乘風帶着由百輛車駕組成的車隊逶迤離開了薊都,一路行向了白陽山。隨行的護衛,除了盧乘風從小蒙城帶出的千多名親兵護衛,還有燕不歸帶領的三百巡風司所屬,以及用巡風司的令牌,從城防軍調來的兩千鐵甲軍士。   燕丹在宮宴上,爲燕不羈被刺殺的事情大發雷霆,這事情已經傳遍了大燕朝高層。盧乘風如今要出城辦事,不論是燕不歸還是其他相關人等都不敢怠慢,兩千隨行的鐵甲軍士也就罷了,薊都城內還有一支萬人騎兵隨時待命,一旦盧乘風這裏出現任何情況,這支騎兵都會立刻出城救援。   但是車隊剛剛離開薊都城門,行走了還沒有兩裏地,燕不歸就有氣無力的下令,着一個隨行的巡風司密探回城傳遞信息,那待命的萬人騎兵可以卸甲休息,盧乘風此次出門,絕對不會有任何危險了。   出城的大道上,一輛奢華的車駕靜靜的等候在大道正中,一羣如狼似虎的宮禁衛攔住了大道,往來的行商車駕只能乖乖的離開路面,從大道兩邊的田地裏繞路而行。足足五百全副武裝的宮禁衛,這支力量已經足夠驚人,而車駕邊騎在八頭金睛明光駝背上的人,纔是讓燕不歸下令城內騎兵不用再待命的原因所在。   那是八個容貌絕美,周身鬼氣森森,隱隱有陰風在身邊纏繞的妖鬼。和勿乞剛到薊都那天夜裏交手過的妖鬼不同,這八個妖鬼身形凝鍊猶如生人,除了身上氣息詭異一點,簡直就和正常人沒有任何兩樣。身體凝練成這樣的妖鬼,已經不能稱之爲鬼,而是修成了鬼丹,躋身鬼仙的存在。   八個結成了鬼丹的鬼仙,修爲可以和金丹人仙相抗衡的鬼仙。車駕裏的人是誰,不問可知。除了當朝最受寵,以十六歲不到的稚齡結成金丹的鄣樂公主,還有誰有這麼大的面子,一次帶八個鬼仙出門?而且鬼仙的修煉法門,是大燕朝皇室的絕密傳承,除了大燕朝皇室,就連上將軍荊軻這樣的人物都不知道鬼仙應該如何修成。結成鬼丹的鬼仙在場,肯定有大燕朝最頂尖的宗室駕臨,大燕朝的權貴哪個不知道這個規律?   馬車的車窗簾子突然挑開,鄣樂公主半張俏臉從車窗裏露了出來,她飛快的朝勿乞招了招手。   勿乞無奈何的朝盧乘風點了點頭,策騎朝車駕行了過去。宮禁衛左右一分讓開了一條通道,八個鬼仙鬼氣森森的妙眸則是死死地盯住了勿乞,十六道寒氣襲人的目光讓勿乞渾身起了大片大片的雞皮疙瘩,簡直有如深夜裏在墳場中行走,脖子後面直冒寒氣。   這八個鬼仙任何一個給勿乞的壓力,都比秦血吻強了數倍。她們絕對都是相當於金丹中期以上境界的鬼仙,八人聯手的威力可想而知。若非勿乞藉助仙丹之力在昨夜順利結成了金丹,怕是他被這八個鬼仙的目光一掃,就會軟在地上無法動彈。人鬼殊途,這些鬼仙散發出的氣息對活人而言就和劇毒沒什麼兩樣,若非勿乞自身修爲了得,他現在已經倒地不起。   看到勿乞,鄣樂公主眯起眼睛笑得無比開心:“這是皇爺爺剛剛送我的八個護衛,比上次你見的那妖鬼要厲害得多。說起來上次那妖鬼真是沒用,被你一掌就擊退了,簡直是氣人。”   從車窗裏遞出了一碟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點心,鄣樂公主眯眼笑道:“上次你去裂天劍宗,很是受了委屈。本宮今天特意陪你一起過去,看看哪個不開眼的敢再找你麻煩。你用過早餐麼?這蓮子香糕用的是這幾天才結出來的五彩香蓮的蓮子制的,多喫了可以輕身補氣,最好不過。”   八個鬼仙不轉睛地盯着勿乞,目光森嚴,唯恐勿乞做了什麼事情傷到了鄣樂公主。   這幾個鬼仙的目光也就罷了,勿乞還能消受得了,但是後面大隊人馬中,來自盧乘風、燕不歸等一夥人微妙的八卦目光,則是讓勿乞渾身猶如針扎一樣,說不出的難受。   看着鄣樂公主那張俏笑的臉龐,勿乞接過蓮子香糕,笑道:“喫過早餐了。不過,現在又有點餓,這香糕很香,公主有心了。”抓起一塊香糕,勿乞大口吞進了嘴裏,果然是香甜酥滑,和尋常糕點截然不同。   鄣樂公主看到勿乞大口吃光了香糕,頓時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線。車廂裏五色神光閃了又閃,四周天空裏突然大片白雲匯聚了過來,淅淅瀝瀝的水珠冉冉而下,朝陽紅光照耀過來,車駕上空憑空出現了幾條彩虹。七彩光芒奪目,實在是美得無法形容。   欣然拍了拍手,鄣樂公主從勿乞手上接過空的點心碟子,輕笑道:“好了,走吧,去白陽山。上次爲難你的人是誰?秦血吻和上官雨虹是吧?本宮今天要好好教訓教訓他們!”   兩隊人馬合成了一隊,如狼似虎的宮禁衛持着宮廷依仗在前方開路,一路滾滾帶起大片煙塵衝向了白陽山。 第107章 入洞   鄣樂公主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層層烏雲密佈在白陽山上空,隱隱雷霆不斷從衆人頭頂掠過,絲絲電光在雲層中翻滾,平地裏有旋風捲了起來,帶着濃烈的水腥氣直衝高空。裂天劍宗門下衆多門人弟子全部躲進了各處宮殿樓閣、各處閉關的洞府山窟裏,不敢有人冒頭。   秦血吻閉關,上官雨虹閉關,上次和勿乞發生衝突的裂天劍宗諸位長老,除了燕蠡黑着一張臉出面迎接,其他所有長老都閉了死關不出。興致勃勃的陪着勿乞來裂天劍宗,準備狠狠的欺辱一通秦血吻等長老給勿乞出氣的鄣樂公主大失所望,原本陽光燦爛的心情驟然變得陰雲密佈,她背後五色神光攪成了一團亂糟糟的混沌光暈,白陽山當即被烏雲籠罩。   雙眸中有絲絲五色光華閃爍,鄣樂公主死死地盯着臉色發黑的燕蠡厲聲喝道:“三王兄,秦血吻、上官雨虹他們是真的閉關了?三十年內不要叫本宮在薊都附近見到他們,否則,哼!”   聽了鄣樂公主的話,燕蠡不由得勃然大怒,他大聲喝道:“紫嫙,這裏是裂天劍宗,休要在這裏放肆!”   八條慘厲的陰氣沖天而起,滿天都是鬼嘯聲綿綿不絕。鄣樂公主身邊的八位鬼仙雙眸透出森森紅光,齊齊上前一步,龐大的神念死死的鎖定了燕蠡。其中一位鬼仙陰惻惻的喝道:“對公主不敬,死!”伴隨着這好似從九幽地獄發出的鬼嘯聲,八條朦朦朧朧扭曲的灰白色劍光從鬼仙體內射出,帶着大片的鬼火磷光就要朝燕蠡當頭劈下。   和燕蠡一起出門迎接鄣樂公主的,還有裂天劍宗當代掌門聶白虹。眼看鄣樂公主身邊的鬼仙護衛對燕蠡悍然下了殺手,聶白虹扭過身體轉身就走,避開了能有多遠就有多遠。他遠遠地看着八條灰白色劍光殺向燕蠡,臉上笑吟吟的,盡是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之情。   盧乘風等人全傻眼了,燕蠡是燕齊君第三子,也是鄣樂公主嫡親的三哥,她說殺就殺啊?   幸好還有一個勿乞頭腦清醒一點,他一把抓住了鄣樂公主叫道:“萬萬不可,燕蠡長老是裂天劍宗太上長老,萬萬殺不得。砍掉幾條胳膊腿的也就罷了,殺是殺不得的。公主,他是你三哥,你殺了他,無論是太子還是陛下那邊,你都不好交代。這幾位鬼仙護衛陛下剛剛送給你,要是就這麼收了回去,可是不妙啊!”   鄣樂公主一聽,急忙大叫了一聲:“回來!”   幾個鬼仙眸子裏血光一斂,八條劍光急忙朝後退卻。大驚失色的燕蠡已經噴出了劍光和鬼仙們相持,幾條劍光只是略微一碰,燕蠡的金色劍光已經被壓制得光芒黯淡,鬼仙們的劍光上更不知道有什麼古怪,一抹灰白色的陰氣侵入了燕蠡的劍光,玷污了燕蠡的飛劍本體,讓燕蠡原本金光燦爛的飛劍蒙上了一層灰白氣息,威勢當即大弱。   等鄣樂公主下令召回鬼仙時,燕蠡的飛劍差點就墜地化爲一片廢鐵。忙不迭地召回了劍光,燕蠡氣得臉色發白的瞪着鄣樂公主怒道:“好,好,紫嫙,你,你!”燕蠡的嘴脣哆嗦着,看樣子是想要說幾句狠話,但是卻沒勇氣說出口來,他氣急敗壞的跺了跺腳,轉身就化爲一道狂風遁入了白陽山深處。   ‘哇’的一聲,燕蠡所化的狂風中吐出了一道血箭。裂天劍宗的修煉者,全部修爲都在一柄飛劍上,本命飛劍受損,就等同於元神受到重創,燕蠡只是吐了一口血,已經是他修爲深湛的緣故了。   眼看燕蠡喫癟被鄣樂公主氣走,聶白虹這才笑呵呵的帶着幾個心腹長老和門人迎了上來,彬彬有禮的向鄣樂公主行禮問候。   沒能教訓到秦血吻和上官雨虹給勿乞出氣的鄣樂公主心情很是不好,她撇着小嘴看了聶白虹一眼,冷聲道:“罷了,白虹侄兒不用多禮。勿乞是本宮好友,雖然是拜你爲師,你可不能在他面前擺師尊架子,他在裂天劍宗不管做什麼,白虹侄兒你都多擔待一些。”   一句‘白虹侄兒’嗆得聶白虹麪皮發綠,差點一口心血吐了出來。可是不管怎樣,他名義上是燕蠡的兒子,從輩分上而言,鄣樂公主的的確確是他的姑姑,這句侄兒的稱呼,一點兒紕漏都沒有。   臉色發綠的聶白虹看了一眼勿乞,勿乞的臉色也是一陣陣的青紅不定極其難看。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時重重地吐了一口氣。聶白虹乾笑道:“公主所言,本宗知曉了。勿乞雖然拜本宗爲師,本宗絕對不以門規和輩分這些俗禮拘束他就是。今日既然是燕樂公入我裂天劍宗,他要修習的是本門祕傳的‘補天陣訣’,還請去後山一行,請燕樂公拜過祖師仙人才是。”   將大羣護衛留在了裂天劍宗前山讓劍宗弟子們好生招待,勿乞一行數十人,則是陪同盧乘風往後山‘劍由心生’洞府行去。上次勿乞是被聶藥女施展法術神通,以雲頭帶去的後山主峯,這一次因爲鄣樂公主在場,誰敢在她面前耍弄神通手段?一行人只能順着盤山小道一路前行,一邊欣賞路上風景,一邊趕赴主峯。   雖然不能用法術趕路,一行人修爲最弱的張虎、胡威也是後天巔峯的實力,行走的速度很快,也就短短半個時辰,一行人就到了後山懸崖之下。到了這裏,隨行的護衛全部留在了主峯懸崖下,鄣樂公主興致勃勃的招來了大片水雲狂風,伴隨着雷鳴電閃,將勿乞、盧乘風、聶白虹帶上了懸崖。   說起來,勿乞也都詫異於鄣樂公主究竟在她母親那裏繼承了什麼力量,她背後的五色神光一旦運動,就能攪得四周五行靈氣大亂,隨着她的心情變化,四周天象都會隨之變異;別的金丹人仙駕雲,就是本本分分的一團雲頭,可是她招來的雲團,卻是電閃雷鳴不斷,還有傾盆大雨呼嘯而下,這威勢太嚇人了。   這纔是金丹修爲,就有這樣的神通,如果鄣樂公主的修爲再提升一些,豈不是她的心情變化,就能影響方圓數萬裏的天象?這等神通巨力,簡直是駭人聽聞。傳說中的神靈,也才這樣的神通吧?   狂風捲着烏雲,雷霆伴隨着閃電,方圓數十畝的烏雲卷着衆人飛上了懸崖,來到了劍由心生洞府門前的平臺上。烏雲剛剛飛到平臺上數丈高度,幾聲雷霆響起,數十道閃電呼嘯而下,平臺上那些不知道生長了多少年的古松,‘咔嚓嚓’就被閃電劈成了灰燼。   正坐在古松下調息的聶藥女詫然睜開眼,呆呆地看着烏雲上站着的鄣樂公主。   鄣樂公主俏臉一紅,尷尬的收起了神通法力。一時間風輕雲淡,數十道雷霆從急速消散的雲團中再次狠狠地劈下,在平臺上又劈開了數十個直徑丈許深有數尺的大坑後,烏雲才終於全部消散開。   聶藥女的嘴脣哆嗦了好一陣子,過了許久她才幹笑道:“公主是來拆裂天劍宗基業的麼?”   鄣樂公主和燕蠡極其不對勁,但是和聶藥女的關係似乎很好。她吐了吐舌頭,少有的表現出了少女應有的活潑姿態,蹦蹦跳跳的到了聶藥女身邊,忙不迭地給聶藥女捶打肩膀,幫她在後心按了又按的順氣。“哎呀,藥女姐姐不要生氣了。幾顆破松樹罷了,你要多少,去鄣樂苑自己挖就是。紫嫙只是剛剛結成金丹,想要試試騰雲駕霧的本領,誰知道會這樣呢?”   看了看幾乎變成破爛場的平臺,聶藥女麪皮板了板,無可奈何的長嘆了一聲:“公主千萬不要在薊都駕雲,以公主的雲頭,這一通雷劈下去,大燕朝的公子王孫會被劈死多少?”   不說這話還好,鄣樂公主聽了聶藥女的感慨,突然醒悟道:“藥女姐姐說得是啊?以後薊都城內誰還敢招惹本宮,就直接去他家祖宅駕起雲頭就是了。還省得本宮調兵進城殺人,還要浪費軍餉賞銀。”   聽了鄣樂公主的話,勿乞只是連連搖頭。   盧乘風很憐憫地看了勿乞一眼,輕聲在勿乞耳邊說道:“若是能嫁給鄣樂公主,你在大燕朝內,就真的無人敢惹了。好好考慮吧,我覺得你很有希望。”   勿乞恨不得一把掐死盧乘風,聶藥女正好向這邊招了招手:“是燕樂公乘風麼?今日你來得正好,補天陣訣空置了這麼多年,也該有個衣鉢傳人了。只是,燕樂公既然是本宗的傳人,那麼……”   聶藥女欲言又止,盧乘風從勿乞這裏聽轉述的關於聶藥女的故事後,已經明白了其中的玄虛。他急忙上前幾步,朝聶藥女行了一個大禮:“乘風不是欺師滅祖之人。師門有令,乘風自然謹遵師命。乘風此言,可以對天發誓,若是師門有用得到乘風之處,乘風哪怕肝腦塗地,不敢有違師門之令。”   盧乘風的誓言讓聶藥女很是滿意,她連連點頭叫好,當即起身,帶着衆人繞開了被雷霆在地上劈開的坑洞,走向了劍由心生洞府。在距離洞府門前十丈距離開始,聶藥女就不斷的掐訣打出一道道靈光。勿乞眯着眼睛,緊緊地盯着聶藥女的一舉一動,所有打開陣法禁制的手訣,都被他牢牢記在心裏。   聶藥女破開陣法禁制的手印,全部在盜得經內有記載,看了聶藥女一番動作,勿乞對劍由心生洞府的所有防禦禁制,已經是洞察於心,沒有絲毫的不解之處。   一路破開重重禁制,一行人終於進了裂天劍宗核心腹地劍由心生洞。 第108章 靈物   一般而言,後天境界的修煉者,能夠駕馭一到三根陣樁布成的大陣,所謂一元陣到三才陣。先天境界的真人,能夠駕馭的陣法就晉級爲四根到六根陣樁,所謂四象陣到六合陣。而金丹境界的人仙,能駕馭的陣法就提升到七根到九根陣樁,所謂七星、八卦、九宮陣法。   元嬰期的地仙,能夠駕馭十根到十二根陣樁的大陣,那就是十相、歸一、元辰陣。十二根陣樁以上的,就有南北斗十三星,二十八宿,天罡三十六,大衍四十九,地煞七十二,這是元神境界的天仙才能控制的陣法。天仙之上有金仙,金仙就能佈置以周天三百六十,周天星象爲基礎的大陣。   陣樁的數量越多,能匯聚的天地元氣就越大,陣法的變化就越複雜,故而陣法的威力就越大。傳說中大羅金仙佈置的對應周天八萬四千星辰,以數萬陣樁、陣器爲核心佈置的星辰大陣,就有毀滅一方虛空,湮滅一方星辰的恐怖威力。   像剛剛遇到勿乞的盧乘風,後天巔峯的修爲,他能控制的陣法最多就是由三根陣樁布成。三才陣,這是後天巔峯的修煉者能控制的極限。如今盧乘風已經是先天納息境界的真人,他所能操控的陣樁最大就到了六根陣樁。六根陣樁帶來的,不僅僅是十倍以上的天地靈氣匯聚速度和容量,更是百倍的變化和玄妙。   因爲主修陣法的緣故,盧乘風在進入劍由心生洞府的時候,也是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破一點洞府內外陣法的玄妙。可是任憑他兩隻眼睛都痠痛流淚了,他也只是看出了兩三處可能是架設陣樁和鎮陣法器的位置,至於洞府內外的陣法禁制具體是什麼樣子,他根本沒看出半點兒名堂。   而勿乞則是將這洞府內外的陣法禁制看得透徹。   洞外是三重大陣,分別是七星、八卦、九宮陣法構成的嵌套陣法。一共有二十四個陣眼,陣樁和鎮陣法器都是下品法寶級別,擁有很不弱的防禦力。而且陣法以幻象攻擊和迷宮爲主。   進了洞府門戶後,長達三百六十丈的甬道內,則佈置了一座擁有一百零八處陣眼的天罡地煞大陣。這座大陣只有元神大成的天仙才能佈置,纔能有足夠的法力發動陣法。一百零八處陣眼中,居然有十二處陣眼散發出的波動,是中品法寶特有的靈力波動。   這座天罡地煞大陣暗合四象,上通天星,下連地氣,覆蓋了白陽山整座主峯,是一座防禦爲主,殺傷爲輔的陣法。按照勿乞的推斷,如果有實力足夠的人主持陣法,這座大陣可以抵禦天仙的攻擊,能夠輕鬆的絞殺元嬰巔峯的地仙。   但是讓勿乞欣然的就是,這座大陣無人主持,聶藥女似乎也只是得到了陣法的通行方法,並沒有得到主持這座大陣的精義。所以這座威力強大的大陣,只是一座盜得經內所謂的死陣。所謂死陣,就是隻要知道出入的方法,閉着眼睛按圖索驥就能通過的陣法,以勿乞如今金丹初期的修爲,他可以喝醉酒後翻着跟頭的自由出入這樣的死陣。   勿乞不由得搖了搖頭,留下裂天劍宗衣鉢的那仙人很是古怪。佈置了威力這麼大的一座陣法,居然不留下全部的控陣手段,只是留下一座死陣。除了勿乞這樣得到盜得經傳承,精通陣法訣竅的修煉者,尋常元嬰初期的地仙,只要不是運氣差到了極點,這座陣法也阻礙不了他們進出。   除非那仙人確定這個地方不會被元嬰期以上的人發現,否則他萬萬沒有留下一座死陣的道理。奇怪,實在是太奇怪了,這座大陣給勿乞的感覺很詭異。就算那仙人留下了衣鉢,這座大陣也完全可以全力開啓,只要留下給符合條件的傳人進出的門戶就成,他沒必要留下一座死陣啊?   緊跟在聶藥女身後,一路觀察着她打開陣法禁制的手法,勿乞眼珠滴溜溜亂轉,將大陣內一百零八處陣眼的所在方位看了個清清楚楚。他如今就只有一柄貪狼劍是下品法寶,而這座大陣中就有下品法寶九十六件,中品法寶十二件,這讓他很有點心癢。出身偷天換日門,勿乞的職業習慣發作了,他恨不得現在就出手,將這座死陣內的一切都給弄到手。   三百六十丈甬道不長,很快衆人就走出了大陣禁制,來到了山腹中一處奇異的空間。   這是一處方圓五百多畝的瑰麗洞府,有小橋流水,花園藥圃,四壁都是潔白如玉的山石,潔淨的白光從山石四壁中透出,照得這裏亮如白晝。微風從面前自吹了過來,就在甬道出口處是一條小河,河邊種滿了垂柳,長長的柳條隨風搖擺,淡淡的花香直透肺腑。   盧乘風呆傻住了,他何曾見過這樣的仙家福地?全封閉的山腹中,有這麼一個自成一界的奇異小世界,這種手段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極限。而且這裏的靈氣,是外界的三十倍以上。天地靈氣在這裏已經凝成了肉眼可見的白色雲霞,頭頂飛過的、腳下纏繞的,全部是濃郁的靈氣。   甚至那條小河中流淌的河水,在極濃的靈氣浸潤下,也變成了類似於酒膏一樣粘稠的液汁。這樣的河水拿去外界,可以直接當做萬能靈藥服用,幾乎可以包治百病。而這裏,有長達兩裏左右的一段河流,寬三丈的河水中,盡是這樣的河水。   勿乞也裝出了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樣,死死地盯着面前不可思議的一幕。   在盜得經內對這樣的景象有極其詳細的論述。所謂天仙三十六品,任何一個入品的天仙,哪怕是最弱的第三十六品的天仙,都有能力施展納界虛空的神通手段,在山腹中、地底下等狹小空間內建造這麼一個自然環境趨於完美的小世界,這是任何一個天仙都有的能力。   方圓五百畝的小世界,最多是一個三十六品天仙的手筆,算不得什麼厲害人物。如果是一品天仙開闢的小世界,就能有一片大陸那樣大小,那纔是真正的小千世界,和眼前這小小的洞府完全沒得比。至於天仙之上還有十八品金仙,他們開闢的洞府,更是和一顆星球沒什麼兩樣。   只不過,作爲一個‘先天境界’的真人,勿乞必須表現得足夠‘呆傻’纔行,起碼要和身邊的盧乘風一個模樣,否則豈不是太讓人生疑了麼?   聶藥女看了一眼呆傻狀態的勿乞和盧乘風,露出了一絲自得的笑容。“前輩仙師法力神通,遠超我等後輩所能想象。此處乃裂天劍宗核心重地,除老太婆外,也就只有白虹、紫嫙和幾個心腹門人進來過。來,以後你們有的是機會來此修煉,先隨老太婆去參拜祖師吧!”   勿乞打了個激靈,從‘呆傻’狀態清醒過來。他用力拉了一把盧乘風,盧乘風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低聲讚歎道:“仙家福地,果然非同尋常。這白羊山主峯看上去也並不寬廣,山腹中居然有這麼大一方天地,果然是神仙手段,不是我們凡人能想象的。”   自得的笑着,聶藥女帶着勿乞一行人走過楊柳林,順着一條白玉雕成的小橋過河,又繞過了幾處花圃藥圃,來到了洞府正中一處古樸大方的樓閣前。這樓閣高三重,上面掛了一方匾額,端端正正的雕刻了‘劍陣無雙’四個大字。   有幾個青年男女正在樓閣前勞作,精心的用白布擦拭各處的臺階欄杆等。見到聶藥女等人進來,他們遠遠的朝聶藥女行禮致意,卻也不過來,只是一心一意的繼續自己手上的工作。   勿乞掃了一眼這幾個青年男女,以他的眼力一眼看清了當中有四人都是金丹期的修爲。   按照昊英風鷹的說法,裂天劍宗長老會金丹期長老三十六人,其中二十七人傾向燕蠡,故而燕蠡掌握了裂天劍宗的實權。但是看這裏的這幾個青年男女的修爲,這裏就有金丹期四人,洞府中還有數十處精巧的樓閣屋舍,裏面也隱隱有法力波動不斷傳來,顯然正有人在內閉關修煉。   由此看來,聶藥女手下的潛勢力極大,可不是昊英風鷹他們所能揣測的。燕蠡是否真的掌握了裂天劍宗的實權,這個問題還值得仔細衡量衡量纔是。暴露出來的實力不可怕,可怕的就是聶藥女這樣隱藏在暗中的力量。以洞府內超過外界濃度三十倍的天地靈氣,培養一批金丹期的修士,其實並不難。   勿乞扭頭看了看鄣樂公主,聶藥女能這麼放心的讓鄣樂公主進來這個洞府,看來兩人的交情很不錯啊。   在樓閣前一個玉石雕成的水盆中用清水洗了洗手,整理了一下儀容,聶藥女肅容領着衆人走進了樓閣。   一進門,勿乞就看到樓閣盡頭的一座供臺,上面有香爐、燭臺等器具,牆壁上端端正正的掛着一個面容模糊的仙人畫像。這仙人騎着一頭奇形異蛟,左手持劍,右手虛託着一個八卦陣圖,顯然這是一個兼修劍訣和陣訣的仙人。樓閣外劍陣無雙四個大字,也有他的來歷。   聶藥女肅容指着那畫像說道:“這就是我們裂天劍宗祖師真一仙人,乘風,勿乞,你們隨老身來參拜。”   勿乞點了點頭,跟着聶藥女朝那供臺行了過去。   剛剛前進了沒幾步,勿乞身體突然一抖,他本能的朝樓閣的天花板看了過去。   這一重樓閣的天花板上,掛着一盞六棱宮燈,燈內光焰奪目,青幽幽的光芒照得這一層樓閣雪亮。但是勿乞清清楚楚的感應到,在這盞宮燈內,傳出了土、木、火三種先天靈物的氣息。   勿乞需要得到其他四象的先天靈物,才能繼續修煉下去,而這一盞宮燈中,就有三樣!   勿乞眼珠一陣急旋,差點沒感動得流下淚來。 第109章 靈燈   聶藥女注意到了勿乞詫異的目光,她也抬頭看着那盞靈燈,自得的笑道:“這是無垢燈,祖師仙人留下的異寶。光照之內,無垢無塵,毒蟲不入,在燈光中運功打坐,外魔不侵,老太婆能有如今的修爲,依仗這寶物之力極大。”   勿乞‘驚詫萬分’的‘噢’了一聲,又是羨慕又是驚奇的朝那無垢燈看了又看。他眸子深處兩抹藍光一閃,已經將無垢燈的影像整個記在了心裏。這六棱宮燈無垢燈,六個樑柱是由一塊‘先天離塵石’雕成,內蘊先天后土精氣,厚重醇穩,故而塵埃不近。   這六根樑柱正中,寶塔形的燈焰座兒,是一塊嬰孩頭顱大小的‘先天醒神木’雕成。先天醒神木對天仙乃至金仙而言,都是極其難得的寶物。不僅僅是因爲內蘊的一縷先天青木之氣,更重要的是它獨特的鎮定心神穩固周身氣息的神力。有先天醒神木傍身,修煉之時內魔不起,雜念不生,氣息調和不會有絲毫偏差,故而修行進度自然是一日千里。   在燈焰座兒的上方,那一道拇指粗細高有一尺二寸紫青二色的燈焰,正是高天之上,聚集日月精華周天星辰光焰,凝聚先天丙火精粹,經天地巨力熔鍊而成的一縷‘禁律神炎’。無垢燈三樣先天靈物中,這禁律神炎的品質最高,威力也最宏大,在周天火焰中,排名也能進入前五之列。   所謂禁律神炎,就是這一縷不起眼的紫青二色燈焰中,隱藏了一絲天地法則氣息,自成一種天地律令。就好像紅塵俗世的官府對地痞流氓的震懾力一樣,禁律神炎對天地一切邪魔都有極強的剋制能力。禁律神炎光芒籠罩處,一切有形無形的陰魔、天魔都不敢靠近,修煉者如果能在其中修煉,一應外魔不敢侵入。配合醒神木的神效,內魔不生,外魔不入,內外寧靜,修煉自是一片坦途。   先天離塵石、先天醒神木兩樣寶物也就罷了,勿乞只要抽取其中一縷先天靈氣,就能開始修煉土源篇和木源篇的功法。而這一縷禁律神炎,勿乞不僅僅決定要從中得到一縷先天丙火靈氣,更有心收服一絲禁律神炎爲己所用。這火焰威力宏大無邊,更有無數神奇妙用,未來不論是煉器、煉陣、煉丹等,這種先天神火都是有大用處的。   尤其是未來金丹大乘,要結成元嬰時,就有天外陰魔劫。如果身體內有一縷禁律神炎隨身,什麼陰魔敢來侵擾都是笑話。禁律神炎一出,就能將無形陰魔煉化爲最精純的靈魂能量微粒,讓勿乞吸收增強自身魂魄力量。所以這禁律神炎,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可惜,可惜,聶藥女空在寶山而不識寶。她居然真的就只利用這無垢燈幫助修煉?   拈香向真一仙人叩拜行禮,正式行入門之禮的時候,勿乞不由得在心裏一陣陣的冷笑。既然如此,他就替裂天劍宗受了這無垢燈的好處吧。小心的籌謀一番,這無垢燈他是一定不會留給裂天劍宗的。   先天靈物和後天珍寶的差別就在於,先天靈物內蘊一縷先天之氣。所謂的先天之氣最大的功效,就是一旦修煉者和它長期相處,尤其是將其化爲法寶祭煉進自身後,能逐漸緩慢的改變修煉者的體質,將他們從後天肉體凡胎轉化爲先天之身。   諸如說,如果聶藥女將離塵石長年累月的帶在身邊,她的身體就能逐漸轉化爲先天土行之軀,根本不需要修煉任何土屬性法術功法,就能自如的呼吸土屬性靈氣,宛如天賦神通一樣施展各種土屬性道法神通。而後天的修煉者要是想要施展各種土屬性的法術,又是念咒,又是掐手印,又是苦苦的熬練肉身法力,這其中的難度可就大了去了。   先天靈物和後天珍寶的差距,就在於此。後天珍寶威力再大,也沒有先天靈物這種改變自身資質的神效。而自身資質纔是修煉者的根本,擁有先天之軀的修煉者,最慢最慢千年就能成就金仙功果,而尋常後天修煉者,想要修成一個三十六品最弱的天仙,平均也要兩三千年苦功呢。   回想着盜得經中關於先天靈物的描述,勿乞的心頭一陣陣的火熱。   祭拜完了真一仙人,聶藥女神情肅穆的又跪下向那幅巨大的畫像磕了九個響頭,隨後喃喃自語的祈禱了一番,雙手朝畫像上打了一道靈光。畫像上真一仙人掌心虛託的八卦陣驟然閃過一片朦朧霞光,一片人頭大小,晶瑩如玉,閃耀着三彩光芒的龜甲緩緩從畫像中飛出。   勿乞、聶白虹、鄣樂公主緩步退到了一邊,在一旁靜靜的觀看。   聶藥女深吸了一口氣,無比嚴肅莊重的接過龜甲,然後轉身看向了盧乘風。盧乘風不敢怠慢,他又急忙撩起長袍,畢恭畢敬的向聶藥女跪下。聶藥女滿意地點了點頭,雙手捧着那龜甲肅容道:“乘風,這就是本門劍陣雙絕之一的補天陣訣。老太婆的天性稟賦只能繼承祖師傳承的劍法一道,而這補天陣訣,就要依靠你來發揚光大。”   感慨的撫摸了一陣龜甲,聶藥女沉聲道:“這龜甲不僅僅記載了補天陣訣全部陣道法門,更是一件難得的護身法寶。防禦型法寶比之攻擊性法寶更加罕見百倍,你修煉陣道,老太婆也沒有飛劍賜你,你將它煉化了,也能有一手防身立命的本錢。”   盧乘風無比恭謹的朝聶藥女磕了幾個頭,雙手接過了龜甲。他端重地說道:“弟子愧受了。陣法知道,是弟子最大的愛好,弟子一定會將補天陣訣發揚光大,爲我裂天劍宗增光添彩。”略微頓了頓,盧乘風笑道:“另,弟子領地中,有靈石礦脈數條,藏量極大,品質極佳,弟子既然是裂天劍宗的門人,這靈石礦脈自然也要併入裂天劍宗的產業中。還請太上長老速速派人接管,負責開採事宜纔是。”   勿乞分明看到了聶藥女和聶白虹眸子裏閃過的一抹欣喜若狂的精光。   這纔是他們收盧乘風爲徒的最大收穫。聶藥女和聶白虹的天資稟賦都決定了,他們更擅長驅動飛劍殺人,高深微妙需要長年苦心鑽研的陣法之道,根本不是他們的菜。而裂天劍宗門下,也沒有能夠讓他們放心的門人傳承這陣法之道。用雞肋一樣的補天陣訣,換取幾條儲量極大品質極高的靈石礦脈,這筆買賣他們母子兩太划算了。   如今裂天劍宗的一應靈石供應都要依靠大燕朝皇室每年分撥的靈石份額,可想而知,身爲大燕朝皇太子第三子的燕蠡,肯定掌握了靈石的分配大權,聶藥女、聶白虹的親近弟子心腹門人,就只能仰燕蠡鼻息獲得幾塊靈石輔助修煉。這劍由心生洞府是裂天劍宗的重地,不是真正的鐵桿門人,聶藥女怎敢將他們帶來此處?所以,缺少靈石就成了限制聶藥女、聶白虹親信門人發展的最大瓶頸。   現在可好,盧乘風幾條靈石礦脈送上,母子兩可以甩開膀子大幹一場,門內親近他們的門人弟子,很快就會有大量的靈石輔助修煉,他們的修煉進度,馬上就會得到一個飛躍。   滿意地嘆了一口氣,聶藥女皺眉道:“只是,這靈石礦脈乃是大燕朝管制之物,老太婆派人去開採,怕是在朝廷那邊,有點分說不過去。”   勿乞當即在一旁大笑了起來:“太上長老說得什麼話?我們公子自己領地上的礦脈,想怎麼開採,想給誰開採,這不是一句話的事情?哪怕是大燕朝管制的靈石礦,畢竟是供應給了裂天劍宗,這也不是什麼犯忌諱的事情。就算有人要在一旁呱噪,嘿,鄣樂,這事情你看呢?”   鄣樂公主連連點頭道:“這是自然,藥女姐姐收了門人,在門人的領地上開採幾條靈石礦脈,誰敢多說一個字?大燕朝其他仙道宗門,都在自己門人的領地上偷偷摸摸的開採靈石礦,也沒見誰敢囉嗦。只是藥女姐姐太本分了,所以沒這麼做,其實藥女姐姐早就該這樣了。”   鄣樂公主的話天真爛漫不帶絲毫心機,只聽得勿乞等人連連苦笑。   要不是有盧乘風這個憑空冒出來的燕樂公,聶藥女母子兩倒是想要收錄宗室貴族爲徒,但是也要有人敢真的拜入他們門下啊?有燕蠡在裂天劍宗坐鎮,大燕朝衆多貴族大臣的子孫,自然都是歸入了燕蠡的門下,誰敢把一塊靈石送給聶藥女母子兩?   也只有盧乘風這樣在大燕朝毫無根基,也沒有太大利益糾葛的暴發戶權貴,纔會和聶藥女母子兩勾勾搭搭。用靈石礦脈換取實力強橫的聶藥女母子兩爲後臺靠山,這也是盧乘風想要在大燕朝堂上真正立足不得不爲的事情。沒有一個強有力的靠山威懾他人,拓跋青葉的刺殺、秦清水的誣陷這樣的事情,以後還不知道會有多少呢。   總而言之,現在盧乘風進了裂天劍宗,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再也沒有比這更合適的了。   樓閣內,所有人都在笑。聶藥女、聶白虹母子兩是長舒了一口氣的笑,盧乘風是渾身輕鬆又帶着無限希冀嚮往的笑,鄣樂公主則是有點傻乎乎的迷離迷糊不知道是笑什麼的笑。   所有人裏面,只有勿乞的笑容最詭異,怎麼看都像是一條要去偷油的耗子在賊笑。他一邊開心的笑着,一邊賊兮兮的不斷瞥向無垢燈,笑得兩排大牙都露了出來,在青幽幽的燈光下煞是醒目。   三天內,一定要將無垢燈弄到手,勿乞暗自下了狠心。 第110章 邀請   薊都,自內而外分成十七重城區。最核心的,自然是皇宮所在的宮城。宮城外,內一到內六,這六重城區內居住的,都是大燕的貴族和重要大臣。內六城外,從中一到中六各重城區,居住的都是富商豪族,有地位有身份有頭面的家族。中六城外,所有的外城之中,居住的就是普通百姓和尋常商賈等。   匯聚了大燕朝本土和過百諸侯國無數珍稀特產,乃至海外奇珍的最大市集‘四海集’,就在中一城區的東部,佔據了足足五十個街坊,擁有大小商鋪商行數萬間。這裏靠近內城,方便王公貴族的人出城購買各色奇珍,同時也方便六個中城區的商賈就近照顧生意。又因爲深處薊都城區內,故而安全性也極好,不虞有人敢在這裏作亂。   等盧乘風傳承了補天陣訣,又在裂天劍宗用過一頓在劍由心生洞府內出產的靈果美酒後,一行人打道返回了薊都。時間已近傍晚,盧乘風帶了人直奔燕樂公府去,而勿乞則帶了蒙小白和幾個蒙村出身的壯漢,徑直來到了四海集,準備購買一些用得上的東西。   鄣樂公主剛剛結成金丹,在金丹還沒穩固時,白天裏可以帶着護衛到處亂走,到了夜裏就必須做子夜靜定的功夫淬鍊金丹,穩固境界。所以雖然不捨勿乞,她也只能嘟着嘴帶着一衆護衛返回宮城。   四海集是薊都僅有的一個夜間不宵禁的集市,無論白天黑夜,這裏都是人流衆多,時刻進行大大小小的各色交易。這也是應有之意,四海集內很多商品都是價值鉅萬價值連城的珍寶,有時候在夜間進行交易,也會給交易雙方帶來足夠的隱私隱祕感。   身懷鄣樂公主贈送的七燕禁牌,勿乞倒是不擔心等會進城的問題。哪怕入夜後內城的幾道城牆都關閉了城門,只要亮出七燕禁牌,他也能叫開城門進內城去。所以他這才帶了蒙小白幾人在這個時候來四海集交易。   四海集的街道寬敞整潔,條石鋪成的街道寬有十丈左右,車馬人龍,繁華得令人震驚。四海集的建築風格,比薊都其他的城區都要大膽新奇得多,在這裏一眼望去,到處都是七層、八層乃至十層以上的高樓華廈。用各色珍貴木料配合珍稀石材搭建的商樓在這裏比比皆是,一些規模巨大的商會,甚至還在樓閣上鑲嵌了大量美玉寶石,在陽光下光芒流轉格外奪目。   勿乞帶着蒙小白幾人剛剛走進四海集,路口一個三層高的木樓裏就竄出了幾條人影。一個青衣小打扮的中年人動作最快,搶先跑到了勿乞身邊朝他連連鞠躬:“這位公子可是第一次來四海集?可需要採辦一些珍稀海產或者山地奇珍?不是小的海雲天吹噓,這四海集中五萬七千多家商鋪商行,沒有一家是小的不熟悉的。”   緊跟在海雲天身後竄出來的幾條青衣人影眼看他已經和勿乞搭上了話,頓時笑呵呵的搖了搖頭,又走回了剛纔的木樓。勿乞看了看身着青衣,腰間掛着黒木牌,一臉精明的海雲天,頷首道:“你是四海集的官辦經紀?”   海雲天連連點頭,他將腰間黒木牌朝勿乞亮了亮,不無得意的指着木牌上的五隻青黑色眼珠標誌笑道:“公子明鑑,小的正是四海集少有的五眼經紀。公子要知道,我們這些官辦的經紀也分等級,每升一級,身份木牌上就多刻一隻燕子的眼睛。七眼最高,但是隻有那些頂級商會的掌櫃老朝奉纔可能有那級別。像我們這種專門給客人們帶路敲定買賣的,五眼已經是最高最高的了。”   勿乞點了點頭,不以爲然地說道:“不管你是幾眼經紀,能幫我找到我要的東西就好。‘斷蟲魂’、‘隔塵障’、‘千年紫紋金蛛絲’、‘深海鮫人油’……”勿乞一連報出了數十種罕見的材料,這纔對那海雲天說道:“這些東西,能找齊麼?如果找不齊全,最少前面四樣一定得有。”   海雲天嘴脣微動,手指連連掐動,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這才眼睛一亮,點頭哈腰的笑道:“公子可是問對人了。斷蟲魂是能毒殺各種蟲子的奇木,隔塵障是能讓人心神穩固的異草,紫紋金蛛絲是用來製作各種軟甲的最好材料,鮫人油則是用來墓葬中製作萬年不滅的祭燈所用……”   噼裏啪啦的說出了一長串話,海雲天笑道:“除了最後那幾種東西,小的實在是沒聽說過,其他的物事,公子可以放心,四海集中都能找到。”   勿乞心中一喜,這些東西能找到一小半,甚至只能找到最前面的四樣材料,他就能魚目混珠,重新做一盞靈燈將無垢燈內的先天靈物給取走。沒想象四海集中能找到九成以上的材料,這實在是意外之喜。好,好得很,這樣勿乞有十足的把握,哪怕是他取走了無垢燈內的三種先天靈物,也絕對不會讓人發現有絲毫的不對勁,無垢燈,依舊還是無垢燈。   讚許地點了點頭,勿乞沉聲喝道:“速速帶路,所有能找到的,儘量給我弄來。”   海雲天急忙應了一聲,急匆匆的帶着勿乞順着大街朝前走去。不多時,他就帶着勿乞來到了一個陳設精緻不顯華麗的茶樓,讓勿乞在茶樓裏開了一個雅座等候,隨後他這才忙不迭地一路小跑着行了出去。像勿乞要購買的這些奇怪物事,要說什麼實際用途,平常人還真用不上。一般而言,只有那些喜歡獵奇的豪門貴公子喜歡弄這些玩意來在人前炫耀,所以這些物品的價值及其高昂。   勿乞一口氣要購買數十種這種平日裏少人問津的珍奇之物,所有物品的價格加在一起,那就是一個讓人咋舌的巨大數字。這可是實實在在的貴重客人,既然是貴客,自然不能讓勿乞一家店鋪一家店鋪的跑來跑去的購買,作爲合格的官辦經紀人,海雲天自會去通知相關店鋪的掌櫃,將各色貨物送來勿乞面前。   勿乞心裏雪亮,這也是海雲天這種官辦經紀人的生存之道。一些珍奇的物品,不僅僅是某一家店鋪纔有,很可能數十數百家店鋪都有這種貨品。海雲天通知那一家店鋪來送貨,這就是他的人情,事後他自然要從中抽一份利潤。   只不過,沒有這種官辦的經紀人,數萬家店鋪,要勿乞自己一家家的去尋找訪問,他要多少時日才能將所需的材料湊齊?哪裏像現在這樣,坐在茶館裏喝喝茶,不用多久,自然有人將貨品送上門來。   過了沒一會兒,海雲天就滿頭大汗的領着三個衣着樸實,面容憨厚淳樸,但是雙眸偶爾一轉就精光畢露的掌櫃走進了茶館雅座,笑呵呵的向勿乞行了一禮。三個掌櫃的都伸手在指頭上一抹,靈光閃爍中,數十個大小不一的玉匣、木盒紛紛出現在雅座的地上。這些掌櫃的,居然都有儲物戒指這種罕見的法器,勿乞不由得嘴角一抖,這纔是薊都的大坐商應有的做派。   海雲天彎下腰,小心翼翼的打開了一個個匣子木盒,露出了裏面的各色貨物。   勿乞雙眸中藍光閃爍,他丟下茶杯,小心走到這些貨物面前,一一審視了這些物品。都不錯,全都是按照他所要的分量帶來的各色珍奇材料,而且貨物的品質也比他要求的要高出了不少。比如說那紫紋金蛛絲的品質,起碼就是千五百年的紫紋金蛛才能生成;那深海鮫人油更是粘稠如膏馨香撲鼻,不僅僅是鮫人油,而且應該是鮫人中修煉有成的精怪身體內取出的油脂。   “很好!”勿乞讚歎了一聲,他看了看那三個面露得色的掌櫃一眼,笑問道:“敢問三位,這些貨物,是用金銀結賬,還是怎的?”   其中一掌櫃笑着點了點頭:“公子若是用金銀結賬也可,用靈石也可,靈丹、法器等,沒有我們不收的。”沉吟了片刻,這掌櫃的掃了一眼地上的衆多貨物,報出了一個價碼來。如果是用金銀支付,這數十樣貨物的總價值需要五十萬金。如果用靈石來支付,需要上品靈石五百塊。   沉吟片刻,勿乞從儲物戒指中掏出了大量的黃金、白銀和珠寶等物,這全部是小蒙城前任城守易衍兄弟幾個刮地皮得來的私財,如今都成了勿乞的個人財產。金銀珠寶對修煉者而言價值不大,勿乞可捨不得用鄣樂公主贈送的上品水屬性靈石來付賬。   實打實的金銀珠寶亮閃閃的堆了一大堆,三個掌櫃的目光毒辣,一眼看出勿乞給出的財物只會多,不會少,當即謝過了勿乞,將所有金錢都收拾了起來。勿乞也是手一動,將各色貨物存入了儲物戒指中。三個掌櫃的當即告辭,匆匆的離開了茶館。   勿乞又額外給了海雲天一筆豐厚的小費,留下了他的聯繫方式後,這才施施然帶着蒙小白等人離開了茶館。海雲天依舊殷勤的跟在身邊,一路送勿乞離開四海集。他滿口打着包票,如果勿乞以後需要各種珍稀物品的話,只管來四海集找他海雲天,一定會給勿乞辦得妥妥當當。   就今天一筆交易,五十萬金的總貨款中,海雲天能得到五千金的提成,這在大燕朝任何一個諸侯國中,都是一個小貴族整個家族的全部資產。海雲天憑空得了這麼大一筆提成,哪裏有不小心伺候的?   勿乞一邊和海雲天套着話,一邊自得的欣賞四海集的街景,一行人正在大街上行走時,勿乞突然聽到了路邊一酒樓裏傳出的擊築聲,以及一個高亢蒼涼的男子在高唱:“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聽得歌聲,勿乞悚然一驚,急忙扭頭朝那酒樓看了過去。   一個彪形大漢正好從酒樓三樓的窗子口探出了半個身子,抓起一個酒罈朝勿乞當頭砸了下來。那漢子指着勿乞大叫道:“那小子,我認得你。上來,跟老子一起喝酒。”   酒罈擦着勿乞的鼻子落在地上砸成粉碎,勿乞看了看那滿臉酒紅的大漢,眸子一轉,沒好氣地走進了酒樓。 第111章 酒局   勿乞正要進入的這酒樓,高二十丈開外,通體用青灰色巨石搭建,造型古樸簡陋,沒有什麼華麗的裝飾。和四海集其他的樓閣比起來,就好像一根石器時代原始人使用的大石棒子,孤零零的杵在了一大堆精美華麗的瓷器中,說不出的礙眼和刺目。   這酒樓粗陋的大門上方,掛着一塊歪歪扭扭的厚木板,上面雕刻了‘英雄樓’三個大字。這字跡乍一看上就和雞爪子劃拉出來的,亂七八糟的難看到了極點。只有修爲足夠的人仔細運神凝視,才能看出字跡中蘊藏的一縷絕強意識,一股不依不饒,誓把天空都戳個窟窿的氣概。   眼看勿乞要走進英雄樓,海雲天的臉色就一陣急變。他琢磨了一陣,急忙叫住了勿乞,匆匆地說了幾句就要告辭離開。但是在轉身離開時,海雲天終於還是出自好心,急匆匆的給勿乞交低聲咕噥了一番,然後才忙不迭地轉身離開了這裏。   看着海雲天倉皇離去的背影,勿乞不由得一陣好笑。他剛纔告訴勿乞,這英雄樓古里古怪的邪氣十足,在四海集,這酒樓最狼藉不堪,時不時的就有油煙酒氣和大聲喧譁擾鄰。但是英雄樓的後臺極其強硬,四海集官面上的大人物對這酒樓都是退避三舍,薊都也沒人敢來這裏滋擾生事。   曾經有某些諸侯國的公子王孫來英雄樓生事,結果被人生生打斷了四肢丟了出來,事後這英雄樓依舊是開門營業,也沒見出什麼是非。海雲天告訴勿乞,如果沒必要,千萬不要和這樓裏的人發生任何糾葛。   “這海雲天,倒也是厚道的人。”勿乞哂然一笑,暗自盤算着,以後要再來買東西,還是直接找他就是了。至於說英雄樓的後臺靠山和各種稀奇古怪的事蹟麼,看看剛纔露頭砸酒罈子的人就知道了——堂堂大燕朝上將軍荊軻站在樓上砸酒罈,可想而知這英雄樓是什麼來路。   也許是兇名在外的關係,雖然已經是晚餐時分,四海集的其他酒樓飯莊,都已經是酒菜飄香人聲鼎沸,英雄樓的一樓大堂裏,卻是鬼打得死人。進門的櫃檯上,一個雄壯如山,一身肌肉疙瘩都快要炸開的壯漢正拿着一柄屠刀在那裏刮鬍須,勿乞怎麼看,這滿臉橫肉的傢伙也不像是掌櫃。   大堂的四個角落裏,同樣是肌肉橫生的幾個夥計虎視眈眈的站在那兒。勿乞一進門,這些夥計就凶神惡煞般瞪了過來,目光須臾不離他身體上下。這些夥計乍一看上去都不起眼,但是個個都是先天鍛體境界的高手,他們的目光鋒利如刀,尋常百姓商賈被他們瞪一眼說不定就會內傷,難怪這裏一個客人都沒有。   仔細審視了勿乞一番,這些夥計沉沉哼了一聲,目送勿乞幾人走上了樓梯,來到了酒樓的二樓。   二樓大堂裏,稀稀拉拉的坐着幾桌子客人。這些客人清一色身穿青黑色軟甲,外套披風,腰懸利劍或者單鋒長刀,全部是宮禁衛的高手護衛。尤其是守在通向三樓的樓梯口附近的幾個宮禁衛,修爲都在先天胎息巔峯水準,一隻腳都踏入了金丹境界。   蒙小白等人被攔了下來,只有勿乞被允許踏上樓梯上了三樓。   高有二十丈的英雄樓,總共就三樓。它的第三層是一個大通間,長寬三十丈高有十五丈的一個巨大空間。偌大的房間正中挖了個火塘,幾根鐵鏈從天花板上垂了下來,上面吊着一頭烤得金黃酥香的龐大野牛,火塘裏是一片用陣法激發的火屬性靈石,均勻的火焰從靈石中不斷冒出,烤得野牛‘吱吱’作響,不斷有油脂一滴滴地落下。   用火屬性靈石激發的靈火燒烤,好大的手筆。勿乞看着那直徑超過五丈的碩大火塘,不由得嘴角都抽搐了起來。用這手法烤一頭野牛,得耗費多少靈石?用火炭不成麼?   不過,看看坐在火塘邊軟榻上的幾個人,勿乞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光着膀子的高漸離在擊築高歌;同樣光着膀子,露出一條大毛腿的燕丹抱着一條燒鵝在狂啃;在燕丹身邊,幾乎扒光了的上將軍樂毅正通紅着雙眼,捧着一罈子烈酒狂灌。   樂毅身邊,那個相貌古樸大有豪俠之氣,正咬牙切齒的用匕首削砍一個滷豬頭的老人,應該是同樣有上將軍封號,並封大燕朝異姓王爵,領五郡封地的田光。   面孔赤紅,剛剛砸了一個酒罈子在大街上,狂叫勿乞上樓來的荊軻,正搖搖擺擺的在這屋子最裏頭的一個平臺上,和一頭身高兩丈開外,渾身生長着青金色鱗甲的妖熊相撲。那妖熊雙眸中透出凜凜青光,周身隱隱有光暈纏繞,分明也是結成了金丹,已經通了人性的妖仙,他正吐着口沫,和荊軻‘嗷嗷’大叫着扭成了一團,一人一獸相互撲擊,震得屋子瑟瑟發抖。   在那高兩尺的土臺邊,領着一羣彪形大漢圍觀的,正是大燕朝秦氏一族的始祖秦舞陽。容貌俊朗,身材高大英武,看似不過三十許人的秦舞陽拎着一個酒罈子,一邊給荊軻打氣鼓勁,一邊暢懷痛飲,一雙眼珠子不知道是酒精的緣故還是別的原因,已經變成了赤紅一片。   大燕朝開國皇帝燕丹,以及大燕朝地位最高的五大豪族的始祖。英雄樓是這幾位人物在後面做後臺,所以用火屬性靈石燒烤野牛,算不得什麼;把那些搗亂的諸侯國的王孫公子打斷了四肢丟出來,自然更算不上什麼大事。   勿乞看了一眼這裏自得其樂的一衆人等,也不吭聲,只是走到了火塘邊,一屁股坐在了放聲高歌的高漸離身邊,拎起一個酒罈子,朝燕丹遙遙的敬了一把,然後舉起酒罈,將罈子裏起碼三十斤烈酒一飲而盡。先天真水靈罡迅速裹住了湧入的酒水,將酒氣急速分解。勿乞打了個酒嗝,噴出一口酒氣,雙眸驟然變得無比的明亮。   這烈酒中混雜了不知名的藥草,大補元氣。勿乞這一罈酒灌下去,起碼增加了他修煉的裂天劍宗奠基功法五行運氣術三十年的修爲。雙目放光的勿乞大笑了一聲,丟開空罈子,又拎起了一罈烈酒灌了下去。這種白白佔便宜的事情可不多見,不趁機多喝幾壇酒,豈不是浪費了這次的機會?   燕丹笑了,他丟下燒鵝,抓起一罈酒和勿乞相互敬了一下,隨後也將烈酒一飲而盡。   重重的將酒罈子砸在地上摔成粉碎,燕丹大笑道:“小子,你叫勿乞?見丹,你不害怕?不下跪行禮?”   勿乞已經狂灌了四壇烈酒,五行運氣術修成的後天五行之氣在經脈中急速流轉,將烈酒中強大的藥力不斷轉化爲奔湧的真氣。他看着燕丹大笑道:“這裏是英雄樓,不是狗熊樓。嘿,英雄見了皇帝,就該下跪行禮麼?若是如此,這英雄樓不來也罷,勿乞跑去皇宮裏找皇帝磕頭就是了!”   高漸離驟然停下了擊築,看着勿乞大笑道:“說得好!這裏是英雄樓,不是磕頭樓,嘿!”   丟下手中樂器,高漸離也拎起一罈烈酒,‘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偌大的屋子裏,除了土臺上正在和荊軻相撲的那熊妖惱怒地瞪了勿乞一眼,也只有秦舞陽目光不善的朝勿乞看了又看。其他人都是大笑出聲,紛紛舉起美酒暢飲。   荊軻大喝了一聲,將那熊妖一腳踢開了幾步,擦着汗從土臺上大步走了下來。那熊妖鬱悶的仰天咆哮了一聲,身體漸漸扭動,逐漸化爲一條通體青黑色的彪形大漢,悶悶不樂的一屁股坐在了土臺上。勿乞說的狗熊樓一詞,可是大大的得罪了這頭熊妖。   拎起一罈酒,荊軻走到了勿乞面前,低頭看着抱着酒罈子暢飲的勿乞大笑道:“小子倒是有趣,也有幾分膽子。嘿,就我們的那些後人,一些不成器的東西,見了我們都兩腿發軟,你小子能在我們面前放聲談笑,倒也有種。”雙眸中棱光驟現,荊軻望着勿乞大喝道:“燕不羈的那些私生子,是誰殺的?”   荊軻一聲大吼,震得英雄樓都跳動了幾下。   勿乞翻了個白眼,朝荊軻冷笑道:“就是爲了這個問題?巡風司沒能查清楚麼?爲了讓我們公子繼承燕樂公的爵位和官位,呂國鐵家和盧氏聯手狙殺那些公子,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荊軻雙眸一凝,他冷笑道:“那些小子的死活我們不管,燕不羈的死,可和你們公子有關?”   丟下酒罈,勿乞跳起來指着荊軻笑道:“上將軍何出此言?不說其他,以鐵家和盧氏的力量,能殺了燕不羈?上將軍要查案,可不要從我們公子這裏下手。勿乞承認,我們殺了一批還沒得到承認的公子,但是前任燕樂公之死,和我們公子可沒半點兒關係。”   荊軻死死的盯了勿乞一眼,突然笑了起來:“是和你們無關,老子只是嚇唬嚇唬你,小子膽量不小。”   勿乞深深地看了荊軻易衍,淡然笑道:“上將軍叫勿乞上來,就是爲了嚇唬嚇唬小子?就算上將軍再窮極無聊,怕是也不至於無聊到這種程度罷?”   燕丹站起身來,帶着一股濃濃的酒氣來到了勿乞面前。   上下打量了勿乞一陣,燕丹沉聲道:“大燕開國兩千餘年,宗室之人死傷無數。但是不羈孩兒,是第一個被刺殺的大燕宗室宗主,第一個被刺殺的大燕公爵。此案將由中丞高漸離、上將軍荊軻親手負責調查,你要負責協助他們,看看背後到底是誰敢對燕不羈下手。”   燕丹的面色極其嚴肅,勿乞看着燕丹的面孔,突然輕聲問道:“陛下,是在害怕什麼?”   勿乞輕輕一言,燕丹、荊軻、高漸離等人一起面色慘變。   只聽‘咯咯’幾聲響,燕丹等人腳下厚重的石板突然裂開了無數縫隙。 第112章 熊青   “害怕麼?”   燕丹背起雙手,呆呆的扭頭看向了窗外一小塊晚霞密佈的天空。滿天都是紅光燦爛,密密層層的魚鱗雲一片片的鋪了出去,大羣大羣歸巢的鳥兒在雲片中急速穿梭。幾個巡風司的巡天鷹衛正帶着周身藍幽幽的光芒,在高空中盤旋,時而雙眸中精光閃爍,望向下方各處。   “小傢伙,我燕丹擁有大燕數十萬裏疆土,諸侯國過百,尚未建國的大小城池數千,治下子民以百億計。我燕丹麾下雄師千萬,修煉者以十萬計,結成金丹的人仙以萬計。我燕丹自身苦修兩千餘年,修爲已達金丹巔峯極限,一步邁出,就結成元嬰,有逍遙長生之望。”   深吸了一口氣,燕丹死死地盯着勿乞冷笑道:“如此國勢,如此修爲,燕丹害怕什麼?”   看着燕丹嚴肅的面孔,閃爍的目光,眸子裏那一縷遊離不定的猶豫,勿乞深吸了一口氣,沉沉說道:“若是不害怕,陛下爲何如此緊張一個燕樂公的死?大燕承平兩千餘年,不見得一定會永遠太平下去。人喫五穀雜糧,就有喜怒哀樂,各種恩怨糾結,難不成就沒有人敢刺殺一個燕樂公?”   勿乞繼續說道:“燕樂公被人刺殺,實在太正常不過,可能是任何一個督撫八王下手,可能是任何一個諸侯國君下手,可能是任何一個宗室、任何一個權貴下手,也有可能是燕不羈偷了某個高手老婆,被人報復下手。死一個宗室公爵,陛下如此緊張,不是害怕又是什麼?”   淡淡一笑,忙裏偷閒的抓起腳邊一罈烈酒一口氣灌進肚子裏,勿乞打了個酒嗝繼續說道:“陛下修煉了兩千多年,已經是金丹極限?金丹人仙壽命八百,想必陛下用了無數延壽的靈藥,才活到了如今。只是勿乞前幾日看到陛下御劍飛行的英姿,散發的法力波動幾乎相當百餘名金丹人仙聯手。”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勿乞直視燕丹的雙眸輕喝道:“陛下若不是一直在害怕什麼,爲何心裏會有如此的滯漲?陛下的法力修爲可比百餘金丹人仙聯手,換了他人,早就十個元嬰都結成了。陛下若不是害怕,若不是斬殺不了那心中魔頭,爲何在金丹極限境界踟躕如此多年?”   燕丹、荊軻、高漸離等人齊齊深吸氣,他們身體內骨節錯動,肌肉一根根的繃緊,發出宛如琴絃顫動般‘嗡嗡’聲。燕丹雙眸中透出雪亮的青黑色強光,死死地盯着勿乞冷聲道:“燕丹心中有魔頭?爲何燕丹自己不清楚?兩千餘年苦修,不能突破金丹境界,只是因爲,只是因爲……”   張了張嘴,燕丹茫然的抬頭看向了頭頂天花板。他實在是無話可說。金丹期人仙陽壽八百,正常修煉者八百年內要麼結成元嬰化爲地仙逍遙長生,憑空增加三千年陽壽。要麼早就身死燈滅,一縷魂魄早早的轉入輪迴之中。但是他燕丹也好,荊軻也好,高漸離也罷,他們體內堆砌的法力早就相當於正常金丹人仙的百倍以上,一身修爲趨近變態的極致,卻怎麼也無法碎丹成嬰。   若不是因爲他們是大燕朝最重要的幾個核心人物,有大量的延壽靈藥不斷供應,燕丹等人早一千多年,就已經身化飛灰了。饒是你在金丹期就有了相當於元嬰巔峯的強橫法力又如何?元嬰不成,他們的陽壽始終只有八百年,他們的神通實力也只是人仙中的變態而已。   搖搖頭,勿乞看了看燕丹,就轉向了荊軻和高漸離。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好雄壯,好氣概,英雄蓋世,敢做屠龍一擊。能唱出這樣的歌,能做出這樣的事,上將軍和中丞都是人中豪傑,大智大勇大毅力,爲何還看不透那一點心魔,不能再進一步?無非是碎個丹,結個嬰罷了,還有什麼好懼怕的?”   高漸離也和燕丹一樣張了張嘴,半天沒能出一點聲音。   荊軻則是雙眸中金光四射,他突然仰天笑道:“小娃娃說得是,老子當年就敢手持一柄匕首去刺殺他,如今還害怕什麼?陛下,你如今擁有的大燕,可是當年的大燕?你如今擁有雄師千萬,子民過百億,還害怕那人不成?當年我們都能拼死一搏,何況如今?我們怕什麼?我們怕什麼啊?”   高漸離也是一聲長嘯,嘯聲中隱隱有金鐵交擊聲高亢入雲。他厲聲喝道:“荊軻所言極是,當年我們都能拼死一擊,何況今日我們不見得不如他。陛下不要忘了,那人死後,衆叛親離,一個親信心腹都沒有,而我們有這幫兄弟在,有這股義氣在,我們在一起,莫非還怕瞭如今的他?”   荊軻、高漸離身上衣衫同時碎裂,兩人身上大片大片的皮膚裂開崩解。他們裂開的皮膚下隱隱有瑩白如玉的新生肌膚放出逼人的金色強光。隱隱的碎裂聲從兩人的丹田部位傳來,強大得令人窒息的法力波動不斷從他們體內一波波的湧出,在英雄樓內肆意滾蕩。   英雄樓內突然噴發出大片霞光,無數符籙、陣圖紛紛湧出,將兩人散發出的法力波動牢牢的束縛在了樓內。任憑樓內已經被荊軻、高漸離散發出的法力波動弄得一團亂,樓外卻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秦舞陽、田光突然仰天長嘯,兩人歡喜道:“小娃娃一言驚醒我等。今日的我們,不是當年的我們。今天的那人,也不是當年的那人。我們篳路藍縷闖下這般基業,正是國勢鼎盛兵強馬壯,莫非還怕了他?”   田光舉起一柄藍蔚蔚的長劍仰天噴出一道劍氣,他身上皮膚也紛紛炸開,丹田內一股龐大的劍氣呼嘯而出。秦舞陽頭頂長髮絲絲豎起,他雙眸噴出兩道銳利如劍的強光,身周光暈一陣閃爍,也和其他幾人一樣,迅速進入了碎丹成嬰的過程。   燕丹呆呆地看着勿乞,過了許久,才突然大笑起來:“勿乞啊,勿乞,想不到你居然是我等勘破心魔得成地仙功果的機緣。是啊,丹怕什麼?怕死麼?當年丹人頭被父王斬下,用金漆托盤送到了那人面前,丹的魂魄在人頭中咆哮怒吼,卻又能怎樣?已經死過一次了,這兩千多年來還看不破這一點,丹真是枉費了這兩千多年的苦修。”   比荊軻等人相比越發龐大渾厚的法力波動從燕丹體內緩緩盪漾開來,燕丹身上皮膚也一塊塊炸裂開,露出了下面新生的瑩白如玉光焰耀目的肌膚。燕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一種近乎沉醉享受的聲音喃喃自語道:“來吧,來吧,如果你和丹一樣,也來到了這裏,就讓我們繼續我等宿命之戰。這一次,丹勢必要斬下你的人頭,放在托盤中日夜欣賞。這一次,丹絕不會再輸給你。”   “今日的大燕朝,不是當年的大燕。今日的大燕朝的皇帝,是我姬丹,而不是姬丹的那父王。丹有兄弟,有義氣,有宗族無數,有子民百億,有無邊國土,有雄師千萬戰將如雲,丹還害怕什麼?”   狂笑一聲,燕丹從袖子裏掏出一塊八燕禁牌丟給了勿乞,沉聲喝道:“馬義,記下旨意,封勿乞爲大燕天運侯,食邑淮揚之陽一百三十城。”   面色赤紅,身高過丈的馬義不知道從哪裏轉了出來,肅容應了一聲。他看向勿乞的目光中盡是欣賞和豔羨,一通胡說八道就能忽悠得大燕朝最重要的幾個人碎丹成嬰,正式踏上地仙境界,還給自己弄了一個天運侯的封爵,食邑淮揚之陽一百三十城,這勿乞的運氣簡直好得讓人憤怒。   淮揚之陽,那是大燕朝最有名的魚米之鄉、商業中心之一,物產豐富也就罷了,每年的賦稅收入都是一個天文數字。勿乞僅僅食邑一百三十城,每年從中得到的賦稅大概能和尋常三分之一個郡的領地收入相比。在大燕朝內,除非是功勳世家和宗室出身,其他人想要弄一個最低的爵位都是無比困難,哪裏有勿乞這樣容易的,輕描淡寫兩三句話,就變成了一個侯爵。   狠狠地瞪了一眼滿臉是笑的勿乞,馬義眯了眯眼睛。   燕丹體內散發出的法力波動越來越強大,頻率越來越快,他強行按住體內的法力潮汐,朝坐在土臺上的那頭熊妖招了招手:“熊青,你和你的幾個兄弟,今日就歸於天運侯麾下。小心勤勉辦事,不許貪酒,不許胡亂傷人,不許半夜化爲妖身後去皇室獸苑熊窩裏廝混,明白麼?”   熊青所化的高大漢子呆了呆,皺着一張臉不情願的來到了勿乞身邊,甕聲甕氣的朝燕丹胡亂抱拳做了一個揖。燕丹朝勿乞笑了笑,指着熊青喝道:“這廝和他兄弟,一共是十二頭化爲人身的熊妖,皮粗肉糙,也有一點用處。你,也用得着他們,以後就讓他們兄弟幾個跟着你辦事吧。”   將熊青調撥給了勿乞,燕丹面色驟然一變,急忙下令勿乞等人速速離開,隨後幾道流光閃過,他和荊軻等人都紛紛化光遁得不知去向。碎丹成嬰躋身地仙,是有雷劫降臨的。燕丹他們不知道跑去了哪裏,藉助提前預備下的陣法禁制渡劫,哪裏還有閒工夫和勿乞在這裏磨嘴皮子?   勿乞掂了掂手上八燕禁牌,不由得咧嘴大笑。有了這塊金牌,他是絕對可以在薊都橫行了罷?   再看看一臉不情願的熊青,這傢伙還有十一頭兄弟?個個都是化爲人身的熊妖?那就是十二頭結成金丹的妖熊啊!妖怪,這可是真正的妖怪,勿乞還是生平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妖怪呢。   只不過,剛纔言語中無意中得罪了這頭大狗熊,勿乞琢磨了一陣,用力拍了一把熊青的肩膀。   “熊青大哥,以後跟着勿乞,大碗酒,大塊肉,大刀砍人,勿乞包你過得稱心如意。”   略微一頓,勿乞又怪笑道:“有了八燕禁牌,熊青大哥半夜想要去獸苑熊窩裏廝混,那是絕對沒問題的,勿乞親自幫你開道就是。”   剛剛還憋着一肚皮火氣的熊青聞言嫣然一笑,一把抱住了勿乞,連稱好兄弟不迭。 第113章 盜燈   深夜,燕樂公府內傳出了滾滾如雷鳴的鼾聲,震得地面都在隱隱顫抖。   方纔勿乞回府,給盧乘風稍微提了提今天的奇遇。當盧乘風得知勿乞被燕丹欽封天運侯,得了一百三十城的食邑,還指派了十二頭結成金丹的熊妖兄弟跟在勿乞身邊聽用時,不由得大呼痛快,急忙叫人準備了好酒好肉流水一樣送上來。燕樂公府大擺酒宴歡慶勿乞今日的造化,結果就是在勿乞有意施爲下,盧乘風、熊青等人醉得半死,如今全睡死在了房間裏。   那雷鳴一樣的鼾聲,就是熊青兄弟等人傳出的。這十二頭熊妖一醉酒會化身爲熊,十二頭身高在兩丈、三丈不等的碩大黑熊在一起打鼾,那聲音絕對會讓神經衰弱的人痛苦得想要自殺。勿乞很惡意的揣測,是不是就是因爲這個緣故,燕丹才這麼大方的將熊青兄弟丟給了自己?   在後院湖泊中吸出了一片朦朧水汽,勿乞藉着水汽遮蓋,化身一道利箭,迅速遁出了燕樂公府,直奔城外白陽山而去。一出城,勿乞就架起一柄下品法器級的飛劍,化身一道三尺多長朦朧不明的劍光,小心翼翼的貼着草叢樹木,一路飛向了白陽山。   一邊御劍飛行,勿乞一邊連連驚歎今日的所見所聞。燕丹等人居然是因爲心魔,而一直沒有突破金丹境界。自己胡謅的幾句話,居然能讓他們順利突破,真不知道他們這兩千多年修煉都是去做什麼了。還有就是熊青兄弟十二人,他們是妖怪,是真正的妖怪啊,結成了金丹的熊妖,這如果是在地球,鐵定是被抓去切片研究的下場,說不定還得被關進鐵籠子裏,每天抽取幾百毫升的熊膽汁。   這可是成精的熊妖出產的熊膽汁,效力可比其他的普通黑熊強太多了。   “妖怪,真的妖怪啊!”勿乞連連感慨,爲這世界的神奇而嘆喂不已。   青色的天空中,有纖薄的白色雲層緩緩飄過,大片繁星點綴天空,照耀得天地一片雪亮。勿乞駕着劍光在這靜謐的夜裏頂風飛行,只覺周身飄飄然有出塵之感。這麼神奇瑰麗的世界啊,勿乞突然有一種明悟,他的腳步,絕對不僅僅限於這大燕朝,限於這小小的一片天空。   未來的他,一定要循着盜得經內的各種記載,去各種神奇的地方去走走,去看看。他要站在這世界的巔峯,然後去欣賞更加瑰麗不可思議的各種奇異。大燕朝,只是一個開始,遠遠不是結束。   雙臂水靈脈中,兩顆水屬性金丹內不斷湧出精純凝鍊的真元。在真元推動下,勿乞御劍飛行的速度可比獨角麋鹿快了兩倍不止。短短一刻鐘,他就來到了白陽山的山門前,沒有驚動任何人的長驅直入。   白陽山的護山大陣是後來人增補的。大燕朝的陣法師所能掌握的最高級陣法也不過是八根陣圖,勉強達到了八卦陣的水準而已。裂天劍宗並沒有自己培養的陣法師,外聘的陣法師爲裂天劍宗佈置護山大陣也沒盡心盡力,只是勉強布成了一個由五根主陣樁組成的‘逆反五行天火寒冰陣’而已。   這樣粗淺的陣法,勿乞無視而過。越過護山大陣,一路避開了一些小巧的預警禁制,小心的避開了十幾隊裂天劍宗夜間巡邏弟子,勿乞悄然來到了白陽山主峯下。   四周靜悄悄的渺無人跡,勿乞深吸一口氣,身邊突然盪漾起了大片水汽,化爲幾縷飄忽不定的流雲,捲起他隨着一陣夜風,輕盈的飄上了懸崖。勿乞的身體在水雲中消失不見,盜得經內水屬性遁法‘水雲術’掩蓋了勿乞的身影,他身體化爲流雲,就連懸崖上的大羣白鶴都沒有驚動,輕飄飄的一直到了崖頂。   白日裏被鄣樂公主無意中招來的雷霆轟得稀爛的崖頂已經填平,只有那些被雷電轟碎的古松沒有了蹤影。崖頂無人,勿乞也沒有絲毫猶豫,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急忙躥進了劍由心生洞府,大步走過了洞府內的數重禁制和陣圖。外層的三重幻陣迷陣宛如無物,內層的由一百零八根陣樁組成的大陣在勿乞熟練的靈訣操控下,也沒有發揮任何作用就被他輕鬆度過。   在這一刻,雙眼發光的勿乞深深的感激傳給他盜得經的那人。沒有盜得經內高深微妙浩如煙海的陣法精義,他怎麼可能如此輕鬆的進來這裏?畢竟這是大燕朝仙道十三宗門排名第一的裂天劍宗核心腹地。   悄然進了洞府,勿乞一步邁過了那條靈氣充沛得不像話的小河,並沒有走那條上面起碼設置了十八處預警禁制的玉橋。洞府內靈氣充沛,天地靈氣凝成了白霧四處飄蕩,勿乞身化白雲隨着靈氣凝成的白霧迅速在洞府內轉了一圈,很快就弄清了洞府內諸人在做什麼。   聶白虹不在洞府內,他應該有自己的掌門居所。洞府內有金丹人仙十六人,其中金丹中期的二人,其他十四人都剛剛結成金丹不久。所有人都分別佔據了一處樓閣打坐運氣,做修煉者夜間性命交修的功課。洞府最深處,一處開鑿在山壁內的小型煉器房內,聶藥女則正在藉助地心熔岩之火,煉製三柄火光四溢的飛劍。   因爲地心火元力過於強烈,奔湧的火氣四散,幾乎衝散了隱身水雲的關係,勿乞偷偷的張望了一眼正在全心練劍的聶藥女就不敢多看,匆匆的離開了煉器房。匆匆一眼,勿乞對聶藥女的煉器水準也有了幾分盤算,材料都是很不錯的材料,三柄飛劍使用的都是萬年以上的地心熔岩雷火砂提煉的火雷紅孩鐵,性質至剛至陽,是鑄造火屬性法寶的上好材料。   但是在聶藥女手上煉出來的三柄飛劍,頂天能有上品法器的水平,完全就和使用的材料、輔料不相匹配。看聶藥女辛苦得汗流浹背的模樣,就知道她已經耗費了全部的心神在煉製這三柄飛劍,可是煉器也是需要天賦資質的技術性活計,聶藥女如此辛苦的煉劍,最終也就是三柄無限接近下品法寶的上品法器罷了。   以勿乞繼承了盜得經的眼光,上品法器,他甚至是不屑於偷盜的。   搖搖頭,勿乞轉身進了劍陣無雙閣,緩步到了正中供奉的真一仙人畫像前。看了一眼騎在蛟龍身上,面容模糊的真一仙人,勿乞長身朝他做了一揖,隨後腳下一片水雲湧出,悄無聲息的託着他飛到了屋樑柱上,小心翼翼的接近了無垢燈。   “一盞無垢燈中,有先天靈物三種。如果這三種先天靈物都是真一仙人留下,那他的品級,起碼是傳說中的太乙金仙一流。先天靈物啊,不是太乙金仙,怎麼可能弄得到手?又怎麼可能這麼大方的留下來給自己的後生晚輩?”   “但是,堂堂太乙金仙的洞府,留下的護洞陣法實在是差得可以。留下的劍訣法門,居然還欠缺了土、火二相的劍訣。這是有意和後生晚輩開玩笑麼?留下三件先天靈物,卻連傳承的五行劍訣都少了兩門。”   “燕丹他們,確定就是我知道的那個燕丹,是我知道的刺秦皇的荊軻、高漸離。但是他們怎麼到了這裏?而且燕丹白日裏說,他的人頭被自己父王斬下送到了秦皇面前,他的魂魄還在自己人頭中,清楚地看到了這一切。他已經死了,怎麼還會出現在這裏?”   一邊翻騰着各種各樣的念頭,勿乞一邊小心翼翼的拆卸無垢燈。   掌心一翻,大纏絲手悄無聲息的發動,先天離塵石中的一縷先天戊土靈氣被勿乞吸入體內,迅速存儲在了雙臂土靈脈中。隨後他的掌心貼近了先天醒神木,將裏面一縷先天青木靈氣吸入了雙臂木靈脈中儲存。   採了土、木兩縷先天靈氣,勿乞只覺周身一陣陣的清爽。兩縷先天靈氣一進入他身體,就開始和他的肉身相融合。先天戊土之氣讓勿乞的肉體力量越來越強大,讓他的身體越發的壯碩有力;先天青木之氣讓他的身體回覆力越來越強,蘊藏的生命力越來越旺盛,而且青木生風,風雨化雷,勿乞的靈敏度以及肌肉的爆發力都在一絲絲的向上增加。   最後就剩下了威力最強大、最罕見的禁律神炎。   勿乞帶着七分的忌憚心,小心翼翼的從禁律神炎中抽取了一縷先天丙火靈氣融入火靈脈中,然後咬咬牙齒,一口氣深深吸進,眉心一道靈識卷出,將那拇指般粗細、長一尺二寸的紫青色神火吸入了識海。無量紫青色神炎在勿乞廣大的識海中瘋狂炸開,無數火光四射。勿乞識海中那一汪綿延數千丈的水波驟然泛起滔天大浪,迅速裹住了這一團暴亂的神炎,將無數散開的火光強行歸於一體。   勿乞的精神力迅速的消耗,他不斷的以精神力在識海中凝結出一個個玄奧的符印,配合着識海中的水波鎮壓了禁律神炎。這些符印都來自於盜得經的傳承,專能禁錮天地一切有形無形的陽火、陰炎,是世上最精妙的御火神訣。   一百零八個純粹由靈識結成的赤紅色符印團團裹住了識海中的禁律神炎,勿乞終於鬆了一口氣。   看看外形保持完好,除了三道先天之氣被勿乞盜走,順便連禁律神炎一併偷走的無垢燈,勿乞急忙從儲物戒指中掏出了白日裏在四海集採購的各項材料。以萬年不滅的鮫人油爲燈芯,配合數種材料爲燃燒的輔料,一縷紫青色火焰又在無垢燈中燃燒起來。   隨後是以斷蟲魂、隔塵障、金蛛絲等材料,在無垢燈上佈置了一個小小的陣法禁制。勿乞順利的完成了盜取先天靈物的任務。以這些珍稀之物爲材料佈置一個隔絕塵土、鎮定心神的禁制,也能發揮出原版的無垢燈三成左右的功效。只要鮫人油不幹涸,就絕對沒人發現無垢燈已經不是原裝貨。   但是一滴鮫人油就能燃燒百年,勿乞在無垢燈中加註了二兩鮫人油,足足能讓燈火萬年不滅,短期內他纔不擔心有人發現無垢燈被竊的事情。   滿意地看了一眼自己佈置的禁制,勿乞悄無聲息的化爲一縷流雲遁出白陽山。 第114章 人頭   清晨。   昨夜鄣樂公主回宮時,因爲和熊青口角,心情鬱悶的鄣樂公主仰天長嘯一聲,結果薊都方圓百里內就下了一夜的暴風雨。大清早的時候,應該是鄣樂公主心情恢復的關係,雲散雨收,東邊天空露出了一片紅光,又是一個好天氣。   一夜的風雨將薊都刷洗得乾淨宜人,空氣中盡是清新的水氣,站在屋頂上面朝東方調息運氣的勿乞心情大好,只覺渾身每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土、木、火、水四大先天罡氣在雙臂靈脈中奔流不息,土之厚重,木之活力,火之熱烈,水之輕靈,四種美妙的感覺在體內不斷翻滾,勿乞雙眸中隱隱有四色祥光隱現,周身充盈着含而不吐的強大力量。   距離得到無垢燈中三大先天靈物已經一個月。因爲有水源篇奠基的關係,加上水靈脈中已經結成了兩顆水屬性金丹,勿乞修煉土源篇、火源篇、木源篇的速度絕對是一日千里,每日都有極大的進展。如今這三篇功法都已經修煉到了先天養脈階段,周身經脈由分別由三屬性先天靈罡仔細的淬鍊了上百次,勿乞的經脈強度、柔韌度,幾乎達到了元嬰期地仙的水準。   此刻站在樓頂,面對東方朝霞吞吐每日天地滋生的第一縷先天朝霞紫氣,勿乞身周氣流滾動,身體飄飄欲飛,直如要騰雲直入九霄。過了足足一刻鐘,當朝日從東方地平線上升騰而上,放出無量紅光照耀天地時,勿乞才緩緩收功,嘴裏鼻腔中噴出三道白氣直噴出了一丈多遠才緩緩消散。   身邊瓦片一響,盧乘風也縱身跳上了屋頂,草草的對着東方做了一番吐納功夫,這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長嘆了一口氣:“以後,能不讓熊青和鄣樂公主碰面,那是最好。那莽貨言語中容易得罪人,昨天不是你拉着,鄣樂公主真要生劈了他!”   用力舒展了一下身體,靈識透入儲物戒指,看了看戒指中堆積如山的各色上品靈石,勿乞無所謂地說道:“沒事,沒事,鄣樂公主面惡心軟,說是要殺人,其實下不了手。她也知道熊青兄弟幾個就是一羣沒腦子的蠢貨,怎會和他們計較?”   儲物戒指內,堆滿了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的上品靈石。這些靈石有一些是盧乘風領地上開採出的靈石礦,有一部分是勿乞如今的食邑淮揚之陽一百三十城上供的禮物,還有一部分是鄣樂公主這個月來偷偷摸摸送給勿乞的——她知道勿乞在修煉裂天劍宗的五行運氣術,唯恐勿乞進度慢了,所以忙不迭地將五種屬性的靈石都給勿乞送了許多。   最難消受美人恩啊,勿乞打量着戒指內的各色靈石,很有點幸福的苦惱。他下定決心,如果下次熊青再在酒後胡說八道,說什麼要勿乞和鄣樂公主趕快上牀生娃之類的話,他一定會親自找根鐵槓子,好好的讓熊青明白什麼叫做臀痛!   “這些話,私下裏和我說就可以了,何必當着人家鄣樂公主的面胡說八道?人家小姑娘面嫩,你這莽貨熊精不是自討苦喫麼?”想想昨夜被一通狂雷劈得皮焦肉爛的熊青兄弟幾個,勿乞只是連連搖頭。   盧乘風也伸了個懶腰,望着天空一羣高飛過去的鳥羣笑道:“也是,鄣樂公主明知道熊青他們是什麼人,也不會真的把他們怎麼樣。熊青兄弟們,怎麼都是陛下親自冊封的皇室供奉,也不怕鄣樂公主真下令殺他們的頭,喫點皮肉苦頭,他們皮粗肉糙的也不在乎。”   兩人正在這裏討論昨夜熊青一句話讓鄣樂公主發飆的情形,下面後園裏,已經傳來了熊青兄弟幾個晨練的動靜。十二頭身高在二丈到三丈不等,通體青黑,密佈着鱗甲和黑毛的異種暴熊恢復了本體,磨牙擦掌的在後園裏相互撲擊毆打,好好一座後花園被撞得花木碎裂一片狼藉,地面隱隱震動宛如地震。熊青一羣莽貨晨練就好像和死敵拼命,每一招每一式都用足了力氣,看得勿乞都是眼角直抽搐。   一聲巨響,熊青最小的弟弟熊不飽慘嚎着被三個兄長聯手一熊掌拍飛了近百丈遠,當場一口血就噴了出來。盧乘風看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的跳下屋頂轉身就走。這羣莽貨又打上了癮頭,一旦發狂,那是六親不認無差別全力攻擊,好幾次差點沒被他們打死的盧乘風,再也不敢在他們身邊湊合。   看到熊不飽那等慘狀,勿乞也是激靈靈一個寒戰,急忙轉身就逃。一邊追上盧乘風,勿乞一邊大叫道:“今天高令國和離山國爭奪蒼狼江上游金礦的事情,可得左國正府做出裁決了。那金礦到底是劃分給高令國還是離山國,或者讓他們均分,這可得馬上弄個對策出來。兩國三十萬大軍,可早就隔江對峙,就要動手開戰了哪!”   盧乘風腳步一停,眉頭深深的鎖了起來,兩人一邊並肩往外走,一邊商量着對這件事情的處理意見。   身爲大燕朝左國正,負責大燕朝西方三十七諸侯國的各種國務監察和調解重責,兩國相爭,爭奪各色礦產資源的案子,也是需要宗主國的主管國正府進行調解的。但是這種爭執往往牽涉到巨大的利益,爭執的雙方不是兩個私人,而是兩個擁有強大國力的諸侯國,這一個處置失當,就是天大的麻煩。   一路商量着,勿乞、盧乘風都有點頭痛。兩國爭奪金礦,這個案子是半個月前提交上來的。但是提交的資料含糊不清,蒼狼江上游那一塊山林到底屬於哪個國家都沒弄清楚,這樣的葫蘆案,讓盧乘風怎麼判?   計議了一陣,眼看就要到燕樂公府大門口的時候,勿乞長嘆一聲,雙手一攤冷笑道:“不如這樣,他們不是雙方一共出動了三十萬大軍對峙麼?讓他們三十萬大軍開戰好了。以三日爲限,按照死剩的士卒數量劃分金礦的利益分成比例,這樣公平合理。”   聽了勿乞極端不負責的話,盧乘風差點沒摔倒在地,他惱怒的斜睨了勿乞一眼,低聲罵道:“你怕陛下不找我的紕漏不成?這主意,做不得,萬萬做不得。”   勿乞聳聳肩膀,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說到燕丹,勿乞也覺得奇怪。一個多月前,燕丹他們的確是進入了碎丹成嬰的過程,這幾日,燕丹已經開始正式上朝了,卻沒有傳出他和荊軻等人結成元嬰的消息。難不成他們有意隱瞞了這個事情?勿乞對此雖然有點疑慮,但是還沒蠢到到處打探這個事情的程度。他只是將這事藏在了心底,靜靜的看燕丹他們到底要做什麼。   鄣樂公主結成金丹都大肆慶祝了一番,這一次這麼多人一齊結成元嬰,居然沒有絲毫動靜,實在古怪。   帶着疑問走出燕樂公府大門,恰好看到門前大道上,一列黑漆馬車正快速朝燕樂公府行來,一路喝退了幾位正要趕去自己衙門的大臣隊伍,帶着一股子毫不遮攔的囂張氣焰,徑直來到了門前。   那些被大聲呵斥,被逼帶着隨行護衛避到路旁的大臣似乎也認出了這支車隊的主人是誰,一個個面帶怨怒之氣的遠遠躲閃開,更有幾個大臣不斷朝這邊看了過來,對着燕樂公府指指點點的談論着什麼。   看着那隊馬車,勿乞輕咳了一聲,張虎、胡威率領大批護衛衝下臺階,攔在了車隊面前。羅克敵、馬良一左一右護住了盧乘風,羅克敵厲聲喝道:“來者何人?速速停下車駕,此乃燕樂公府,不得衝撞!”   那車隊好生蠻橫,雖然有張虎等護衛攔在了車前,他們依舊做出一副收不住繮繩的架勢朝前狂奔了數丈,逼得張虎等人連連後退,一直退到了府門前臺階上。最前面的那輛黑漆馬車拉車的四頭狂賁獸一直踏上了燕樂公府門前的臺階,這才氣鼓鼓的打着響鼻緩緩停下。   勿乞雙眼一瞪,身邊寒芒一閃祭出貪狼劍就要一劍斬下,盧乘風已經上前了幾步,瞪着那輛幾乎衝上臺階的馬車輕喝道:“閣下未免太驕橫跋扈。驅車直衝本公府邸,意欲何爲?”   那些馬車的車門突然開啓,魚貫走出了數十名黑甲護衛。居中的一輛馬車上,一條猩猩紅地毯滾了出來,一個肥頭大耳身穿金色冕服,手持一根銀色手杖的老人緩步踏着地毯走了出來。這老人抬頭看了看勿乞和盧乘風,輕輕的咳嗽了一聲,抖手將一個尺許方圓的木匣子丟向了盧乘風。   盧乘風身體一閃,避開了那黑漆木匣子。   勿乞上前一步,一把接住了木匣,毫不猶豫地打了開來。木匣子裏墊着白色的綾羅,上面端端正正的擱放着一個麪皮紅白,宛如生人的人頭。看這人頭的模樣,大概就是二十歲許的青年,生得英俊英武,好一副小白臉的容貌。只是這樣的一副好容貌被放在了木匣子裏,就帶上了一股子詭異的氣息。   勿乞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看着那肥胖老人怒道:“大清早的送死人頭,閣下有意觸我們黴頭麼?”   那肥胖老人又咳嗽了一聲,無比倨傲的斜瞥了一眼勿乞,淡淡地說道:“原來是天運侯啊,嘿,到了現在,薊都內還沒人知曉爲什麼陛下突然賜封你一名不見經傳的小兒爲侯!只不過,都說天運侯運道無雙,今日看來,果然如此。”   冷笑了幾聲,肥胖老人沉聲道:“這人頭,是拓跋木香的人頭,是本公親外甥的人頭。”   面色古怪的朝盧乘風看了看,肥胖老人沉聲道:“還請燕樂公告訴秦清水那條瘋狗,本公和燕樂公不羈之死無關,不要再找本公麻煩。爲了拓跋木香能繼承燕樂公遺留的職位,本公長子拓跋青葉已經被殺,他秦清水如果再找本公麻煩,休要怪本公和他沒完!”   拓跋木香?拓跋青葉?勿乞突然知道了這老頭是誰。 第115章 瀅川   獻國公拓跋獒,現任獻國的國君拓跋獒。拓跋昊風和死鬼拓跋青葉的生父,手掌獻國三十八郡,雄城九百四十三座,坐擁百萬鐵甲雄師,在大燕朝過百諸侯國內國勢可進前三之列的獻國之君。   大燕朝巡風司祕密檔案中記載,拓跋獒幼時遭逢宮變,嫡母被毒殺,剛出生兩月的拓跋獒被忠心宮女帶出獻國王宮。宮女被追殺墜崖而亡,拓跋獒在懸崖下,被一羣異種嘯月躡虛神獒撫養至三歲大小,這才被上任獻國公找回。因爲在獒羣中長大的關係,拓跋獒生性粗魯蠻橫,在大燕朝衆多諸侯中,是最蠻不講理殺伐成性的一個。   就看他的名號,堂堂獻國公以‘獒’爲名,獻國宗室奈何不了他,大燕朝廷對此頗有微詞,卻也沒辦法把他怎樣。今日一大清早,他就帶着一票護衛直衝燕樂公府,將自己親外甥的人頭送上門來,這行事作風果然是野蠻狠辣到了極點。   勿乞望着一臉橫肉直哆嗦的拓跋獒,臉色很是難看。手中拓跋木香的人頭,似乎也變得沉甸甸的。   拓跋獒陰狠無比地望了勿乞和盧乘風一眼,他獰聲道:“拓跋木香,是本公親妹和燕不羈的私生子。本公親妹未婚生子,傳出去名聲不好聽,故而本公將他以嫡子的身份養在宮裏。這次燕不羈墜江溺斃,本公承認對燕樂公的爵位起了窺覷之心,出謀劃策爲拓跋木香謀算一二,難道有錯?”   咬牙切齒地瞪着面色難看的勿乞和盧乘風,拓跋獒獰笑道:“乘風公能繼承燕樂公之位,莫非雙手就是乾乾淨淨沒有絲毫血腥?大家彼此彼此,又何必死抓着這個由頭不放?爲了燕樂公的爵位,本公嫡長子拓跋青葉已經被你們斬殺,現在本公又將罪魁禍首拓跋木香的人頭送上,如果誰再用這件事情和本公糾纏不休,休要怪本公對他不客氣!”   兩行濁淚滾滾流下,拓跋獒仰天長呼道:“拓跋青葉,拓跋木香,你們兩個賤種,該死!”   重重地跺了跺腳,拓跋獒放聲大呼了十幾聲該死,將正在路過的衆多王公大臣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後,他才狠狠的杵了一下手杖,轉身進了馬車。一聲喝令傳來,獻國的衆多護衛紛紛走進馬車,那些駕車的車伕呵斥了一聲,一溜兒黑漆馬車轉過頭,順着來時的路揚長而去。   盧乘風氣得臉色發青,他低聲呵斥道:“跋扈,跋扈,實在是橫行無忌!就算他是獻國之君,驕橫跋扈至此,他難道忘了,獻國也在本公的職權治下?他獻國,也是西方三十七諸侯國之一!”   狠狠一腳跺在了臺階上,一塊方圓數尺的石磚無聲無息的化爲粉碎。盧乘風咬牙切齒地說道:“今日之辱,本公和他拓跋獒誓不罷休。獻國,哼哼,獻國!他送上拓跋木香的人頭,莫非就佔了道理不成?”   掂了掂手上人頭,勿乞隨手將人頭遞給了盧乘風。   盧乘風呆了呆,隨手接過了人頭抱在懷裏,望着勿乞低聲說道:“大清早送個人頭過來,難不成真的是秦清水逼他太緊了?可是秦清水逼他做什麼?還記得那天夜裏,秦清水分明是要配合拓跋青葉計算我們麼?他怎麼現在又找上了拓跋獒的麻煩?”   勿乞沉吟了一陣,搖了搖頭,他皺眉說道:“拓跋獒都說秦清水是瘋狗一條,他的想法,誰能猜得透?公子儘管去左國正府議事,高令國和離山國的爭執,就慢慢拖着吧。勿乞這裏有了些想法,回來再和公子詳細分說。”   冷笑了幾聲,勿乞朝盧乘風點點頭,轉身就進了燕樂公府。他順着圍牆疾走了一陣,看了看左右,輕盈的掠過了圍牆,順着大道就朝拓跋獒車隊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公府門前的盧乘風抱着人頭髮了一陣呆,突然憤憤的將人頭丟給了燕福要他好生將這個人頭葬了,然後氣鼓鼓的上了車駕,帶着大羣護衛徑直往左國正府的方向去了。   緊隨在盧乘風身邊的燕不歸下意識地看了看拓跋獒離開的方向,又看看勿乞進門的背影,急忙用巡風司密探獨有的一套手勢打了個訊號。大街上幾個好似無意中路過的路人轉身緩緩離開,等距離燕樂公府足足有百多丈了,這才身形突然加快,遁入路邊的小巷子,也同樣朝拓跋獒的車隊追了上去。   也就是一盞茶的功夫,通過薊都城內無數大大小小的網絡,拓跋獒大清早登門拜訪燕樂公,送上自己親外甥,也就是燕樂公盧乘風同父異母的親弟弟拓跋木香人頭的消息,就傳遍了薊都。那些知道拓跋獒平日裏爲人的權貴聽了這消息只是哂然一笑,拓跋獒從獒羣中養出的野蠻性子,又發作了。   薊都長街上,拓跋獒的車隊一路橫衝直撞,也不知道撞傷了多少無辜路人,幾乎繞着薊都的內六城轉了大半個圈子,前前後後轉了數十條大街小巷,這才突然在一個荒僻無人的小巷裏停下。   小巷中已經有三支外形和塗漆顏色完全不同的車隊等候。拓跋獒陰沉着臉下了車駕,隨意挑了一支車隊走了上去,隨後一聲輕喝,四支車隊緩緩離開小巷,沒入了大街上穿梭不息的人流中。那支黑漆車隊在大街上繞行了一陣,最後徑直來到了獻國在薊都設立的會館,這裏也是獻國質子平日裏起居的所在。   勿乞沒有被拓跋獒的障眼法迷惑,他一路緊盯着拓跋獒的車隊,悄然隨着他在薊都內繞圈子。一路上他發現了車隊所過之處,起碼有近千的眼線觀察拓跋獒車隊前後的動靜。勿乞他親眼所見,起碼十八個巡風司的密探、眼線被這些獻國預先埋伏的耳目發現,被人用各種手段糾纏上,丟失了對拓跋獒的掌控。   幸好勿乞追蹤技術極佳,又有着極好的藏匿手段,獻國的衆多耳目沒能發現他的存在,勿乞一直穩穩的盯住了拓跋獒,隨着他來到了內二城西北角靠近宮城的一座宅院內。   這座宅院不大,但是幽靜得很。左近不遠處就是大燕巡風司中風衛日常辦公處理公文的衙門,大街上密佈着巡風司中風衛的密探和薊都城防軍的士卒,往來這條街道的,多是和巡風司有關的大小官員和市井遊俠等人,形形色色的人物複雜得很。   佔地大概就十幾畝的宅邸前後種滿了奇松異柏,樹幹宛如蛟龍盤纏的千年古樹覆蓋了整座宅院,在宅子外面只能看到如雲綠蔭,根本看不到院子裏的動靜。這些動輒數人合抱的大樹上,平均每一棵大樹內都藏着一個身披青色披風的眼線,一個個警惕的眼線組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封鎖了一切可能潛入的方位。十幾畝大小的院子,竟然沒有一個死角供人進入。   藏身在幾個院落之外的一座高樓上,勿乞咧咧嘴,無奈的搖了搖頭。這院子的防範手段實在是密不透風,換了一個月前的勿乞,他還真沒辦法偷偷摸摸的潛進去。但是現在麼,冷笑了幾聲,勿乞捏了一個印訣,身體驟然化爲一片綠濛濛的光影,悄無聲息的凌空鑽進了院子裏的一株大樹。   得到了先天青木氣息,開始修煉木源篇功法,勿乞也能施展先天甲木靈遁,藉着宅院裏的大樹爲掩護,他沒有驚動任何人,輕輕鬆鬆的遁入了院子,隨着拓跋獒來到了一個側院裏。   幾株合圍的大松樹下,一個葡萄藤架子長得無比茂密。身穿一件黑色錦袍,赤着腳,正由兩個美貌少女在身上一陣按摩揉捏的秦清水聽到拓跋獒的腳步聲,懶洋洋的睜開了雙眼,朝拓跋獒打了個招呼:“獻國公,事情辦得怎麼樣了?送上拓跋木香的人頭,這事情就和您徹底沒了關係,您現在可以放心了吧?”   拓跋獒冷哼一聲,大步走到秦清水身邊一張涼榻上坐下,氣急敗壞的緊握雙拳低聲咆哮道:“我拓跋獒這輩子,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氣?青葉死了,爲了撇清干係,還親自殺了木香。昊風也在陛下那裏掛了號,未來他要繼承獻國大位,說不準還有多少麻煩。”   怨毒的咒罵了幾句勿乞和盧乘風的十八代祖先,拓跋獒怒道:“秦清水,想辦法把那小兒身邊的心腹殺幾個,否則本公這口氣,咽不下去。”   秦清水譏嘲的笑了幾聲,斜睨了拓跋獒一眼冷笑道:“您就知足吧。犧牲一個拓跋青葉和拓跋木香,您可輕輕巧巧的把自己從這件事情裏面摘了出去。哼,動用城防軍軍械和城防機括襲殺宗室後裔,這樣的重罪,死一個兒子,一個便宜外甥就摘清了,這麼便宜的事情,您還想怎麼樣?”   狠狠地在身邊少女的胸脯上抓了一把,秦清水煩惱到:“本侯還有大麻煩呢。陛下要我查清這案子到底是誰做的,可是這事情到底是誰做的?找不到頂鍋的人,本侯若是被迫隱修,哼,獻國公在薊都內,可就變成聾子瞎子了。”   拓跋獒的臉色變得無比的陰沉,他站起身來,瞪着秦清水冷笑道:“不管你用什麼手段,這次的事情你得應付好。本公已經損失了一個兒子,一個外甥,你要是被迫隱修,就把這些年來喫本公的、拿本公的全部吐出來,本公的金銀珠寶、美女宅邸,是這麼好消受的麼?”   狠狠地瞪了面色發黑的秦清水一眼,拓跋獒轉身冷淡地說道:“記住,這件事情就此罷休。木香沒得到燕樂公的爵位,後面的事情就不要牽扯到本公身上。你秦清水收了本公的錢,卻沒幫本公得到那位置,那些錢財本公也不索要回來,但是所有的首尾,你得收拾乾淨點!”   大步走出院子,拓跋獒沉沉的告誡道:“本公不希望陛下知道此事和本公有關。本公沒有派人刺殺燕不羈,本公也沒有派人刺殺現在的燕樂公以幫助拓跋木香爭奪公爵之位。一切,都和本公無關。”   拓跋獒離開了宅邸。   秦清水沉默了許久,才突然拍了拍手:“瀅川,你出來,本侯和你有話說。”   藏在一株大樹樹冠裏的勿乞心臟驟然一縮,瀅川?哪個瀅川?呂國的瀅川公主麼? 第116章 祕議   一聲嬌慵無限的呻吟聲從葡萄架後一間小巧的精舍裏傳來。香風浮動,一個身披粉紅色輕紗,除此以外周身不着一縷的美貌女子緩步走了出來。這女子好像剛剛沐浴過,披散的長髮上還帶着晶瑩的水珠,袒露了大半的胸膛上,也有水珠正緩緩的滑下。   從勿乞的角度看不清這女子的面孔,只能看到她那好像水蛇一樣靈活的細腰一扭一扭的到了秦清水身邊,然後一屁股坐在了秦清水的懷裏,親熱的摟住了秦清水的脖子。‘嗚啊’,重重地在秦清水臉上親了一口,這女子親親熱熱的叫道:“秦大侯爺,剛纔那肥豬,就是獻國公?”   秦清水一把將女子身上的輕紗扯掉,雙手在她身上用力的抓捏起來:“少說廢話。燕國公身邊的門客當中,羅克敵和馬良,是你曾經的屬下?還有沒有辦法控制他們?如果能,就給燕樂公栽贓,把燕不羈被殺的大罪扣在他和他母族的頭上,一個解了本侯當前的困局,一個也免了你呂國傾覆之禍。”   一聽秦清水的話,勿乞頓時明白了這妖豔女子的身份。果然是呂國的瀅川公主,頤侯柳隨風的生母,羅克敵和馬良曾經的主母。奇怪的就是,呂國距離薊都萬里迢迢,盧乘風繼承燕國公的爵位也就一個多月,她怎麼就這麼及時的趕到了薊都?   瀅川公主輕嘆了一口氣,無比怨毒陰狠的抱怨道:“那兩個背主小人,還指望他們作甚?如今盧乘風繼承了燕樂公的爵位,有了一批宗室的追隨,又是手掌大權的,瀅川哪裏還能控制他們?他們怕是早就忘記了瀅川這個主母的模樣了。”   身體用力的在秦清水身上扭動了幾下,瀅川公主嬌聲嬌氣地說道:“翟清侯,大侯爺,你可是堂堂中風衛大巡狩,就不能製造點證據,把刺殺燕不羈的大罪扣在盧乘風那小兒頭上?只要確定了是鐵月舞那個賤人主持了對燕不羈的刺殺,巡風司抄了鐵家,把所有人滅口了就是。”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瀅川公主慢慢的解開了秦清水的衣衫,慢慢的俯下身體,紅脣逐漸從秦清水的脖子一路遊離向了他的下身。瀅川公主一邊輕吻秦清水的身體,一邊輕輕地說道:“鐵月舞還沒回到呂國,鐵家的氣焰已經囂張無比,如今源陽侯鐵老匹夫正在整肅兵馬準備造反。侯爺,呂國每年給侯爺這麼多的供奉,侯爺可萬萬不能讓鐵家奪了呂國的基業哪!”   猛不丁的,瀅川公主吻住了秦清水的要害部位。秦清水乾癟癟的驢臉驟然變得雪白一片,臉上的血氣早就不知道被抽去了哪裏。他乾癟枯瘦的身體一陣陣的繃緊,咬牙切齒的低聲嘶吼道:“難不成我不知道麼?可是,你叫我怎麼下手給他栽贓?你呂國只是大燕朝諸侯國中的三流小國,區區鐵家,哪裏有力量刺殺燕不羈?燕不羈真的是這樣好殺的,不僅僅是他,其他前國正、後國正、右國正,早被人殺了一百次。”   氣喘吁吁的抱住了瀅川公主的頭顱,秦清水咬牙道:“四大國正主掌大燕朝過百諸侯國的監察大權,位高權重,不知道多少諸侯國的國君盯着他們呢。不要說你們呂國區區一個源陽侯,就是獻國公想要刺殺燕不羈,也不是這麼容易的!這裏頭的水,深着呢。”   勿乞看着秦清水繃緊的小身板,豎起了十根手指,慢慢的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彎曲了下去。   等得勿乞彎下了最後一根手指,大概也就是一盞茶的時間,秦清水身體驟然一抖,雪白一片的大驢臉驟然又變成了紫紅色。他身上突然湧出了大片熱汗,他喘着氣死死的摟住了瀅川公主的頭顱,身體無意識的顫抖着,許久之後才發出了一聲宛如瀕死之人的呻吟,緩緩地放鬆了身體。   瀅川公主媚笑着抬起頭來,恰好讓勿乞看到了她半張面孔。果然是豔色非凡,雖然已經養了柳隨風這麼大一個兒子,但是保養得極好的瀅川公主依舊年輕得好似二八佳人,一張美麗的面孔煞是動人。尤其是她呂國國君之女的身份,尤其讓人有無盡的遐思。   秦清水愛憐的撫摸着瀅川公主的面孔,低聲說道:“想要把黑鍋扣在他們頭上,不成的。還得找個合適的人才成。陛下已經注意到了燕不羈被刺殺的案子,如果本侯敢在裏面胡作非爲,不提出一點確鑿可信的證據,本侯哪日死了,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瀅川公主一對秀眉蹙成了一團,她無比哀憐地看着秦清水長嘆道:“侯爺,您可是巡風司中風衛大巡狩,手掌重權,難道栽贓嫁禍的手段都不成麼?如果不盡快解決了鐵月舞那賤人和她身後的鐵家,瀅川未來可就真的無家可歸了。呂國若是改姓了鐵,侯爺叫瀅川怎麼辦?”   一縷晶瑩的不明液汁從瀅川公主的嘴角有意無意的垂下,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麼媚功,就連趴在樹冠上的勿乞都只覺得心頭驟然一縮,小腹裏一陣火熱湧了出來。自從盜取了秦血吻雙腎中的龐大腎元,勿乞如今腎力強大,心火一起,他下身頓時挺立如鐵,讓趴在樹幹上的勿乞身體好生難受。   幸好勿乞識海中禁律神炎神妙無方,這股邪火一生,禁律神炎立刻放出青紫毫光照耀勿乞識海,滾滾熱流從識海直透周身,瞬間繞着勿乞身體轉了三週。因爲瀅川公主不知名媚功引發的心火驟然熄滅,勿乞的身體迅速恢復了正常。勿乞額頭上出了一大片冷汗,這瀅川公主的媚功實在是了得。   他在這裏讚歎瀅川公主的媚功,院子裏十幾顆古松上突然‘噼裏啪啦’摔下來了十幾個身披青色披風的男子。這些男子一個個癡迷地看着瀅川公主,更有幾個麪皮發赤,‘嗷嗷’叫着就要向瀅川公主撲上去。   瀅川公主嬌呼一聲,嬌小的身體驟然團起,縮在了秦清水的懷裏。   秦清水勃然大怒,他厲聲喝道:“一羣沒用的東西,本侯養你們還有什麼用?是讓你們來出醜的不成?拉出去,重責三百大棍,拉出去,重責三百,不,五百大棍!”一羣如狼似虎的巡風司獸武衝進了院子,抓起這些從樹上摔下來的眼線就拉出了院落。很快院子外面就響起了沉重的棍子和肉體接觸的悶響,那些被媚功迷惑了心神從樹上摔下來的眼線紛紛慘叫起來,但是慘叫聲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短短几句話的功夫,十幾個眼線已經被活活亂棍打死。瀅川公主躺在秦清水懷裏,嬌聲滴滴的讚揚秦清水的男兒氣概和英雄本色,勿乞則是趴在樹冠上連連搖頭。如此御下,秦清水這中風衛大巡狩是怎麼坐穩了他的位置的?如果他不是秦舞陽的嫡親後裔,怕是早就被人趕下了高位,甚至還有性命之憂。   不管秦清水如何管理屬下,聽他和瀅川公主、拓跋獒的祕議,勿乞大致猜出了秦清水在這件事情裏扮演的角色。拓跋獒是一心一意要爭奪燕樂公的爵位,但是盧乘風居然第一個進了薊都,故而拓跋獒找到了秦清水,要他幫助滅殺盧乘風,以便讓拓跋木香上位。所以纔有了拓跋青葉誘殺盧乘風,秦清水偏幫拓跋青葉,居然要當場逮捕盧乘風的事情。   等盧乘風順利繼承了爵位,燕丹開始關注燕不羈被殺一案時,拓跋獒爲了撇清自己,忙不迭地殺了拓跋木香向盧乘風示意,同時很不夠義氣的要秦清水自己把所有的首尾處置乾淨。   這時候,瀅川公主找到了秦清水。兩人應該是老姘頭的關係,因爲盧乘風繼承了左國正、燕樂公之職,鐵月舞的母族開始在呂國磨刀赫赫,意圖對呂國國君下手。爲了自救,瀅川公主必須對付盧乘風。但是她區區一個三流諸侯國國君之女的身份,如何能對付得了身爲燕樂公的盧乘風?   無奈何,瀅川公主只能求秦清水出手構陷盧乘風。   可是有燕丹親自關注燕不羈被刺殺一案,借秦清水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胡亂構陷人。   瀅川公主在秦清水懷裏又是撒嬌,又是哀求,用盡了風流手段想要秦清水答應她幫她對付盧乘風,就算不能置他於死地,起碼也要盧乘風許諾,不要讓鐵家在呂國做得太離譜。瀅川公主撒了一通嬌,最終給出了她的底線條件——如果鐵家能安分守己的不謀奪呂國國君之位,呂國國君甚至願意將一半國土割讓給鐵家,讓他們自成一國。   秦清水只是含糊其辭的用燕丹來搪塞瀅川公主,一個上午的功夫,一絲不掛的兩人在涼榻上也不知道折騰了幾次,秦清水佔足了便宜,瀅川公主使出了全部解數,卻始終沒有贏得秦清水哪怕一句承諾。   足足在瀅川公主身上發泄了七八次,最後實在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秦清水這才摟住了瀅川公主,嘻嘻哈哈的給她出了個主意:“好了,好了,本侯這裏有陛下親自盯着,巡風司在大燕朝也不能一手遮天,中丞高漸離手上,還有一個有權監察巡風司的祕諜衙門呢。”   嘆了一口氣,秦清水親吻着瀅川公主的面頰,低聲吩咐道:“有‘燕子’盯着,本侯真不能胡亂的給盧乘風栽贓定罪。你想要保全呂國,就按照我的話去辦,先去找國宗大人燕興公虞玄,然後麼……”   秦清水湊到瀅川公主耳朵邊,用傳音之術給瀅川公主祕密交代了一番。   瀅川公主身體一僵,臉色變得極其的難看。秦清水卻不考慮瀅川公主是怎麼想的,又在她身上佔足了便宜後,在兩個少女的服侍下穿上了衣服,也不管瀅川公主,就這樣揚長而去。府邸裏所有的眼線密探紛紛跟着他離開了這座院子,就連被打死的十幾個眼線的屍體也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瀅川公主躺在涼榻上發了一陣呆,突然陰惻惻的笑了笑,低聲的罵了起來。   “秦清水,瀅川要滅了你九族。” 第117章 巨陽   瀅川公主的車駕離開了剛纔那宅院。畢竟是呂國的公主,自然無法和拓跋獒這樣的大國君主相比。瀅川公主的車駕極其低調,只是一輛普通的雙輪清漆木板車,車邊跟了四個護衛,車內除了瀅川公主外,就只有兩個近身的侍女。這樣的車駕,在薊都內甚至顯得有點寒酸,極其的不起眼。   離開了宅院,車駕繞着薊都內二城轉了幾圈,轉過幾個大街小巷後,車駕順着大道出了城門,在內三城又轉了一圈,這才從東邊的一個城門處徑直來到了內一城。   一路上換了好幾身衣衫,一直跟在車後的勿乞不由得連連搖頭。瀅川公主的經驗比起拓跋獒可是差了老遠。爲了甩掉眼線,她也有意在路上繞了這麼多圈子,而且盡找那些比較偏僻無人的街道行走。但是這樣一輛近乎寒酸的車駕在內城亂走,其實更加引人注意。   車駕在內城亂竄,勿乞倒是不以爲然,但是當瀅川公主的車駕徑直進了內一城,也就是緊靠着皇城的那一重內城時,勿乞頓時大喫了一驚。內一城內居住的,都是大燕朝核心宗室,諸如督撫八王這樣的人物,或者比督撫八王資格更老、輩分更高的宗室就居住在內一城。瀅川公主進內一城來,莫非她還和這樣的核心宗室有交情?   沿着內一城青燕大街自東向西行了幾里,轉進一條名叫青雲衚衕的岔道,瀅川公主的車駕停了下來。   在內一城跟蹤瀅川公主的難度極大,路上的城防軍士卒就不說了,空中往來的巡天鷹衛就足足有十幾人,時刻監視着地面的任何動靜。內一城內衆多宗室府上的親兵護衛,也都不時出入,街道上哪怕多一個眼生的人物,都會引來這些人的詢問。最終勿乞被逼無奈,只能施展土遁,一路跟在了瀅川公主車駕後。   他也注意到,瀅川公主的車駕上,有一個小小的盾形徽章。沿途的城防軍士卒也是看到了這個徽章,纔沒有攔下她的車駕。若非如此,以她這樣一輛寒酸的馬車,怎可能進得內一城?   瀅川公主車駕停下的地方,是一座府邸的側門,距離正南方的側門足足有一里半的距離。這座府邸的面積極大,比虞玄的那座公爵府還要大上許多。勿乞藏身在地下,靈識透出地面朝側門左側的一塊豎匾掃了一下,不過尺許見方的豎匾上小小的雕刻了‘仁王府’三個鎏金篆字。   仁王燕仙塵,大燕朝督撫八王之一。和燕河洛一樣,也是燕丹嫡親的曾孫。但是燕仙塵的年齡可比燕河洛大了不少,他是大燕朝如今督撫八王中資歷最老的一位,坐在仁王位置上已經有五百年,修爲也達到了金丹境界,是督撫八王中威望最高的親王。   如今大燕朝內的實權人物,國宗燕虞玄雖然輩分是燕丹的孫兒一輩,但是說到年齡,還是仁王燕仙塵的年紀最大。他在大燕朝內經營了數百年,除了皇太子燕齊君穩穩壓過了他一頭,燕齊君基本上就是除了燕丹、燕齊君之外,大燕朝廷上權力最大之人。其他幾位督撫朝政的親王要聯起手來,才能和仁王燕仙塵相抗衡。   就說大燕朝三相九卿中,除了中丞相高漸離是燕丹身邊的老人,其他左右二丞相和九卿中的司寇、司馬等好幾位朝堂重臣,都是出自仁王燕仙塵門下。數百年利益糾纏,仁王燕仙塵掌握的權勢,簡直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龐大。   勿乞外放靈識怔怔的在仁王府三個鎏金篆字上掃了又掃。沒看錯,這裏是仁王府。瀅川公主和仁王燕仙塵有交情?或者只是和他府中的某人有往來?秦清水不知道和瀅川公主說了什麼,要她去找燕興公虞玄,但是她居然直接找上了仁王燕仙塵,這讓勿乞都嚇了一大跳。   既然她要找的人是燕仙塵,那她剛纔在內城這麼一陣亂逛是幹什麼?故意耍人玩呢?   車簾子一動,瀅川公主走下了車駕。她昂着頭,在兩位侍女的攙扶下,徑直走進了仁王府的側門。門前已經有一個身穿紅袍的內侍太監帶着幾個年紀不超過十歲的小太監等候在這裏,看到瀅川公主,這個在仁王府地位顯然不低的內侍太監急忙笑呵呵的向她行禮不迭。   “剛纔可有動靜?”瀅川公主昂着頭,淡淡地問了一句。   “有幾個不開眼的跟在公主身後,現在都拿去填護城河了。”那內侍太監急忙回稟道:“有五人是獻國密探,還有七人是巡風司所屬。現在他們都已經沉在了河裏,不會再給您添麻煩了。公主放心,除了該知道的人,不該知道的人,絕對不會知道您來了這裏。”   瀅川公主點了點頭,嬌笑着伸出手指颳了一下那內侍太監的下巴,一路嬌笑着走進了側門去。   勿乞正要跟着瀅川公主遁入仁王府,卻驚訝的發現,那個應該早就斬掉了煩惱是非根,應該對女人沒什麼感覺的內侍太監,正努力的吞了幾口吐沫,貪婪地看着瀅川公主不斷扭動的翹臀,帶着怪異的笑容跟在了瀅川公主身後。這哪裏還是什麼太監?分明就是一個慾念旺盛的壯漢纔對!   “古怪,古怪!”勿乞喃喃唸叨了幾句,急忙在地下遁入了仁王府。   不愧是大燕朝資歷最老的督撫國政的親王,仁王燕仙塵的府邸里門禁森嚴,地面天空都有重重禁制保護。勿乞在地下一路行來,仁王府地下百丈左右,被三重九宮級防禦陣法禁制裹得結結實實。而且陣法分明有陣法師坐鎮,一道道強大的法力波動在地下不斷流轉,時刻監察着地下的動靜。   只不過,三重九宮級防禦陣法在勿乞看來,實在是簡陋了些。佈下這三重陣法的陣法師固然是金丹末期的修爲,但是坐鎮在這裏陣法師,應該只有金丹初期的水準,陣法只能發揮出三成不到的威力,法力運轉之間紕漏不小。勿乞只是從四周地下抽取了大量土屬性靈氣裹住了身體,就輕輕鬆鬆的穿透了這三重防禦陣法。   他甚至有閒心將靈識透過大陣,窺視了一番正在操控這三重大陣的那陣法師。   那是在仁王府核心地帶,一座高塔上坐鎮的一個金丹人仙。那高有九層的高塔溝通了仁王府天上地下一共九座防禦大陣,是仁王府防禦禁制的核心。那個面容漆黑的人仙就坐在高塔最底層,一本正經的掐着印訣控制九座大陣的運轉。但是礙於修爲和陣法修養的緣故,他愣是沒發現勿乞已經走進了仁王府。   冷笑一聲,勿乞緊跟着瀅川公主,一路來到了仁王府的後園。   仁王府的後花園,規模是盧乘風后園的三倍以上,園內樹木繁茂,一座座精舍隱蔽在草木花叢中,隱祕性極強。瀅川公主熟門熟路的順着一條金色貝殼鋪成的小道一路前行,最後來到了一座被溪水環繞,通體用粉紅色半透明異種奇石搭建,精美華貴中透着幾分旖旎氣息的精舍前。   勿乞小心翼翼的鑽到了這座精舍內,從一座遍體都是大小窟窿眼的奇形假山中鑽了出來。這假山內剛剛好有一個可以容納勿乞的石洞,四周密佈着無數拳頭大小的窟窿,勿乞透過這些孔洞,可以將整個精舍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裏。   順着一個窟窿定睛向外一望,勿乞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就在這座精舍前方,用巴掌大小的紅色玉塊鋪成的院子裏,一個身高超過八尺,周身雪一樣白,身軀壯碩,面容俊朗中帶着十足邪氣的男子,正赤裸着身體,將一個直徑三尺左右,用純金打造的特製車輪套在自己的下體分身上,得意洋洋的用雙手急速撥動着車輪。   這男子的分身挺直翹起,純金打造的車輪不用問也知道分量極重。他的分身套在車軸中,車輪轉得飛快,不斷髮出‘呼呼’風聲。他分身和車軸相互摩擦的地方,不斷濺起了大片火星,但是他的分身絲毫無損,反而是那純金車輪被磨出了絲絲痕跡。   一羣生得美豔無比,一舉一動都帶着十足魅惑氣息的女子團團圍住了院子,目不轉睛地看着那男子挺翹的下體,紛紛鼓掌大叫道:“教主好生厲害,教主越來越威猛了。”   勿乞看得牙齒一陣陣的直哆嗦。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要害,不斷的咧嘴搖頭。用純金打造的車輪套着那寶貝這樣急速旋轉?這何止是用‘威猛’來形容?這簡直是天賦異稟,簡直是變態中的變態。   猛不丁的,來自樂小白記憶中的關於某人的歷史記載湧入了勿乞腦海。   ‘始皇帝益壯,太后淫不止。呂不韋恐覺禍及己,乃私求大陰人嫪毐以爲舍人,時縱倡樂,使毐以其陰關桐輪而行,令太后聞之,以啗太后。太后聞,果欲私得之。呂不韋乃進嫪毐,詐令人以腐罪告之。’   ‘以陰關桐輪而行’,歷史上,能完成如此壯舉之人,除了那有名的假太監嫪毐,還能有誰?   嫪毐,一定是他。他身爲凡人之時,就能轉着桐木做成的車輪嬉戲玩耍。如今他的修爲,應該也和燕丹、荊軻等人相當,那天賦的異能自然是越發厲害。桐木製成的車輪不夠分量,他用純金打造成車輪炫耀自己的本領,這是應有之意。   勿乞眯着眼睛,小心的用眼角餘光上下打量嫪毐。不知怎的,一見到這傢伙,勿乞就好像看到了一條正在噴吐毒液的眼鏡蛇,本能的察覺到了一絲威脅。   這時候,瀅川公主走了進來,她一進院子,就跪倒在地上,笑吟吟的朝嫪毐叩拜行禮。   “奴婢瀅川,參見巨陽教主嫪毐老神仙!”   瀅川公主的聲音嬌柔慵懶,一股子媚意直透骨子裏。 第118章 機詐   假山內,蜷縮成肉球的勿乞目迷五色,看得神魂動搖,幾乎不知身處何方。   瀅川公主一進這院子,身軀壯碩宛如魔神的嫪毐就大笑着將純金車輪從下身取下,一把將瀅川公主抓到了身邊。三下五除二的撤掉了瀅川公主的衣衫,嫪毐宛如抱嬰孩一樣將身軀嬌小柔美的瀅川公主摟在懷中,身體只是一挺,就深深的沒入了瀅川公主體內。   當嫪毐進入瀅川公主時,勿乞看着他那離譜壯碩的分身,以及瀅川公主那嬌小几乎不堪風雨的身體,不由得頭皮一陣發麻。也不知瀅川公主如何喫得消那可怕的巨物,但是從她的呻吟聲中就能聽出,她正承受的絕大刺激和無邊的快樂。嫪毐只是稍微動了動身體,瀅川公主就好像被撈上岸的魚兒一樣瘋狂地跳動掙扎起來。   不過三五個彈指的功夫,瀅川公主白嫩嫩的肌膚變得粉紅一片,周身帶着粉色的汗水不斷滴下,在地上積起了一灘小小的水漬。她雙手死死的掐住嫪毐的雙臂,指甲在嫪毐的皮膚上拼命的抓撓,但是嫪毐光溜溜的皮膚比生牛皮還要堅固柔韌百倍,瀅川公主塗得猩紅的長指甲在他皮膚上折斷了好幾根,卻連一絲印痕都沒留下。   最終瀅川公主的身體急驟繃緊,渾身肌肉劇烈的顫抖起來。從她喉嚨裏不斷髮出‘咯咯’怪聲,她身體用力地向後仰去,雙眼漸漸的翻白,身體一挺一挺的好似被扒皮後通電的青蛙,看上去煞是怪異。   勿乞雙眸中四色奇光閃爍,他清楚地看到一股駁雜而強大的精氣從瀅川公主小腹內噴薄而出,順着嫪毐的陽物湧入了他的身體。嫪毐長髮一根根豎起,頭髮絲上有無數縷極細的白氣沖天而起,他的肌肉一塊塊膨脹開來,從流線型的流暢肌肉驟然變成了一塊塊棱角分明宛如刀斧劈斫的肌肉塊。   ‘嘿、嘿’,嫪毐用力的吐出一口口粗氣。他的丹田附近噴出一團粉紅色的怪異火光,內中隱隱有一縷赤陽色若隱若現。火光將瀅川公主體內湧出的駁雜精氣一份份的煅燒提純,最終化爲精粹無比的真元被那一縷赤陽色光澤吸收,精氣中駁雜不純的部分,又迅速化爲白氣從嫪毐頭髮絲內噴出體外。   “瀅川,你這小賤貨,幾年不見,這功力大漲!”大概一刻鐘的功夫,嫪毐吸盡了瀅川公主體內龐大的精氣,將其全部提純精煉後,反饋了大概百分之一的份額給瀅川公主,其他精氣所化的真元全部化爲自身的修爲。只是這百分之一不到的真元被瀅川公主吸收後,瀅川公主的修爲居然從先天納息一舉提升到了先天鍛體境界。   瀅川公主緊緊的伏在嫪毐胸前,‘嗤嗤’的柔媚的笑着:“教主老神仙,瀅川自上次一別,已經五年不見老神仙了。這五年來,瀅川可是和四十三位先天、一千七百五十九名後天巔峯的武者歡好過,嘻嘻,老神仙傳授的玄功妙法實在是不可思議,那些人先天元陽之氣被瀅川採補,他們還茫然不知呢。”   勿乞頭皮一陣陣的發麻,難怪榮陽夫人咒罵瀅川公主是一個人儘可夫的賤人。短短五年的時間,四十三位先天,一千七百五十九名後天巔峯,他們全部是瀅川公主的入幕之賓,這頻率實在是令人驚歎不已。難怪嫪毐精煉提純後反饋給她的一點點真元,就讓她的修爲直接提升了兩個境界。嫪毐獨享剩下的那一筆龐大的真元,這股力量,怕是相當於金丹期修士百年苦修還不止。   院子裏除了瀅川公主,還有其他近百名妖嬈的美女。她們身上的氣息,都和瀅川公主給人的感覺一般無二。如果這些美女也都和瀅川公主一樣,是嫪毐放出去採補的‘蜜蜂’,那嫪毐能用這種手段,積存多麼驚人的修爲?   或許燕丹、荊軻他們兩千多年苦修所得,也不如嫪毐這個絕代妖人。只不過,這種邪功祕法得來的修爲,畢竟根基不穩。勿乞自忖,哪怕嫪毐的修爲再高,倒也不用畏懼他。一切通過採補功法修成金丹、元嬰的修煉者,都是沙灘上的城堡,自身根基鬆浮,不值得太過於重視。   看嫪毐的表現,他應該已經結成了元嬰。但是他居然到現在都還沒發現勿乞已經潛入了院子,可見他在魂魄元神上的修爲很是一般。哪怕他的真元再龐大,元嬰力量再強悍,一個元神不夠強的修煉者,最終就宛如壁中立柱,成就始終有限。   偷偷睜開一線眼皮,用眼角餘光斜睨嫪毐和瀅川公主,勿乞突然吞了一口吐沫。不得不說,兩人現在的姿勢很是引人遐思,嫪毐的健壯和瀅川公主的柔媚,就宛如天地的陰陽兩極,雖然帶着萬分的邪氣,卻給人一種無邊的誘惑力。若非勿乞識海中有禁律神炎護住了魂魄穩固了精神,換了其他一個修煉者當前,早就體內魔頭滋生、陰火入侵,將道基燒成了灰燼。   嫪毐輕喘了幾聲,緩緩將瀅川公主放在了地上。他挺起腰肢,淡淡地問道:“瀅川,好好的不在呂國待著,跑來薊都作甚?我似乎告訴過你,十年回薊都一次獻上你採補所得,爲何這次提前了這麼久?”   瀅川公主跪在地上,雙手保住了嫪毐的大腿,輕輕的用下巴磨蹭起嫪毐的敏感部位。她可憐巴巴地看着嫪毐,嬌聲嬌氣地說道:“老神仙,不是瀅川不聽老神仙的話,實在是這次瀅川不趕過來求救,怕是瀅川以後就無家可歸啦!”   強擠出了幾顆眼淚,瀅川公主嬌聲道:“敢叫老神仙知道,瀅川這次趕來薊都,可是掏空了呂國國庫內所有的極品靈石庫存,發動了大燕朝架設在呂國的‘小周天挪移陣’,急匆匆趕來薊都的。”   聽了這話,勿乞頓時又吧嗒了一下嘴巴。呂國國庫內有極品靈石?大燕朝還在呂國架設了小周天挪移陣?失策,果然失策了。早知道這樣,當初離開呂國的時候,應該去呂國王宮光顧一番的。   嫪毐詫異地看着瀅川公主,他皺了皺眉頭,隨手朝身邊一按,一張玉牀憑空出現。嫪毐躺在了玉牀上,叫來了站在精舍屋檐下的幾個美女上了牀和他嬉戲,同時向瀅川公主說道:“將事情詳細說來。”   瀅川公主不敢怠慢,急忙將盧乘風是燕不羈私生子,如今繼承了左國正、燕樂公的位置,他的母族榮陽夫人所在的呂國源陽侯鐵家,如今正厲兵秣馬,準備起兵造反牟取呂國基業的事情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她又將自己來到薊都後,首先找到了老相好秦清水問策的緣故,也都詳細說了出來。   躺在玉牀上,任憑几個美女在自己身上施爲的嫪毐笑了。瀅川公主短短半刻鐘的講述,他已經讓三個絕色女子翻着白眼軟在了身邊,而他的身體卻依舊宛如山頂青松,沒見絲毫軟化動搖。邪惡的笑了笑,嫪毐淡淡地說道:“你找秦清水,他給你的主意,就是讓你去找燕虞玄?”   瀅川公主沉聲道:“是,秦清水要瀅川去找燕興公虞玄,首告左國正燕樂公燕乘風大逆不孝,自己生父爲人刺殺一案尚未查清,不思爲父報仇雪恨,反而勾結母族,謀奪大燕諸侯基業。”   沉吟了片刻,嫪毐揮手趕走了幾個美女,坐在玉牀上朝瀅川公主笑道:“幸好你來找我,否則燕乘風有天大的麻煩,瀅川你也必死無疑。嘿,秦清水,秦清水,秦舞陽的這後人,還有幾分心狠手辣的手段。只可惜啊,畢竟還年輕,碰到事情就着急了,這種事情,也做得?”   不容瀅川公主開口,嫪毐就冷聲說道:“你若是去向虞玄首告,你必死無疑。”   嫪毐冷笑道:“虞玄這小子,自從他做了大燕朝的國宗,我在他身邊一直有耳目。這些年來,對他的瞭解頗深。這小子貪財好色,浮華虛僞,但是他卻有一樁好處,他收人的錢,就一定幫人把事情辦妥當。燕乘風用一郡之地賄賂他,讓他幫忙辦了繼承燕樂公爵位的事情,虞玄這人拿錢辦事從不含糊,他收了一郡之地,燕乘風的公爵之位就是穩妥的。”   怪笑一聲,嫪毐搖頭道:“你去首告燕乘風,虞玄只會讓人用大棍把你趕出國宗府,根本不會聽你的呱噪。但是你一出國宗府,秦清水定然會派人殺了你,然後燕樂公燕乘風買兇殺人的消息,不用一頓飯的功夫就會傳遍薊都。大燕朝左國正謀奪諸侯國朝,派人暗殺首告的瀅川公主,這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瀅川公主身體一陣顫抖,她尖聲叫道:“秦清水這狗種,他這麼坑害瀅川作甚?”   嫪毐懶洋洋地看着瀅川公主,他淡淡地說道:“幹什麼?自保哪!燕丹在宮宴上訓斥他,給他三個月時間查清燕不羈遇刺一案。嘿,他怎麼查這案子?一點頭緒都沒有,他怎麼查?他利用你將燕乘風從燕樂公的位置上趕下來,燕樂公的位置,不是就出缺了麼?”   瀅川公主臉色變得無比難看:“燕樂公的爵位再次出缺,不管是誰刺殺了燕不羈,不管是誰在背後運作這些事情,總會有些許蛛絲馬跡。他預先埋伏下天羅地網,只要那幕後主使者一旦有了動作,他就能將那主使者一網成擒。嘿,他立下功勞,只是瀅川被他派人刺殺,燕乘風也倒黴被他趕下左國正燕樂公之位。”   嫪毐搖了搖頭,他長嘆道:“秦舞陽那人,我一直看不起他。不僅自己不能成事,養出來的子孫後代一個比一個亂七八糟。秦清水這計策固然是狠毒無比,但是畢竟太年輕,那幕後之人,是這樣輕易露面的?”   冷笑幾聲,嫪毐耷拉着眼皮子沉思了一陣,突然朝瀅川公主招了招手:“來,我給你說,等會你去找燕乘風,和他做一筆交易。你讓你父親將呂國分給鐵家幾個郡,讓他自成一國,不許打你家的主意。交換條件就是……”   瀅川公主側耳傾聽嫪毐的吩咐,勿乞也是目光閃爍,將嫪毐的話一字不漏的記在了心底。 第119章 對策   身形一縮,四周濃郁的土屬性靈氣向中間匯聚過來,逐漸裹住了勿乞周身。他身體一寸寸的沉進了地面,就要土遁離開仁王府。就這時,精舍所在的院子門口一聲響,一個面色紅潤,生了一部大鬍鬚,端的是相貌堂堂四面威風的老人緩步走了進來。   這老人身穿青黑色長袍,上面繡了幾隻展翅飛翔的青色燕子,分明是大燕朝王爵的冕服。見到赤身露體的嫪毐和瀅川公主,這老人面色紋絲不動,目不斜視的朝嫪毐行了一禮:“師尊,徒兒這裏有些事情,要和師尊商量。”   大半個身子都沉入了地下的勿乞面色一肅,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他迅速用最快的速度遁走。   仁王燕仙塵,居然是嫪毐的徒弟?這個消息如果傳出去,怕是燕丹會立刻仗劍殺來這裏。但是,爲什麼要把這個消息免費的送給燕丹呢?勿乞眯着眼睛在地下急速穿行,一路想着嫪毐對瀅川公主吩咐的事情,突然連連冷笑起來。這嫪毐,果然也是唯恐天下不亂。兩千多年的時間,他怕是也憋得久了,現在也有意興風作浪了?   想想看,也差不多是靜極思動,應該出來做點風波的時候了。燕仙塵是他的徒弟,也就是說,大燕朝很大一部分臣子,不知道多少諸侯國實則都變成了嫪毐的勢力。像他這樣的絕代妖人,藏身大燕朝兩千多年,絕對不是爲了大燕朝的風調雨順和幸福安康。   “有趣,實在是有趣!哈,真想看看燕丹知道嫪毐藏身薊都後,會是什麼樣的面色。”勿乞怪聲怪氣的笑着,然後連連搖了搖頭:“不行,不行,除非匯聚五行先天之氣,結成五行金丹,纔有資格在這汪渾水裏渾水摸魚,現在還遠遠不夠,遠遠不夠啊!”   沒弄清這巨陽神教的底細,沒弄清這個世界的到底由來之前,貿然的插足這裏的事情,哪怕初始的時候能撈到一點點便宜,一個不小心就是魂飛魄散的下場。盜得經再玄妙,勿乞怎麼也只是一個小小的金丹初期,而且還只繼承了水行金丹,甚至先天庚金靈物,都還沒有影子,他憑什麼去主動招惹這些事情?   “低調,低調。不管是盜得經的傳人,還是偷天換日門掌門弟子,人行千里,只爲求財,大燕朝的國運,和我有一根毛的關係?”勿乞不斷的提醒自己的本分所在,一路土遁出了仁王府,找了個荒僻無人的小巷死角竄出了地面。   靈識隱隱覆蓋了方圓裏許的範圍,勿乞小心地看了看天空,巡風司的巡天鷹衛正在遠處天空盤旋,這邊並沒有巡天鷹衛出現,他急忙換了一套左國正府下的監國使公服,邁開四方步,朝位於皇宮西側的左國正公府大步走去。   左國正府不能插手大燕朝的朝政,但是對西方三十七諸侯國而言,則是騎在他們頭上的爺爺級衙門。故而在薊都,身穿監國使官服的勿乞走在大街上煞是引人注意。頂着一路上衆多形形色色的目光,勿乞若無其事的來到了左國正府,向門前值守的士卒出示身份腰牌後,徑直進了府裏。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勿乞身後都跟上了好幾個應該是出身巡風司的密探。身爲燕樂公身邊第一心腹,勿乞居然沒有跟着盧乘風一起來左國正府辦公,而是在半途人間蒸發了一段時間。對有心人而言,這已經可以做出大量的文章。尤其是內城幾道城門的看守,都沒發現勿乞是怎樣進城的,這其中玄妙,更加值得有心人裁量。   站在左國正府門口,回頭朝那些跟了他一段路的密探眼線看了幾眼,勿乞怪笑了幾聲。那些密探一個個面色急變,忙不迭地轉身就走。勿乞不爲已甚,只是嚇走了他們,這才大搖大擺的進了左國正府門,然後立刻就聽到了一個高亢的聲音在那裏大聲咆哮。   “這金礦,是我高令國首先發現。蒼狼江,也是我高令國的水系。離山國有何資格從中分潤?”這聲音宛如金鐵交鳴,聲音尖銳刺耳,震得偌大的左國正府公堂都嗡嗡作響,屋樑上不斷有灰塵落下。   左國正府是大燕朝最傳統的衙門格式。正前一個大門,影壁後是一個寬大的廣場,左右有兩列公房,下屬的官員平日裏就在這裏處理公務。廣場盡頭是一間平日裏主官處理事務的大堂,剛纔那高亢的聲音就是從大堂內傳了出來。   大步走過寬三十丈長有百丈左右的廣場,兩側大小公房內,都有左國正府下轄的官員偷偷摸摸的探出頭來朝大堂的方向張望。勿乞冷哼了一聲,帶着刺骨寒意的聲音直刺這些大小官員的耳朵,這些屬官這才發現勿乞,一個個訕訕的縮頭回到了公房繼續自己手頭的事情。   淡淡一笑,勿乞走進公堂,就看到盧乘風好像木頭人一樣坐在大堂盡頭的條案後,雙手結成一個蓮花手印放在丹田前,口觀鼻鼻觀心,雙眼耷拉着一點神光不漏,他根本沒理睬大堂內幾乎打成了一團的一羣赳赳壯漢,而是在自顧自的運功修煉。   長寬三十丈許的大堂內,燕不歸、羅克敵、張虎等人貼着左右牆壁肅立,除了燕不歸正警惕的關注着大殿內吵成一團的兩夥人,其他人早就已經神遊天外。張虎可能在想他在薊都青樓裏新認識的相好,口水都差點流了下來。羅克敵和馬良兩個先天境界的武者,則和盧乘風一樣,也耷拉着眼皮暗自調息。   大堂內,一個身穿淡黃色戰袍,內襯一件鎖子連環軟甲的高大男子正放聲大喝,聽聲音就是剛纔那高令國的使者。他身邊一個身穿墨綠戰袍,裏面套着一件麒麟吞心半身甲,袒露右肩,左手護臂居然是一件下品法器,正散發出若有若無法力波動的青年男子,正和這高令國的使者拉拉扯扯,不斷的高聲和他爭辯。   兩人的身邊,來自高令國和離山國的數十名隨員你問候他的母親,他問候你的祖宗,相互拉扯糾纏,宛如街頭拉客的暗娼一樣,相互拉、扯、牽、絆、扭、掐、撞、擦,若非顧忌着這裏是大燕朝左國正府的公堂,怕是這些起碼都有着四五十年境修爲的隨員,早就大打出手。   悄步進了公堂,貼着右側牆壁繞過了這羣近乎癲狂的兩國使節,勿乞悄然到了盧乘風身邊,壓低了聲音問道:“不就是一座金礦麼?他們這麼鬧騰做什麼?高令國、離山國的國力比呂國都強了一些,少一座金礦、多一座金礦,也決定不了兩國的國運,何必如此?”   盧乘風睜開雙眼,鼻孔裏悄無聲息的噴出兩條長有六尺的白氣。看到勿乞,他展顏一笑,手指輕輕地敲了敲條案上一份卷軸:“如果僅僅是金礦也就算了。這是巡風司西風衛剛剛送來的情報,那儲量大概在八千萬金左右的金礦,只是伴生礦脈。金礦下面,是一條綿延三十里的紫金礦,兩國都從裏面開鑿出了品質極佳的紫金髓。紫金礦下面,是一條品質極佳的庚金屬性的靈石礦,現在兩國和西風衛駐兩國的密探,都還沒能勘測出那金屬性靈石礦的範圍和品質。”   袖子一抖,盧乘風從袖口裏抖出了一顆黃豆大小瑩白刺目的靈石。他淡然道:“這是西風衛的密探劫殺了高令國探礦的礦師,從他身上找出的靈石樣品。品質極佳的上品金屬性靈石,而且性質極其純淨單一,在大燕朝國內,這樣品質的金屬性靈石礦脈,也不過七條而已。”   抓起那顆小小的金屬性靈石,感受了一下靈石中精純無比、犀利宛如一柄利刀的庚金靈氣,勿乞點了點頭。靈石礦中,最常見價值最低的,就是土屬性靈石或者土屬性混雜了其他屬性的靈石礦。靈石礦蘊藏在大地中,大地爲土屬性,故而土屬性靈石最常見,其中經常也混雜了火屬性和水屬性的靈石。   火山或者湖泊附近,經常能找到火、水屬性的靈石,所以除開土屬性靈石,這兩種靈石的價值略高一點,也比較常見。最難得的,就是屬性純淨的木、金屬性的靈石。金屬性靈石只伴生在巨大的金屬礦脈中,開採困難,而且極難成形。而木屬性靈石除非是天生的青木之氣凝聚的靈地,否則不可能有自然生成的木屬性靈石。   總體而言,金屬性靈石的珍貴程度在所有靈石中名列第二。尤其是這種不含絲毫雜質的純淨的金屬性靈石,不僅可以輔助修煉,更是鑄造各種神兵利器不可少的輔助材料。各種威力強大的殺陣,更是需要純淨的金屬性靈石做能量核心,否則根本無法發揮庚金之氣鋒利無比殺戮力量。   “等會瀅川公主要來求見公子。公子只管答應她的條件,讓鐵家從呂國分出去自成一國就是。但是公子要瀅川公主應諾,呂國大軍配合鐵家軍隊,對高令國用兵,配合離山國攻打高令國。”勿乞冷笑道:“高令國是呂國世仇,公子的這個條件他們不會拒絕。”   盧乘風低聲問道:“和離山國聯手?好,那條礦脈呢?”   勿乞低聲說道:“我去和離山國的使者說。呂國大軍配合離山國攻打高令國,奪取那條礦脈後,鐵家要獨佔所有出產的七成作爲立國之本。他們如果不同意,我們立刻就和高令國聯手,總之我們要吞下七成礦脈。而且離山國開採出來的所有靈石份額,都由我們按照市價購買。”   沉吟了片刻,勿乞又說道:“和瀅川公主計議時,公子能佔多少便宜,就佔多少便宜。三山郡小蒙城,是一定要拿到手中的。呂國割讓多少土地給鐵家我們不管,但是那三山郡小蒙城,是我們的私產。”   盧乘風沒有絲毫猶豫,全盤答應了勿乞的建議。 第120章 踢館   趁着瀅川公主還沒趕來的空當,勿乞匆匆的和盧乘風商議妥當,隨後盧乘風抓起面前一條千年烏鐵木製成的鎮紙,狠狠地在條案上拍了一記。這一下,盧乘風默運玄功,貫注了大量真氣在鎮紙內,發出的巨響宛如雷鳴,震得偌大的公堂驟然一抖。   高令國、離山國的使節一呆,齊齊整肅了衣甲,畢恭畢敬的朝盧乘風跪下行禮:“國正大人,是我等失禮了。”   盧乘風冷哼了一聲,狠狠地瞪了兩人一眼,低聲喝道:“這裏是什麼地方?是你們大聲喧譁吵鬧的所在麼?來人啊,請兩位人去左右側廳好生冷靜冷靜,想清這事情的解決辦法了再來。兩位一定記得,這裏是薊都,是大燕朝的國都,是有規矩有王法的地方,由不得你們肆意折騰有辱大燕朝體。”   羅克敵等護衛一擁而上,分開了兩國的使節和隨員,半強迫的將他們分別請去了公堂左右兩側的側廳裏,然後關上了房門。大羣護衛環繞兩個側廳,守得是水泄不通。盧乘風向勿乞看了一眼,起身就朝離山國使節所在的側廳行去。   在瀅川公主趕來這裏,提出勿乞已經知曉的條件之前,盧乘風要先把離山國的使節說服。   勿乞則是叫了趙宸罪、蒙小白等人一聲,急匆匆的出了左國正府。剛出門,勿乞就欣然看到鄣樂公主那輛華貴得離譜的車駕正朝這邊快速行來,八個渾身陰氣沖天的鬼仙,正目露兇光的跟隨在車駕左近,十幾個宮禁衛的大漢騎着坐騎,遠遠的綴在後面,也不敢太靠近了。   看到勿乞從左國正府裏出來,鄣樂公主欣然挑起窗簾,露出了半張笑臉:“怎麼知道紫嫙來了,特意出門迎接麼?不對啊,你帶着人是要去哪裏?”   快步走下門前臺階,勿乞湊到鄣樂公主車駕邊,開顏笑道:“去作件好玩的事情。正愁手上沒人好用,紫嫙哪,借你身邊這八位前輩使使?”   鄣樂公主眯起了眼睛,閃電般從車窗裏探出手來,一把抓住了勿乞的耳朵,她壓低了聲音問道:“借她們做什麼?有什麼好玩的事情,一定要帶上本宮。想要瞞着本宮偷偷摸摸的自己去逍遙快活,哼,保證你不管想要做什麼都沒得成。”   勿乞耳朵被擒,卻笑得越發的開心。好嘛,等的就是你鄣樂公主這句話,你不主動提出來,勿乞也準備去皇宮找她後,邀請她去坐鎮的。有鄣樂公主跟着,不管勿乞做什麼離譜的事情,其他人都會以爲是順理成章的吧?打着這個刁蠻公主的幌子去做事,實在是有點邪惡的快感。   也不給鄣樂公主解釋到底要去做什麼,勿乞招來那些宮禁衛,要他們去找了一架普通富商使用的車駕給鄣樂公主更換了,又讓八個鬼仙收斂了身上濃濃的鬼氣,將披散的頭髮紮成了髮髻,胡亂戴了點珠寶首飾,勉強做出了一個良家僕婦的模樣來。   打量了一下改頭換面的鬼仙和車駕,勿乞有點犯愁的看向了鄣樂公主身上那套華貴卻又格外大膽開放,和大燕朝保守傳統的宮裙風格迥然不同的長裙。這套長裙雖然樣式古怪,但是上面各種細小標誌無不彰顯出了鄣樂公主的高貴身份,待會去做的事情卻是不好打草驚蛇的。   看出了勿乞的爲難,鄣樂公主欣然說道:“不用管本宮,你只管帶路就是。白竹兒身上常備了許多衣衫,待會更換一件就是。話說,你到底要去做什麼呢?幹嘛還要她們打扮成這樣?”   眉頭微皺,鄣樂公主看着那八個改頭換面變成了尋常良家僕婦的鬼仙,心中大是詫異。   勿乞也不解釋,按着鄣樂公主的腦袋,將她塞進了車駕裏。同樣換了一身衣衫的勿乞坐在了駕車的車伕位置上,揮動長鞭大喝了一聲,趕着馬車就朝城門方向行去。鄣樂公主不滿的在車廂裏哼哼抱怨了幾聲,然後就聽到衣衫摩擦聲傳來,她開始在車廂裏更換衣衫。   與此同時,勿乞也感受到車廂裏那擾動了四周五行靈氣的奇異波動漸漸消泯。勿乞點了點頭,鄣樂公主果然機靈,提早將自己身後五色神光收了起來。以鄣樂公主和八個鬼仙的修爲,全力運功,大概可以壓制體表的金丹異兆三個時辰左右,隨後就再也無力壓制體內法力的波動。   三個時辰,足夠了。   驅動車駕,帶着大批改頭換面的宮禁衛、巡風司密探和燕樂公府的護衛,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出了內城、中城,大概一個時辰後,徑直到了外一城東側,在薊都城內也是很著名的‘雄武大街’上。   大燕朝武風極盛,像呂國小蒙城那樣的偏僻角落,都有十幾二十萬武者在那裏討飯喫,大燕朝疆域上,不知道有多少遊俠兒縱橫江湖。薊都作爲大燕朝的核心,自然也是高端武者極度集中的風水寶地,凡是自認能夠在薊都混出一塊天地,能夠在薊都紮根立命甚至是飛黃騰達的高端武者,紛紛從大燕朝的四面八方匯聚來這裏。而雄武大街,就是薊都武者最密集的地方。   這條寬五丈、長二十五里的雄武大街,連同左右二十四條岔道和支巷內,匯聚了各種各樣的武者會所、武館、道場、劍客刀客箭手等武者的行會,形形色色的場館起碼以萬計。其中規模最大的武者會所、武館等,麾下武者過萬,其中不乏先天級的巔峯武者。   這些武館行會的背景複雜,說不準某個武館的幕後,就是大燕朝某個重臣王公出資興辦。說白了,這些武館行會就是那些大燕朝的頂級權貴或者超級富豪蓄養的私兵護衛,而起還不用佔用合法的私兵名額,平日裏有什麼見得人見不得人的隱私勾當,也都可以招呼這些武者行事。   甚至就是巡風司這樣的大燕朝密探組織,也不時會在雄武大街的武館會所中招攬身家清白的年輕武者,加以訓練後吸收爲巡風司的下層部屬。乾脆有時候,碰到什麼高風險的行動,巡風司又或者司寇衙門,都會直接在這裏徵召武者爲己所用。   所以雄風大街是薊都城內絕對的人員最複雜的所在。數十萬武者聚集在一起,打架鬥毆、暗夜刺殺、當街殺人之類的事情整天上演,這是薊都城內僅有的一個王法不怎麼起作用,純粹由叢林法則赤裸裸決定一切的所在。   大燕朝的當權者有意放縱對雄武大街和周邊幾個街區的管理,只要這些武者不傷及普通百姓,無論他們在這片區域內殺人放火或者做其他什麼事情,都不會有人追究。武者是猛虎,是野狼,想要保持武者的血性和野性,就只有讓他們按照叢林法則優勝劣汰,才能挑出最優秀的人才。   所以雄武大街向來是生人勿近,敢於進來雄武大街的人,要麼是腰包裏鼓鼓的準備花錢找人辦事的金主,要麼是手掌重權,能夠讓一些幸運的武者一夜之間飛黃騰達的貴人,或者就是自負武藝高絕,能夠在這裏創出一片天地的江湖豪客。   勿乞趕着車駕,帶着大羣護衛行進雄武大街時,就在車駕的前方,兩夥遊俠兒正持刀毆鬥在了一起。誰也不知道他們爲什麼打起來,只是在他們的毆鬥圈子旁邊,有幾個年輕貌美的女子正在嘶聲尖叫,可以認爲是這些女子引發了這一場火併。   短短一盞茶的時間,三個遊俠兒浴血倒地,很快就被一夥身穿黑衣的人用鐵鉤倒拖着拉進了路邊的巷子裏。那些獲勝的遊俠兒帶着渾身的血跡,志得意滿的和四周那些牛高馬大的武者打着招呼,哈哈大笑着摟着幾個美貌女子走進了路邊一所客棧。   勿乞看着這些人,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   鄣樂公主則是好奇的探出頭來,看着滿地的血跡和幾塊遺失的血跡眉開眼笑地說道:“薊都還有這麼精彩的地方?哎呀,白竹兒、白珠兒,回去重重地打那幾個死奴才,這麼好的地方,他們以前都不給本宮稟告明白了。哎呀,剛纔真有人在這裏被殺了?死了幾個啊?這血可真紅得好看呢!”   鄣樂公主換了一套黑色保守的長裙,卻依舊俏美無比。路邊幾個路過的大漢看到從車窗裏探出頭的鄣樂公主,不由得吹響了尖銳的口哨:“美人,你來雄武大街做什麼的?是要找人殺人,還是找面首哪?我們兄弟幾個生得難看,但是筋骨強壯,可是牀上的好伴兒!”   鄣樂公主的臉‘唰’的一下變得鐵青一片,那若有若無的靈氣波動又傳了出來。   勿乞面不改色的手腕一動,馬鞭子帶着刺耳的嘯聲抽了出去,將幾個大漢打得頭破血流,嗷嗷慘叫着被馬鞭子抽飛了十幾丈遠。四周的閒漢武者一看勿乞抖動馬鞭的威勢,紛紛低下頭不再做聲。那幾個捱打的大漢都是後天巔峯的強者,能這樣輕鬆打發他們的人,絕對是先天境界的真人。   先天武者的真人只是在給人趕車,車內的人是什麼身份不問可知,誰還敢對鄣樂公主胡說八道,那不是自己找死麼?   馬車穿過人流,順着雄武大街朝前行了十幾裏地,在一間規模極大的武館門前停了下來。   這武館的門面很敞亮,六開門的大門,高有三丈的青漆大門煞是奪目。門上掛着一塊高六尺寬三丈的匾額,上面用純金打了四個碩大的金字——‘以武服人’!那金光閃閃的匾額下,一排十八個昂首挺胸的彪形大漢,正威風凜凜的站在那裏。   ‘嗤’,勿乞冷笑了一聲,隨後朝跟在車駕後幾個更換了衣衫的宮禁衛勾了勾手指:“踹門,把門前的看門狗雙腿雙手打折了丟進去。給他們館主釋天魔說,我們小姐看上了他們武館,我們來踢館搶場子來了!”   幾個宮禁衛當場傻眼了,鄣樂公主卻高興得眉毛都一根根炸開了。   一腳踢碎了車廂,鄣樂公主親自蹦了下來,一個閃身上了臺階,一腳將武館的大門踢飛。   “釋天魔是誰?給本宮……小姐滾出來,踢館搶場子來啦!” 第121章 驚現   踢館?武館門口的那一羣彪壯的漢子傻眼了。雄武大街每年都會新開幾家武館,每年也都會有更多數量的武館被同行排擠,或者因爲過江強龍踢館而灰飛煙滅。但是這種事情,怎可能出現在他們身上?   釋天魔,釋家館館主,九十年前來薊都開館授徒,一個半甲子的努力經營,釋家館如今門下弟子過三萬,館內先天武者就有七十餘人,後天巔峯武者近千。更有傳聞,釋天魔雖然沒有修煉的靈根天賦,但是他以武入道,已經修煉到了先天胎息巔峯境界,只要他以武力撕開武道屏障,就能以大毅力、大力量改元換體,從普通武者躋身金丹人仙之境。   九十年來,釋天魔已經是薊都江湖道上的傳說,絕對的宗師級人物。除開還在門內習武練藝的三萬門人,釋家館這麼多年來出師的門人更是不知凡幾。這些門人有的是世家門客,有的是軍中將領,有的乾脆就是薊都幫派力量的魁首。這麼大一座薊都城,只要是能賺錢的行當,除了皇室專管的那些,其他的行業都有釋家館門人的影子。   具體而言,僅僅釋家館一家武館的力量,就勝過了呂國十幾個頂級世家豪門的聯手實力。無論是從絕對的武力還是在大燕朝的影響力而言,傾盡呂國之力,還不夠釋天魔一把掐的。   故而釋家館門前的匾額上,根本就不標註‘釋家館’這三個字,直接掛上了‘以武服人’這四個囂張至極的大字。這四個字從正面解釋,是說釋天魔武道造詣精深,武德高崇,故而能以武服人;從反面解釋就是,如果你不服,釋家館就用拳頭打得你服氣,這就是所謂的以武服人。   如此實力,如此威勢,何人敢在釋家館門口大叫踢館?   鄣樂公主一腳把武館大門踢飛進了武館大院裏,門前的這些壯漢硬是沒回過神來。他們呆呆地看着鄣樂公主,手足僵硬宛如夢遊,眼珠發直地盯着她,半晌沒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沒反應,鄣樂公主的動作卻是比誰都快。她嘻嘻哈哈的衝到兩個大漢面前,掏出一塊手帕墊着手掌,然後一人給了一記沉甸甸的耳光。‘啪’的一聲脆響嚇得站在旁邊的勿乞都縮了一下脖子,兩個大漢輕盈的騰空而起,嘴角噴着血絲,大顆大顆的板牙滴溜溜的噴了出來,劃出一條拋物線重重地落在了釋家館大門後那個長寬幾近兩裏的巨大院落裏。   剛剛武館的兩扇大門飛進院子,厚達一尺的金紋檀木製成的門板摔在地上,發出雷鳴般巨響。鄣樂公主用力太猛,兩扇大門順着石板鋪成的廣場地面朝前直溜了進去,十幾個正在廣場上擺開拳腳架勢練拳的青年慘嚎一聲,被門板撞斷了腳踝脛骨,抱着小腿就倒在了地上慘嚎。   事發突然,偌大的廣場上,超過三千名正在舉石鎖、玩槓鈴、打木樁子、練拳腳刀劍的青壯全愣愣的看向了大門口。這麼大的廣場,數千人,硬是沒一個人吭聲。直到兩個看門的大漢被鄣樂公主打飛了進來,數十個距離大門最近的青壯漢子這才怒吼出聲:“那個不開眼的,來我們釋家館找死?”   話音未落,門口慘嚎聲接二連三的響起。鄣樂公主的貼身侍女白竹兒、白珠兒眉開眼笑的衝下了馬車,學着她們主子的模樣,一腳一個將看門的這些大漢踢進了院子。這兩個小丫鬟雖然沒什麼實戰經驗,但是畢竟是皇宮內地位極高的女官身份,各種靈丹服用了不少,一身內力修爲也在後天巔峯水準,看門的這些漢子,哪裏經得起她們的手腳?   這兩丫頭向來仗着鄣樂公主的勢力無法無天慣了,下手也沒一個輕重。鄣樂公主只是打飛了兩個漢子的滿口大牙,她們卻是踢得這些漢子五臟六腑都快崩裂了,一口口豔紅的血不斷噴出,很快就在廣場上積起了一灘小小的血坑。   鏗鏘聲大作,近百名武館弟子紛紛拔出武器架子上的各色刀槍劍戟,怒罵連連的朝門前殺來。更有一些愣頭青放聲大吼:“看這幾個小娘皮是哪裏跑出來搗亂的,把她們身後的人剁了餵狗,這幾個小娘皮正好拿去暖被窩!兄弟們,上啊,誰得手的,誰第一個上這三個孃兒。”   這些在釋家館廣場上汗流浹背打熬力氣,修煉一些低級外門武功的門人,出身市井,平日裏沾染了無數不良的習氣。仗着人多勢衆,這些青壯一個個口出穢言,污言穢語宛如暴風雨一樣朝鄣樂公主和白竹兒、白珠兒噴了過去。剛剛還眉開眼笑只當玩遊戲的鄣樂公主聽了他們的話,頓時氣得臉色鐵青,雙眸中驟然有一圈淡淡的五色光暈一閃即逝。   隨手一揮,鄣樂公主厲聲喝道:“把這羣人四肢都打斷了,丟去亂紅江餵魚。給本……小姐打,打破他們的狗頭。把這武館給搶了,今天本小姐還就看上這武館了。”不顧自己穿着累贅的長裙,鄣樂公主飛起玉腿踢飛了十幾個靠近的武館弟子,回頭朝勿乞嫣然一笑道:“你看上了這武館,是要搶下來自己開武館麼?就當我送你的,回頭叫薊城府的官兒,把這裏的文書地契給你辦好了!”   氣急之下,鄣樂公主腳下也沒有一個輕重,被她踢飛的武館弟子一個個骨斷筋裂,七竅噴血。那些仗着一股子悍勇血氣衝上來的武館弟子還沒看清鄣樂公主的動作,就已經被踢飛的同門打翻了一大片,近百人哀聲震天的躺在地上掙扎,情勢好生狼狽。   勿乞帶來的大批人手已經衝了上去,操起半個人長手臂粗細的白蠟杆子特製的棍子對着地上這些武館弟子就是一通亂砸亂打,打得他們四肢關節粉碎,肋骨都斷了不知道多少。尤其是那幾個宮禁衛的高手,這些武館弟子當着他們的面辱罵鄣樂公主,他們嚇得魂都飛了。此刻鄣樂公主下令,他們對着這些武館弟子就下了死手,長棍對着那些青壯漢子的致命要害不斷落下。   眨眼的功夫,就有數十名武館弟子斃命,其他還有近百人重傷,被蒙小白帶着人拖出了武館大門,丟在了大街上。一時間雄武大街人潮湧動,無數遊俠兒和武者紛紛朝釋家館這邊趕了過來,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到底是誰這麼大膽,居然敢來釋家館踢館。   眼看勿乞等人如此兇威,廣場上衆多武館弟子紛紛聚集在一起,又是憤怒又是畏懼的看向了這邊。行家一出手,就知道對頭的虛實。釋家館有這麼多先天武者、後天巔峯強者,這些武館弟子的眼界也高的很,自然看出了勿乞帶來的這數百護衛各個都是頂尖的後天武者,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只聽一聲沉悶如雷的大喝聲響起,一個只在襠下包了一塊布頭,露出一身雪花般肌肉,身上刺繡了九條精美絕倫神態各異的斑斕猛虎紋身的壯漢大步從武館弟子中衝了出來。這身高九尺開外的壯漢望着鄣樂公主大喝道:“敢問這位姑娘來我釋家館有何貴幹?”   鄣樂公主倨傲的一挑小巧的下巴,雙眼都翻上了半天裏去。她冷哼道:“你耳朵聾了麼?本小姐是來踢館的。你們這武館風水不錯,地盤夠大,本小姐看上了。”   勿乞充分的演繹了一個狗腿子應有的形象,他從袖子裏掏出了一錠黃金丟在了地上,對那大漢笑道:“我們小姐看上的東西,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要麼叫釋天魔出來和我們分說,要麼,三兩黃金,買下你們釋家館這塊地皮。三兩黃金,你們賺大發了!”   那紋虎大漢氣得麪皮發青,釋家館在雄武大街上佔據的這塊地皮極大,是當年釋天魔耗費了三年苦功,一家一家武館的踢場,一家一家武館的以武服人,說服那些武館的當家將自家的土地賤賣給了釋天魔。九十年過去了,隨着釋家館的名聲在外,這處宅院的價值,已經無法用金錢來衡量。   三兩黃金就想買下釋家館這麼大一片土地和上面這麼多的房子建築?這就是明搶嘛!   紋虎大漢冷笑一聲,他看了看鄣樂公主,搖搖頭,戟指指向勿乞厲聲喝道:“想要奪釋家館的基業,也要你們有那個本領纔行。想要見我們老館主,先勝過我們這些前院的教習吧!”   大吼一聲,紋虎大漢的肌肉一塊塊墳起,他狠狠一跺腳震碎了地上兩塊石磚,雙目暴瞪發出一聲虎嘯,揮拳就朝勿乞當心砸了過來。這大漢比那些武館弟子的人品要好得多,他見鄣樂公主是女子的身份,乾脆就懶得和她動手,而是選擇了勿乞做對手。   勿乞還沒動,剛剛拉着幾個武館弟子丟出大門的蒙小白已經大叫着衝了上來。   “先勝過小白,再和我大哥動手!”蒙小白嘴裏噴出一道白氣,發出一聲宛如牤牛的長咆聲,周身也是肌肉一塊塊急驟膨脹,身體一抖發出一聲沉悶的雷鳴般炸響,舉起雙拳朝那大漢迎了上去。   一聲巨響,蒙小白和那大漢實打實的相互打了一拳。蒙小白吐着血向後飛退七八步,那大漢則是心口上被深深的印下了一個一寸深的拳印,他呆呆地看着蒙小白,身體慢慢的軟了下去,隨後七竅中都流出了血來。兩人互擊一拳,蒙小白重傷,大漢則是被他一拳擊碎了心脈當場暴斃。   勿乞獰笑了起來,一把抓住蒙小白將一縷真水靈罡緩緩輸入他身體,幫他疏通經絡消化淤血。一邊施爲,他一邊厲聲喝道:“還有誰?沒人敢上來,就叫釋天魔出來和我說話!”   武館弟子們面色難看的向後退了幾步,沒一個人吭聲。   勿乞森森的掃了易衍這些弟子,突然在這羣武館弟子的身後,看到了一個他絕對沒料到的人!   那日韋笑笑登門拜訪盧乘風,這人就是韋笑笑車駕邊的一個護衛!他帶着幾個隨從,正在人羣后震驚地看着勿乞。勿乞剛看到他,這人立刻轉身就走。 第122章 館主   眼看韋笑笑的那個護衛轉身逃走,勿乞來不及想爲什麼他會在這裏,已經一把從蒙小白腰間奪下了一柄蒙村人習慣隨身佩戴的解腕尖刀,抖手朝那人投擲了過去。帶着一聲尖嘯,尖刀激射而出,刀柄重重地在那人後腦勺上撞了一記,打得那人上半身驟然朝前一傾,吐着白沫翻身倒地。   “呔,我家小姐親自登門踢館,誰敢逃?誰敢走?釋天魔不出面,你們一個個都死!”勿乞瞪了一眼面前那些武館弟子,厲聲呵斥起來。趙宸罪眼色極亮,眼看勿乞專門打暈了那人,急忙帶着一羣如狼似虎的護衛衝上去,亂棍打散了攔在前面的武館弟子,將那護衛連同身邊的幾個隨從都綁到了勿乞身邊。   和那護衛在一起的幾個男子努力掙扎咆哮,卻被趙宸罪大喝了一聲,一通亂棍打下,打得這幾個人鼻青臉腫,只知道高聲呼痛,再也不敢吭聲亂罵。巡風司的密探下手極快,他們衝上來用牛筋繩將這幾個人手腳關節一綁,用不知道從哪裏掏出的帶着異味的布條堵住了他們的嘴巴,就直接拎到了後面去。   幾個武館教習衝了出來,他們指着勿乞厲聲喝道:“放肆,這是我們館主貴客,你們綁了他作甚?放人,快快放人,孩兒們,把這羣不知道死活的傢伙圍起來。”隨着這些教習的呵斥聲,大羣武館弟子紛紛拔出兵器,或者順手操起就手的石鎖木棍等物,慢慢的圍成了一個圈子,將勿乞等人圍在了廣場中。   釋家館的牆頭上,逐漸有看熱鬧的武者出現。這些唯恐天下不亂的武者或者坐在牆頭,或者趴在牆上,嘻嘻哈哈的朝這邊指點着。更有人吹響尖銳的口哨,指着這邊放聲大罵:“釋家館的孬種,人家是來踢館的,按照江湖規矩和他們一場一場真刀真槍的幹,人多欺負人少麼?”   勿乞大笑了起來,他放聲長笑,拱手朝那些牆頭上看熱鬧的武者連連行禮笑道:“多謝諸位仗義執言哪!今日我們家小姐看上了釋家館這基業,帶着兄弟們來踢館搶場子啦,還請諸位做個見證,若是今日我們打趴下了釋天魔,這釋家館,可就是我們家的了!”   牆頭上的衆多武者轟然大笑,紛紛出言附和勿乞的叫囂。有人來找釋家館的晦氣,這是難得的熱鬧,這些武者巴不得他們打得血流成河纔好,故而紛紛破口大罵,直罵釋天魔是縮頭老烏龜,只知道欺負沒有勢力的遊俠兒,碰到真正的狠角色上門,就只知道縮在後面發抖不敢出來見人。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打扮成良家僕婦的八個鬼仙,有四個已經混入了人羣,偷偷摸摸的混進了釋家館的後院。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以鬼身修成陰神的鬼仙一應遁法在陽光照耀下都失去了功效,所以她們只能趁着前場的混亂偷偷的溜進釋家館。以她們如今的打扮,就和普通大戶人家的僕婦下人沒什麼兩樣,倒是沒引起旁人的注意。   勿乞還在這裏放聲叫囂,口口聲聲咬住了所謂的江湖規矩,要釋家館的人出面和他爭鬥。可是在場的那些教習都是些做不得主的人,他們只是喝令衆多弟子組成一個巨大的圓形包圍圈將衆人圍了起來,不斷的壓縮衆人的空間,卻不敢搭勿乞的腔,他們根本沒資格決定釋家館的前途問題。   四周口哨聲喧譁聲大作,那些看熱鬧的武者越發的呱噪起來。釋家館的高手不出現,將近三千門人圍住了數百上門踢館的武者,這可是個天大的把柄。若是傳出去了,釋家館的名聲都要臭上老大一截,這些武者肆意的大聲叫罵,直把釋天魔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輪。   就在氣氛越來越緊張的時候,釋家館裏面幾進院落裏突然傳出了高亢入雲的長嘯聲。一個低沉有力的聲音在長嘯聲中驟然響起:“何方小輩如此放肆?敢來釋家館惹是生非?一衆無能之輩,還不速速滾開!”   最後‘滾開’二字宛如悶雷轟鳴,牆頭上或者趴着或者站着的近千名看熱鬧的武者同時驚呼出聲,衆人耳朵裏都有血跡噴射出來,一個個立身不穩全部翻身栽下了牆頭摔了個半死。   伴隨着呵斥聲,一行二十幾個身穿黑色長袍,腰間懸掛各色兵器,神氣完足的男子在一個耄耋老人的帶領下,緩步從廣場盡頭的大廳內緩步走了出來。在場的衆多武館教習頓時鬆了一大口氣,他們紛紛笑道:“少館主來了,我們可是放心了。少館主安好,安好哪!”   釋無垢,釋天魔獨子,先天合神境高手,在薊都武道界享有盛譽。畢竟無門無戶的武者,想要修煉到先天境界就已經極其困難,更不要說突破先天納息境界,進升更高的階段。除非大燕朝仙道十三宗門的門人,擁有完善的修煉傳承,更有着更適合修煉的靈根稟賦,尋常武者想要修煉到先天境界的高級階段,幾乎是萬中無一的事情。   身爲武者,釋天魔傳說中修煉到了先天胎息巔峯,釋無垢也達到了先天合神境,這父子兩的修爲在大燕朝江湖道上,已經是絕對頂尖的宗師級人物。所以一看到釋無垢出現,武館的衆多教習弟子紛紛散開,在廣場左右兩側排列成了整齊的隊伍,不復剛纔劍拔弩張的緊張模樣。   釋無垢的身量不高,也就是六尺上下的身材,乾乾淨淨瘦巴巴的身板兒,白髮白鬚,用紅繩在頭上紮了個髮髻,據說也是百歲開外的年齡,但是釋無垢的麪皮油光水滑宛如青年,所謂鶴髮童顏,就是他這等模樣。他穿了一身寬袍大袖的黑色長袍,腰間掛着一柄幾乎和他的身材等高的長劍,一步三搖擺的穩穩當當的來到了勿乞面前。   不屑的掃了一眼以盜得經祕法掩蓋了全部氣息,外露的內力波動只是先天養脈境界的勿乞,釋無垢搖了搖頭。斜睨了鄣樂公主一眼,鄣樂公主的五色神光斂於體內,一身混混沌沌的,氣息晦澀難以察覺。釋無垢只是勉強能感應到鄣樂公主大概也有着先天養脈境界或者更高一點的修爲,但是僅此而已。   冷冷地哼了一聲,釋無垢低沉的喝道:“打傷我釋家館弟子的,就是你們?罷了,所有隨從護衛自廢一條手臂,這小女子留在我釋家館門前跪拜三日贖罪,然後厚厚的補償一份我受傷門人的湯藥費,這事情就這麼過去了吧。你們這些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幸好是來我們釋家館,碰到老夫這等慈善人,換了其他任何一家武館,你們都得遭大難。”   釋無垢的姿態放得極高,但是勿乞和鄣樂公主不領情啊。   聽了他的話,鄣樂公主不由得連聲冷笑道:“讓本小姐跪拜三日贖罪?哎,本小姐長這麼大,敢這麼和我說話的,你這老頭兒是第一個!”鄣樂公主雙眸中兇光閃爍,惡狠狠地打量着釋無垢那乾巴巴的枯瘦身材,盤算着要從哪裏下手才能給他一下厲害的。   勿乞則是謹慎的上下打量着釋無垢。先天合神境界的武者?嘿,這釋無垢分明已經到了先天胎息境界,而且是先天胎息境界的巔峯。尤其是釋無垢的皮膚光澤潤滑得有幾分邪異,皮膚下隱隱透着一股子不正常的青色,他分明修煉了某種奇怪的以鍛鍊肉身爲主的修煉法門,那裏是傳說中的武者?   雙眸中四色奇光閃過,勿乞已經看破了釋無垢的虛實。若非盜得經內專門有這麼一門修煉雙眼的功法,今天說不定還真被釋無垢瞞了過去。他修煉的功法極其怪異,體內真氣倒也不是很強,但是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了他的肉體上,釋無垢的肉身力量,大致估測一下,幾乎超過了如今的勿乞十倍不止。   以先天之氣灌注雙眸,清楚地看到釋無垢強悍的肉體散發出的奪目光暈,勿乞不由得搖了搖頭。   難怪嫪毐會告訴瀅川公主,刺殺燕不羈的人和釋家館有關。看釋無垢的這等情形,他哪裏是什麼武者?他背後,起碼有一個相當於大燕仙道十三宗門這樣的存在。也虧了嫪毐在薊都經營了這麼多年,連仁王燕仙塵都變成了他徒弟,若非如此,誰能想到雄武大街的一家武館,居然敢刺殺當朝的公爵?   輕嘆一聲,勿乞從儲物戒指中掏出了足足三百張天靈宗出產的精品爆炎符。他將用紅繩牢牢捆紮成一束的爆炎符丟向了釋無垢,反應極快的釋無垢一把抓住了這厚厚的一疊‘紙片’。   “這是什麼?你給老夫這物事作甚?”釋無垢看了看手上被紅繩扎得密密麻麻,看不出本來面目的爆炎符,大爲詫異的看向了勿乞。他掂了掂這一束爆炎符,輕飄飄的就是一疊紙片,上面也沒有迷香和毒藥,不像是用來暗算人的暗器啊?   勿乞一把抓起鄣樂公主的小手,轉身就朝後狂奔。   奔出了數十丈外,勿乞心念一動,釋無垢手上的厚厚一疊爆炎符驟然炸開。   火光席捲方圓百丈之地,釋無垢被炸得渾身黑煙滾滾向後疾飛,淡青色粘稠宛如墨汁的血液不斷從他破裂的身體內噴出。他身後跟着的二十幾個先天武者就連慘嚎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當場被炸得粉身碎骨。   那些在廣場上整齊列隊的武館弟子更是慘嚎連連,他們距離爆炸中心很有些距離,但是三百張爆炎符一起爆炸,那威力簡直霸道到了極點,幾乎堪比天靈宗金丹期人仙用全部精力繪製的上品‘九霄雷炎符’的威力。近千武館弟子被衝擊波卷得飛起,重重地摔出了數十丈外。   一地狼藉,到處都是鮮血。   一聲宛如發狂野獸一樣的長咆從武館後院驟然響起。一個剛硬、冰冷、毫無感情的聲音遙遙傳來:“誰敢傷我孩兒、門人?納命來!”   疾風撕開了爆炎符爆炸產生的火光,一條高大的人影一把拎着重傷的釋無垢出現在勿乞面前。 第123章 物證   釋天魔,釋家館之主。   和他矮小乾癟的兒子不同,釋天魔身高近丈,高大魁梧,壯碩得就和熊青兄弟幾個化形後的人身一般。他的頭髮黑得發亮,那是一種近乎妖異的黑,好似黑洞一樣吸收了所有的光線。他的皮膚是異樣的白,白得死氣沉沉沒有絲毫的生氣。但是他的皮膚下面,和他的兒子一樣,有一股極淡的青色。   帶着一道狂風從後院直衝過來,一拳震碎了三百張爆炎符同時爆炸產生的火光氣浪,釋天魔的氣焰高漲,無形的狂風環繞着他的身體,綿綿不絕的朝勿乞和鄣樂公主壓迫了過來。剛剛他衝過來時,腳尖在地面上輕點了幾下,地面厚達兩尺的石磚全部被震成粉碎。   勿乞看得清楚,聽得明白。釋天魔奔走之時沒有動用絲毫真氣,完全是依靠肉體的力量在狂奔,就這速度已經和尋常金丹人仙御劍的遁光速度相差彷彿。而且他身形起落之間,腳步聲沉悶如雷,極其的沉重。他的身體重量也遠超常人,從他的腳步聲估算,他的身體密度大概是正常人的三十倍以上,身體緻密度可以和百鍊精鐵相媲美。   這樣的身體,蘊藏了多強大的力量?勿乞毫不懷疑,這傢伙甚至能用肉體正面和金丹人仙的法術、飛劍相抗衡。但是他偏偏沒有金丹人仙應有的異兆,他的修爲境界,應該也就是先天胎息境界,只是他的真氣強度大概是他兒子釋無垢的百倍以上,他體內的真氣,幾乎都壓縮成水銀一樣的物質。   “妖孽一樣的人,妖孽一樣的功法啊!”勿乞小心翼翼地看着釋天魔,右手牢牢的抓住了鄣樂公主的小手,將她護在了身後。他雙眸深處四色奇光亂閃,審視着釋天魔的一舉一動,唯恐他突然對鄣樂公主下手。   四個鬼仙緩步走了上來,護在了鄣樂公主身邊,四雙死寂沉沉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釋天魔。   面容俊朗,看似不過三十許人的釋天魔一把拎着渾身被炸得破破爛爛到處滴血的兒子怒吼道:“無垢和你們有何仇怨?小輩,你用了多少爆炎符,才把他傷成這個樣子?你,你!”   顧不得和勿乞說話,釋天魔怒吼了幾聲後,忙不迭地雙手噴出道道青氣,重重的拍打在釋無垢的身上。他又掏出了幾顆深綠色,草木氣息極其濃重,勿乞聞到後覺得一陣陣頭昏目眩的藥丸塞進了釋無垢的嘴裏。很快釋無垢體表的傷口就開始癒合,傷口恢復的速度簡直讓人不敢相信他還是一個正常的人。   目光掃過那幾顆深綠色的藥丸,勿乞從藥丸的氣味中分析出了幾種劇毒的藥草。這些藥草在盜得經中也有提及,不僅劇毒,而且蘊含一些淬鍊肉體激發潛能的怪異力量。但是這些藥草不是用來給人喫的,而是某些邪道修士專門用來煉化各種妖獸寵物看守山門而用。   釋天魔居然給自己兒子喂這種名之爲‘獸體丹’的奇門丹藥,到底是他們父子兩都是妖獸化爲人形,還是他們被人用邪門功法祭煉過?勿乞想來,還是後一種可能更大,畢竟妖獸化爲人形,必須像熊青兄弟那樣結成妖丹才成,沒有修成妖仙,只能保持獸體。   看着傷口急速癒合的釋無垢,勿乞淡淡地說道:“天靈宗對外出售的爆炎符最好的那一種,三百張一起引爆。唔,這種爆炎符市價六十金一張,爲了炸傷釋無垢,我花了大本錢了。”   鄣樂公主對錢沒什麼概念,她從勿乞肩膀後探出半張臉笑道:“可不是,六十金一張爆炎符,三百張就是一萬八千金。唉呀,一萬八千金都沒炸死一個人,這天靈宗的爆炎符摻水了嘛!”   領着巡風司密探在一旁境界的燕不歸差點沒摔了一跤,他無比幽怨的看向了勿乞,只是連連搖頭。三百張爆炎符啊,他就這麼一傢伙全砸進去了?雖然是天靈宗最低等的符籙,但是一萬八千金啊!燕不歸嘰裏咕嚕的唸叨着,不解勿乞從哪裏弄來了這麼多金錢。   第一次勿乞向他購買兩百張爆炎符,燕不歸是知道的。但是這三百張爆炎符,勿乞是什麼時候弄到的?   鄣樂公主和燕不歸對勿乞的大手筆反應不一,釋天魔則是氣得身體都在哆嗦,他厲聲高呼道:“三百張爆炎符!我兒和你有何仇怨?值得你用這樣的手段傷他?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來釋家館,就是爲了踢館?”   釋天魔也醒過味來,勿乞和鄣樂公主的年紀看上去都不大,不是那種服用丹藥或者使用邪門功法保持年輕容貌的結果,而是實實在在的青春少年少女。他們的年齡沒一個超過十八歲的。這樣的少年,居然都有着先天境界的修爲,不用問他們的背景是多麼的雄厚。   爲了打人,就一次引爆三百張爆炎符,這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出的事情。   不說三百張爆炎符價值鉅萬,就說腦子稍微正常一點的人,誰會把爆炎符綁成了一束炸開?一張爆炎符就能重創一個修煉內力有成的武者,十張爆炎符就能重創先天納息境界的真人。百張爆炎符同時爆開,就能威脅到金丹人仙的生命。正常人會冒着自己一起被炸死的危險,一次引爆三百張爆炎符麼?   這不僅僅是財大氣粗,更是帶着幾分瘋狂之意。看勿乞的作風,不像是尋常武者家庭出身,那些世代良民的富商豪族,也絕對培養不出這樣的人來。看他的行事,倒是有點鐵血戰士的味道,而且絕對是那種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百戰精英。   問題就在這裏,勿乞的年齡看上去也就十八歲不到,他怎可能有那樣的鐵血戰士的氣質和經歷?   暴怒的釋天魔強行鎮定心神,深陷的眼眶中,一對閃耀着奇異綠光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勿乞。   釋無垢在釋天魔的掌心努力的掙扎着,‘哼哼嗚嗚’的叫嚷着要釋天魔爲自己報仇。若非他父子兩修煉的功法玄奧,肉身比尋常武者、修煉者都要強悍得多,剛纔他已經被勿乞突如其來的殺手炸成粉碎。饒是他見機得快,運起護身祕法保住了肉身不被炸碎,五臟六腑也受了重創。   “爹,殺了他們,那小娘皮擒下來,孩兒要好好收拾他!”釋無垢嘶聲尖叫着,目露兇光的瞪着勿乞和鄣樂公主。   釋天魔伸手按住了釋無垢的嘴,他看着勿乞和鄣樂公主厲聲喝道:“兩位到底是什麼來路,爲何上我釋家館搗亂?老夫自問在薊都,行事雖然霸道了些,但是從不得罪貴人。兩位如此修爲,還有……”目光掃了一眼蒙小白等人,釋天魔冷笑道:“兩位的護衛也不是尋常人能有,敢問老夫到底觸犯了哪位?”   勿乞不吭聲,雙眸深處奇光流溢,不落眼的審視着釋天魔。   如此強悍的身體,要花費多少精血才能打磨出來?不管釋天魔修煉了什麼邪門功法纔有了今日的成就,但是他的這具肉體的強悍是毋庸置疑的。對其他人而言,釋天魔的這身子沒什麼用。若是落在了邪門修士手中,倒是一具修煉各種戰具傀儡的好材料。但是對勿乞而言,釋天魔的肉身簡直是無比的大補丹。   如此強大壯盛的肉體,精氣神能有多少?若是能生擒釋天魔,勿乞就能借助他體內的精氣,讓自身土源篇、木源篇、火源篇三篇功法迅速突破養脈、鍛體階段。現今勿乞的身體就得了一個‘柔’字,如果能將土、木、火三象也都完成鍛體,他的肉體就能兼得土的厚重堅固、木的柔韌綿長、火的勃勃生機。   “倒是好東西,不能放過他!”   勿乞用怪異的目光打量着釋天魔,釋天魔的心臟一陣陣的冷了下去。   像勿乞這樣無禮的審視自己,甚至還帶着幾分居高臨下的俯瞰意味,如果勿乞不是瘋子,那麼就是他絕對有所依仗。釋天魔死死地盯着勿乞,強忍着心頭的不安大喝道:“閣下究竟是什麼人,爲何來我釋家館搗亂?若是老夫有何得罪之處,老夫願意向閣下賠禮道歉。”   四周武館弟子譁然,釋天魔如此低姿態的服軟,他們何曾見過?他可是薊都最強的武學宗師,爲何會向兩個上門搗亂的年輕男女低頭服輸?   勿乞還是不吭聲,他帶着古怪的笑容,上上下下地看着釋天魔。   倒是鄣樂公主忍不住了,她跳出來大笑道:“爲什麼來你們這裏搗亂?呃,本小姐也不……呃,本小姐看上你們的這院子了,三兩黃金賣給我,你們該去哪裏去哪裏就是!”剛剛勿乞說三兩黃金買下釋家館,鄣樂公主直到現在還記得這個茬兒。   釋天魔不理會明顯只會搗亂的鄣樂公主,他凝視着勿乞冷酷地問道:“閣下不說話,莫非是在等什麼?”   話音未落,釋家館的地面驟然抖動了幾下,沉悶的爆炸聲從後院傳來,依稀可以看到大片的磚瓦碎石高高飛起,起碼有七八棟屋子被炸上了半天空。數十條人影在氣浪和碎磚瓦中被炸成粉碎,遙遙望去,大量殘肢斷臂正雨點一樣從高空落下。   釋天魔的臉色驟變,他厲聲喝道:“是誰攻破了老夫密室陣法?”   後院方向,鬼嘯聲沖天而起,四條灰白色半透明的人影直衝高空,無數零碎物件被陰風裹挾着,亂雜雜的隨着這四條人影飛起,徑直朝勿乞這邊飛了過來。   伴隨着刺耳的鬼嘯聲,一條白色人影裹着幾件物事徑直飛到了勿乞身邊。   “勿乞先生,這裏有燕樂公的身份牙牌一份,上面還被封印了好幾重禁制!”   燕樂公的身份牙牌?勿乞冷笑了起來。   釋天魔臉色慘變,他一把抱住兒子,身體宛如出膛炮彈一樣激射而起。 第124章 生擒   沒有任何法力波動,釋天魔縱身跳起,完全是依靠雙腿的肌肉力量,好似一隻跳蚤一樣蹦上了天空。普通人一跳三尺高,後天武者一躍三丈,先天真人御風可躍起百丈。釋天魔純粹以肌肉縱跳而起,勿乞只聽耳邊一聲雷鳴,眼前黑影一閃,釋天魔已經跳起來五里多高。   短短一彈指,跳起五里高,釋天魔長嘯一聲,右臂朝虛空狠狠一擊,一道白色氣障噴出三五里遠,他藉着爆發的氣障反震之力,身體驟然劃過一道黑色光影朝遠處遁去。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只是耗費肉體力量,體內真氣根本沒有動用絲毫。   六道陰風沖天而起,釋天魔的身體剛剛橫掠而出不到百丈,六條灰白色的陰風已經纏住了他。虛空中驟然想起了‘啾啾’鬼聲,滿天都是人頭大小的綠色磷火陰雷亂打,密集的雷光綿綿炸開,滿天雲彩被炸得支離破碎,無數流雲遠遠的朝四周擴散開,在天空中拖出了一道道長長的雲跡。   釋天魔大聲怒吼,一條右臂不斷擊出,打得那些鬼仙連連倒退不迭。時近中午,虛空烈陽高照,鬼仙們的實力已經被削弱到了極限,六個鬼仙聯手,實力也不過和平日裏兩個鬼仙的力量相當。釋天魔的肉體力量威猛剛硬,雖然是邪功祕法,力量屬性卻是純陽之屬,恰好將鬼仙們剋制得死死的。   六個鬼仙放出滿天陰雷轟擊釋天魔,卻只能勉強糾纏住他,根本無法和他正面抗衡。   釋天魔拳頭所過之處,陰風撕裂,雷光粉碎,偶爾一拳砸在鬼仙們身上,散之爲氣聚之成形的鬼仙們就嗷嗷怪叫着化爲無數道陰風迅速遁出數百丈遠,重新凝聚成形後,才手發陰雷再次撲上。這些鬼仙也發了狠,頂着大太陽光,不惜耗費元氣的發出一波波綿綿密密的陰雷,纏得釋天魔無法脫身。   肉體極度強悍,但是並不擅長神通道法的釋天魔從空中冉冉降下。他懂一些御風輕身的法子,但是這些先天境界的小手段,勢必不能讓他和這些鬼仙一樣滿天亂竄亂飛。他抱着自己被震得口吐鮮血的兒子自高空落下,然後被十幾道陰雷在他身體側後方爆開,將他身體炸得又飛回了釋家館,重重地落在了釋家館廣場上。   “九陰封元,敕!”虛空中六個鬼仙厲聲怪嘯,她們頭頂分別衝出九條細如蜘蛛網的灰白色光芒,帶着鋪天蓋地的陰風邪氣從空中直罩了下來,將偌大一個釋家館風罩得結結實實。五十四條白氣編成了一個大網,不斷吸附地下湧出的陰氣,漸漸的華爲一個灰白色的光罩扣在了釋家館上空。   數十個方圓數丈的綠色符文在光罩中若隱若現,一股令人周身發冷沒有力氣的奇異氣息自地下冉冉升起,順着人的腳板鑽進了身體。除了勿乞帶來的人,其他釋家館的教習和弟子們紛紛渾身打着冷戰軟在了地上,臉上的血氣迅速消散,麪皮很快就白得好像死人。不管是尋常弟子還是後天巔峯的教習,或者是先天境界的教頭,光罩中無人能夠倖免。   釋天魔怒嘯一聲,他緊緊摟住釋無垢,振臂朝虛空狠狠一拳轟出。   這一拳,釋天魔動用了全部的本領,他體內真氣帶着刺耳的裂空聲噴薄而出,他的右拳上驟然噴出了一團深綠色光影,化爲一個方圓數丈的巨大拳影朝空中灰白色光罩擊去。只聽一聲悶響,綠色拳影和光罩狠狠的撞在了一起,拳影炸開,光罩上驟然裂開了一個直徑數尺的小窟窿。   雙足一頓,釋天魔就要帶着兒子順着那小窟窿衝出去。   但是勿乞也動了,他手一指,一聲狼嚎沖天而起,七顆人頭大小的黑色狼頭光影帶着森森寒氣朝釋天魔猛撲了出去。貪狼劍上有狼頭四十九顆,按大衍之數,有無窮妙用。奈何勿乞如今不敢暴露自己已經結成金丹的修爲,以先天養脈境界的修爲催動貪狼劍,也只能激發貪狼劍幻化出最基本的七顆狼頭而已。   劍光迅速,七顆黑漆漆拖着丈許長黑色光尾的狼頭狠狠的咬在了釋天魔的身上,狼牙狠狠咬下,在釋天魔身上濺起了大片火星,發出了金屬對撞一樣的聲響。聽到這聲音,勿乞不由得牙齒一陣發酸,這得多堅固的身體,才能讓貪狼劍幻化的狼頭劍影發出這樣的動靜?   但是肉身畢竟是肉身,貪狼劍畢竟是下品法寶級的飛劍。七顆狼頭狠狠的咬在了釋天魔的身上,鋒利的狼牙帶着大片火星深深的沒入了釋天魔的身體。貪狼吞月九幽噬魂大陣發動,數十道黑漆從狼嘴中噴出,帶着刺耳的怪嘯聲鑽進了釋天魔的身體,瘋狂的抽取吞噬他龐大的血肉精氣。   ‘嗤嗤’響聲不絕於耳,釋天魔剛剛縱起的身體再次重重地落在了地上。七顆狼頭附着在他身上,就好像高壓氣囊上被破開了七個巨大的缺口,釋天魔體內氣勁一消,哪裏還能跳起來?黑色氣流從釋天魔體內不斷帶出一道道碗口粗細的深綠色液汁,七顆狼頭髮出歡暢的嘯聲,貪婪的將這些深綠色的血肉精氣急速消化,化爲貪狼劍自身的力量。   釋天魔痛極狂呼,他狠狠一跺腳,周身有大片深綠色光焰噴薄而出,將七顆狼頭衝得脫離了他的身體。但是這七顆狼頭是飛劍幻化,雖然被光焰衝開,鋒利的狼牙在釋天魔身上一拖一帶,當即在他身上扯下了好幾塊碗口大小的血肉。黑光一閃,這些血肉被絞成粉碎,內蘊的龐大精氣被貪狼劍吸得乾乾淨淨,就留下了一片飛灰冉冉落下。   六顆水缸大小的綠色陰雷當頭落下,命中了正痛極長嘯的釋天魔頭頂。   鬼仙祭煉的陰雷,爆炸的聲音極小,爆炸力也不大,但是毒辣的磷火陰雷專門損傷修煉者的元神血氣。釋天魔被陰雷命中,當即身體一顫,七竅中都噴出了血來。他的真氣強橫無比,肉體更是無匹強大,但是他修煉的功法怪異,魂魄的強度比起後天巔峯的武者也只是相差彷彿。被結成了鬼丹的鬼仙全力釋放的陰雷命中,釋天魔仰天慘嚎一聲,七竅中大片綠血噴出,當即倒地不起。   釋無垢尖叫了一聲,他縱身跳起,一把抓起釋天魔扛在了背上,咬牙切齒的胡亂挑了個方向衝了出去。他還妄圖死裏求活掙扎出一條生路,但是猛不丁的就聽到‘當’的一聲巨響,鄣樂公主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根鐵槓子,閃身到他身後重重地給了他一悶棍,當場打得釋無垢翻着白眼暈了過去。   勿乞扭過了頭,在場的巡風司密探和宮禁衛紛紛轉過了身子,沒人敢看堂堂大燕朝最尊貴的公主背後敲人悶棍的景象。只有白竹兒、白珠兒帶着三分傻氣七分天真的在那裏鼓掌叫好:“公主,這棍子打得真乾脆,嘻嘻,這釋無垢這麼厲害,還不是被公主一棍子打倒了?”   鄣樂公主下巴一挑,得意洋洋的正要自我吹噓幾句,猛不丁的看到勿乞和其他人怪異的神情,她急忙隨手將鐵槓子丟出了老遠,擺出了一副溫柔嫺淑宛如‘水蓮花’一樣嬌羞的姿態,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勿乞身後,俏生生的帶着羞澀的笑容低頭站定。   遠處傳來一聲慘嚎,一個倒黴的釋家館弟子被鄣樂公主丟出去的鐵槓子砸中了腦袋,打得他頭破血流,一口大牙被打落了大半。也不知是害怕還是痛得狠了,這釋家館的弟子居然‘嗚嗚’的號啕大哭起來。鄣樂公主的臉色微變,很帶着幾分氣急敗壞的看向了那武館弟子,狠狠地跺了跺腳,將方圓數丈的地磚震成了粉碎。   輕咳一聲,勿乞不理會鄣樂公主的這點小動作。他接過那鬼仙遞過去的身份牙牌,仔細地打量了起來。牙牌色澤青黑,正是大燕朝貴族最喜歡的顏色。上面雕刻了風雲紋路,下方是一片汪洋海水,海天之間有幾隻燕子展翅高飛。牙牌後面雕刻了幾個篆字,字體鎏金,正是‘燕樂公不羈’五個大字。   “大家看好了,罪證確鑿,這釋家館,和上任燕樂公不羈公的死大有關係!來啊,將釋天魔斬了琵琶骨,穿透周身三十六奇穴,扣押起來。釋家館一應弟子教習,全部廢掉修爲,送入巡風司西風衛大牢關押。”   大燕朝巡風司東南西北中五大風衛,在薊都都有自己的監獄,其中中風衛的監牢規模最大,戒備最嚴。但是勿乞怎敢把人犯丟去秦清水的地盤?他敢保證,只要這批人送進中風衛大牢,不出三天的功夫,要麼被清一色滅口,要麼功勞就全部成了秦清水的,他沒事給對頭送好處作甚?   現在薊都城內,盧乘風和勿乞靠得住的,也只有燕究回治下的西風衛了。   已經有大批巡風司西風衛的密探聞風趕來,他們業務精熟的挨個廢掉了釋家館所有教習、弟子的全部修爲,用特製的牛筋繩五花大綁後,丟進了趕來的囚車,湊齊一千人,就往西風衛大牢送一批過去。   勿乞喝令剛纔混入釋家館闖入密室發現牙牌的鬼仙在前帶路,領着他們朝那密室趕去。   一路上,勿乞很是嚴肅的告訴鄣樂公主和隨行人等:“大家聽好了,這次的事情,是我看中了釋家館的基業,藉着鄣樂公主的勢力想要吞併釋家館,自己在薊都開設武館,無意中發現了釋天魔和燕不羈的死有牽連。這個前因後果,大家可一定要弄明白了。”   鄣樂公主有點懵懵懂懂地看着勿乞,不解他這麼鄭重其事的串供是爲了什麼。   不過,她也沒有尋根究底的盤問詳細,只是擺出了公主的威儀,狠狠的威脅了一通身後衆人,她向所有人發誓,誰敢不按照勿乞的吩咐說話,而是敢在外胡說八道,她一定會讓那人的九族都後悔自己爲什麼會生出來。   有了鄣樂公主淫威在前,勿乞暗忖,這口供怕是能瞞住嫪毐和燕仙塵一段時間?   但是難說啊,嫪毐那絕代妖人在薊都經營了這麼多年,誰知道他會否發現背後的一些東西呢?   思忖中,釋天魔的密室到了。 第125章 異寶   遠處隱隱傳來沉悶的腳步聲,那是薊都的城防軍正朝這邊開了過來。釋天魔和六大鬼仙在高空一陣纏鬥,早就驚動了薊都相關的官方衙門。數以百計的巡天鷹衛鋪天蓋地的從四處巡風司衛所騰空而起,帶着炫目的藍光在高空盤旋,封鎖了雄武大街周邊的區域。   勿乞急忙加快了腳步,來到了剛纔四位鬼仙用暴力攻破的密室門前。   釋天魔的這間密室果然隱祕,入口在後園的一處假山下一個直上直上的深井中。深達百丈的豎井方圓不過三尺,修爲不夠的人摔下去鐵定變成肉餅。井壁光溜溜的沒有絲毫可以附着借力的地方,上面還雕刻了數以百計的詭異符文,放出深綠、碧藍各色奇光奪目。按破禁的鬼仙說法,這些符文都蘊藏劇毒,正常生物一旦觸及,就會化爲膿血。   幸好勿乞讓四個鬼仙混進了這裏,天下劇毒,對於無形無質沒有實體的鬼仙而言根本無效。深處地下的豎井陰氣森森,正好讓四個鬼仙避開了陽光,發揮出了更強的實力。磷火陰雷一通暴力轟炸,輕鬆就攻破了豎井的全部禁制,進去了深井下。   也就是這些鬼仙擅長以無形之軀穿牆過戶,無論花草土木、假山石牆,一概直接穿梭過去,這纔在這麼短時間內找到了這個密室。換了其他人,哪怕是最老練的查案高手,想要在這座方圓百丈的假山中找到密室入口,也不是這麼容易的事情。   不等勿乞進入深井,鄣樂公主第一個迫不及待的跳下了深井,一馬當先衝進了深處地下的密室。很快地下就傳來了嗡嗡作響的迴音:“哎呀,好多漂亮的東西,都是本宮的,都是本宮的!嘖,這釋天魔很有一些身家嘛,怎麼會有這麼多珠寶首飾?”   勿乞緊接着跳下了深井,迅速走過一條長有裏許的密道,來到了一間長寬數十丈,密密麻麻的放置了衆多檀木架的密室中。正如大叫大嚷歡呼雀躍的鄣樂公主所言,這裏的木架上擺放着無數的珠寶。黃金白銀之類的俗物在這裏是一概皆無,全部是珊瑚、玳瑁、寶珠、玉石、金剛鑽、紅藍寶石之類的奇珍。密室的角落裏還有近百口大大小小的木箱,裏面放着小山一樣的上品乃至極品各種屬性的靈石。   勿乞的眼睛亮了,這些上品甚至是極品靈石中,五行俱全,其中甚至有十幾塊分外難得的,沒有五行屬性,蘊藏了最精純的一縷日月精華天地靈髓的無屬性靈石。他強吞了一口口水,向眉開眼笑的抓着一盒子寶石大叫的鄣樂公主問道:“這些靈石,我們按照什麼比例分?”   鄣樂公主不以爲然的斜瞥了一眼那佔地十丈方圓的靈石堆,搖頭道:“有什麼用呢?內宮密庫裏,這些東西都要發黴了。你全部拿走就是。如果不夠,過兩天我給你再送一些。”   勿乞啞口無言,他突然醒悟,眼前這個少女,可是大燕朝的公主。這些靈石雖然品質極高數量極大,但是對擁有兩千多年曆史的大燕朝而言,大概也就是滄海一粟。鄣樂公主不把這些靈石放在眼裏,勿乞可是寶貝得緊。他急忙走過去,將那些木箱丟開,將所有的靈石都納入了戒指中。   八個渾身陰氣沖天的鬼仙一字兒排開守在了密室門口,目光森森地盯着後面的趙宸罪、蒙小白等人,擺明了不許他們進來。有這八個鬼仙守門,也沒人敢亂闖,勿乞和鄣樂公主有足夠的時間分潤這密室中數量龐大的各色寶貝。   勿乞專門對着各色靈石和一些蘊含靈氣的珍物下手,鄣樂公主則是眉開眼笑的,對着那些最閃光、造型最精美的各色珍寶器具伸出了手。她左右手腕上都有一個淡紫色半透明的玉鐲子,上面隱隱有符文閃現,那是兩個容量極大的儲物手鐲,鄣樂公主笑呵呵的在密室裏一陣搜刮,將所有她看上的寶物都塞進了手鐲裏。   一邊洗劫密室中的諸多珍寶,鄣樂公主一邊大笑道:“想不到一個釋家館就有這麼豐厚的身家?勿乞,我算是明白你爲什麼要來找釋家館的麻煩了。要不,明天本宮調集封地裏的大軍,把雄武大街給抄家了?嘖嘖,這麼大塊的紅寶石雕成的蟠桃,虧他們從哪裏找來的?”   帶着迷離的笑容,鄣樂公主從木架上搬起了一個足足有牛頭大小,通體精光閃爍沒有絲毫瑕疵的紅色蟠桃。這是用一整塊紅寶石雕成的蟠桃,價值無法以金錢來衡量。除開蟠桃的整體,蟠桃底部那個雕成葉片狀的托盤,也是用一塊毫無瑕疵的巨大碧玉雕成。數十顆拇指大小通體渾圓晶瑩剔透的銀色走盤珠在葉片上急速滾動,端的和蟠桃上的露珠沒什麼兩樣。   勿乞看着這個巨大的蟠桃,眼裏也閃過一抹奇光。這塊紅色的寶石內蘊極強的火屬靈氣,可不僅僅是一塊普通的紅寶石,應該已經算是天地奇珍的範疇。雕成葉片形狀的碧玉,則是隱隱透出一絲青木氣息,同樣是一件罕見的珍物。木氣生火,這才滋養得那顆蟠桃如此的紅光熠熠宛如活物。   而葉片上那數十顆遊走不定的走盤珠,則隱隱透出一股奇寒刺骨的精氣,珠子核心處居然蘊藏了一縷先天葵水精氣。葵水精氣不僅僅滋養得那碧玉雕成的葉片格外的潤澤剔透,更是封鎖了紅寶石中的火氣,讓它不得肆意的擴散開。水氣、木精、火靈,白、青、紅三色靈氣在這件異寶上相互糾纏,化爲一片氤氳霞氣裹住了整顆蟠桃。   “寶貝啊!好喜歡!”鄣樂公主眯起了眼睛,笑得嘴角、眼角都彎成了月亮狀。   勿乞則是看出,這顆蟠桃可不僅僅是一件尋常的陳設寶物,而是一件經過初步祭煉的法寶。只要進行最後幾步加工,就是一件融合了水、木、火三行力量,能發出真水、木雷、火光傷人的寶物。以釋天魔錶現出的實力來看,他沒有製造這種寶物的能力,他的功法,似乎也不需要外物作爲依仗。   猛不丁的,密道里傳來了燕不歸小心翼翼的聲音:“殿下,這顆蟠桃,臣燕不歸還有點印象。三個月前,義王燕清塵做六百歲大壽,他分封於安丘的幼子獻上了這顆蟠桃。在距離薊都三千里的夾陰山,一應貢品被人劫走,護送貢品的三千士卒無一活口,這案子,巡風司正在督辦。”   笑得正得意的鄣樂公主猛的睜開雙眼,朝着密道口探頭探腦的燕不歸怒道:“你想說什麼?這寶貝是本宮的了。既然被賊人劫走了,那就是無主之物。本宮現在從賊人手上搶回了它,歸本宮所有這是天經地義的。誰敢羅裏囉嗦的,你叫燕清塵來找本宮說話!”   燕不歸乾咳了一聲,他小心地說道:“臣只是想要給殿下說,這顆蟠桃既然出現在這裏,那麼釋天魔很可能就是做了那結案的罪首。這密室中的其他珍寶,很可能也是他四處劫掠而來。殿下明鑑,這裏的珍寶價值無算,他釋家館規模再大,無非是一個武館,哪裏置辦得起這麼多奇珍異寶?”   鄣樂公主眯起了眼睛,小心翼翼的撫摸着懷抱的蟠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是這個道理啊?這裏的所有珍寶都是贓物?反正找不到苦主,那就全部沒入國庫好了。既然進了國庫,就和本宮的東西沒什麼兩樣,本宮現在就拿走,也是理所當然的。如果司寇昊英正氣不服氣,叫他來找本宮嘛!”   死死抱着這顆罕見的蟠桃不住口的讚了一通,鄣樂公主順手將它塞進了手鐲裏。   從輩分上而言,義王燕清塵是鄣樂公主嫡親的侄兒。但是搶劫自己侄兒的大壽貢品,對鄣樂公主而言也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沒什麼不好意思。她看上的東西就是她的,什麼督撫八王之流,讓他們靠邊站就是了。   搖搖頭,勿乞對所謂的貢品劫案沒放在心上,釋天魔既然敢殺燕不羈,劫一些貢品又算什麼?   丟開這些珠光寶氣輝煌燦爛的寶物,勿乞的目光盯上了密室最裏面兩重木架上,一堆通體銀白,呈半透明狀,內裏隱隱有星光霞氣纏繞的奇異晶體。他不可置信的擦了擦眼睛,大步走到了這一堆晶體前。趁着鄣樂公主沒注意到這邊,勿乞手一揮,將這大概兩百多塊從人頭大小到拳頭大小不等的銀白色晶體塞進了儲物戒指,放在了戒指的最裏層,用一大堆的靈石團團裹住了它們。   強壓心頭的激動,勿乞若無其事的轉向了其他的木架,從上面取了一些萬載寒冰精英之類的材料塞進了儲物戒指。這些東西對普通人沒什麼用,不小心碰觸了反而有大害,但是對修煉者而言,無論是煉製飛劍還是異種法寶,都用得上這些材料。   過了好一陣子,勿乞才平復了自己的心情。   剛纔那些銀白色的晶體,實則是某種金屬靈礦沾染空間波動散發的氣息後產生的變異礦產。這種名之爲‘破空靈金’的東西,類似於金屬和晶體之間的組成結構,擁有極其獨特的力量,是修煉者佈置洞府,架構超遠距離小周天挪移陣的核心材料。   一座小周天挪移陣,擁有破空靈金做核心,則將一個人傳送出數十數百萬裏,耗費的靈氣微不足道,而且散發出的靈力波動也是微乎其微。而沒有破空靈金做核心的小周天挪移陣,就和瀅川公主那樣,要掏空呂國的國庫,耗費庫存的所有高品級靈石,才能讓她從呂國國度傳送到薊都來。   兩百多塊破空靈金,如果切割合理,省着點用,足夠勿乞佈置下上千座單人小周天挪移陣,又或者近百座百人規模的挪移陣了。有了這些破空靈金,勿乞的一些想法也能逐漸的實施開來。   比如說,在蒙山深處隱祕所在,佈置幾個修煉的洞府!   狡兔三窟,這是盜得經上重點提到的。任何一個合格的大盜,怎可能沒有數十條後備的退路?   這些破空靈金,纔是勿乞今天最大的收穫。有了它們,勿乞才真正有了在這個世界生存和發展的底氣。 第126章 滅口   將釋天魔的密室珍藏搜刮一空,在勿乞的勸說下,眼裏五色奇光閃爍的鄣樂公主好歹給燕不歸留下了幾件贓物,讓他打包後送去了巡風司做罪證。除了這些珍寶之類的物事,密室中乃搜出了一些賬簿、文檔之類的東西,但是不論勿乞還是鄣樂公主對這些都沒興趣,全部讓巡風司人捲包帶走。   除了密室中價值無算的珍藏,釋家館後院還有幾個倉庫,裏面堆滿了金錠、銀塊、銅錢。在薊都經營九十年,除了打劫作案得來的財物,釋家館明面上的正當生意也是收入頗豐。就這些倉庫裏的錢物,價值也在百萬以上。勿乞順手取了一些金錠、銀塊進儲物戒指,銅錢則是分文不動。鄣樂公主則是對這些錢物完全無視,她之所以將密室珍藏搜刮一空,也只是看它們實在是漂亮而已。   身家暴漲了一筆的勿乞和鄣樂公主笑吟吟的走出釋家館,正好看到釋天魔眯着一對深邃的眼睛,正向看守他的巡風司密探桀桀怪笑。他的琵琶骨被斬斷,周身三十六個重要氣穴被破,體內真氣早就傾瀉一空。饒是如此,他依舊是氣焰無比囂張的威脅那些巡風司密探,說是要找出他們的親族,將他們的親族全部殺死。   看到釋天魔落到如此境地居然還如此囂張,鄣樂公主皺了皺眉頭,輕描淡寫的朝他指了指:“簡直放肆,來人啊,拔下他滿口大牙,給他換一口狗牙上去。抹上‘九萸續骨膏’,讓他生一口結結實實的狗牙!本宮倒要看看,這條學野狗狂吠的傢伙,生了滿口狗牙後還怎麼見人!”   勿乞打了個寒戰,鄣樂公主從哪裏學來的這些折辱人的法子?按道理說,生於深宮的她,不可能接觸這些東西。九萸續骨膏,是大燕朝皇室祕製靈藥,手腳斷折了,只要血液還有熱氣,抹上膏藥就能迅速癒合。拔下釋天魔的牙齒,給他栽一口的狗牙,再抹上九萸續骨膏,這狗牙可就和釋天魔的牙牀生成了一塊兒,而且絕對不會有排斥反應。   堂堂大燕朝江湖道上最有名的宗師,被人這樣折辱,釋天魔以後真不要見人了。   釋天魔的臉色一陣青白不定,他死死地瞪了鄣樂公主一眼,仰天怒道:“罷了,老夫橫行一世,怎能受婦人如此欺辱?罷了,罷了,老夫主人一定會爲老夫報仇雪恨,你們都等着,你們的九族,一個個都要死!”狂呼了三聲,釋天魔對一旁同樣這樣綁得死死的釋無垢怒道:“孩兒,你還不速速自盡,莫非要等他們那樣折辱你不成?”   釋無垢看了一眼自己老父,仰天狂呼道:“主人,爲小僕父子報仇啊!”   釋無垢體內突然傳來無數鋼筋繃斷的巨響,七竅中淡青色的血液狂噴而出,眨眼間就沒了氣息。釋天魔也是狂嘯一聲,體內傳出雷鳴般巨響,隨後七竅中噴出了深綠色粘稠如膏的血液,身體劇烈的抽搐了一陣,也以祕法自盡。站在他們父子兩身邊的巡風司密探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斃命。   更有兩個巡風司的密探站得離釋天魔近了些,他七竅中噴出的血液灑在了他們手臂上,就好像濃硫酸一樣,燒得他們皮膚焦乾腐爛,發出了刺鼻的草木氣息。兩個密探嘶聲慘叫,勿乞大驚,縱身過去拔出貪狼劍斬下了他們的手臂,兩人的胳膊還沒落在地上,就被那綠色的血液燒成了一片灰燼。   在場衆人同時倒抽了一口冷氣。釋天魔的血液如此劇毒,他自己是怎麼消受得了的?   勿乞目光閃爍,伸手按了按兩人的鼻孔和頸部血脈,搖頭嘆息道:“罷了,也是兩條好漢子。不要折辱他們的屍身,小白,送出城去,找個風水寶地葬下吧!”   說是找個風水寶地將兩人葬下,勿乞卻傳音給蒙小白,要蒙小白帶着兩人的屍體出城轉一圈,隨便找個地方挖個土坑做個樣子,然後依舊把兩人的屍體帶回來藏進燕樂公府。勿乞格外的叮囑蒙小白,進城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不要讓人家注意到他將兩人的屍體帶了回來。   蒙小白麪色紋絲不動,他應了一聲,招呼了趙宸罪一聲,一行百多名燕樂公府的衛士趕着一架大車,運着釋天魔父子的屍體朝城外行去。對於勿乞的命令,巡風司的人也沒什麼意見。釋天魔人都死了,留着他們的屍體做什麼?雖然他們修煉的功法有些怪異,但是人都死了,也不能拷問出他們修煉的法門,留着他們的屍體燉了喫不成?   只有勿乞在心裏冷笑。釋天魔父子兩‘不甘受辱’自盡身亡,瞞過了其他人,卻瞞不過他。盜得經中記錄的各種龜息裝死的法門就有百種之多,而且每一種都比釋天魔父子使用的邪門功法高明千萬倍。關二爺的廟前舞大刀,就是這個意思。父子兩想要裝死,勿乞就成全他們,正好把他們弄進燕樂公府,讓自己好生的炮製。   一想到釋天魔父子兩肉體內那龐大無比的血肉精氣,勿乞就一陣陣的流口水!這父子兩爲了取信於人,證明他們是真的死了,居然用祕法將自己的經脈震得寸斷,體內生機也幾乎斷絕,只有在心臟部分保留了一絲生氣。三十六個時辰內沒有人救援,他們就真的死定了。在這三十六個時辰裏,他們就是真正的死人,根本不用擔心他們會起什麼變故。   看着遠去的蒙小白等人,勿乞抿嘴笑了笑。然後他鄭重其事的向鄣樂公主拱了拱手。   “紫嫙,這釋家館的事情,你也聽說了!”勿乞一本正經的對鄣樂公主說道:“沒想到這釋家館居然是藏污納垢的盜匪窩。雖然首犯自盡,但是還有這麼多從犯,還有很多事情要忙碌。我要將燕不羈被刺的事情通知我們公子,這裏卻不能沒有人盯着,萬一有人徇私作弊私放嫌犯,我們豈不是白辛苦了一場?”   輕輕的替鄣樂公主挽起額前飄落的一縷長髮,勿乞輕聲笑道:“你就坐鎮此處,讓司寇府和巡風司的人徹查此案,一定要督促他們全心全意的追究這案子,看看釋家館還有沒有其他的罪行。”   聽勿乞說要自己留在這裏坐鎮,鄣樂公主心裏一肚皮的不情願。她一把扯住了勿乞的袖子,低聲咕噥道:“你去哪裏,我跟着就是。這裏我把白竹兒、白珠兒留下,有她們在,誰敢胡來?”   勿乞微微一笑,湊到鄣樂公主耳朵邊低聲說道:“可不僅僅是督促司寇府和巡風司辦案,這釋家館這麼大的一片院落,我還想要紫嫙幫我把它給佔下來呢。我準備在這裏開設一家武館,沒有紫嫙幫忙,這塊黃金路段的院落,怎麼也落不到我的手上哪!”   輕嘆一聲,勿乞深深地望着鄣樂公主的雙眸輕聲道:“勿乞在這世上已無親人,除了紫嫙,沒人能幫勿乞處理這些事情了。”   鄣樂公主的精神立刻提了起來,她挺起了胸膛,得意的挑起了下巴:“是你要這個武館啊?放心,紫嫙幫你辦得妥妥當當的,本宮看上的東西,誰敢和本宮搶?這釋家館麼,一定是收歸國庫所有,國庫裏的東西,就是本宮的東西,本宮的東西,就是你的嘛!”   勿乞眯着眼笑,輕輕的摸了摸鄣樂公主的三丫髻。   一旁的燕不歸等人茫然看着天空,大燕朝國庫裏的東西,就等於是勿乞的東西?他們幻聽了麼?鄣樂公主有膽子說這樣的話,他們真沒膽子聽啊!真不知道燕丹聽了自己最寶貝的孫女這般說,會是什麼心情?什麼想法?   志得意滿的鄣樂公主幹脆搬了一張大椅坐在了釋家館的正堂坐鎮,將趕來釋家館的衆多司寇府官員、巡捕和城防軍的衆多將領指使得團團轉。有了這尊大神坐鎮,薊都的司法部門和暴力機關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急速運轉起來,很快就根據釋天魔密室中的賬簿等物,確定了釋家館和最近數十年來薊都附近方圓萬里內的衆多劫案有關。   薊都是大燕朝絕對的政治、經濟核心,天下奇珍盡聚於此。那些來自大燕朝各個諸侯國的商隊和進貢隊伍,任何一支隊伍攜帶的財物都是天文數字。釋家館劫掠了數十年,所得遠遠不止密室中的那些,密室裏包括勿乞和鄣樂公主私吞的珍寶在內,大概也只佔了歷年劫掠所得的百分之一不到。   根據密室中查抄出來的衆多賬簿和文書證據,司寇府的官員們的情緒越來越高亢,氣氛越來越緊張。   釋家館犯下的事情可遠遠不止這麼些,從那些賬簿記載中隱約可以看出,釋家館後面還有更深的黑幕。比如說有一卷淡金色的賬本,上面就用暗記記下了大量的人名和數字,如果沒猜錯,這是釋天魔向某些官員的行賄記錄,也有可能是釋家館出手贓物,幫他們銷贓窩贓的商戶記錄。   越來越多的司寇府精幹人員趕來了這裏,巡風司中風衛的精銳查案人手也好像聞到了血腥味的蒼蠅一樣撲了過來。大燕朝薊都城內三成以上的巡捕、密探封鎖了整個雄武大街,數萬精銳大軍將雄武大街左近的街坊徹底封閉,就連四處城牆都關閉了城門,守得是水泄不通。   釋家館內被擒拿的武館弟子迅速被人帶走,其中也包括了勿乞親自出手擒下的,那個韋笑笑身邊的護衛。因爲是勿乞特意交代的關係,這個護衛和他幾個隨從身邊的守衛力量格外的嚴密。   就在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的時候,數十名身穿司寇府公服和巡風司制式軟甲的精悍漢子突然一起發動,他們抽出兵器劈向了身邊被押送的那些武館弟子,隨手一刀將他們的人頭剁了下來。這些人使用的兵器上不知道淬了什麼藥物,一刀斷頭,隨後頭顱迅速燃燒起來,眨眼間就化爲灰燼。   事發突然,在場的衆多巡捕、密探來不及反應,包括勿乞擒拿的那個韋笑笑的護衛和隨從,也被人一刀斬下頭顱,火光四射,他們的頭顱被迅速燒成了飛灰。 第127章 召見   事發突然,那些身穿公服的精悍男子隨手出刀,斬殺了數十名武館弟子教習之後,又胡亂的對身邊視線中任何人出手。根本無人提防司寇府和巡風司的人會突然做出這種事情,短短几個彈指的瞬間,超過三百名司寇府巡捕和巡風司密探慘死刀下。   等得四周人等反應過來,巡風司的獸武怒極長嘯幻化出背後獸魂虛影撲上時,這些男子面無表情的橫過長刀對着自己脖子一刀剁下,數十道血泉噴出,他們居然都將自己的頭顱一刀剁飛。四周無數巡捕、密探不由得同時倒抽了一口冷氣,好狠,好毒,不僅對別人狠,對自己更是狠辣到了極點。   死士,毫無疑問的死士。是什麼人,才能培養出這樣的死士來?更加可怕的是,這樣的死士已經混入了大燕朝司法機構,是什麼人,有這樣通天的手段,在司寇府和巡風司安插這麼多的死士棋子?被他們殺死的武館弟子、教習全部是頭顱被藥劑燒成灰燼,再也分辨不出他們的容貌來歷。他們擺明了是殺人滅口,又是誰有這麼快的效率,釋家館剛剛被抄,就立刻下令滅口?   不知道是不是腦子長壞了,一個司寇府的官員突然大聲怪叫道:“保護公主殿下,保護鄣樂公主殿下!”   這急於表現自己忠心的官員剛剛怪叫了兩聲,就被鄣樂公主一耳光打飛了十幾丈外,當場吐血摔得暈了過去。厭惡地看了那倒黴蛋一眼,鄣樂公主咬着牙冷聲道:“本宮要你們這羣廢物來保護?哼,好啊,好得很啊,司寇府,巡風司,你們的人裏面居然有人和匪徒勾結。給昊英正氣和秦清水知會一聲,讓他們自己去皇爺爺面前請罪吧。”   狠狠跺了跺腳,看了一眼被勿乞擒下的那個韋笑笑的護衛燒成灰燼的頭顱和半截身軀,鄣樂公主皺眉道:“派人通知中丞高漸離大人,司寇府和巡風司的人不可靠了,調‘燕子’的人過來,在場所有人,徹查上下六代血脈和一切往來人際關係。所有人給本宮聽着,盯死你身邊的同僚,誰敢亂走亂跑,格殺勿論!若有錯失,罪及三族!”   在場衆多官吏大聲應諾,但是一個個臉色都變得雪片一樣白。高漸離主掌大燕朝獨立於所有衙門機構之外的監察、祕諜組織‘燕子’,這麼多年來,沒人知道‘燕子’到底做了些什麼事情,但是所有人都知曉‘燕子’恐怖的名聲。當鄣樂公主派人通知高漸離,要他接管這裏的事情時,這事情可就真的鬧大了。   短短一盞茶時間後,秦清水帶着大羣密探策騎狂奔而來,他慘白的驢臉上盡是掩飾不住的驚慌之色。他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鄣樂公主面前,厲聲叫道:“鄣樂殿下,此事讓微臣徹查就是,何必動勞中丞大人?”   鄣樂公主斜着眼望了秦清水一眼,只是不屑的搖了搖頭。秦清水的臉色灰敗,渾身精氣神好像一下子就被抽空了,差點沒軟在了地上。高漸離插手,燕子接管對這件事的調查,他巡風司中風衛還不被查個底朝天?老天在上,他秦清水負責中風衛的這些年,有太多見不得人的事情,如今想要掩飾都來不及啊!   這些死士暴起滅口的時候,勿乞已經匆匆趕到了左國正府,徑直來到了大堂上。   高令國的使節,正被一羣如狼似虎的左國正府差役按在地上,用碗口粗的鐵木棍子抽屁股,一旁有一個低層官員一五一十的記着數。另外幾個左國正府的中層官員則是在一旁大聲數落着高令國使節的罪過。從不尊宗主國到咆哮公堂,諸般罪狀起碼有十七八條。每一條罪狀重打三十大棍,五百多棍打下去,怕是這高令國的使節要被活活打死。   一衆劍拔弩張的護衛守在公堂外,將高令國使節的隨從護衛團團圍住,不讓他們動彈。高令國衆人面色慘白地看着受刑的本國使節,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勿乞冷眼看了這些人一眼,大步走進了公堂。弱肉強食,叢林中如此,國家和國家之間更是如此。   公堂上,盧乘風正和離山國的使節以及瀅川公主笑成了一團。三方的合作協議已經達成,勿乞直接從盧乘風面前拿起了三方簽訂的盟約。其中大意大致如下,呂國、離山國合兵攻擊高令國,奪走高令國對那座金礦的控制權,儘可能重創高令國的國力,如果能殲滅高令國的軍隊主力,則是最好不過。   攻佔高令國五個以上八個以下的郡,攻佔的國土連同呂國劃分出的一部分國土,將成爲呂國源陽侯鐵家的地盤。源陽侯自成一國,正式立國後,由盧乘風正式在左國正府備案。鐵家立國後,將和呂國、離山國世代友好,等鐵家國內穩定後,三國聯手,分割高令國剩餘的國土。   這是盟約的大致條款,其他的各項細則零零碎碎有近百條,詳細規定了三方在共同征伐高令國時應承擔的義務和責任,以及最後享受的利潤配比等。這盟約,已經用左國正府架設的小型通訊法陣通知了呂國、離山國以及鐵家,想必三方這時已經開始了兵力的調動和聯絡。   高令國的使節怕是也看出了事情端倪不對,故而在公堂上就和盧乘風放聲吵嚷了起來,正好被盧乘風藉機生事,責令重重責打。這一頓毒打下去,高令國的使節能昏迷不醒就是輕鬆的,被活活打死也是毫不奇怪,等得他動用高令國的祕密信息通道將這裏的事情傳回國內,怕是三方大軍早就已經兵臨高令國。   瀅川公主的心情極好,她笑吟吟地看着盧乘風,一門心思的盤算是否她的魅力太強了,所以纔在她剛剛登門拜訪時,盧乘風就提出了這個極其符合她心意的見解。三家合兵肢解高令國,這可是呂國的世仇大國,能夠肢解了他,還能奪下一大塊地盤,甚至還能在那條精貴的礦脈中分一杯羹,這可比她來時的謀算要好上許多許多了。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瀅川公主喜滋滋的回味了一番三方盟約的條款後,笑吟吟的向盧乘風使了個眼色:“燕樂公,瀅川這裏,還有一番重要的事情要向燕樂公彙報,這可是有關於您的親生父親不羈公的。”   離山國的使節眼色極高,看到瀅川公主這般忸怩作態的模樣,急忙起身告辭。呂國和鐵家如今的關係,離山國和呂國是鄰國,自然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瀅川公主既然提出了和燕不羈有關的事情,自然是要用這事情緩和呂國和鐵家之間的衝突,如果他還留在這裏,就未免有點不識趣了。   盧乘風親自送離山國的使節離開了左國正府,這纔回到了工堂上,笑看向了瀅川公主:“不知公主有何見教?和本公父親有關的事情,難不成公主要告訴乘風,柳隨風也是本公父親和公主所生之子?”   在這裏,盧乘風狠狠的調侃了瀅川公主一把,瀅川公主俏面微紅,嬌嗔的朝盧乘風拋了個媚眼,嬌笑道:“看您說的?不羈公怎會看上瀅川這蒲柳之姿呢?”端正了一下顏色,瀅川公主肅容道:“瀅川得先向燕樂公致歉,隨風孩兒妄行無禮,得罪了燕樂公,還望您不要怪罪。”   盧乘風淡淡的揮了揮手,他淡然道:“罷了,那些事情,本公已經忘記了。公主也不用奇怪本公爲何會和公主達成今日的盟約,實在是高令國在西方各諸侯國內,國力不弱,僅憑鐵家,怎可能喫下高令國這麼大一塊肥肉?公主和本公並無私怨,本公自然明白,要如何擇選才是最有利的。”   瀅川公主呆了呆,她急忙說道:“可是,瀅川這裏的事情是……”   勿乞打斷了瀅川公主要說的話,嫪毐對她吩咐的那些事情,早就被勿乞一五一十地說給了盧乘風聽,兩人誰也不願意在這件事情上和瀅川公主多費口舌。如果真聽了瀅川公主告知盧乘風釋家館是刺殺燕不羈的執行人,這份人情可就欠得無緣無故的,實在是何苦來由?   隨手丟出了燕不羈的隨身牙牌,勿乞厲聲道:“公子,今日勿乞去上次我們看中的那家武館踢館,準備奪了他的基業,在薊都開設一家武館爲公子所用。結果在那釋家館密室中抄出了這塊牙牌。釋家館,應該就是刺殺不羈公的罪魁禍首!”   盧乘風‘大驚失色’的跳了起來,他厲聲喝道:“什麼?釋家館區區一民間武館,居然有這麼大的膽子?”   瀅川公主也‘花容失色’的跳了起來,她尖聲叫道:“什麼?你們怎麼就對釋家館下了手?你們,怎麼……”看着勿乞丟出的那塊牙牌上清晰的燕樂公不羈幾個大字,瀅川公主呆呆愣愣的說不出話來。   她心中的巨陽神教教主嫪毐老神仙不是說了,就連巡風司都沒發現釋家館的黑幕麼?在薊都城內,只有嫪毐隱隱察覺了釋家館的不簡單麼?怎麼這個賣人情修復呂國和鐵家關係的機會,就這麼白白從手中溜走了?勿乞居然已經對釋家館下手了?還查出了釋家館刺殺燕不羈的罪證?   瀅川公主只覺腦殼裏一陣嗡嗡作響。勿乞和盧乘風的這番施爲,就好像一棍子敲在了她腦門上,砸得她昏天黑地的,半晌不知道身處何方。   勿乞故意不看面色發白的瀅川公主,他只是向盧乘風複述了今天的一切行動。在他的描述中,他和盧乘風卻是早在半個月前就對釋家館有了野心,只是今日才借了鄣樂公主的勢力,對釋家館下了手而已。   兩人在這一一唱一和的忽悠着,瀅川公主花容慘淡,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這麼好的一個和盧乘風交好的機會,怎麼就這麼溜走了?人家已經抓到了罪魁禍首,你還給人家通風報信說釋天魔是刺殺燕不羈的兇手,這話說出去還有用麼?   就這時候,一隊身穿黑色鐵甲,周身冷氣森森面容沒有絲毫表情的士卒大步衝了進來。   帶隊的一位將領掃了一眼大堂,沉聲喝道:“天運侯勿乞何在?上將軍荊軻召見!” 第128章 墨門   薊都城北五百里,有一片方圓數百里的密林。這片林子生長了能有數千年,高過百丈的巨木比比皆是。林中藤蘿茂盛,奇花異草無數,地下更有幾條品質極佳的靈脈滋養,平日裏林中白霧升騰,水霧瀰漫,白鶴青雀凌空往來,蛇龍之屬時隱時現,在薊都城百姓口中流傳,這密林中有仙人居住。   不管百姓如何謠傳,這片密林是大燕朝軍管的禁地卻是事實。   勿乞在那羣鐵甲軍士的帶領下,一路狂奔小半刻鐘,藉着坐騎極快的腳力,來到了這片無名的密林邊緣。一靠近這片林子,勿乞就覺得渾身不自在。來自吳望傳承的戰鬥直覺告訴勿乞,這裏四處都有人潛藏,他們這一行人起碼已經被數十具大型機括鎖定,至於鎖死了他們身影的目光,起碼在三百人以上。   防禦森嚴,比大燕朝皇宮的防禦還要嚴密了一等。勿乞左右看了看,只是隱約察覺大道兩邊的幾座小土包似乎可能是潛藏的火力點,除此以外,居然看不出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帶隊的將領高高舉起了一塊淡青色牙牌,內勁往那牙牌內一衝,頓時一陣清脆的燕子鳴叫聲沖天而起。遠處傳來了幾聲唿哨,帶隊將領一聲令下,一行人繼續策騎順着大路朝密林中奔去。勿乞感知到的鎖定了他身形的目光也消失無蹤。   密林中開闢出的這條大道只有兩丈多寬,兩側都是巨木長草,不時有大羣的猴子嘰嘰喳喳的從大道這邊的樹杈跳上大道另外一側的樹枝,順手還給勿乞他們砸下幾個啃得精光的果核。大羣鳥雀在空中輕盈的掠過,大片的鳥屎也雨點一樣的落下,沾了衆人一頭一臉。幸好勿乞有先天罡氣護身,鳥屎距離他還有數尺就被彈得亂飛,卻讓他身邊那些士卒的身上鳥屎更多了數十點。   剛剛順着大道朝前走了十幾裏,兩頭猛虎就相互磨蹭着身體,帶着兩隻明顯還在喫奶的小老虎搖搖擺擺的從樹叢中穿了出來,懶洋洋地躺在了大道上曬太陽。一行人無奈,只能走下大道,從旁邊的林子裏繞過了這一家四口,這才繼續上了大道朝前行進。   結果沒走幾里路,一羣野豬帶着尖銳的歡嘯聲煙塵滾滾的從大道上跑過,頓時又是一通延誤。   好容易等這羣家族規模龐大的野豬穿過了大道,朝前走了大概二十里地的樣子,七八條水桶粗細,遍體白鱗,頭上已經生了一支角,腹下隱約可以看到爪子,已經有了氣候,快要化身蛟龍的巨蟒就攔住了去路。這羣大蟲懶洋洋的蜷縮在大道上,太陽透過大道上方被削砍過的樹枝照下來,曬得它們很是舒服的不斷吐着長信子。   這一次,勿乞都不由得悚然動容。那猛虎和野豬隻是尋常野獸,只是體型格外壯碩,體內氣血格外壯大,比地球上的同類要強大個十幾倍,卻也只是野獸而已。而這七八條巨蟒,已經快要化爲蛟龍,身上隱隱有一股讓勿乞感到心驚膽戰的威壓若有若無的傳來。它們體內已經結成了金丹,如果它們的血脈再低一點,已經足夠化爲人形,就和熊青兄弟一樣。   但是這些巨蟒體型巨大,血脈又是蛟龍之屬,故而化形的難度比熊青兄弟那羣熊瞎子要大得多。按照勿乞的估算,除非度過雷劫,真正的化爲蛟龍之軀,然後修成了元嬰,再蛻起碼兩次皮,這羣巨蟒才能真正化爲人形。但是就算如今,它們的實力也比尋常金丹人仙要厲害得多。   這羣巨蟒盤在大道上,富有靈性的眸子望着勿乞等人,居然透出了幾分刁蠻和狡黠,它們擺出了老子就是不讓路的架勢,懶洋洋的伸直了身體,得意的朝勿乞他們吐了吐信子。沒奈何,這羣大爺也招惹不得,勿乞他們又只能牽着坐騎走下了大道,繞路通過了這一段大道。   繼續朝前行進,勿乞也算是大開眼界,看到了許多稀奇古怪的野獸、妖物。尤其是一頭背甲足足有三丈方圓的老甲魚,他也同樣結成了妖丹,也通了人性、有了靈智,卻傻乎乎的誤認自己是一隻猴子,抖動着背甲在那裏追着一羣猴子在樹上爬來爬去。那滑稽的模樣讓勿乞一陣啞然,隨行的鐵甲軍士們則是已經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帶隊的將領回過頭來,向勿乞低聲笑道:“這老甲魚是老先生最喜歡的寵物,從大燕開國時就跟着老先生了。只是當年渡雷劫時被劈壞了腦子,所以行事有點荒唐,習慣了就好。”   這甲魚是老先生的寵物?勿乞急忙問道:“老先生是?”   那將領自然而然的回答道:“哦,墨門開山祖師墨翟老先生。陛下、上將軍和中丞等拜他爲師,故而我們都以老先生稱之。老先生性喜自然,這墨林中,除了這條大道,其他地域不許人亂動一草一木,故而草木豐美,禽獸衆多,墨門中成精的妖仙就有數百之衆。”   指了指來時的道路,這將領苦笑道:“剛來攔路的幾條大蟲,就是墨門的內門弟子,被老先生寵得不像話,最喜和我們玩鬧。我們招惹不起,只能由得它們胡爲。幸好墨門規矩森嚴,它們除了和我們搗蛋,倒也沒其他惡行。不要看它們生得猙獰可怕,實則都是喫素的。”   喫素的巨蟒?勿乞搖了搖頭。   隨後,他才突然醒悟過來自己聽到了什麼。墨翟,墨門的開山祖師墨翟!但是勿乞就奇怪了,按照樂小白讀來的那些典籍中的記載,墨翟應該是和燕國沒有什麼交集的。爲什麼他會出現在大燕朝?而且還做了燕丹和荊軻等人的老師?   很快勿乞就將這個問題丟去了腦後,燕丹、荊軻等人爲何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他都還沒弄清,管他墨翟老先生爲什麼來這裏呢?也許他就和燕丹、荊軻看對眼了,所以纔在這裏建立了墨門。   一路行來,漸漸的大道兩側有了人影。那是一些身穿粗麻衣,披頭散髮,赤足行走的男子。他們手持鐵斧籮筐,在林子裏採摘各種蘑菇野菜,砍伐那些枯死的樹幹紮成一捆捆的柴薪。他們衣衫簡陋,身形消瘦,但是他們的臉色都很紅潤,臉上也帶着一股無法形容的快樂神色。   他們穿行於山林之中,卻好像和這一片山林融爲一體,他們呼吸的時候,山林就在呼吸,他們歡笑的時候,山林就在歡笑,他們的一舉一動,莫不合乎某種天地的軌跡。那樣的自然氣息,讓勿乞都不由得心裏一動。這些男子的修爲不一,弱的就是普通人,沒有半點內力,強的也就是先天納息境界的水準,但是無論他們修爲如何,他們都自然而然的融入了這片山林。   這是結成了水靈脈中兩顆金丹的勿乞,都沒能做到的事情。與自然相合,說起來簡單,但是做起來才知道有多麼困難。起碼勿乞見過的聶白虹等金丹人仙,他們周身異兆洶湧,和這個自然簡直是格格不入,時刻受到自然的排擠和打壓,哪裏談得上融入自然?   但是這些修爲低微的男子,他們輕鬆的就做到了這一點。   看到勿乞等人經過,這些扛着大捆大捆的柴薪來到路邊的男子紛紛笑着和他們打招呼。鐵甲軍士們紛紛抱拳還禮,絲毫不敢有絲毫倨傲之色。帶隊的將領低聲說道:“他們就是墨門的弟子。不要看他們有些人修爲低微,但是他們一身能耐,可不在武力上。這裏任何一個人走出墨林,都有着提升一支軍隊數倍戰力的本領。大燕朝最強的幾支軍隊,都有墨門弟子在內出謀劃策。”   勿乞暗自點頭,這纔是整理。墨翟老先生可不僅僅會兼愛非攻,他可還是有名的教育家和軍事家。   沿着大道行走了好長一段路,等得日頭西斜大片紅光照耀墨林時,勿乞終於來到了墨林核心處的一片空地上。一到這裏,勿乞頓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呆呆地看向了前方一座不可思議的建築。   這塊林中空地方圓百里,其中包括了幾座小山,幾條小河,一片小小的湖泊。山河湖泊之間,大片原木結構的村落錯落有致的點綴在樹林山水之間,每一片房屋都和四周的環境完美的契合,沒有絲毫的唐突感。衆多衣衫簡陋的墨門弟子正在進行一日裏最後的勞作,有人剛剛從田地裏走出,有人拎着魚簍從河裏爬起,還有人扛着各色器具,樂呵呵的從四周山林裏竄了出來。   在這一片自然和諧的村落中,一根數丈粗細的紫色火柱從地下直衝天空,在離地百丈的地方,這根蘊藏了無窮無盡的可怖熱力的地心火柱托起了一座方圓數里的鋼鐵城池,那座純粹用鋼鐵鑄成的雄城光潔的表面上,無數巨大的符文若隱若現,正閃耀着和那紫色火柱相同的光芒。   “這,這是!”勿乞傻眼了。這座城池不大,方圓數里的城池在這個世界只能算是最小最小的芝麻綠豆一樣的城池。但是這座方圓數里的城,整個用鋼鐵鑄成,這個工作量就太大了。鋼鐵鑄成也就罷了,以大燕朝的國力,鑄成這樣的城池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離地百丈懸浮在半空,這等力量,按照盜得經中的傳承,起碼也是天仙境界的仙人才能達成。   難不成這墨門中,還有一個天仙不成?   昂着頭呆呆地看着那座城池,勿乞任憑坐下坐騎,將自己帶向了那城池的方向。 第129章 墨翟   勿乞一行人來到了那座鋼鐵城池下方。距離那根紫紅色火柱還有一里多遠,勿乞就覺得滾滾熱浪撲面而來,頭髮驟然發出了焦糊味。火靈脈中先天真火靈罡勃然而動,外界的火力被不斷吸入,迅速轉化爲真火靈罡在體內不斷遊走,身體四周頓時一陣清涼。   一道繩梯從上方垂下,帶隊的將領一把抓住繩梯,一步步的向上攀爬。勿乞清嘯一聲,身體騰空而起,腳尖在繩梯上幾次輕點,就已經順着繩梯直上頭頂鋼鐵城池。下方隨行的軍士急忙帶着已經開始焦躁不安的坐騎向遠處退卻,這裏地火熱力太強,實在不適合他們在這裏久留。   到了城市上面,勿乞纔看清了這座鋼鐵城池的全貌。   大致呈圓形的城池直徑在三里左右,巨大的圓盤狀底座厚有百丈,上面是平坦坦的一塊平地,錯落有致的修建了各色建築,還有花圃樹叢無數,將這些建築掩蓋在了綠蔭花叢之中。只是這裏地火熱力強大,所有的花種樹種都是火屬性的異種,其中更有不少火性的靈藥,而且年份都在數千年上下。   繩梯出口處已經有幾個麻衣漢子等候,看到勿乞快速縱了上來,一個神情憨厚的高大男子朝勿乞行了一禮,沉聲說道:“上將軍已經等候多時,還請勿乞先生隨我來。”   也不等勿乞回答,這漢子微微一笑,轉身就朝城市正中的一座純金屬製高塔行去。這座高塔足足有一百零八丈高,按天罡地煞之數,分爲一百零八層。高塔有十二角,隱合十二元辰之數,高塔上下一共有三千六百五十個銅鑄鈴鐺隨風輕鳴,也暗合了周天星辰之數。   勿乞以靈眼觀之,這座高塔正對準了城池正下方那條地心火柱。這條火柱能夠將這麼一座純粹由鋼鐵鑄成的城池託在半空中,可見它蘊藏的絕大力量。這麼巨大的力量都被約束在高塔內,順着塔身內部無數條陣法紋路急速流轉。這高塔就是這座鋼鐵城池的陣法樞紐核心,內蘊的強大力量隨時都能化爲可怕的攻擊殺傷敵人。   按照勿乞的估算,這座高塔內蘊藏的地火能量,大概相當於一千個金丹人仙擁有的全部力量。這麼大一座城池,等同一個蓄電池,龐大的地火能量以高塔爲核心儲存在內,一旦所有能量同時釋放出去,瞬間的殺傷力足以輕鬆抹殺元嬰地仙級別的存在。就算是修成了元神的天仙,低品級的天仙也可能受到重創。   這是件威力絕大的大殺器,甚至就是一件法寶的雛形。只是不知道是誰有這麼大的手筆,藉助地心火焰鑄造了這麼大一件法寶。勿乞看着這座高塔,只覺口舌生津,忍不住的連吞口水。   麻衣男子帶着勿乞一直來到了高塔下,從一扇雕刻了四季漁牧田林圖的門戶進了高塔。   這座高塔內部空蕩蕩的並無任何陳設,地面上用各種金屬合金絲鑲嵌了複雜的陣法圖文,上面密佈着無數火屬性的靈石。高塔內也沒有樓梯,只有每一層的地板正當中位置有一個直徑一丈左右的圓洞,一道淡淡的紅光從塔基下順着這個圓洞直衝上面諸層塔身。   跟着麻衣男子走進了那道淡淡的紅光,勿乞只覺身體一輕,身體順着紅光飛起,驟然就到了高塔最高一層。   身穿黑袍的荊軻正坐在這一層的角落裏,從窗子裏眺望外面山林的日落美景。兩個碩大的酒缸放在他身邊,他一邊欣賞美景,一邊用碩大的白玉酒鬥舀出美酒咕嚕嚕的灌進嘴裏。他渾身酒氣沖天,臉上毛孔都已經擴大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酒,一張臉早就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在其他地方,荊軻是一個極其吸引人目光的昂然大丈夫。但是在這座高塔內,一個坐在正南方位一個陣圖核心處的清矍中年男子,卻好似一塊明珠美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只是坐在那裏,就由不得勿乞不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這中年男子面容清秀,下頜生了一部美須。他的容貌也不出衆,但是一對眼睛極亮,比勿乞在地球上,在撒哈拉沙漠毫無污染的夜間看到的北極星還要亮上十幾倍。這麼亮的一對眼睛,卻不給人絲毫的咄咄逼人的感覺,反而是清潤如水,勿乞和他對視的時候,只覺渾身驟然放鬆了下來,他不由得露出了一絲快意的微笑。   “墨翟老先生?後生小子勿乞有禮了!”   看着這男子,勿乞本能的就知道他就是墨翟。他的容貌不出衆,他的身軀不高大威武,他身上也沒有什麼霸王氣息,甚至他的衣着打扮就和他的門人弟子一樣,赤着腳,粗麻布衣,手指甲裏面還帶着幾絲黑土,就和鄉間老農沒什麼兩樣。但是他就是墨翟,勿乞不會認錯人。   不知爲何,墨翟的形象突然和吳望給勿乞的印象重合在了一起。他們都有一種,讓勿乞覺得心安,覺得安全,覺得舒適,宛如暴風雨的夜間護翼小鳥的母鳥羽翼一樣的溫暖。勿乞只覺眼角一酸,兩顆眼淚驟然滴下,他畢恭畢敬的跪下去,朝墨翟磕了幾個響頭。   荊軻大口吞下了白玉酒鬥中的美酒,回頭朝墨翟問道:“老師,這小子怎樣?”   墨翟那對極亮的眼睛深深地凝視了勿乞一眼,目光掃過地上勿乞低落的兩顆眼淚,緩緩點頭道:“是個好孩子。可憐的好孩子。雖然手段狠辣了些,卻依舊是赤子之心不泯,是個讓人放心的好孩子。”   伸手虛託,一股巨力柔柔傳來,將勿乞扶起。墨翟一招手,笑道:“來,來老夫身邊坐下。”   勿乞擦乾眼淚,肅容走到了墨翟身邊,在他身邊空地上坐下。   荊軻似乎對墨翟的答案很滿意,墨翟說勿乞是個好孩子時,他眸子裏的幾分清冷肅殺之氣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一抹柔和之色悄然而生,很是溫和地看了勿乞一眼。他似乎放下了什麼心思,抓起白玉酒鬥在酒缸裏狂舀了幾鬥美酒,歡暢淋漓的喝了下去,然後重重地打了個飽嗝。   墨翟靜靜的坐在地上,面前有三塊漆黑的石碑靜靜的懸浮在空氣中。他雙手掐着符印,一團紫色烈焰正在空氣中熊熊燃燒,瘋狂灼燒着三塊石碑。石碑上不斷噴發出奪目的金光紫氣,隱隱有無數的符文若隱若現,時不時的傳出沉悶的雷霆聲,震得高塔都隱隱顫抖。   勿乞認出了這紫色烈焰的來歷,是從億萬載的地心太古毒炎中提純而出的‘後天兠籙紫炎’,擁有破除諸般禁制的神奇力量,是天仙以下的修煉者,用來強行破除各種陣圖禁制的不二之選。   諸如說,如果得到了某個藏寶的匣子,上面卻封禁了數十重禁制,在沒有破禁咒語和手印的情況下,用後天兠籙紫炎以蠻力焚燒破解,就是最好最直接的選擇。看三塊石碑被紫色烈焰焚燒的模樣,金光紫氣外泄,雷聲不斷傳來,顯然石碑中的諸般禁制已經被破掉了大半。   這三塊石碑勿乞很熟悉,因爲他在蒙山的山林中扛着這三塊石碑奔走了將近一個月。這就是燕不歸帶着他們從蠻人手中搶來的石碑。難怪到了薊都後,燕不歸就再也沒提起這三塊荊軻懸賞一郡之地的石碑,感情這石碑被送到了墨翟這裏,正在用暴力破解其中的禁制。   勿乞不由得好奇,這石碑裏到底是什麼東西?   墨翟掐了幾個印訣朝那團紫炎一放,隨後笑看向了勿乞:“老夫見過的年輕人,不知有多少。你是個好孩子,只是心事太重,以後要放寬些。聽說你師尊在蒙山被人襲殺,你也是在蒙山爲人所救。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年輕人,要往前看。這世界寬大得很,精彩的事情很多,和我們相比,你還太年輕,恩怨絕對不應該是一個年輕人的全部。”   墨翟說話,沒有什麼大道理,就好像一個鄰家大叔閒聊一樣,慢條斯理的和勿乞說着話。說也奇怪,勿乞只覺心頭一股子滯漲之氣,還有來到這個世界後的不安和驚慌全部消失無蹤,心中一片的妥帖安穩。   就這樣,和墨翟絮絮叨叨的閒扯着,等得外面月亮高掛在天空時,連續三十六聲雷鳴傳來,三塊黑色石碑放出無窮無盡的金色光點四處飄散。原本整合成一塊的石碑驟然裂開,化爲數千片薄如蟬翼長有三尺,只有拇指寬的玉簡凌空漂浮。   這些玉簡上密密麻麻的盡是黃豆粒大小的符文篆字,每個字都閃耀着神奇瑰麗的紫色光暈。   墨翟看着這些符文篆字欣然笑道:“好了,燕丹的《九死九生輪迴訣》補全了。荊軻,你修煉的《太白貫日驚龍訣》這裏也有三篇,只欠最後一篇,你的功法也能補齊。唔,這是裂天劍宗缺少的土相劍訣《崩山劍訣》和火相劍訣《焚天劍訣》,妙呵,裂天劍宗的傳承,也補全了。”   勿乞沒理會九死九生輪迴訣和太白貫日驚龍訣的法訣,而是飛快的掃過了崩山劍訣、焚天劍訣兩份劍法,將其中的修煉口訣迅速記了下來。兩篇劍訣有行功路線圖三十六幅,有口訣心法七千餘字,有了樂小白那驚人的天賦能力,勿乞輕輕鬆鬆的將兩篇劍訣深深的烙印在了腦海中。   他只是覺得奇怪,燕丹、荊軻修煉的功法,還有裂天劍宗祕傳的法訣,爲什麼會出現在蠻人祕密傳承的始祖石碑中?難不成是那些蠻人的始祖搶劫走的麼?這裏面大有玄虛,還得好生探查纔是。   不容勿乞想清其中的玄虛,墨翟的額頭上已經有大片冷汗滴下。他向勿乞點頭笑道:“勿乞,有空就來這裏多轉轉,你這孩子不錯。荊軻,帶着這些東西回薊都吧,三個月內,不要再來找我。”   荊軻朝墨翟磕了個頭,大袖一捲將這些玉簡全部收起,然後招呼了勿乞一聲,兩人迅速離開了高塔。   走出高塔時,勿乞回頭仰望,正好看到墨翟站在高塔頂層,正朝他點頭微笑。 第130章 告誡   月掛中天,墨林中無數螢火蟲在空中飛舞,在水一樣的月光中,點點螢火凌空飛舞,宛如夢幻之境。淡淡的水汽在林中穿梭,除了風吹密林發出的聲響,四周再也聽不到任何動靜。和來時不同,勿乞來時那些猛獸大蟲都得意洋洋的攔在路上給他難看,回城時,那些大傢伙一看到荊軻就轉身狂奔。   稍微有幾條猛獸大蟲跑得慢一些,就被荊軻凌空抓到手中,順手丟出數十丈外,在參天大樹上撞得頭昏目眩,半天掙扎不起。勿乞突然發現,這些猛獸也好,包括那幾條几乎快要化身爲蛟龍的巨蟒也罷,一個個都是賤骨頭。被荊軻這樣暴力揉捏,他們居然還點頭哈腰的朝荊軻獻媚不已。   一把抓起一頭體長兩丈六七尺的巨型野豬,將它抖手丟出了近百丈外,荊軻面色不變的淡然道:“老師把這羣畜生寵得不像樣子,整日裏就知道在山林中胡混。你可奇怪,爲什麼這次我專門叫人來這裏?”   沉吟片刻,勿乞搖了搖頭,只是不吭聲。   荊軻抬頭看了看天空明月,低聲說道:“老師學究天人,道心通明,已達神明之境。和我們不同,老師一顆心坦坦蕩蕩,宛如明鏡琉璃,沒有絲毫塵埃牽掛。故而一千五百年前,他就已經元嬰大成,如今一身道法修爲,更是出神入化,也許用不了多少年,他就能化嬰爲神,真正長生逍遙。”   輕嘆一聲,荊軻頷首道:“老師洞徹人心,通達世情,一個人的人心是正是邪,一眼可辨。他說你是好人,那你小子就壞不到哪裏去。如果今天老師說你心有邪念爲人不正,你就不可能生離墨林。”   詫然看向了荊軻,勿乞皺眉道:“上將軍,我勿乞可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世情,你至於這樣麼?”   荊軻歪了歪嘴,拉長了聲音冷笑道:“傷天害理什麼的,我管你這麼多?你殺人也好,放火也罷,哪怕你在薊都城內屠街,這些小事,我也不管。當年荊軻做遊俠之時,這些事情也沒少幹,什麼傷天害理之類的東西,我從來不把他放在心上。”   搖搖頭,荊軻看着勿乞冷笑道:“可是誰叫你和鄣樂那小丫頭勾勾搭搭的?拓跋青葉、拓跋昊風那羣公子王孫也就罷了,以前雖然和鄣樂親近,但是從本質上,鄣樂是高飛九天的鸞鳳,這羣小子就是地上一羣蛆蟲,雖然自以爲是,但是鄣樂不可能看上這羣紈絝,所以有些人不擔心什麼。”   “呃?”勿乞目光微妙的看向了荊軻,他的話似乎另有所指。   歪了歪嘴,荊軻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個高有三尺左右的黃色酒葫蘆,揭開了塞子大口灌了兩口美酒。他吐了一口酒氣,仰天輕笑道:“太子丹,呃,也就是陛下,他知道這些天鄣樂和你很是親近,而且這親近和以往跟那羣公子王孫的親近大爲不同。所以陛下找了個由頭,賜封你爲天運侯。”   勿乞頷首,他知道了荊軻想要說什麼:“陛下也是覺得,勿乞若是和公主廝混在一起,僅僅是燕樂公一門客的身份,傳出去不好聽?所以才封了勿乞侯爵之位?”   荊軻古怪地看着勿乞,點頭道:“按照我的脾氣,你一言點出了我們心中最大的障礙,讓我們在短短數日內紛紛突破原有境界,這個功勞,哪怕封你三五個諸侯國都不在話下。但是陛下不同,他要考慮的事情比我多得多。他不能向大燕朝的衆多大臣王公說,因爲你一句話的指點,所以封賞你太多東西。”   深吸了一口氣,荊軻搖頭道:“所以,天運侯這個封爵,一是感謝你點醒了我們。二是爲了鄣樂公主。她總不能真和一個無名無分的門客混在一起。我們雖然不把身份門閥這些東西當做一回事,但是我們是我們,我們不能強迫大燕朝這麼多人都和我們一個想法。”   勿乞明白了荊軻的意思:“居高位者,所思所想和黎民不同,我能理解你們的這些作爲。”   輕輕的哼了一聲,荊軻繼續說道:“之所以將熊青兄弟十二人送給你,也是爲了這個緣故。嘿,鄣樂牽動的東西太多,她自己卻懵然不知,可是難道我們不知道不成?依你的身份來歷,又沒什麼後臺靠山,你和鄣樂親近一日,脖子上的絞索就緊了一分。不預先做點防範,你在薊都城內活不過三個月。”   勿乞沉默,他皺起了眉頭。難怪燕丹眼巴巴的將熊青兄弟送給了自己。只不過,就算沒有熊青兄弟幾個,他勿乞又是這麼好殺的麼?不說他現在已經結成了金丹,就說他結成金丹前,沒有元嬰地仙出手,只要他不惜代價燃燒精血逃走,也沒人能攔得住他。   思忖了一陣,勿乞點了點頭:“陛下厚意,勿乞明白了。只是勿乞不明白,爲什麼陛下要如此對勿乞?”勿乞可不相信,他就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那種人,燕丹堂堂大燕朝的皇帝,會突然看上了他?僅僅因爲鄣樂公主的關係麼?對於帝皇而言,一個公主哪怕再青睞某人,也沒有道理給他勿乞身邊派送這麼多的金丹熊妖做護衛。   荊軻的臉色有點古怪。他琢磨了一陣,這才緩緩開口道:“你和燕乘風在小蒙城的事情,我們都知曉了。你們做得不錯,手段稚嫩不夠老辣,但是結果還算圓滿。你的練兵之術也很精妙,我已經將小蒙城新兵營的練兵之術抄錄成冊,準備在幾支新軍中好生嘗試一下。”   勿乞不以爲然地點了點頭,荊軻掌控大燕巡風司,盧乘風驟然接掌燕樂公、左國正的公爵封爵和官職,如果他不仔細的調查一下他勿乞和盧乘風的來歷,這個上將軍也就太不稱職了一些。小蒙城的那些措施,能瞞得過呂國的衆多密探,但是絕對瞞不過巡風司的人。勿乞的練兵之術被荊軻等人知曉,也是應有之意。   長久的沉默之後,荊軻才說道:“你的練兵之術,很獨特,很精妙,比大燕朝現行之策好,好得多。你的那師尊,想必也是世間隱士,只可惜……”搖搖頭,荊軻說道:“你會練兵,而且練兵之術這麼精妙,這就值得我們對你好生照顧了。現在大燕朝的公子王孫,喫喝玩樂、殺人狎妓樣樣精熟,但是要他們做正經的事情,嘿,沒指望,靠不上的。兩千多年,大燕朝立國兩千多年了啊!”   勿乞深有所感地點了點頭:“兩千多年啊,該爛掉的也該爛掉了。”   荊軻臉色一沉,翻了個白眼瞪着勿乞喝道:“這大燕朝是我們一片瓦一根草建起來的,話不要這麼難聽。”   勿乞急忙閉上了嘴,荊軻這才繼續說道:“因爲對你如此關注,所以纔有這些種種事情。今日讓老師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也只是預先做個提防。你是好人,我們就放心了。你心懷不軌,就趁早宰了你,我們也放心了。你今日鬧出來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一些。”   勿乞思忖片刻,他今天鬧出來的動靜,除了釋家館一事,沒別的事情了啊?   看到勿乞的猶豫不解,荊軻冷笑道:“把熊青他們給你,除了保護你,還有就是害怕對燕不羈下手的那些人,又再次對燕乘風出手。只要他們敢再次出手,有熊青他們在身旁,這就是自投羅網。結果好嘛,我們的一切防備還沒發揮作用,你卻把釋家館抄了個底朝天,居然還真被你抓出了刺殺燕不羈的兇手。”   長嘆一聲,荊軻冷笑道:“你親自出手擒拿的那人,到底是什麼身份?居然有數十名司寇府、巡風司的人當場格殺滅口,我們仔細分析了一下,他們要滅口的首要對象,就是你殺的那人!”荊軻一五一十的將釋家館內發生的事情給勿乞說了一遍,重點就在那些死士全部是巡風司、司寇府的人,並不是外人冒充的。   勿乞倒抽了一口涼氣,他驚聲道:“那人是韋氏商行韋笑笑的近身護衛,難不成韋氏商行的力量,都滲透進了司寇府和巡風司麼?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不成?”勿乞表情是無比的驚駭,但是他心裏卻是在狂笑。教你韋笑笑囂張跋扈,今天給你狠狠的告上一狀,讓你不死也脫一層皮。   “韋笑笑?”荊軻的臉色驟然一沉,他冷笑着連連點頭:“那小娘們?嘿,我不喜歡。”   頓了頓,荊軻冷聲道:“陛下在穩固境界,高漸離他們幾個也都身有要事不得分身。我知曉你參合進了這件事情,既然都有死士出手滅口了,那人又是你親自生擒活捉的,說不定就有人想要對你下手。所以今天我纔派人叫你來墨林,一個是先保住你這條小命,第二就是讓老師看看你這人到底如何。”   勿乞急忙向荊軻抱拳致謝,謝過了他的關照之情和厚愛之誼。同時他也對荊軻的耳目靈通很是驚訝了一番。釋家館一事後,他立刻趕回左國正府向盧乘風報信,這路上沒耽擱什麼功夫,結果剛剛和盧乘風說了幾句話,那邊釋家館出事,荊軻派出的人就立刻趕到了左國正府。這效率,簡直是驚人之極。   勿乞正在這裏翻騰着各種念頭,荊軻卻又緩聲說道:“這幾日你出門一定要小心,讓熊青他們緊跟在身邊。你和那被滅口的護衛照了面,小心有人一定要殺你泄憤。”   看到勿乞點頭答應了下來,荊軻才說道:“和鄣樂公主的事情,我們不會管,包括陛下,也不會理睬這些事情。但是太子那邊,你自己當心。鄣樂公主對太子而言,可不僅僅是一個女兒。”   猛不丁的,荊軻厲聲喝問道:“釋家館的事情,到底是你有意爲之,還是湊巧碰上的?”   荊軻問這話的時候,一縷蕩人心魂的邪異力量隨之噴發,勿乞只覺精神一蕩,差點就要說出實話來。 第131章 恩主   荊軻的大聲喝問,內蘊一縷極其神異的法力波動,隱隱帶着幾分魔道迷神之術的影子。勿乞正在思忖荊軻剛纔說的話,猛不丁的被荊軻這麼大聲一喝,他的魂魄一陣動搖,差點就將他在仁王府的所見所聞全部說了出來。   只是他修煉土源篇、木源篇、火源篇已經有所成就。自他開始修煉這三篇功法後,他的識海中,除了修煉水源篇得成的萬丈水波,還有一片氤氳土氣、一片參天密林和萬丈火海憑空而生。在這土氣、密林、火海、水波之上,就是被諸多靈符禁制禁錮住的禁律神炎。   此刻的勿乞還無法將禁律神炎吸收化爲己用,但是禁律神炎畢竟是周天有數的神火。荊軻帶着魔道功法影子的喝問聲剛剛觸動了勿乞的魂魄,禁律神炎立刻放出大片青紫色光暈,輕而易舉的驅散了荊軻的撼神魔音,穩固住了勿乞的魂魄。土氣、密林、火海、水波四象元力劇烈的翻滾起來,在勿乞識海中化爲一個四色漩渦,牢牢的將他魂魄護在了核心。   魂魄只是一蕩,勿乞的精神就完全清醒。但是他依舊擺出了一副魂飛天外的模樣,呆呆地看着荊軻。他腦海中無數念頭瞬間閃過,到底嫪毐的事情要不要告訴荊軻?告訴他,也許他立刻會受到仁王府勢力的絕地反撲。不告訴他,他就看着嫪毐這絕代妖人藏身仁王府?   有了瀅川公主的關係,嫪毐已經注意上了勿乞和盧乘風,天知道他會不會在背後做出什麼事情來?和名聲不佳的嫪毐相比,荊軻、高漸離和燕丹的名氣,似乎還好了不少,起碼一直到現在,對勿乞他們,都還是善意居多,並無絲毫的惡意。   就算仁王府會大肆反擊又如何?勿乞想到了他從釋家館得來的大量破空靈金,頓時心裏有了無盡的底氣。給他一段時間,他纔不怕任何人。只要勿乞用這些破空靈金佈置幾個抽身退路,他在這世界上再也不用懼怕任何人。   只是電光石火一剎那的功夫,勿乞就帶着呆滯的表情,向荊軻坦白了他在仁王府的所見所聞。他還主動的向荊軻承認,他在陣法一道上也有極高的天賦,盧乘風從裂天劍宗得到了補天陣訣,他也隨着盧乘風研習了一段時間,結果大有收穫,仁王府內的防禦陣法,就是這樣繞過去的。   驟然間聽得‘嫪毐’二字,荊軻渾身一震,差點從坐騎上跳了起來。他死死地盯着勿乞厲聲喝問道:“你沒聽錯?真的是嫪毐?他真的用那貨頂着一個純金打造的車輪轉着玩?仁王燕仙塵居然是他的弟子?瀅川公主也和他有染?你就是不願意欠瀅川公主的人情,所以才提前對釋家館下手?”   勿乞茫然的點着頭:“我們公子的母族想要在呂國分割一方,如果欠下了瀅川公主的人情,可不是好事。”   頓了頓,勿乞很是‘老實’的向荊軻坦白道:“以前不知道,現在勿乞突然發現,想要修煉,沒有錢可真不成。一件品質最差的下品法器都要一百金,中品法器就是數千金,上品法器動輒十萬金,各種符籙更是價格不菲,沒有錢,怎可能修煉有成?結成金丹元嬰,得證人仙地仙,勿乞也想要長生逍遙。”   長嘆一聲,勿乞‘毫無保留’地說道:“爲了修煉,小蒙城是我們公子的私人領地暫且不說,小蒙城一年的出產,也只能夠勿乞和我們公子兩人所需。但是在薊都廝混,府裏必須要蓄養大量的高手護衛纔行,這可都要錢哪!所以,我們準備培植源陽侯鐵家,讓他自立一國,有一國的出產爲後盾,加上我們公子兩個郡的領地出產,勉強夠用了。”   長嘆一聲,勿乞搖頭嘆息道:“第九宗的宗族人數衆多,但是中用的就是燕究回燕不歸寥寥數百人,其他的都是一羣只會喫喝拉撒的蠢貨。養着這麼多的宗室,兩個郡的封地出產,就被他們耗費了一大半。不另外開闢財源,我們如何在薊都立足呢?”   荊軻沒好氣的橫了勿乞一眼,伸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下巴,輕聲喝道:“夠了,醒來吧!哼,小子大膽,這麼大的事情居然都敢隱瞞,爲了不欠人人情,你就折騰出這麼大的事情!那嫪毐!”   荊軻正在發狠,勿乞卻‘突然驚醒’,他驚恐地看着荊軻問道:“上將軍,剛纔我怎麼了?”   荊軻怪眼一翻,瞪着勿乞冷笑道:“你剛纔被鬼上身了!哼,哼!這次也算你大功一件,你也不用知道爲什麼是大功一件。嫪毐,嫪毐,你這假閹貨,這麼多年來,你一直藏身大燕不成?該死的東西,我們居然一直沒發現你!你不去和你那乾兒子計較,藏在我們大燕朝算什麼事情呢?”   乾笑了一聲,勿乞小心翼翼地問道:“上將軍,那個嫪毐,到底是什麼人哪?”   荊軻的臉狠狠的抽搐了幾下,他皺着眉頭,用力地揮了揮手:“你不用管他是誰,這事情很複雜,要從兩千多年前說起,一時半會說不清。總之,這些天你避開仁王府,不要招惹仁王府和他身邊的人。釋家館的事情,就按照你編造的藉口來說,就說燕乘風看上了釋家館,故意謀奪他的基業。”   冷笑一聲,荊軻搖頭道:“這話說出去難聽了一些,堂堂公爵謀奪一個武館的基業。嘿,但是現在那些後生晚輩個個都是這樣做的,多你一家燕樂公府這般胡作非爲,也不算什麼。名聲臭點就臭點吧,大燕朝如今的那些晚輩,哪個名聲好得到哪裏去?”   用力拍了拍勿乞的肩膀,荊軻坦率地說道:“不要怪我用魔功問你話,這事情,你小娃娃不知道,但是實則太重要了。嫪毐,嘿,嫪毐,好一個嫪毐。我巡風司和高漸離的燕子都沒查出一點兒蛛絲馬跡的事情,你嫪毐居然查到了線索!不愧是長信侯啊,好一個長信侯,好一個嫪毐!”   一路感慨着,荊軻領着勿乞已經到了薊都城外。   此刻薊都四城緊鎖,所有城門都封得嚴嚴實實。但是荊軻一聲令下,城門洞開,從最外重的城門一直到內一城,沿途所有門戶紛紛開啓,大量城防軍出迎警戒,一路護送勿乞回到了燕樂公府。   大隊人馬在燕樂公府外停留時,正好看到府門對面一條小巷裏,有兩輛青漆小馬車停靠在那裏。荊軻眼尖,一眼看到了那兩輛馬車,他隨手朝勿乞甩了一鞭子,低聲咕噥道:“明日向我彙報,三更半夜的,誰會來燕樂公府拜訪?記住我的話,這些天出行要謹慎些,說話也要謹慎些,嫪毐之事,不許向任何人提起,不管你聽到什麼風聲,都當做沒聽到罷!”   衆多城防軍簇擁着荊軻向內一城的上將軍府行去,勿乞看着大隊人馬拐過街角不見了,這才匆匆走進了燕樂公府。順着甬道一路拐到了內院盧乘風招待貴客纔會使用的花廳,就看到燕福、老黑等人正肅容伺候在外面,丫鬟侍女正串花一樣端着各色果盤、茶水、點心等物走進花廳。   看到勿乞進來了,一臉激動的老黑急忙迎了上來,他壓低了聲音,帶着掩飾不住的激動低聲笑道:“勿乞先生,您可回來了。快進去看看吧,貴客登門。當年公子的恩人來了,剛來了才一會兒,公子剛剛請他進來呢。這位老先生可是公子的大恩人,勿乞先生一定要小心招待啊!”   盧乘風的大恩人?勿乞呆了呆。   盧乘風什麼時候有過大恩人呢?這傢伙自幼在溧陽盧氏長大,等他的年齡到了應該接管一部分家業,足以對盧氏真正的弟子盧曲海等人造成威脅時,他就被一腳踢到了小蒙城自生自滅。誰會對他有恩?當年的盧乘風,只是一個盧氏不受待見的私生子啊。   彈了彈身上的灰塵,勿乞帶上了笑容,大步走進了花廳。   花廳內燈火通明,鮫人油製造的極品油蠟照得大廳內明晃晃的,一股逼人的馨香撲面而來,讓身上被墨林的露水弄溼了一大片的勿乞周身舒暢。   花廳內,盧乘風正笑吟吟的爲一個老人奉茶,那老人端坐在尊位上,滿臉是笑的接過了盧乘風遞過去的茶水,同時很是謙淡的連稱不敢,一把抓着盧乘風要他坐下來。   這個老人身穿一件青絲長袍,膚白勝雪,面白如銀,圓團團的一張圓臉卻是一臉的富貴大方,頜下三縷銀鬚透着一股子精神氣和瀟灑勁兒。老人身上並無太多的飾物,要帶上只是一左一右掛了兩個龍形玉璫,左手中指上有一個白銀製成的戒指,戒面上是兩張並在一起大小的面譜,兩張扭曲的大嘴笑得無比燦爛。   韋氏的人!那臉譜分明是韋氏商行的徽章。   勿乞深深地看了那老人一眼,拱手朝盧乘風行了一禮:“公子,勿乞回來了。”   盧乘風一喜,急忙向勿乞招呼道:“回來了?快來見過韋老先生,他是韋氏商行現在的家主,是韋笑笑小姐的親祖父。今日來,是爲了釋家館的事情做一解釋。實在沒想到,韋老先生就是當年贈送乘風修煉祕法,又贈送乘風重金的恩人啊!”   勿乞駭然,盧乘風在去小蒙城之前,就精研陣法之道,以他後天巔峯的修爲,能駕馭三個陣樁布成的陣法,這陣道修爲煞是不凡。那時候勿乞就覺得奇怪,他修煉內功的功法,可能是盧氏祕傳,但是陣法之道,這種修煉者纔會有的法訣,他一個盧氏的私生子,是從哪裏弄來的?   尤其是盧乘風使用的下品法寶小丙辰靈燈,直到薊都之後,勿乞才從四海集查探到下品法寶的行情。市面上的上品法器都價值十萬金以上,下品法寶的價格更是無法估算。要知道裂天劍宗的聶藥女和聶白虹這樣的金丹人仙,他們使用的本命法器也不過是下品法寶而已。   勿乞早就覺得盧乘風身上這小丙辰靈燈來歷有點蹊蹺,感情他當年還有這麼大一個恩主。所謂贈送他重金,這韋氏商行的老頭子,當年給了盧乘風多大的好處?   腦子裏翻騰着各種念頭,勿乞緩步上前,一絲不苟的以大禮拜見了這韋氏老人。 第132章 馬腳   韋氏老人笑呵呵地望了勿乞一眼,右手在自己左手腕上一抹,將一個六指寬通體呈紫藍色,色澤深邃宛如無底深淵的手鐲摘了下來。他將手鐲向勿乞一遞,笑道:“也是少年英傑,聽聞勿乞小友已經拜入裂天劍宗門下。既然是修煉之人,這儲物手鐲在勿乞小友手中,比在老夫手中更有用。”   勿乞凝視着就在面前三尺處的手鐲,這手鐲寶光熠熠,深邃的鐲面上隱隱有無數星光流轉,可見飛雲風紋急速掠過。若有若無的紅色血絲在手鐲深處勾勒出了一幅幅奇妙的符文,勿乞認得這些符籙,都是盜得經中提及的,只有上品儲物法器纔可能擁有的須彌芥子仙符。   看着韋氏老人那笑容可掬的表情,勿乞眯起了雙眼微微一笑:“受之有愧,勿乞不敢從命。”   韋氏老人詫異地看着勿乞,他搖頭道:“勿乞小友沒聽說過長者賜不敢辭之說?老夫見勿乞小友就覺得很是合乎眼緣,所以贈送一件小小物事做見面禮罷了,有什麼慚愧的?韋氏在大燕朝經營日久,這區區一點儲物的法器,倒也算不得什麼。”   盧乘風看了看勿乞,含笑說道:“勿乞,既然是韋老先生一片好意,就收下吧。韋老先生對乘風有大恩於先,實實在在是乘風的恩人,更是我們的長輩。一件儲物法器,收下就是。”   勿乞搖了搖頭,他很是恭敬的朝韋氏老人長鞠一躬,緩緩的後退了三步。他看着韋氏老人,淡淡地說道:“勿乞不收老先生的禮物,不僅僅是受之有愧,也是不願意欠下老先生的人情。像您這樣的人物,些許人情,實在是太難還了。”   盧乘風的面色微微一變,韋氏老人則是挺起了身體,饒有興致地看着勿乞:“何出此言?”   勿乞深深地看了韋氏老人一眼,輕聲笑道:“敢問老先生此行何爲?僅僅是爲了和我們公子敘舊不成?若是老先生有意敘舊,我們公子來薊都也有這麼久啦,您早就應該來找我們公子了不是?”   盧乘風緩緩坐在了座位上,笑吟吟地看着韋氏老人。   韋氏老人輕嘆了一口氣,掂了掂手上儲物手鐲,他搖頭嘆道:“好奸猾的小子,老夫行商一生,還是生平第一次沒能把寶貝送出去。嘖,送寶貝給人,居然還不肯收下,你這小子,你這小子!”有點悵然地看着勿乞,韋氏老人長聲嘆息道:“幸好天下似你這般人物極少,否則老夫這韋氏商行,哈哈哈!”   長笑了三聲,韋氏老人隨手將那手鐲丟出了花廳,就聽得‘噗通’一聲響,那手鐲已經不知道被丟進了花廳外哪一條溪流或者小河中。就聽這老人笑道:“罷了,既然小友看不上老夫的禮物,這手鐲也是沒用了,只能丟棄,只能丟棄啊!”   盧乘風抱拳向韋氏老人微微欠身行禮道:“勿乞言語不當,還請老先生不要見怪。”   韋氏老人連連搖頭道:“不怪,不怪,老夫怎麼會怪他?說起來,勿乞小友倒是一針見血,老夫這次來,的確不是找燕樂公敘舊的。”面容一肅,韋氏老人沉聲道:“老夫是商人,商人的本分就是囤積居奇以求大利。當年燕樂公被溧陽盧氏幾兄弟欺壓凌辱,生不如死,老夫幸而見之,贈燕樂公初級煉氣法訣,贈燕樂公陣法祕奧,贈燕樂公黃金百萬。”   勿乞倒抽了一口涼氣,這老傢伙好大的手筆。對盧乘風這樣一個落魄的私生子,他居然能下這麼重的本錢?煉氣口訣和陣法祕奧也就罷了,雖然是無價的祕籍,但是說實話,這些祕籍的價值也就是一份抄錄的人工費和紙墨費用罷了。   可是那黃金百萬錠,百萬黃金!對一個私生子,能下這樣的重注,這老傢伙不僅僅是膽大,簡直就是瘋狂。難不成他那時候就知道盧乘風是燕不羈私生子的祕密?難不成他那時候就確定盧乘風未來的成就?   百萬錠黃金!盧乘風的那下品法寶小丙辰靈燈的來歷,也就不問可知了。有錢,什麼買不到?難怪盧乘風去小蒙城的時候窮得兩袖白風,乾脆就是他把全部身家都拿去購買了下品法寶。   盧乘風再次向韋氏老人拱手行禮,他端正坐着欠身行禮道:“老先生恩義,對乘風恩同再造,乘風今生今世永不敢忘。”直起身子,盧乘風看着韋氏老人沉聲道:“不管老先生有何索求,只要乘風做得到的,一定義不容辭。老先生此次找乘風有何事,只管說來。”   這傢伙,簡直就是一句話就把自己給賣了!勿乞皺眉看了盧乘風一眼,卻又嘆了一口氣。這樣也好,這是盧乘風性格上的弱點,但是總比那種翻臉不認人的貨色讓人放心。未來勿乞是一心一意要在修煉之道上前進的,他需要無數的金錢無數的靈石丹藥支撐自己的修煉,盧乘風就是他的最大財源。一個有情有義的兄弟,總比一個無情無義的合作伙伴來得強!   再次嘆了一口氣,勿乞走到了盧乘風身邊一張條案後坐下。幾個侍女悄步走了過來,給他送上了茶水瓜果和點心。勿乞端起相差,神色淡淡的聞了聞茶香,然後抿了一口茶水,又將茶盞放下,然後看向了韋氏老人。他靜靜地看着韋氏老人,只覺腦海中有一點靈光呼之欲出,卻怎麼都把握不住。   這是來自樂小白留給他的強烈直覺得來的感悟,和勿乞自身沒有絲毫關係。直覺告訴勿乞,他應該猜出來這個老人是誰,但是任憑他絞盡腦汁,他始終猜不出這個韋氏老人應該是何方神聖。   韋氏老人滿意地看着盧乘風,他輕輕地敲了敲桌子,淡淡地說道:“這樣說吧,當年老夫相助燕樂公,就是一筆投資。而投資,是需要回報的。老夫現在需要燕樂公領地上所有金屬礦和靈石礦的獨家經營權。燕樂公應有的收益,老夫給,但是所有的礦產,必須由韋氏商行一家壟斷經營。”   盧乘風還沒開口,勿乞已經急聲道:“金屬礦可以給老先生,但是那靈石礦不成。我們公子和勿乞都已經拜入裂天劍宗門下,這些靈石礦,如今由裂天劍宗一手負責開採。”   沉吟片刻,韋氏老人看向了盧乘風。   盧乘風頷首,他沉聲道:“正是如此,如今乘風領地上所有靈石礦,正由裂天劍宗負責開採,所有靈石都歸入裂天劍宗,供門下弟子修煉所用。”   輕嘆了一聲,韋氏老人搖頭道:“來晚了一步。和裂天劍宗競爭?老夫還沒這麼瘋!罷了,靈石礦就算了吧,但是那些金屬礦脈,將由韋氏商行一手操持,燕樂公以爲如何?這,就當燕樂公還了老夫的人情!”   勿乞暗自讚歎,這韋老頭兒果然是積年的大商家,剛剛還在恩義人情,現在立刻就擺明價碼談買賣。鬼都知道讓韋氏商行壟斷了盧乘風領地上的金屬礦脈,他韋氏商行能得到的利潤有多大!這老頭子可比韋笑笑的胃口大太多了,韋笑笑只是要盧乘風領地上的幾座鐵礦山,這老頭兒要把盧乘風領地上所有金屬礦脈一口吞下。   望着銀髮銀鬚的韋氏老人,盧乘風一咬牙,重重點頭道:“老先生對乘風恩重如山,老先生所請,乘風無不應允。只是,乘風領地上諸多礦山礦脈,關係燕氏第九宗數千宗室一應開銷用度……”   韋氏老人捻鬚笑道:“這是自然,現在燕樂公領地上衆多礦山一年產出多少,老夫按過去十年的平均產出,額外加三成利潤給燕樂公就是。”   大笑了三聲,韋氏老人又凝神看着盧乘風說道:“說完了正經事,老夫還有一件小事相求。韋笑笑乃老夫不成器的孫女兒,初次讓她掌握大權處理薊都的一應商會事務,她就給老夫捅出了大紕漏。”   輕嘆一聲,韋氏老人看着盧乘風緩聲說道:“笑笑有得罪之處,還請燕樂公原諒。另外,釋家館內被擒的那人,只是笑笑聘用的護衛,和燕樂公不羈公之死,沒有絲毫關係。”   盧乘風皺眉,不吭聲,他看向了勿乞,目光中隱隱有一絲不安和猶豫。   勿乞看着韋氏老人,沉聲問道:“殺人滅口者,是韋家的人?”   韋氏老人沉聲道:“是。是老夫親自下令,斬殺了那護衛滅口,毀了他的容貌。若是讓巡風司和燕子的人知曉笑笑的護衛在釋家館出現,勾結釋天魔刺殺不羈公的罪名,我韋氏可就洗刷不清了。爲了免去這些麻煩,老夫只能痛下殺手,先剷除了懷疑,然後再來向燕樂公求一個情。”   盧乘風沉吟了片刻,看向了勿乞。   輕嘆一聲,勿乞舉起了右掌,他沉聲道:“以勿乞師門衆多師友性命魂魄發誓,勿乞不會將釋家館內任何事情泄露給任何人。一切,只是湊巧。那護衛,也只是因爲他想要逃竄,勿乞生擒他立威罷了。總而言之,韋笑笑韋姑娘不可能和釋家館有任何關係。”   韋氏老人詫異地看着勿乞:“此誓言煞是奇怪,勿乞小友的師門?”   勿乞輕嘆道:“勿乞自幼被恩師撫養大,恩師於勿乞,如父如母。若是勿乞不遵守今日誓言,就讓勿乞恩師和所有師友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兩顆淚珠輕輕的從勿乞的面頰滑下,吳望和樂小白,已經是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如此毒誓,韋氏老人頓時放心了。他臉上帶出一絲悲容,語氣緩慢的安慰了勿乞幾句。   流了幾顆眼淚,勿乞擦乾淚水,向老人笑問道:“還不止老先生尊姓大名,如何稱呼?”   韋氏老人長笑道:“老夫韋三絕,自號陽翟叟。小友稱呼老夫,就叫老夫一聲韋陽翟就是。”   韋三絕,陽翟叟,勿乞目光驟然掃過韋氏老人手指上的那戒指,腦海中那點靈光驟然炸開。   他大致猜出這老人是誰了!在盧乘風少年落魄之時,就敢於砸下百萬重金投資的人,除了他,還有誰? 第133章 五鬼   敲定了礦脈的事情,因爲勿乞的存在,花廳裏的氣氛變得煞是古怪。韋三絕人老成精臉皮極厚,也對這略帶尷尬的氣氛有點不適應。又和盧乘風閒聊了沒兩句,韋三絕就起身告辭。盧乘風不敢怠慢,急忙召集了燕福、老黑等家人部署,列隊將他恭送出了燕樂公府。   街道對過的小巷子裏,兩輛馬車快速行出,滿臉是笑的韋三絕上了車,從車窗裏探出頭來,向盧乘風親熱的揮了揮手,大聲道:“燕樂公,切勿遠送,留步,留步。那事情就這麼定了,過得幾日,老夫自然派人去接手,還請燕樂公提前打好招呼就是。”   盧乘風深深鞠躬,雙手幾乎都觸到了地面。他動情地說道:“老先生有命,乘風莫不遵從。還請老先生放心,這件事情是絕對不會有差錯的。”   兩輛馬車的車轅上,兩盞懸掛着的燈籠亮起,韋氏商會那獨特的大笑臉譜徽章在夜色中是那樣的醒目。馬車緩緩離開,一隊巡夜的城防軍官兵正好路過,看到這兩輛馬車,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就任憑它們從身邊行過。薊都城早就已經宵禁,韋三絕的馬車明顯違反了宵禁令,但是韋氏商會的徽章有獨特的功效,能讓這些城防軍士卒對其網開一面。   “有錢能使鬼推磨!”勿乞看着這一幕,不由得搖了搖頭。既然司寇府和巡風司都有韋氏商會的暗子死士,爲什麼城防軍裏面不能有呢?說不準這薊都上下的城防軍士卒,已經被韋氏商會給餵飽了。   盧乘風看着韋三絕遠去的車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畢竟是我的大恩人。雖然有挾恩圖報之嫌,但滴水之恩當以湧泉之報,乘風不是君子,卻也做不出小人忘恩負義的行徑。勿乞,此事就此作罷。”   看了盧乘風一眼,勿乞無奈何地點了點頭。   此事就此作罷?嘿,你盧乘風說得輕鬆。以這老者的來歷,他砸下重金培植的‘奇貨’,你想就這麼了結和他的關係,沒這麼容易呢。他姓韋,又用那並排的笑臉做商會徽章。兩口相併,不僅僅是可以左右相併,也能向下相疊,那就是一個呂字。   陽翟叟,好一個陽翟叟。出身陽翟,姓呂,又喜歡重金投注事先投資的商人,除了那幾乎一手奠定大秦朝根基的呂不韋還能有誰?嫪毐已經在大燕朝藏匿了兩千多年,他呂不韋爲什麼就不能改頭換面,在大燕朝經營一番基業?從釋家館的事情看來,他呂不韋在大燕朝的根基,未必就比嫪毐差了。   怔怔地望了一陣呂不韋遠去的車駕,勿乞轉身就回了燕樂公府。他大聲叫道:“小白,小白,叫幾個兄弟,幫我去花廳外,把那韋老頭丟出去的手鐲撈出來。嘖,這手鐲是他不要了丟棄的,可不是我勿乞接受了他的禮物,我最多算是廢物回收,可不欠他這個人情!快快,快撈起來!”   聽着勿乞這近乎於無恥的話,盧乘風等人臉色一陣陣的黑白不定。   勿乞卻不管他們心中如何做想,他讓蒙小白帶着人去花廳外幾條溪流小河裏撈手鐲,自己則宣稱要做夜間的功課運氣調息,急匆匆的回到了自己居住的精舍,緊閉了房門後,當即身體一扭,身形被一縷土氣包裹着鑽進了地下,瞬間就遠去了數里開外。   小心翼翼的順着呂不韋遠去的方向土遁追蹤了數里,勿乞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呂不韋乘坐的馬車下方。車速不快,大概就和常人步行差不多,勿乞輕輕鬆鬆的鑽出地面,沒有發出半點兒聲音的吸附在了馬車的車廂底。除了車輪和地面摩擦的聲響,勿乞能聽到的,也只有遠處不斷走過的城防軍士卒的步伐聲。   呂不韋的這兩輛馬車看似普通,只是木板拼湊,上面漆了一層清漆。但是勿乞手掌一摸上去,就認出了打造這車廂的,是罕見的後天靈物‘萬壑絶音木’。這種後天靈木不僅木質柔韌堅實,可擋中品法寶以下主板法器的攻擊,最擅長隔絕聲音和靈識。天仙以下,靈識都不可能透過萬壑絶音木的阻擾,根本偷聽不到裏面人說話的聲音。   咧咧嘴,勿乞搖了搖頭,暗自慶幸自己事先已經找到了先天木屬性的靈物,修煉了木源篇。一縷帶着旺盛生機的先天木靈真罡從掌心透出,悄無聲息的融入了萬壑絶音木製成的車廂,瞬間化爲一張大網,將整個車廂都包裹了起來。萬壑絶音木幾乎是歡呼着歡迎勿乞真氣的潛入,木靈真罡所過之處,萬壑絶音木無比配合的微調了內部結構,原本可以隔絕一切聲音和靈識的車廂,當即變成了一個漏斗子。   勿乞頓時清楚的聽到了車廂裏呂不韋和另外一個青年男子的談話聲,靈識也感應到了兩人的存在。   呂不韋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搖頭道:“大燕這裏,笑笑還是太年輕稚嫩,不能獨當一面。龍風,以後你在旁多多輔助笑笑行事。本來挺簡單的一件事情,非要弄得劍拔弩張,還引出了裂天劍宗的聶白虹,這是不值當的。做生意麼,和氣生財,打打殺殺的做什麼?”   輕嘆了一聲,呂不韋淡然道:“最少最少,在開採出足夠的破空靈金,構建遍佈天下的大小諸天挪移陣前,大動干戈是不可取的。你們這些後輩成器的沒幾個,要分別坐鎮諸國,老祖一身是鐵,能打幾根釘?”   車廂裏靜默了一陣,那年輕人韋龍風沉聲道:“老祖放心,笑笑那邊,龍風會傾力輔助,儘量不讓她做出太出格的事情。但是笑笑乃是老祖嫡親孫女,龍風哪裏約束得了她?”   呂不韋丟出了一塊淡金色令牌,淡淡地說道:“這塊令牌你拿着,她鬧得太不像話的時候,就拿出來震懾她吧。哼,聶白虹逼她發下了本命神魂誓言,讓她不得再和燕樂公府糾纏。她爲了避開神魂誓言,居然動用了我們全族只有十三枚的‘替魂傀儡’消除了自身誓言。簡直是胡鬧!”   韋龍風不吭聲,呂不韋則是輕嘆道:“替魂傀儡何其珍貴的寶物,她居然用來做意氣之爭。雖然燕樂公的封地裏,有條鐵礦里居然滋養出了破空靈金這種珍稀異寶,卻也不值得耗費那替魂傀儡。老祖我親自出馬,幾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情,何必鬧成這樣?”   沉默了一陣,呂不韋慎重交代道:“這大燕朝的燕丹、荊軻等人還好對付,那魏無忌、田文、趙勝、黃歇等人,個個喫人不吐骨頭,老祖不四處遊走坐鎮,本族早就被他們喫得渣都不剩。”   韋龍風肅容看着呂不韋,只是連連點頭。呂不韋長嘆了一聲,搖頭嘆道:“老祖以五鬼大搬運之術穿梭數百萬裏,這祕法卻也只能半年使用一次。這次趕來大燕,也就是爲了那破空靈金。下次再過來,怕是要數年之後了。大魏、大趙似乎已經發現了互相存在,如今正在厲兵秣馬準備大戰,未來幾年,老祖要坐鎮那邊,於亂中取事,大燕朝的事情,龍風你要謹慎。”   韋龍風畢恭畢敬的跪在車廂裏,向呂不韋磕了兩個頭。   呂不韋點了點頭,他輕嘆道:“可惜你不是嫡宗出身,這家規是老祖我所定,就不能輕易打破。你比笑笑他們要精明能幹許多。好生立下一些功勞,老祖纔好在宗族大會上,破例提拔你進嫡宗。”   韋龍風動容又向呂不韋磕了幾個頭,呂不韋笑呵呵的捻鬚受了。他眨巴着眼睛,飛快的尋思了一陣,又交代道:“大燕朝各處耳目全部啓用,監察嬴政和白起的動靜。自三十年前他們於大秦閉關後,老祖在大秦境內就再也察覺不到他們的氣息。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去了哪裏,也許,他們會到這裏?誰也說不定哪!”   韋龍風再次恭敬應了這件事情,呂不韋這才點了點頭,長嘆了一聲,仔細的叮囑了韋龍風一陣後,他身邊突然冒出了赤、白、青、藍、黑五色光芒。   五個身高只有一尺二寸的小鬼‘吱吱’尖叫着從五色光芒中竄了出來,他們雙手託着一個金光閃閃的蓮臺,托起了呂不韋,五條彩光一陣旋轉,車廂裏的空氣中突然被撕開了一個黑漆漆的窟窿,五個小鬼渾身汗流浹背的朝那窟窿裏蹦了進去,眨眼間就帶着呂不韋走得無影無蹤。   勿乞雙眸一凝,他認出了這門功法的來路,這是在盜得經內都有提起的四九都籙五鬼搬運術。修煉到高深境界,人身可化天鬼之軀,可以在虛空之中自由往來毫無滯澀。呂不韋顯然還沒修煉到最高境界,他還要依靠蓄養的五個天鬼幫助,才能肉身破空傳送。   聽他的話,這老傢伙居然已經在大燕朝之外也開闢了基業?這五鬼搬運術顯然功不可沒。當大燕朝的衆多修士還只能侷限於大燕朝的國境內活動時,呂不韋已經開始遊走天下了啊。幸好他功候不深,半年才能超遠距離傳送這麼一次。   “呂不韋,大敵啊!”勿乞突然有了這麼個感覺。這老傢伙一張網,可是將大燕朝都遮蓋得密不透風。   燕不羈的死,怕是和韋氏商會真的脫不了干係。呂不韋要的,不是那幾條鐵礦金屬礦,而是其中兩條鐵礦下異變結成的破空靈金!這就能解釋釋家館密室中的破空靈金從何而來。想必是釋天魔幫韋笑笑行事時,偷偷摸摸折扣下來的私藏。   沉吟片刻,勿乞悄無聲息的掏出了貪狼劍,一劍刺穿了車廂底板,深深的扎進了韋龍風的身體,直透他的丹田,將他的金丹一併斬成碎片。   韋龍風做夢都沒想到他會在這裏遇襲,他根本一點反應都沒有,就被勿乞一劍震碎了金丹,周身精血氣息宛如江水一樣向勿乞的體內湧來。他修煉的是火屬性的功法,已經是金丹初期的人仙,他體內狂暴的火屬性能量不斷湧入勿乞火靈脈,不過短短一盞茶時間,他全身精氣神就被勿乞吸得乾乾淨淨。   深吸一口氣,雙眸中透出隱隱火光的勿乞身體鑽回了地面,隨後一縷禁律神炎隨手打在了車廂上。   青紫色火焰驟然擴開,迅速將整架馬車包裹進去,不過是短短一瞬間,就將車駕燒成了飛灰。 第134章 綢繆   一大清早,火源篇已經驟然晉升到了先天胎息境界的勿乞神清氣爽的出了門。   呂不韋棄之不顧的手鐲,正乖乖的躺在他左手袖子裏。畢竟是昨夜拒絕了人家贈送的禮物,雖然呂不韋棄之不要了,勿乞抱着廢物回收利用的想法將它撈了出來,但是畢竟不怎麼好看,所以他沒把手鐲堂而皇之的戴在手腕上,而是藏在了袖子裏。   畢竟是呂不韋這一代奸雄送出的禮物,這手鐲內的儲物空間一共有七重,每一重都比鄣樂公主贈送勿乞的那個儲物戒指的空間大上一倍。七重空間中,每一重空間都有一柄上品法器級的飛劍,分別蘊藏了金、木、水、火、土、冰、雷七種不同的力量。對於裂天劍宗的修煉者而言,不論他們修煉那一路劍訣,都能用上七種的一柄飛劍。   除了七柄飛劍,手鐲內還有金山一座,銀山一座,銅山一座,鐵山一座,翡翠山一座,白玉山一座,水晶山一座。金銀價值都在千萬兩以上,銅鐵的分量怕不是有四五百萬斤?翡翠、白玉、水晶等寶石,每一堆的數量都超過了十萬。   不愧是商會開遍了諸國的大商會出手,這等重禮,結交勿乞一個小小的沒什麼根基的大燕朝天運侯,那是綽綽有餘了。如果呂不韋不是碰到了勿乞這個怪胎,他的這份重禮,絕對又能緊緊的籠絡一個未來可能對他有用的人。   “可惜,我不是盧乘風他們。殺了老傢伙的精英族人,順手一把火毀屍滅跡,然後拿着老傢伙贈送的鉅額財富去市集買東西,這感覺怎麼就這麼好呢?”騎在獨角麋鹿背上,勿乞搖頭晃腦的哼着小調,孤身一人來到了四海集。   問了幾個市集門口閒逛的經紀人,勿乞找來了上次幫他購買鮫人油的海雲天。   快步朝市集入口跑來的海雲天遠遠的看到勿乞,一張臉頓時堆滿了笑容。隔開老遠,他就忙不迭地大叫了起來:“侯爺,您又來四海集挑選寶貝了?小的有失遠迎,還請侯爺恕罪,恕罪啊!”   勿乞笑呵呵地看了海雲天一眼,跳下坐騎,隨手將一張長長的單子丟了過去:“少廢話,少不了你的好處。看看這單子上的東西,四海集裏面應該能湊齊。就是分量多了一些,但是並不稀罕。你好生幫我籌辦,今天一定要收集齊全了。”   海雲天急忙接過了那單子,快速掃了一眼勿乞在上面記下的數十種材料。都是一些百鍊精鐵、百年玄鐵、千年寒鐵、千年熔岩鐵精之類的材料,全部是各色五金材料,雜七雜八的數十種材料每一樣都要數百萬斤開外,數量很大,但是還真不罕見。   勿乞得瑟得好像一個暴發戶一樣用力地拍了拍左手袖子,他大聲笑道:“儘快籌備,今天一定要交貨。別給大爺……呃,別給本侯爺省錢,哈哈哈,本侯爺差點忘了,自己也是有封爵的人了。唔,本侯爺這兩天發了一筆橫財,只管把這些貨送上來。除了單子上列舉的數量,有得多那是最好不過。”   海雲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忙不迭地領着勿乞進了四海集,到了上次的那家茶館坐下,然後他急匆匆的跑出了茶館去幫忙勿乞籌措貨物。他跑得那麼快,腳丫子都快抽到自己的後腦勺了。四海集的商人們,最喜歡的就是做勿乞的這種生意,百鍊精鐵、百年玄鐵之類的材料,珍貴,但是不稀少,分量足夠大的話,其中的利潤簡直是驚人的高。   上次勿乞購買的鮫人油之類的材料,極其昂貴而且極其稀少,雖然都是天價貨物,但是因爲分量少的關係,其中的利潤反而不如大量的出售這些不怎麼珍稀的材料。勿乞這一次購買的百鍊精鐵之類的材料,自己列出的數量都有數百萬斤,而且還明說了是多多益善,那這筆買賣可就有得做了。   將儲物手鐲丟在了茶桌上,勿乞坐在桌邊,慢條斯理的喝着香茶,看着窗外的行商客人在大街上往來。偶爾有些商會新送來了稀奇的貨物,那些死物也就罷了,那些珍禽異獸之類的貨物,則是讓勿乞大開眼界。這個世界的物種極其豐富,稀奇古怪的事物層出不窮。   這一頓茶一喝就是一個上午,然後小半個下午也過去了。就在日頭開始西斜時,滿身是汗的海雲天終於趕了回來,他身後跟着十幾個同樣汗流浹背的商會老闆。他們默不作聲地走進茶館,臉上帶着濃濃的笑意,將自己手指上的儲物戒指放在了勿乞的面前。   靈識掃過這些儲物戒指,勿乞滿意地點了點頭。各色貨物的數量遠超勿乞的需求,幾乎都是十倍以上的貨量。他將這些儲物戒指中的各色貨物轉移到了這個容量巨大的儲物手鐲中,然後向海雲天問了一個總價,絲毫不還價的用真金白銀支付了這些貨物的款項。   掂了掂手鐲,勿乞淡然笑道:“百鍊精鐵和其他幾種的數量似乎少了點?”   海雲天笑得好似菊花怒放的臉蛋驟然耷拉了下來,他愁眉苦臉地看着勿乞長嘆道:“百鍊精鐵之類的材料,是大燕朝管制的冶煉各色鎧甲軍械的材料,這生意都是韋氏商會一家佔了大半,四海集裏實在是找不出太多的貨源。可是和韋氏商會打交道,現在負責的韋笑笑姑娘,實在不好說話。”   大燕朝對百鍊精鐵等材料進行專項管制,反而是尋常人用不上的千年熔岩鐵之類,只有修煉者纔會使用的材料不加限制。所以這十幾個商會湊出來的百鍊精鐵數量比勿乞要求的只多了十幾萬斤,不像其他的那些修煉材料,每一樣的數量都是翻着跟頭的暴漲。   勿乞點了點頭,他笑道:“明白了。做得不錯,以後本侯爺有事,還是找你。”略微頓了頓,勿乞掏出了一塊身份牙牌丟給了海雲天:“你幫本侯爺盯着點,以後四海集有什麼修煉者能用上的好材料,或者五行之屬,或者辨識不出的奇怪東西,直接去燕樂公府找本侯爺。”   海雲天興奮得一張臉通紅,他急忙接過了這塊牙牌,話都說不出來了。有了這牙牌,他幾乎就是天運侯的御用經紀人,在四海集的地位,勢必要大大的提升一等了。不僅僅是天運侯,他還和燕樂公府拉上了關係,未來他的飛黃騰達,那是指日可待。   帶着滿滿一手鐲的各色金屬材料,勿乞迅速離開了四海集,策騎向白陽山行去。   撫摸着表面光潔觸手冰冷的儲物手鐲,勿乞心中歡喜無限。有了這些金屬材料,他就能以盜得經祕法提煉‘小衍諸天千合金’。這種合金,是數十種珍稀金屬材料的結晶體,是煉製上品法寶時使用的材料。當然,這種材料最主要就是用來煉製‘小周天挪移陣盤’,是近距離挪移陣的基座。   配合他上次得到的破空靈金,還有鄣樂公主送他的巨量靈石,他能輕輕鬆鬆的製造出數百塊陣盤,構建一個密集的、屬於他個人所有的挪移陣網絡。有了這些挪移陣,他進可攻、退可守,只要再佈置一些隱祕的洞府和藏身之處,他在這個世界就有了保命的底氣。   管你嫪毐、呂不韋,管你戰國四公子或者始皇帝嬴政、殺人王白起,只要小周天挪移陣在手,勿乞都可以對他無視。這挪移陣雖然只是星球內的挪移陣,傳送距離最遠不能超過一千萬裏,但是對勿乞而言,絕對夠用了。有一千萬裏的空間做戰略轉移,誰還能奈何得了他?   仰天大笑着,勿乞策動坐騎,一溜煙的衝出了薊都,用最快的速度趕赴白陽山。   出城的時候,他能清楚感知到幾縷不善的目光盯着他的後背,他大致也知道這些人的來歷。這些天他做的一些事情,將薊都本來就渾濁的水塘攪成了爛泥坑,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後惦記着他呢。   其中最掛記他的,不外乎那幾個人罷了。   冷笑一聲,勿乞將先天木靈真罡注入了獨角麋鹿體內,木靈化風,隨着勿乞一聲咒語吐出,獨角麋鹿的四蹄下突然噴出了大片青色風影。帶着‘颼颼’的破空聲,獨角麋鹿花了平時三分之一不到的時間,就一路狂奔到了白陽山。   回望地平線上黑漆漆一片的薊都,勿乞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   “管你狂風暴雨,大爺我一概不理。現在大爺只欠缺先天金靈之氣,就能湊齊五行。嘿,等七玄築靈訣五行大成,都結成金丹之後,大爺的實力堪比元嬰地仙。到時再來和你們計較!”   跳下坐騎,狠狠地跺了跺腳,勿乞低聲咕噥道:“既然來了,就活得精彩些。我的精彩,註定要以很多人的悲劇做鋪墊哪!韋龍風你這倒黴蛋,你省了我多少水磨工夫?哎,說起來,秦血吻好久不見,要是能將他的金丹元氣盜得乾乾淨淨,嘿!”   拉着坐騎進了白陽山門,勿乞不理睬沿途那些裂天劍宗弟子,一路來到了後面白陽山主峯下。   拍了拍坐騎的屁股,讓它自己跑去喫草,勿乞昂起脖子,大聲叫嚷起來:“師尊,太上長老,你們在不在?弟子勿乞求見,有好事情和你們說呢!”   一道白虹從懸崖頂部席捲而下,一把裹住了勿乞,帶着他迅速飛了上去。   懸崖頂部,聶藥女不知道從哪裏又移植了一批古松栽在了劍由心生洞府門前,松樹下,又多了幾個石墩子和一面石桌。她和聶白虹正坐在石桌邊,一壺清茶放在桌上,正散發出冉冉香氣。   看到勿乞,聶白虹眉頭一皺:“你五行運氣術練得怎樣了?這功法不到先天大成境界,不能習我裂天劍宗劍訣。整日裏到處亂跑,也不見你做點正經事。”   勿乞不理會聶白虹,他笑呵呵的對聶藥女說道:“太上長老,弟子用崩山劍訣和焚天劍訣,交換滄瀾劍訣、青雷劍訣、驚電劍訣三部劍訣。弟子還要借一個上好的煉器房,有些東西要加工加工!”   聶藥女、聶白虹驟然跳了起來,兩人驚呼道:“什麼?崩山劍訣和焚天劍訣?” 第135章 交換   聶藥女一把抓住勿乞,拖着他就衝進了劍由心生洞府。聶白虹噴出數道劍光,繞着主峯四周劈砍了一陣,發現四周並無人藏匿了,這才忙不迭地一頭撞進了洞府。母子倆抓着勿乞,一路狂奔到了劍陣無雙閣內。   重重的將勿乞按在了一個蒲團上,聶藥女雙眼通紅的瞪着勿乞喝道:“你說什麼?崩山劍訣和焚天劍訣?你怎麼會知道這兩部劍訣?你從哪裏弄到的?”   聶白虹則是直接從雙眸中噴出了絲絲銳氣逼住了勿乞:“這兩部劍訣,是裂天劍宗五行劍訣中散失的兩部。缺了它們,裂天劍宗最高劍意劍氣歸元訣,就無法真正大乘。母親雖然根據木、金、水三部劍訣逆推心法,勉強補齊了劍氣歸元訣,但是畢竟不是正經傳承,威力只有真正劍氣歸元的四成左右!”   雙手握住了勿乞的肩膀,聶白虹沉聲道:“快說,崩山劍訣和焚天劍訣,你是從哪裏知道的?又是從哪裏得到了它們?這兩部劍訣對本門極其重要,你千萬不能說笑。”   看着緊張萬分的聶藥女和聶白虹,勿乞長嘆道:“燕長老沒給兩位說明這事?我還以爲,他應該早就向兩位說明了哪。這崩山劍訣和焚天劍訣,是弟子昨天在墨林,親眼目睹墨翟老先生用一團紫火煅燒三塊蠻人的傳承石碑,從中煅燒出了四部修煉發法訣,弟子匆匆記下的。”   聶藥女、聶白虹神情一滯,不由得相互看了一眼。   勿乞也不弔胃口,‘一五一十’的將昨天被荊軻招去墨林,和墨翟見了一面,自己偷偷記下兩部劍訣的事情告訴了聶藥女母子倆。說完了一切,他對二人笑道:“按理說,上將軍得到了這兩部劍訣,應該是一大早的就派人通知燕長老的。”   聶藥女冷哼了一聲,雙目看着天花板,半晌沒吭聲。   聶白虹則是冷笑道:“他若是得了這兩部劍訣,只會讓他的門人親信修煉,怎可能交給我們?這兩部劍訣對他沒有什麼大用,不能增加他絲毫法力神通。但是落到本宗和孃親手中,卻能真正補全劍氣歸元訣,孃親原本還要十年才能真正成就元嬰,如今也許只要數月則可。”   勿乞眨巴了一下眼睛,他笑道:“好,弟子這就將劍訣寫下交給師尊和太上長老。只是弟子所求!”   聶藥女毅然道:“除了劍氣歸元訣還不能傳給你,其他三部劍訣現在就給。你要煉器房?老太婆這裏正好有一個很不錯的煉器房,裏面的火種是地心熔岩烈焰,任憑你要煉製什麼,這火焰也足夠了。”   勿乞一拍手,大笑道:“好得很,太上長老果然慷慨。”   當下聶藥女就取出了三本小冊子,裏面正是滄瀾劍訣、青雷劍訣、驚電劍訣三部修煉功法。勿乞也不拖延時間,聶藥女親自扛來了一張書案,聶白虹在一旁伺候着他,幫他磨墨潤筆,勿乞將默記下來的崩山劍訣、焚天劍訣一揮而就,兩部劍訣三十六幅運氣圖以及所有心法口訣一字不漏的書寫了下來。   每當勿乞畫完一幅運氣圖,聶藥女都忙不迭地搶過圖紙仔細端詳,臉上笑容越來越燦爛無比。聶白虹則是無比緊張的叮囑勿乞:“千萬不能出錯,萬萬不能出錯,一條經脈走錯,孃親就有走火入魔之危啊!”   聶白虹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平日裏冷酷無情殺伐決斷的他,今日變得和長舌老太太沒什麼兩樣。到了最後,就連聶藥女都受不了他,一把抓起聶白虹丟出了老遠:“呱噪,老太婆怎麼有你這麼個沉不住氣的孩子?滾出去,在門內仔細查探,看看燕蠡老匹夫是否已經得到了兩部劍訣。”   沉吟片刻,聶藥女冷聲道:“燕蠡年前新收了幾個弟子,都是土、火屬性的靈種體質,看來是早有預備。找個機會,讓這幾個弟子都出意外死掉吧。這幾個弟子身後的家族,哼,你看着辦!”   勿乞抬頭看了一眼臉上殺氣密佈的聶藥女,暗自點了點頭。裂天劍宗內部的爭鬥一至於此。聶藥女在關鍵時刻,可比聶白虹管用多了。燕蠡提前收錄的這些弟子,想必都是精挑細選的最適合修煉崩山劍訣和焚天劍訣的天才,聶白虹如果真暗殺了這幾個門人,燕蠡可是要頭痛了。   花費了大半個時辰,勿乞將兩部劍訣完整的交給了聶藥女。   仔細誦讀了劍訣一遍,聶藥女輕嘆了一口氣:“可算是補齊了這五行劍訣,其他衍生的劍訣,倒也不是問題了。裂天劍宗劍氣歸元訣,總算是齊全了。不過,說起來倒也奇怪,裂天劍宗的劍訣傳承,爲什麼會出現在蠻人的領地中?還讓蠻人的祖先煉入了傳承石碑?巡風司爲什麼又會派人去蠻人的領地搜尋?”   勿乞也詫異於聶藥女的這個問題,他琢磨了一陣,含含糊糊的給了一個可能的答案。當年大燕朝建國之前,這裏都是蠻人部落聯盟的領地。以蠻人那時候的力量,破開一些仙人遺留的洞府,取走一些傳承典籍,想必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只是,爲什麼蠻人只取走了兩部劍訣,這就不得而知了。   聶藥女到是又給勿乞的答案補充了一些說明。當年她發現這洞府的時候,三部劍訣分別放置在三個不同的地方,而原本應該放置崩山、焚天兩部劍訣的地方,卻是空蕩蕩沒有一物。想必就是勿乞所說的,這兩部劍訣被蠻人劫走的關係。   兩人相互看了看,都只覺得只能如此解釋。而大燕朝當年和蠻人交戰,滅了蠻人的部落聯盟,想必對蠻人的情況還是有所瞭解的,一些功法傳承到底被什麼部落帶走,想必都有一些線索。兩千多年不懈怠的追查下來,有所收穫也是理所當然的。   只是,就連燕丹和荊軻等人的修煉功法都在蠻人手中不得齊全,這就讓聶藥女都爲之駭然。用不齊全的功法修煉到如今,還能攻滅了蠻人的部落聯盟,到底是蠻人太弱,還是燕丹、荊軻等人太強?   搖搖頭,兩人都不再追究這個問題。聶藥女鄭重其事的將劍訣藏進了隨身儲物戒指,然後帶着勿乞到了上次他夜盜無垢燈時,看到聶藥女正在煉製飛劍的那個煉器房內。   空蕩蕩的煉器房地板上用各種耐火材料布成了一個極大的鎮壓法陣,將近一千塊人頭大小的上品土屬性靈石鑲嵌在陣法中,牢牢的壓制住了地下噴薄欲出的地心熔岩烈焰。一尊高有三丈的三足青銅圓鼎矗立在大陣陣中,三個鼎足放出淡青色光暈,逼人的寒氣隱隱擴散開,在陣圖核心處的一個尺許寬廣的火口處編織成了一個極大無比的光罩。   聶藥女帶着勿乞來到了這裏,然後很是懷疑的看向了他:“以你如今的修爲,你自修的水屬性功法應該已經作廢了。五行運氣術,你雖然也修煉到了先天境界,但是功力低微,你借用地心火焰,想要煉製什麼?”   勿乞笑着看着聶藥女,只是搖頭道:“還請太上長老發動陣法,這青銅鼎能夠用來煉製物品吧?弟子要煉製的不是什麼法寶法器,就是精煉一些材料。呵呵,我們公子研究陣法,一些陣圖陣基,需要佈置佈置。”   隨手一揮,手鐲中丟出了堆積如山的各色百鍊精鐵、百年玄鐵之類的材料。   看着這些材料,聶藥女不由得啞然失笑,她搖頭道:“和燕蠡那老匹夫鬥得久了,老太婆疑心病越來越重。也是,就你小娃娃這點修爲,還能煉製什麼?這些材料,呵呵,用來假設低級陣圖,倒是,倒是妥當。”   掃了一眼這些品質最高都不過是用來煉製下品法器的材料,聶藥女頓時再無絲毫疑心。她隨手掐了幾個印訣,煉器房內的法陣發動,三足圓鼎下青色光罩緩緩裂開一個指頭粗細的小孔,一道筆直的紅色烈焰帶着刺耳的呼嘯聲直噴了出來,眨眼間就燒得圓鼎通體赤紅。   房間內的溫度直線上升,四周土屬性靈石急速閃爍起來,漸漸的一道厚重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壓制而下,將逼人的熱力牢牢的束縛在了圓鼎四周一丈左右的範圍。   看着勿乞將各色材料嚴格的按照一定的配比丟進圓鼎,聶藥女不感興趣的搖了搖頭,轉身走了出去。她急着去揣摩兩部劍訣,可沒有心情陪勿乞在這裏胡混。一個先天境界的小傢伙,還能鬧出多大的麻煩?   勿乞急忙關上了煉器房厚重的石門,靈識掃過圓鼎,感受着自己投入的各種材料在大鼎內急速融化的情況,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小衍諸天千合金,這是盜得經中記載的祕密配方,修煉界基本上無人知曉。這是傳承盜得經給勿乞的那個神祕人影,耗費苦心才研究出來的配方。   作爲一個合格的大盜,逃生之路是最重要的。除了各種遁法遁術,最好的逃命手段除了挪移陣還有什麼?不僅僅是小周天挪移陣,甚至太虛大周天挪移陣,能夠跨星域傳送的各色陣法,盜得經內都有詳細的剖析和講解,只是勿乞如今根本沒有那麼高檔的材料煉製那些挪移陣,只能望着那些煉製手段流口水。   靈識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圓鼎內各色金屬溶液的融化程度,開始讓它們按照一種奇特的空間晶體結構融合,將這些普通的金屬融爲價值增加了千萬倍的小衍諸天千合金。   在地心烈焰的幫助下,第一塊小周天挪移陣盤在六個時辰後,被勿乞熔鑄了出來。   這是一塊直徑八尺,厚六寸,通體呈半透明淡藍色,宛如天空一樣色澤的晶盤。因爲是一體成型的緣故,上面已經留出了陣圖的痕跡以及鑲嵌各色靈石的位置。   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勿乞繼續投入了熔鑄工作。一塊陣盤,還不夠他縱橫挪移啊! 第136章 盛情   煉製小周天挪移陣盤,這是一個純費力的事情。勿乞熟悉了煉製過程後,煉製的速度越來越快。最終十二天後,他練成了一百八十多塊陣盤,全部存放在了戒指中。除了這些陣盤,他還煉製了大大小小數百個用普通金屬製成的各色陣盤,從一元陣到六合陣都有,這是準備送給盧乘風以及自己也可使用的。   結成金丹後,修煉者就能使用三昧真火煉製物品。可惜勿乞結成的兩顆金丹是先天水屬性,雖然威力宏大,卻不以控制火焰爲能。禁律神炎他也無法自如操控,用這種周天能排名進入前五的先天神火煉製陣盤,也實在太大材小用了一些。   所以只能借用劍由心生洞府內這地心烈焰的威能。勿乞打了一手印訣,將噴發而出的地心之火再次封印後,收拾了一下四周濺落的各種邊角料和廢棄之物,清掃了一下煉器房,確定沒有留下絲毫垃圾和廢物後,這才搬開煉器房的石門,大步行了出去。   聶藥女、聶白虹都不見人影,只有一對身穿鵝黃色短裙,上襯淺綠半臂短衫的少女在門外迎接勿乞。兩個少女語氣嬌柔的告訴他,聶藥女和聶白虹都在閉關修煉參悟劍訣,他完事後可以自行離開,等聶白虹參悟劍訣有成後,自然會去薊都探望他。   兩位少女還說,洞府內還有藏珍閣三處,裏頭藏了不少修煉者用得上的東西。因爲這次勿乞獻上劍訣的大功,他可以去藏珍閣隨意挑選五件以下的寶物帶走。   看了一眼這一對顯然是同胞孿生姐妹的少女,先天鍛體境界的修爲,看她們的年紀不大,想必也是聶藥女精心培養的腹心弟子。上次勿乞半夜跑來偷無垢燈的時候,沒察覺到這兩個少女近似的氣息,可見聶藥女的底牌可不僅僅是這一座洞府,在別的地方一定還有別府。   笑吟吟的謝過了這對自稱青月、紫月的少女,勿乞跟着她們去了藏珍閣。裏面的物件很多,但是勿乞也沒心思在這裏耗費時間,他挑選了一件貼身的護身寶衣,一雙可以增加御風飛行速度三成的法器雲靴,一面護心鏡,一頂五梁劍冠,一顆可以催發大霧的寶珠後,就離開了藏珍閣。   幾樣物品都是中品法器,稍微注入一點靈識就能使用。勿乞當場換上了寶衣、雲靴、護心鏡,將寶珠藏在了袖子裏,將劍冠用絲帶扣在了頭上。依他如今半長不短的頭髮,劍冠勉強能套在頭上。這劍冠呈五龍拱月造型,五個龍頭內隱見一絲寒芒,那是五枚小小的微型飛劍,只要靈識激發,就能化寒光傷人。   將幾件平白得到的法器裝束整齊了,勿乞謝過了青月、紫月,這纔在她們的指引下離開了洞府。   青月、紫月可沒有聶藥女用劍光隔空攝人的本領,聶藥女、聶白虹都在閉關修煉,沒奈何的勿乞只能從懸崖上攀着青藤慢吞吞的爬下了懸崖。經過那一片古松時,還被幾隻大白鶴追着狂啄了一通,弄得勿乞好生狼狽。青月、紫月在懸崖上看着勿乞倉皇閃避大白鶴的模樣,不由得放聲嬌笑。勿乞氣得鼻子一抽一抽的,差點就按捺不住放出飛劍斬了這幾隻白鶴,好容易他才按捺住心頭的火氣。   雖然放過了幾隻白鶴的性命,勿乞卻不願意讓它們好受。他爬過那些古松的時候,狠狠的將幾個巨大的鶴巢踹下了樹杈,掉下了深深的懸崖。大羣白鶴振翅飛起,驚慌的尖聲啼叫着,勿乞則是放聲大笑,一路長笑着直爬到了懸崖下。青月、紫月的笑聲戛然而止,姐妹兩看着懸崖下小如芝麻粒的勿乞,心頭一陣的憋悶。這人也太沒譜了,和一羣扁毛畜生還這樣斤斤計較。   大呼小叫一路大笑的勿乞朝天空飛逐而來的大白鶴比了兩根中指,狂笑着抓起地上一塊石頭,隨手一把捏成了無數石子,抖手朝這些大鳥打了過去。石子破空,準確的打在了這些大鳥的脖子上,痛得這些大鳥尖叫飛起,幾乎筆直的衝上了高空,再不敢下來和勿乞計較。   “要不是不願意暴露我已經結成金丹的事情,一定飛劍斬了你們!”笑呵呵地看着這些大白鶴,勿乞吹了一聲口哨,他放養在懸崖下的獨角麋鹿遠遠地應了一聲,連蹦帶跳的朝這邊竄了過來,親暱的吐出肥厚的大舌頭在勿乞的臉上舔了幾下。   拍了拍身體變得有點削瘦的獨角麋鹿,勿乞憐愛的嘆道:“這兩天只能啃青草,你也喫了苦頭啦!”從戒指裏掏出一袋子精良飼料喂到了獨角麋鹿嘴邊,勿乞好好的讓它喫了一個飽。   喫得肚皮溜圓的獨角麋鹿舒舒服服地打了個響鼻,大頭在勿乞身上狠狠的磨蹭了幾下。勿乞也不騎上它,拉着繮繩,帶着它慢吞吞的朝白陽山門行去。他一邊緩步行走,一邊琢磨着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有了這小周天挪移陣的陣盤,他就要儘快佈置幾條退路,但是要怎樣下手,還得仔細謀劃。   盧乘風成爲左國正也有一段時間,燕丹只給了他一年的時間作出功績來,不管怎樣都要替盧乘風想個好計策。面子工程也好,政績工程也好,總之未來一段時間,要儘快讓盧乘風造出點聲勢。   韋氏那邊,韋氏商會計算的是盧乘風領地上兩條鐵礦下異變而生的破空靈金,這種重寶可不能留給韋氏商會。呂不韋這老傢伙的修爲起碼也是元嬰地仙以上,他如今只是因爲五鬼搬運術的侷限,只能辛辛苦苦的在天下奔波。如果真給他找到了足夠多、體積足夠大的破空靈金,讓他建立起超遠距離的挪移陣,他就能迅速帶着大批人手在各處出沒。   一想到未來呂不韋這老奸雄隨時可能在薊都出現,再想想薊都內已經有了一個絕代妖人嫪毐,勿乞就覺得腦漿子一陣生痛。如果他的修爲已經到了金仙之境,他也就不用頭疼了,直接將這些人掐死就是。問題是現在呂不韋和嫪毐的修爲可以輕鬆一指頭碾死他,他不仔細謀劃謀劃那是絕對不成的。   這個世界透着一股子濃濃的詭異氣息,勿乞可不願意自己不做任何準備,就莫名其妙地死在這裏。   所以,破空靈金不能讓韋笑笑得手。要麼勿乞提前將那礦脈中的所有破空靈金盜走,或者,乾脆將呂不韋在薊都的所有基業一舉剷除?如果嫪毐知道呂不韋也在薊都插了一手,他會是什麼反應?   臉色一陣陰晴不定,勿乞正琢磨着各種兇狠念頭,猛不丁的路邊傳來了昊英風鷹的聲音:“勿兄,勿師兄,勿侯爺,天運侯爺,小弟可算是等到你了!”   勿乞一抬頭,就看到了昊英風鷹滿臉是笑的帶着幾個青年人從路邊一條林陰小道大步轉了出來,無比殷勤的迎到了他身邊。熱情無比的昊英風鷹一把握住了勿乞的雙手,他大聲笑道:“我的勿侯爺呢,前一陣子說你回山了,小弟一直等在這裏,一直沒等到你的人影。哎,小弟不管別的,這裏準備了幾罈好酒,今天不把酒喝光了,你可不許走!”   強拉着勿乞往那條林陰小道行去,昊英風鷹殷勤而熱情地說道:“還得多謝吾兄,昊英風龍被陛下趕去極北之地建城立業,基業不定,他這輩子是不能回薊都的了。他這一走,他那一房人勢力大減,小弟如今在昊英家的地位急升,這可都是託了吾兄大福啊!”   昊英風龍被逼去極北雪原建城立國,勿乞笑了。昊英家怎麼說也掌握了當今司寇一職,這可是大燕朝三丞九卿中的高位。如果能再拉攏一下昊英風鷹,讓他成爲自己的人,起碼上次在城門口被人栽贓的事情不會再有了,自己在薊都城內又多一臂助。   天下事就是這樣,昊英風龍倒黴了,昊英風鷹自然行情漸長,勿乞也有需要和他套套交情。   上次在天命殿,面對秦血吻的龐大壓力,昊英風鷹還能仗義執言,也算是可交之人。   當下勿乞丟開繮繩,將獨角麋鹿趕去了路邊樹林裏喫草,自己挽着昊英風鷹的手,兩人並肩笑着,走向了林蔭道盡頭一個小小的林間空地。這裏有一眼水色碧綠氣氛清幽的池塘,岸邊柔密的草地上密佈着各色小花。四周有一圈茂密的竹林,風吹竹響,簌簌有聲,安靜幽靜到了極點。   竹林和池塘之間,有一個小小的,用拔下來的松柏樹皮釘成的亭子。如今亭子裏放了幾個坐墊,幾條短案,另有美酒十壇,美果佳餚若干,佈置得乾乾淨淨很是齊整。   昊英風鷹拉着勿乞笑道:“小弟栽在這裏,已經等候好幾天啦。這果子和菜餚都是每日裏新做的,吾兄還請不要嫌棄纔是。”他拉着勿乞,很是恭敬的一路讓着他進了亭子,坐在了主位上。   勿乞笑着招招手,將昊英風鷹身後的幾個昊英家的年輕人請進了亭子,一行人分別坐下,自斟自飲自得其樂。這裏山景清幽絕美,無人叨擾,酒是百年陳酒,果子菜餚都是上好之物,如此暢飲,果然極樂。   勿乞坐下來剛剛喝了一壺酒的功夫,薊都城內,一隻拳頭大小的金睛黑羽鴿子帶着一條黑線急速穿進了皇宮門外的一棟屋子。端坐在屋子正廳裏的拓跋昊風一把攥住了鴿子,從它腳趾上的骨環中取出了一張小小的紙條,上面沒有字,只是畫了一隻小小的匕首。   拓跋昊風冷冷一笑,驟然站起身來,走出正廳看了看天色。   此時天剛亮沒多久,紅日剛剛升起三丈高,四周還有霧氣沒散開。   一把揉碎了手上紙條,拓跋昊風厲聲喝道:“通知下去,可以準備動手了。來人,隨吾進宮,拿着玉小姐的名帖,哼哼,不信有玉小姐出面邀約,鄣樂那賤貨還不肯應我的邀約!”   數十條黑影從院子四處急速閃過,帶着微不可聞的破空聲急速遠去。   很快車駕備得整齊,拓跋昊風登上馬車,帶着大羣護衛直奔皇宮而去。 第137章 詩會   大燕朝皇宮深處,一座佔地面積極廣大的宮殿內,鄣樂公主正趴在一張大牀上發呆。   透過數重淡綠色的紗簾,可以看到外面已經是陽光普照,白竹兒、白珠兒正帶着宮女輕手輕腳的進進出出,收拾着屋子裏的各色零碎物品。鄣樂公主的寢宮中,四周華麗的陳設不提,單單屋子正中三張巨大的雕花玉石臺案,那是無比的醒目。   一張臺案上橫七豎八的放着數十張材質不同,但無不珍貴稀世的棋盤,各色黑白棋子都是以寶玉寶石黑白珍珠等珍寶雕琢成,無數棋子亂糟糟的堆在棋盤上,灑落在淡青色的地毯上,白竹兒帶着幾個宮女正在悄無聲息的撿起這些棋子,將它們分門別類的放進玉雕的棋子盒內。   另外一張條案上,則是亂砸砸的堆了十幾張瑤琴。這些瑤琴無不是古色斑斕,都是用各色珍稀的罕見靈木、靈玉製成。琴絃要麼是蛟筋,要麼是萬年靈物吐出的絲,要麼是用水屬性的靈玉熔鍊後凝結而成的長絲,也都是舉世難見之物。   最後的一張條案上,則是鋪着數十張雪花一樣白淨的大幅畫紙。有幾張畫紙上,用雋秀的蠅頭小楷密密麻麻的寫着無數的字跡,全部是勿乞剽竊的那首‘天南地北雙飛客’,橫橫豎豎翻來覆去的怕不是寫了數百次之多?其他的畫紙上,則是筆墨淋漓,亂雜雜的也不知道畫了些什麼東西。   若是勿乞在,就會評價說這些話看上去就像是三歲小兒的塗鴉,沒有絲毫的繪畫功底。畫出來的樹像是脫毛的雞爪子,畫出來的人就是火柴桿插在了麪糰上,畫出來的禽獸等物,看上去就像是洗扒乾淨了已經放進了湯鍋裏燉得變形的貨色。   幾塊品質極佳的硯臺裏墨跡淋漓,數十支從妖獸身上拔出絨毛所制的細筆也是胡亂丟在了玉案上,方圓數丈的玉案上一片狼藉,就好像有數十條野狗在上面肆虐過一般。   白竹兒、白珠兒帶着十幾個宮女整理着寢宮裏的諸般物事,用最快的速度將這些東西恢復原樣。   鄣樂公主披頭散髮的趴在牀上,歪着腦袋看着她們在忙活。她光溜溜的腳丫子擺來擺去,淡粉色的腳趾不時夾起薄被亂舞動幾下。過了好久,看到白竹兒她們把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鄣樂公主才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竹兒、珠兒,你們說本宮是起牀好呢,還是再睡睡?”   白竹兒拍着手走到了鄣樂公主窗前,彎腰笑道:“公主,還是快點起來吧。這兩天,您除了晚上做功課,別的時候可都在睡。哪怕您結成了金丹,這樣對身子好麼?”   雙手托住了下巴,鄣樂公主長嘆道:“起來了做什麼呢?皇爺爺這次想不通了跑出來親政,薊都城內沒人敢鬧事,看看熱鬧都不成。勿乞那小子,居然跑去了裂天劍宗不知道幹什麼,十幾天不見他人影,你們說,他去裂天劍宗能幹什麼?居然還借了藥女姐姐的煉器房鑄造東西?他別把劍由心生洞府給一把火燒了。”   白竹兒笑了,她麻利的幫鄣樂公主挽起了髮髻,小心翼翼地將她的髮髻梳理得一絲不苟。看樣子她已經習慣了在鄣樂公主還躺在牀上的時候幫她梳理頭髮,雖然姿勢不對,但是髮髻的質量無可挑剔。她一邊忙碌,一邊笑道:“也難說呀,勿侯爺不是在四海集買了很多五金材料麼?也許是煉劍,也許是製造別的東西,先天境界的真人,也能煉出不錯的東西呀!”   歪了歪嘴,鄣樂公主扭了扭身子,皺着眉頭不快地說道:“他要什麼東西,直接給我說就是了,我從內庫裏拿給他嘛,幹嘛要去自己辛苦費力呢?真是的,浪費了十幾天時間,他也不知道拿這時間陪陪我?”   白竹兒不敢搭話,只是忙碌着幫鄣樂公主挽起了三丫髻。   輕嘆了一聲,鄣樂公主隨手一揮,寢宮內從天花板上垂下的數十道紗簾紛紛飛起,掛在了一旁的掛鉤上。寢宮一面牆壁緩緩開啓,露出了後面一間長寬數十丈,整齊的檀木架子上堆滿了各色衣物的巨大房間。鄣樂公主歪着腦袋看着那房間,有點犯愁地問道:“今天穿什麼裙子呢?不管怎麼看,我這麼多衣裙,其實也就兩三件。一樣的顏色,一樣的模樣,真是頭痛。”   幽幽地嘆了口氣,鄣樂公主歪歪嘴,怔怔地問道:“早餐喫什麼呢?還是蓮子香糕和五米粥麼?換點別的?可是喫什麼呢?呃,奇怪,我現在幹嘛要喫早餐呢?金丹人仙,可以餐風飲露了呀!”   俏麗的臉蛋驟然耷拉了下來,鄣樂公主仰天長嘆道:“好可憐呀,連早餐都沒得喫。餐風飲露,不就是喝西北風麼?唔,和這比起來,還是喫早餐的好。”   耷拉着臉蛋,鄣樂公主又歪了歪腦袋,她皺眉喃喃自語道:“勿乞今天會下山?不會下山?會下山?不會下山?哎,他再不出來,我就衝進洞府把他給拎出來。可是劍由心生洞府禁制森嚴,沒辦法衝進去呀!就算皇爺爺也闖不進去,我更不可能了。唔,藥女姐姐幹什麼?沒事閉關作甚?”   唉聲嘆氣了一陣,鄣樂公主繼續犯愁道:“如果勿乞今天下山了,我去見他,穿什麼衣服?穿什麼鞋子?頭上佩戴什麼首飾?他喜歡精巧一點的首飾呢,還是喜歡大氣一點的首飾?唔,要濃妝還是淡妝?淡妝吧?濃妝抹得臉上好難受。”   一聲鳥啼傳來,一隻青色帶着長尾形如孔雀,卻只有巴掌大小的青鳥嘰嘰咕咕的從高空急速飛下,一頭撞進了寢宮裏。看到鄣樂公主,這青鳥歡天喜地的拍着翅膀朝鄣樂公主飛了過來。鄣樂公主一驚,然後一喜,她一把抓住了青鳥,無比野蠻的從青鳥的翅膀下抓出了一個小小的金環,從裏面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紙卷兒。上面有巡風司的暗記,以及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天運侯已出劍由心生洞府。”   “好耶!”鄣樂公主一把將手中青鳥丟了出去。青鳥措手不及,被鄣樂公主一把砸在了條案上。可憐的鳥兒翻着白眼暈倒在地,翅膀和小腳不斷的抽搐着。鄣樂公主已經跳下了牀榻,大聲叫道:“快快,伺候本宮更衣梳妝,快點,快點,去城門口堵住勿乞這小子。這次非要他陪本宮去鄣樂苑遊玩一個月不可。”   四周宮女急忙湧了上來,用最快的速度伺候鄣樂公主更衣梳洗。   剛剛完成了一切事情,鄣樂公主左手端着一個粥碗喝了兩口米粥,右手捏着兩個點心飛快的吞進了肚子,忙不迭地帶着白竹兒、白珠兒朝宮外跑去。八個渾身陰氣沖天的鬼仙和數百宮禁衛急忙跟了上去,牢牢的將鄣樂公主護在了中間。   大隊人馬剛剛走出鄣樂公主寢宮,繞過數棟宮殿,正要出宮的時候,拓跋昊風帶着幾個隨從已經跟着幾個內侍太監進了宮,正好和鄣樂公主大隊人馬碰上。   坐在車駕上,看到滿臉堆笑的拓跋昊風,鄣樂公主的臉色頓時一沉,當即喝令道:“來人,把拓跋昊風四肢打斷丟出宮去。哼,真當本宮是好欺騙的麼?死鬼拓跋青葉不是好人,你這拓跋昊風也不是好東西!你專門找勿乞的麻煩,就一定是壞人!來人啊,打斷他……打碎他四肢,丟出宮去!”   如狼似虎的宮禁衛當場撲上去了三十幾個,按住不敢反抗的拓跋昊風就要下狠手。   心裏恨到了極點的拓跋昊風急忙大叫起來:“殿下,鄣樂公主,臣這次來,是來送玉小姐的請帖的。玉小姐這幾日在亂紅江上開詩畫會,請了薊都城內最有名的才子才女赴會。臣不敢冒犯公主,這是玉小姐知曉臣能進宮見公主,這才讓臣將請帖帶給公主的呀!”   鄣樂公主呆了呆,她皺眉問道:“詩畫會?玉芊芊小姐的詩畫會?本宮怎麼一點兒消息都不知道?”   拓跋昊風乾笑了幾聲,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按住他和他幾個隨從的宮禁衛。   冷哼一聲,鄣樂公主沉聲道:“放他起來,拓跋昊風,玉芊芊開詩畫會,平日裏本宮都是第一個知道,怎麼這次還要你送請帖來?”   拓跋昊風小心翼翼地將一個淡青色名帖遞給了一個宮禁衛,由他轉呈給了鄣樂公主。鄣樂公主翻開名帖看了一眼,隨手將名帖遞給了白竹兒,隨後看向了拓跋昊風:“說,本宮這次爲什麼一點風聲都沒得到?”   拓跋昊風低下頭,小心翼翼地說道:“玉小姐此次詩畫會,只是臨時起意。詩畫會準備持續七天,讓大家盡情揮灑才藝,力求做一些精品的詩篇和畫卷。今日已經是第三天,原本是要早點告訴公主的,但是這幾日公主的火氣……只是今日玉小姐又問起了公主,所以臣這才,這才斗膽進宮。”   鄣樂公主呆了呆,她怒視拓跋昊風厲聲喝道:“本宮的火氣很大麼?”   無形的壓力呼嘯而出,當場逼得拓跋昊風和幾個隨從踉蹌着向後急退,拓跋昊風首當其衝,當場就吐了一口血出來。鄣樂公主微微一怔,尷尬的笑了起來:“竹兒,本宮這幾日,火氣真的很大?”   白竹兒、白珠兒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搖搖頭,鄣樂公主皺眉道:“拓跋昊風,你帶本宮去亂紅江赴會。珠兒,你帶人去城門口等候勿侯爺,等他到了,就要他去亂紅江找我們。告訴他,如果他不去,本宮回城就拆了燕樂公府。”   白珠兒急忙應了一聲,帶着數十個宮禁衛,換乘了一架馬車去了。   鄣樂公主一行人去了亂紅江。與此同時,盧乘風被幾個大燕朝的重臣邀去了酒樓赴宴。薊都內最後一個和勿乞有交情的燕究回,則是被秦清水一紙命令叫去了巡風司中風衛,參加所謂的巡風司內部整肅會議。   薊都城內所有和勿乞相熟,並且有權有勢有消息渠道,一旦有事可能迅速援救他的人,都被人調走。 第138章 陷阱   滿口是馥郁的酒香回味,勿乞大笑着和昊英風鷹揮手告別。   一頓酒宴,花費了勿乞兩個時辰,十壇百年陳的美酒,也值得用這些時間去好生的享受回味。這十壇百年老酒,都是昊英家自家祕法釀造的百果百花百蜜酒,甜美馥郁濃香無比,對修煉者更有壯大魂魄強壯筋骨元氣的功效,往常都是當做靈藥貢品逢年過節時進貢給燕丹和諸多手握重權的宗室。   喝了這酒,勿乞都覺得有點熏熏然,行走時有點頭重腳輕,腦筋也有點不靈活了。酒很好,但是百年陳酒勁頭太大,勿乞也捨不得用真氣逼出酒勁,那不是白白浪費了這美酒麼?昊英風鷹一番厚意弄來了這等美酒,就得讓它留在肚子裏慢慢的消化。   結交昊英風鷹,不僅是在裂天劍宗內多了一個幫手,和昊英家也算拉上了一點關係,這是好事。   騎在獨角麋鹿上,勿乞呵呵笑着,策動坐騎一溜煙出了白陽山。此時已經紅日高照,是正午時分。趕回薊都,還趕得上拉着盧乘風一起喫午餐。除了小周天挪移陣盤,勿乞還煉製了各色陣盤數百個,這些陣盤都要送給盧乘風,畢竟他正在鑽研陣法之道,這對他有幫助。   帶着七八成的酒勁,勿乞一路歡笑高歌出了白陽山。也許是覺得還沒喝酒盡興,勿乞又從戒指內掏出了一個人頭大小的酒罈子,一路灌着酒,順着大道朝薊都前進。大燕朝的道路狀況及其良好,路面平整寬廣不提,大道兩邊都是高有二十幾長的參天大樹,樹陰如蓋,遮擋住了陽光,路面上一片清涼,絲毫感受不到太陽的熱氣。   騎着獨角麋鹿在大道上行走,勿乞一邊灌酒,一邊扯開了衣襟,露出了大片胸膛,一路高歌前進。   今日也不知道怎麼的,平日通往薊都的這條大道上車水馬龍行人衆多,但是今日這大道上只有勿乞孤零零的一個行人。筆直的大道前後望去,直望出去了數十里路都看不到一個人。只是酒勁上頭的勿乞可沒注意這些,他繼續一路吹着涼風,一路高歌暢飲的前行。   猛不丁的,路邊幾株大樹下,一片蘆葦一樣的長草蕩子裏,傳出了若有若無的呼叫聲。   “救命啊,救命!”   求救聲是一個婉轉輕柔的女子聲音,隨着求救聲傳來的,還有十幾道急速遠離的破空聲。   風從那片長草蕩子裏吹了過來,送來了刺鼻的血腥味。勿乞隨手丟開了酒罈子,狂笑着凌空步風,幾個踏步就到了那片長草蕩子上,隨手一拳向下轟出,只聽一聲悶響,方圓數丈的一片長草被拳勁炸成了粉碎,無數草粉隨着大風紛紛飄起,露出了草蕩子裏兩架破碎的馬車。   那是兩架鑲金嵌玉華美異常的馬車,能乘坐這種馬車的人非富即貴。可是現在這馬車被暴力劈成了碎柴一般,六頭神駿異常的馭車奇獸倒在馬車邊,在奇獸身邊,橫七豎八的是三十幾個已經沒有呼吸,脖子幾乎被砍斷,身上猙獰的傷口內流出大量內臟的勁裝漢子。   狂風從面前吹來,送來了那輕柔的女子聲音。那女子還在大叫救命不止,但是很快的,她的嘴似乎被矇住了,含含糊糊的再也沒有半點兒聲音。那細碎的破風聲急速遠去,不一會已經到了數里外。   勿乞耳朵動了動,靈識已經鎖定了那遠去的聲音。他怪聲怪氣的笑了笑,淡然道:“老套,真是太老套了。誘敵深入嘛,引蛇出洞嘛,十面埋伏嘛,除了老套,我還能說什麼?可是,像我這樣有正義感的少年英雄,不就是爲了這樣的場面而生麼?”   用力拍了一下獨角麋鹿的腦袋,坐下麋鹿發出一聲高亢的長鳴,一陣風的朝那破風聲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勿乞一邊灌着酒,一邊仰天高呼道:“姑娘,放心,有本侯爺在,沒人能動你一根頭髮!呔,兀那賊人,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你們強掠民女,還有天理麼?還有王法麼?”   一路胡說八道夾七夾八的亂叫嚷,勿乞策騎狂追了數十里地,前方大片的長草叢上空,已經看到了十幾個身着黑色緊身衣,正不時從草叢中跳起,踏着草尖朝前急速行進的黑衣人。這些人的修爲都在後天巔峯境界,所以才能踏着長草向前飛馳。只是他們氣脈不夠悠長,快速的踏草前行一段距離後,就必須落地回一陣氣,所以纔會被勿乞這麼輕鬆的追上。   最前面一個黑衣人的肩膀上,正架着一個身穿白色長裙,嘴裏被堵了一塊白布的少女。少女正努力的掙扎着,偶爾一次她抬起頭,看到了數十丈外正迅速逼近的勿乞,美麗的大眼睛裏露出了無邊的欣喜,她急忙看向了勿乞,很努力的發出了‘嗚嗚’求救聲。   勿乞再次厲聲大喝起來:“兀那賊人,朗朗乾坤,大燕朝的疆土上,怎能容得你們這樣胡作非爲之輩?速速隨本侯爺進城,本侯爺還能在陛下面前給你們求饒。你們在薊都城外劫掠女子,這是不給當今陛下面子,你們是在打當今陛下的臉!”   勿乞大聲叫道:“若是督撫八王監國之時也就罷了,你們打他們的臉,本侯爺無話可說。可是這兩個月是陛下出關親臨朝堂處理國政,你們居然敢在陛下親政之時行此不法之事,你們太不給陛下面子了,你們,你們都該九族抄斬!”   十幾個逃竄的黑衣人突然停下了腳步。寒光閃過,十幾柄奇形長刀朝四周一旋,在長草叢中劈砍出了一個方圓數丈的空地。這些黑衣人居然擺成了一個軍隊中才會有的制式陣勢,防中有攻的迎向了勿乞。領頭的黑衣人厲聲喝道:“這廝煩人,幹掉他,繼續趕路。”   這些黑衣人左手一抬,他們袖子裏驟然一動,大片寒芒激射而出,無數牛毛細針被機括髮動,帶着淡淡的腥香味撲向了勿乞。這些細針真的比牛毛還要細了幾分,針體隱隱呈黑紅色,加上那怪異的毒香,不問可知這些細針上淬了劇毒。   勿乞大笑一聲,手中酒罈子狠狠一抖,酒水‘嘩啦’做響,無數點晶瑩的水珠呼嘯而出,準確的命中了近千隻細小的牛毛針。牛毛針被酒水打得倒飛回去,紛紛沒入了那些黑衣人的身體,黑衣人們紛紛慘嚎出聲,他們身上冒出了大片白色煙霧,眨眼的功夫身體就化爲一灘膿水。   勿乞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不愧是飛天遁地的仙人世界。這劇毒都這麼厲害,比我從蒙山裏帶出來的芒刺還要毒上許多倍。嘖,就算是王水,想要把一個人給腐蝕成水,那也要多長的功夫啊?”   搖頭嘆息着,勿乞翻身下了坐騎,打了個踉蹌,慢吞吞地走向了剛纔被黑衣人頭目丟在後面空地上的少女。接連打了個幾個酒嗝,勿乞隔開老遠就在那裏大叫道:“姑娘,姑娘,你可安好?哎,看你衣衫完整,想必女人最重要的玩意還在,想必沒問題。”   踉踉蹌蹌的走到了少女身前數尺遠的地方,那少女已經扯下了嘴裏堵着的白布。生得很是嬌美的少女驚慌失措的向勿乞的大腿一把抱了過來:“恩公救我,恩公救我。小女子遭逢大難,還望恩公憐惜!”   ‘嘎嘎’一聲狂笑,勿乞一腳飛起,重重的踹在了那少女的臉上,將那正朝自己撲來的少女一腳踢飛了十幾丈遠。少女在空中手舞足蹈的慘嚎着,大片血水從嘴裏噴了出來,同時噴出的,還有一大把白生生亮晶晶的大牙。   嗷嗷慘叫的少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過了許久她才哆哆嗦嗦的從地上站起身來。帶着面門正中一個碩大的黑腳印,嘴裏不斷噴出鮮血的少女含糊其辭的厲聲喝道:“勿乞,你怎麼認出姑奶奶的破綻?”   左手一翻,一柄沒有護手,長不過一指,薄如蟬翼窄得和柳葉一樣的奇形短刀出現在少女手中。這短刀通體漆黑,好像塗了一層厚厚的黑漆,一看上去就知道這玩意淬了劇毒,若是她剛纔靠近了勿乞,只要這短刀在勿乞大腿上輕輕劃過,怕是沒什麼好事情。   ‘呆滯’的,‘不敢置信’地看着少女手上的毒刀,勿乞丟下酒罈子,給了少女一個哭笑不得的答案:“你,你,你和這羣匪徒是一夥的?天哪,幸好本侯爺命大,本侯爺喝多了酒,平時踹人已經成了習慣,一看到姑娘你朝本侯爺撲過來,姑娘你的腦袋看上去,圓溜溜的真像是一個球啊!”   少女呆在了原地,任憑鮮血從下巴上滴落,染得衣衫一片狼藉。   過了足足三個呼吸的時間,少女才氣急敗壞的仰天尖叫起來:“勿乞,你敢戲弄姑奶奶?不管你是習慣也好,不管你是真的發現了事情不對也罷,今日你死定啦!都給姑奶奶我出來,宰了這廝!”   數百丈外突然傳出利劍出鞘聲,四面八方都有森森劍光閃爍。起碼三十二名先天鍛體境界以上的武者拎着寶劍,緩步朝勿乞這邊逼了過來。在那些先天武者之後,是整齊沉悶的腳步聲,勿乞耳朵輕輕抖動,聽這聲音,四周起碼有三千訓練有素的士卒包圍了自己。   先天境界的武者,無論是千軍萬馬,或者是同級別的武者圍攻,都極難殺死一個真正的先天武者。只有動用佔據絕對優勢的先天武者圍攻,然後外部用重兵圍困,纔有十足的把握殺死一個先天武者。   三十二名先天鍛體境界的武者,三千名以上的精銳士卒,這是不置勿乞於死地而不肯罷休了。   輕嘆了一聲,勿乞憔悴地看着步步逼近的這三十二名武者,長聲道:“不只是這些人吧?還有沒有埋伏?都出來吧!看樣子本侯爺一定要死在這裏,你們有什麼佈置都亮出來,讓本侯爺死得瞑目也好。”   良久的沉默後,一道狂風突然平地裏捲起,三里開外的一個小土包上,兩個顯然是金丹人仙境界的修煉者,憑空出現。其中一人低聲喝道:“勿乞,今日你必死於此。” 第139章 逆殺   從戒指裏掏出一罐酒,狂放的喝了兩口美酒後,勿乞看着逐漸逼近的三十二名先天武者,以及在四面八方長草後面若隱若現的數千士卒,突然大笑起來:“大爺我今日必死於此?嘿,你們私自調動軍隊,這可是重罪一條!重罪啊!不過,不對,不對!”   笑了幾聲,勿乞的笑容驟然止住。他驚疑不定的縱身躍起,踏在一根長草尖端,皺眉看向了那些圍困過來的士卒。這三千精銳士卒三五成羣,在方圓十里內布成了一個圍殺大陣。他們一個個身高九尺開外,都是孔武有力的精壯,觀之他們身上氣息,修爲也都在後天巔峯。   三千後天巔峯的士卒,當年的小蒙城一時間都湊不出這麼多的高手。大燕朝也從沒聽說,有哪一支軍隊的士卒都是由後天巔峯武者組成。尤其這些人身上穿着的鎧甲,不是大燕朝軍隊最常用的青色、黑色的甲冑,但是猩猩紅的戰裙,身上披掛着的鎧甲,是醒目的淡金色魚鱗鏈環鎖子甲,內外共三層甲冑,外掛千鍛鋼製成的厚重板甲,防禦力極其驚人。   這樣的甲冑,就算是先天武者全力一擊,也不見得能傷到裏面的人。   而且這些士卒臉上,都帶着一張咧嘴大笑的金屬面具。雙目的部位鑲嵌了兩塊小小的棱形水晶,將他們的眼睛遮蓋得嚴嚴實實,看不出他們的神色變化和目光注意的方向。他們這一套鎧甲自上而下遮蓋全身,就連手掌都被鋼製護掌全封閉包裹起來,渾身上下不露絲毫皮肉。   這不是大燕朝的制式軍隊,而是某個強大勢力的私軍。   勿乞乾笑了起來:“想不到薊都城內,還有這麼強的一股力量?嘖,爲了勿乞一人,至於麼?”   被他踹了一腳,高挺的鼻樑坍塌,滿口銀牙脫落,嘴裏流血不止的少女厲聲呵斥起來:“少說廢話,今日你必定死在這裏!勿乞啊,勿乞,天運侯爺,你來薊都纔多少時間,就礙了多少人的好事?你知道現在薊都城內,有多少人想要你死麼?都給姑奶奶我上,碎割了他!”   很無辜的朝那少女聳了聳肩膀,勿乞乾笑道:“我有這麼罪大惡極麼?巴不得我死的人,能有幾個呢?”話是這麼說,勿乞仔細琢磨了一下,就這薊都城內,巴不得自己死掉的人,怕是還真不少。秦清水,昊英家,拓跋獒,韋笑笑,還有其他一些有牽連的人,怕是都想將自己千刀萬剮吧?   正要和那少女再打打嘴仗,三十二名先天武者已經不給勿乞說話的機會,他們四下一合,四條劍影驟然躍起,化作四條閃電向勿乞要害刺了過來。其他二十八條劍光閃過,居然循着二十八宿星辰在天空運轉的軌跡,繞着勿乞立足處急速旋轉,將四周封鎖得水泄不通。   長嘆一聲,勿乞丟開手上酒罈子,無奈搖頭道:“總感覺,我就是小說裏面被破壞的男主角。當然,你們不懂小說是什麼,你們也不會明白,像我這樣妖孽的男主角,你們是不可能殺死的!”   一聲狼嘯聲沖天而起,貪狼劍化爲一條丈許長黑光呼嘯而出,七個人頭大小的狼頭虛影繞着黑光前後飛旋衝撞,帶起了森森寒氣。凜冽劍氣四散,四周長草被劍氣絞得粉碎,被劍氣一衝,化爲一條高有數十丈的青色風龍直衝天空。   劍光閃過,四個先天武者的頭顱高高飛起,鮮血灑了漫天都是。貪狼劍斬斷了四個向勿乞揮劍的先天武者的頭顱,將他們體內的精血、魂魄吞噬得乾乾淨淨,一絲半點都沒給勿乞留下。貪狼劍黑漆漆的劍身驟然冒出一抹淡淡的血色,一聲令人神魄動搖的狼嘯聲隱隱傳開,四周的先天武者臉色驟然一變。   馭使劍光護住了周身,勿乞雙眸中四色奇光閃爍,望着那些先天武者獰笑道:“今天就讓你們知道,同爲先天境界,有靈根的修煉者和你們這羣武者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手一指,貪狼劍所化黑光附近的七顆狼頭瘋狂長嘯一聲,帶起森森寒氣朝二十八名武者飛撲了過去。   血光不斷閃起。狼頭所過之處,無論是寶劍、人體,一律被狼頭轟成粉碎。二十八條血氣充沛的人體轟然碎裂,血肉粉末還沒噴出一尺遠,人體內的所有精血已經被貪狼劍吞噬一空,最終落在地上的人體殘軀,全是色澤呈灰白色的乾肉粉。貪狼劍驟然發出一聲歡暢的劍鳴,劍身上的血色又濃了幾分。   “殺!”沉悶如雷的喊殺聲沖天而起,一百士卒組成三角錐形衝鋒陣勢朝勿乞狂奔而來。步伐如雷,長刀如雪,鐵槍好似樹林一樣急衝而來,後面甚至還有十二名弓箭手向勿乞扣動了弩機,一百零八支純鋼弩箭呼嘯着直射勿乞全身。這一百士卒衝鋒的勢頭,堪比尋常一個三千人軍陣散發出的殺氣、殺意。   “可笑!”勿乞雙眸閃爍,他冷笑道:“我是修煉之人,不是先天武者。我手上的貪狼劍,是下品法寶啊!”   手一指,一道真氣注入貪狼劍,劍身驟然轟鳴,一團氣浪在劍光上驟然爆開,純鋼弩箭還沒靠近勿乞,就被淡黑色的氣浪衝成了麻花一樣紛紛扭曲斷折。黑色劍光匹練般絞殺而出,劍光所過之處,三重重甲宛如紙片一樣被撕開,人體斷裂,兵器斷折,殘肢斷臂堆滿了一地。   只是短短兩個呼吸,一百名衝鋒上來的士卒慘死當場。又吞噬了大量精氣精血的貪狼劍發出歡樂的嘯聲,劍身內釋放出的兇殺之氣越發濃郁,它和勿乞靈識的聯繫更加緊密,甚至隱隱有一股孺慕的親切感隱隱傳遞給了勿乞。這柄在劍由心生洞府不知道閒置了多少年的奇兵,今日終於痛飲鮮血,它本能的將駕馭它殺人的勿乞視爲了親生父母。   那白衣少女驚愕萬分地看着被勿乞輕鬆斬殺的先天武者和一百士卒,她渾身戰慄的大叫道:“你御劍的本領,怎麼這麼強?兩位供奉老祖宗,還請你們出手!”   數里外小土包上閒立的兩個金丹人仙已經穩不住陣腳,當勿乞劍斬三十二名先天武者時,他們就開始朝戰團逼近。當勿乞一劍殺死一百名精銳士卒時,他們距離戰團只有不到兩百丈遠,分別一前一後的包圍住了勿乞。兩人目光森嚴地看着勿乞,一青一白兩道長有八尺左右的劍光分別遙遙鎖定了勿乞。   “我們失策了!”其中一金丹人仙看着勿乞冷笑道:“原本以爲不用我們出手,就能將你斬殺於此,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扎手,還要讓我們堂堂兩個仙人來收拾你這後生小輩。”   劍鳴聲沖天而起,兩個金丹人仙身後同時出現了異兆。他們修煉的應該是同一門劍訣,在他們身後同時出現了森森劍林,無數細小的利劍沖天而起,鋒利的劍氣瀰漫四周,方圓百丈內,所有長草灌木全部被劈成了碎片。   這兩人的異兆固然是煞氣騰騰,但是在勿乞看來,他們的劍訣卻遠不如裂天劍宗衆金丹人仙所修。他們身後的劍林散而不凝,放出的劍光遊離不定,顯然丹元都還沒有真正凝結,比起裂天劍宗專門以劍入道的金丹人仙,他們雖然也是金丹修爲,可是實力上差得太遠了。   只不過,不管怎樣,他們也是金丹人仙。勿乞雖然結成了金丹,卻不願意在他們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實修爲。時刻留着一手,這纔是在世間的生存之道。底牌盡出的牌手,最終下場就是被人喫幹抹淨。   隨手掏出一張爆炎苻向天空一丟,真氣灌注的符體宛如箭矢一樣激射百丈高空,隨後在空中驟然爆開。爆炸聲中,勿乞厲聲高呼道:“皇宮獸苑熊窩內,新來了八十頭山林野生大母熊,個個都是還是未經人事的處子之身,哪個今日立功大,我做主讓他先進熊窩享受三天!”   隨着勿乞的大吼聲,四周突然傳來了令大地都爲之顫抖的獸咆聲。   六頭身高在兩丈到三丈不等,渾身青毛,毛下有着厚厚青黑色鱗甲的野熊,紅着雙眼,張開大嘴,噴吐着白色的涎液,從遠處長草從中一躍而起,腳下踏着狂暴的妖風,帶着巨大的聲響朝這邊激射而來。所過之處,狂風肆虐,那些身披重甲的精銳士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狂風捲上半空,摔了個半死。   兩個正你一言我一語宣判勿乞死刑的金丹人仙嚇得渾身冷汗溼透了衣衫。六頭結成妖丹的熊妖,而且是都是金丹中期以上的修爲,比他們兩人修爲高深了何止十倍?天哪,六個妖仙!而且是妖仙中最以暴力出名的熊妖!兩個金丹人仙慘叫一聲,宛如無頭蒼蠅一樣架起劍光就跑,哪裏還有剛纔那雲淡風輕的仙人氣質?   可是哪裏還能逃?六頭大熊瞎子從四面八方撲了過來,十二隻巨大的熊掌飛拍下來,帶着青色的罡風,將兩道劍光重重的拍落在地。然後六頭大熊撲到了兩個落在地上吐血不止的金丹人仙身上,掄起腳丫子就是一通狂踩猛踏。‘砰砰砰砰’,地面瘋狂的顫抖,兩個金丹人仙不斷的從七竅中噴出大片鮮血,眼看渾身筋骨被踩得破破爛爛,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   勿乞大急,這兩個金丹人仙對他可有大用啊。   忙不迭地衝下去,飛起幾腳踹在了這六頭熊妖的屁股上,將他們遠遠的趕走,勿乞撲到了兩個金丹人仙身邊,雙手緊緊的按住了他們的丹田,然後厲聲高呼道:“你們不能死,不能死啊!醒醒,醒醒,你們的主子是誰?你們的主子是誰?快說,快說啊!”   四周突然響起了震天的戰號,大羣身穿血一樣紅的戰裙披風,身上鎧甲也是血一樣通紅的精銳士卒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組成了絞殺陣勢,朝那白衣少女和三千私軍圍殺了過去。   一時間,廝殺聲響徹雲霄。 第140章 詩畫   亂紅江上,江水依舊一碧如洗,紅葉百花依舊帶着慘烈的熱情,順着江水奔騰而下。   今日的亂紅江上,一艘畫舫都不見。大燕朝水師的巡江哨船在江面上往來巡弋,將江面徹底封鎖。江心多了一個用名貴木料製成的木臺,方圓將近百畝的木臺上搭建了幾個亭子、遊廊,上面居然還鋪了泥土、堆砌了花池,種了不少珍奇的花朵。數千青年男子身穿白袍,頭戴鵝毛高冠,肅容坐在木臺上,正在聆聽木臺正中一個跪坐在席子上的少女誦讀一卷詩集。   少女的聲音平淡而清冷,語調沒什麼起伏波折,就好像木臺下的亂紅江水,澄清的,透心涼的綠。她同樣身穿白袍,頭戴鵝毛高冠,顧盼之間,有一股濃濃的書卷俊逸氣息撲面而來。她的容貌只是普普通通,在這個遍地美女亂走的世界而言,只能算是下下品的容貌,但是因爲那她迥然於周圍衆多青年男子的氣質,卻讓她像是一隻高高在上的天鵝,四周所有人都成了癩蛤蟆。   包括那些靜悄悄的在人羣中穿梭,給人添茶倒水的俏麗侍女,和這少女比起來,也都宛如見到了鳳凰的麻雀,徹底失去了顏色。雖然不是傾國傾城,但是所謂的風華絕代、風姿絕世,大概就是指這樣的人。   一根長長的青色絲線綁在少女面前的臺案一角,絲線的另外一端是一隻扇子形的風箏。白紙製成的風箏上,用淡淡的墨跡淺淺的畫了幾隻繞着柳枝飛翔的乳燕,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幾筆,卻將那試飛乳燕活潑潑的生氣描繪得淋漓盡致,就好像是幾隻真正的血肉燕子在那風箏上展翅欲飛。   少女突然放下了手上詩集,拿起一塊玉鎮紙輕輕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條案。   ‘啪’的一聲脆響,木臺上數千青年男子齊齊低下了頭,側耳傾聽這少女的分說。少女亮得驚人的眸子朝衆多青年掃了一眼,這才點頭緩緩說道:“雨痕公子這首《仙人行》,氣象輝煌,辭賦華美,端的有仙人仙境飄逸出塵之氣,威嚴富麗之相。只是芊芊有一疑問,雨痕公子可否回答?”   人羣中靠前的一名身材軒昂容貌俊朗非凡的青年站起身來,抱拳朝那少女深深一鞠躬輕笑道:“還請芊芊小姐指點。”這青年頭頂有絲絲雨線憑空滴落,隨着江風不斷飄出。這些極亮極細的雨線隨風飄出數里外輕盈的落在地上,當即在江水上斬出了極細、極長、極深的劍痕。   這青年,赫然也是金丹成就的人仙。   少女微微一笑,看着這青年溫和地問道:“雨痕公子,你尚未見過真正的仙人,如何知曉這仙人的天宮,就一定和人間帝皇一般,這樣的富麗堂皇,這樣的高大雄偉?也許,那仙人的居所,就和大燕朝的凡夫俗子一樣,只是泥牆瓦頂,或者乾脆就是禾草木板製成?”   青年呆了呆,看着少女半晌說不出話來。他低頭思忖了一陣,這纔再次抱拳深鞠躬行禮道:“芊芊小姐教訓的是,是上官雨痕太不思量力,妄自揣度仙人勝景。也是,那傳說中逍遙於世外的仙人,也不會做那凡夫俗子的行徑,住在那金碧輝煌的高樓大廈之中。”   長嘆了一聲,上官雨痕緩步到了那少女案前,將那詩集取到手中,隨手丟到了高空。無數雨線席捲而下,將詩集當場絞成了粉碎。上官雨痕長嘆道:“雨痕三年琢磨,得來的卻只是滿紙荒唐,實在是慚愧慚愧。”自嘲了幾聲,上官雨痕又深深的向少女鞠躬一禮,這才緩緩的退後回到了坐席上跪坐下來。   少女淡然淺笑,她看着上官雨痕緩緩頷首道:“雨痕公子萬萬不能妄自菲薄,和三年前相比,公子的文筆功力已經大有長進。能在精修劍道之餘兼顧詩道,公子煞是不凡呢。”   得到少女這一句點評,上官雨痕的白臉當即煥發出熠熠光彩,就連腰桿都停止了起來。   輕笑一聲,少女輕喝道:“那位公子大作,還請奉上。若是再無詩集供芊芊點評,今日芊芊就要再命新題,讓諸位現場展露文采哩。”妙眸朝四周青年一掃,少女輕笑道:“和往年的規矩一樣,若是哪位公子能最終以詩詞取勝,等這次詩畫會後,可以和芊芊共遊三日。”   這少女的修爲也不低,一聲輕喝雖然用力不大,卻也輕輕悠悠的傳出了十幾裏地,江面上衆多哨船上水師官兵也都聽得清楚,他們都不自覺的向木臺這邊看了過來。很自然的,正搭乘一條渡船往江心木臺這邊疾馳的鄣樂公主,也聽到了這少女的輕喝聲。   “嗤~”鄣樂公主輕笑了一聲,搖頭譏嘲道:“這個都二十來歲還嫁不出去的老女人,又在這裏玩那套把戲了。哼,共遊三日,和她玉芊芊共遊三日,難不成還算什麼好彩頭麼?這些年來,和她共遊的男人多了,怎麼不見她趕快挑了一個嫁出去?”   小心翼翼的站在鄣樂公主側後方,目光只是不斷向鄣樂公主身上亂瞥的拓跋昊風不敢搭話,只是小心的低下頭,目光依舊在鄣樂公主的小腿裙裾上游離不去。   鄣樂公主冷哼了一聲,突然甜滋滋的笑了起來,嬌聲叫道:“前面可是玉芊芊玉姐姐麼?這次詩畫會,怎麼都開了兩天也不通知紫璇一聲?玉姐姐這不是欺負人麼?紫璇不依的,這次一定要罰姐姐你痛飲三鬥美酒纔好,紫璇可是把酒鬥都帶來了哦!”   玉掌輕翻,鄣樂公主懷着一肚皮的惡意,從戒指中取出了一個比荊軻喝酒所用的白玉酒鬥還要大了兩圈的紫金米鬥,樂呵呵的放在手上亮了亮。木臺正中坐着的玉芊芊臉色微微一變,雙目瞪着鄣樂公主掌心的紫金米鬥,臉色一下變得無比的難看。   但是很快玉芊芊就調整了表情,她冉冉站起身來,面色清冷的輕聲說道:“芊芊恭迎公主大駕。邀約公主的重任,芊芊交給了拓跋公子,他怎麼到了今日還將公主請了過來?這可怪不得芊芊,要責怪,就責怪拓跋公子吧,這三鬥好酒,芊芊不敢領教,還是拓跋公子代勞如何?”   拓跋昊風的臉色一陣發青,鄣樂公主的罰酒,是好喝的麼?他不動聲色的向後退了幾步,抬起頭來的時候,他臉上已經掛滿了燦爛的笑容,他也不搭玉芊芊的話題,只是不斷的拱手向木臺上的衆多青年示意。   木臺上數千青年男子中,大概三分之一的男子起身向鄣樂公主深深行禮,口稱公主不迭。而另外三分之二的青年男子在,而是跪拜在地上,深深的將額頭碰到了地毯上,對鄣樂公主行叩拜大禮。   這些只對鄣樂公主抱拳行禮的,是出身各大世家豪門的權貴公子,他們有特權,在非正式場合見了公主,也不用行跪拜大禮。而其他的那些青年男子,則是出身薊都民間的文人書生,他們有才學,但是沒有權勢,必須以臣子見過君主之禮大禮參拜。   傲然望了一眼這些俯首的男子,鄣樂公主只是輕輕冷冷地哼了一聲:“都起來吧,是芊芊小姐的詩畫會,不用多禮。”等得向她行禮的這些青年紛紛起身後,鄣樂公主才飄身而起,橫跨百丈水域,輕輕的落在了木臺上。八個鬼仙扶着白竹兒,架起一陣陰風將同船的宮禁衛一起帶了過去。拓跋昊風微微的搖了搖頭,他縱身躍起,自己在水面上點了幾下,小心的踏上了木臺。   鄣樂公主一上木臺,玉芊芊就快步迎了上來。兩人相隔還有七八丈遠,就紛紛張開手臂朝對方迎了上去。鄣樂公主大笑道:“玉姐姐,紫璇可是第五次參加你的詩畫會,你這聚會,也舉辦了十三次了吧?”   玉芊芊的臉色微微一變,她十四歲的時候,以一幅畫一首詩名動薊都,風頭迅速蓋過了她身爲大燕朝當朝大編撰的父親和祖父,才女之名響徹天下。但是鄣樂公主點出她這詩畫會已經舉辦了十三次,無非是在嘲笑她二十七歲了還沒有嫁人而已。   銀牙緊咬,玉芊芊輕笑道:“可不是呢?歲月變遷,芊芊一不小心就要變老了。倒是要恭喜公主殿下金丹成就,已經是人仙之軀,這容顏不老,未來數百年後,應該還是青春美貌,一直到那時候,想必都有無數青年俊傑拜倒在公主裙裾之下呢。”   鄣樂公主嘲笑玉芊芊二十七歲還沒嫁人,玉芊芊則毫不示弱的祈禱鄣樂公主數百年後還不能嫁出去。兩人的神情態度都親密宛如最好的朋友,但是言辭之間卻透着十足的火藥味。   嬌笑聲中,鄣樂公主和玉芊芊重重的擁抱在了一起。   小嘴湊在玉芊芊耳朵邊,鄣樂公主低聲冷笑道:“今天玉姐姐又想出了什麼招式迷惑人呢?”   玉芊芊低聲在鄣樂公主耳朵邊笑道:“我的小公主不擔心玉姐姐把你身邊的年輕俊傑都給搶走麼?嘻嘻,聽說這兩年拓跋公子和公主往來甚密,要是玉姐姐兩三下就讓拓跋公子成了姐姐的仰慕者,我的小公主會不會又一次生氣動怒呢?”   鄣樂公主小嘴兒一撇,滿不在乎的冷笑道:“愛搶誰搶誰吧,就拓跋昊風那種混賬東西,本宮哪裏會看在眼裏?要不我央求父王,下一道旨意,將玉姐姐和拓跋昊風指婚哪?”   玉芊芊臉色一變,隨後她快速退後了幾步,輕聲笑道:“諸位公子,今日鄣樂公主大駕光臨,可是我等的幸運。鄣樂公主不僅僅修爲了得,更是我們大燕朝有名的才女,一筆水墨禽獸圖妙絕天下,不如讓鄣樂公主爲我們現場作畫一幅,如何?”   鄣樂公主臉色頓時一變,玉芊芊則是眯着眼睛笑了起來。 第141章 赴會   水靈脈中結成了金丹,勿乞對修煉者血氣精華的吸收度驟然提升到了三成。兩個金丹人仙體內的三成精氣被他吸入體內,小心的藏在了雙臂靈脈中。這兩個金丹人仙,修煉的都是火屬性功法,發源於心髒的火屬性靈根已經蔓延到了肺、脾兩個臟腑之中,小半個身軀都變成了火紅色。   勿乞一不做二不休,竭盡全力,動用如今最強的力量將兩人體內的先天一縷元氣竊取了一絲,將其補充進了自己的心臟和先天元胎。他的心臟元氣驟然暴漲,每一次心跳,都能讓更多的血液湧入全身,從心臟中流出的血液蘊藏的能量也越發強大。他更是能察覺到他五尺高的先天元胎微微的膨脹了一些,大概增高了一釐。   兩個金丹人仙察覺到了體內詭異的變化,他們嚇得魂飛天外,張開嘴就要放聲大叫。貪狼劍帶着刺耳的狼嘯聲飛射而來,瞬間洞穿了他們的丹田,刺碎了他們金丹,將兩人的全部精氣神吞噬一空。   勿乞搖了搖頭,站起身來,向站在自己身後面帶諂笑的熊青兄弟六個笑道:“不錯,今晚上,你們可以去獸苑熊窩好好快活一下。放心吧,到時候我派人給你們帶路,沒人敢攔着你們。”   熊青兄弟六個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急忙點頭哈腰的謝過了勿乞。這時候他們那裏還有一點點身爲妖仙的尊嚴可言,他們分明就是一羣精蟲上腦的色棍,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熊窩裏好好的寵愛那羣剛剛從山林中抓捕來得母熊。   四周的喊殺聲很快停歇。六千名身穿血色戰甲、戰裙,周身血一樣通紅的精銳士卒將白衣少女帶領的三千私軍三下五除二殺得乾乾淨淨,就留下了白衣少女和數十個私軍中的頭目做活口。這六千血甲士卒,個個都是先天納息境界的修爲,六千先天武者,用軍隊操練之術嚴格訓練,這樣的一支軍隊,戰鬥力無疑是極其可怖的。   這些血甲士卒身上穿戴的甲冑,使用的兵器,是清一色的中品和下品法器。森森寒氣和令人毛孔發炸的煞氣裹着他們周身,讓這些血甲戰士顯得格外的肅殺和恐怖。他們有條不紊的打理着戰場,將被殺死的私軍士卒屍體收集在一起整齊的擺好,有身穿青衣,目光閃爍透着一股子精明勁的青年正在辨識這些屍體的相貌。   步伐聲響處,身穿血色公服,腰懸大刀的馬義在百名悍卒的簇擁下大步走了過來。紫紅色的臉膛上,馬義深邃的雙眼眯成了一條線,透着一絲絲危險的兇光不斷掃過那些被生擒活捉的私軍士卒。   “中風衛的人都是喫屎的。”仗着身高俯瞰着勿乞,馬義沉聲道:“三千後天巔峯武者組成的私軍,這樣的軍勢,中風衛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有。要不是他們這次集中起來刺殺天運侯,誰敢想象,在薊都,在陛下的腳下,居然有這樣的私人軍力潛藏!”   勿乞朝馬義拱了拱手,他好奇地看着周身血氣澎湃,純陽之氣比正常男子還要旺盛百倍的馬義,很不解他一個閹割過的太監,爲什麼修煉的分明是純陽至剛的功法,他就不怕被內火活活的燒死?不過奇怪的正在這裏,馬義不僅修煉的是純陽功法,而且還順利結成了金丹,簡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輕咳一聲,勿乞向馬義笑道:“馬內丞,這裏的事情,就拜託了。若不是馬內丞應諾出兵相助,勿乞這些日子,還真沒膽量出薊都城門一步。這些膽大妄爲的亂臣賊子,您可千萬不能放過。”   馬義兇光四射的雙眼掃了一眼那些正在辨識屍體面目的青衣男子,他冷笑道:“放心,這次是高中丞的燕子和本丞親帥的‘血燕軍’出手,繞開司寇府和巡風司,保管把這羣人的祖墳都給挖出來。”   獰笑幾聲,馬義甕聲甕氣地說道:“這裏的事情,天運侯就當做不知道,現在就回城吧。”冷笑一聲,馬義壓低了聲音告誡道:“燕樂公和西風衛大巡狩今日都被人牽扯住了,若非天運侯早就得了陛下和大將軍還有高中丞照看,偷偷調動燕子和血燕軍,嘿嘿,今日天運侯可就真正是孤立無援。”   勿乞深吸了一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擺出了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看向了馬義。   嘿嘿一笑,馬義重重地拍了拍勿乞的肩膀,他淡然道:“這裏交給我等就是,天運侯放心回城。這件事情,還有不羈公遇刺之事,陛下已經下定決心一查到底,不管幕後是誰,總之他們一個都別想逃。”   勿乞不再囉嗦,他和馬義相互抱拳行了一禮,然後一聲唿哨招來了獨角麋鹿,騎着坐騎回薊都去了。熊青兄弟六個懶洋洋的向馬義打了個招呼,得意的聳了聳胯骨做出了一個是雄性生物都懂的動作,這才嘻嘻哈哈的嬉皮笑臉的化爲人形,興致勃勃的跟着勿乞離開了現場。   馬義被熊青兄弟幾個的動作弄得哭笑不得,他惱怒地瞪了一眼熊青幾頭熊妖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宮裏最近人手不夠哪,要不要那天把這幾頭色熊一刀給清淨了,弄進宮裏來做內侍公公?嘖,切下來的幾根貨,正好拿去泡酒,讓陛下補補身子。”   熊青兄弟幾個身爲妖仙,耳朵靈便得很,他們聽到了馬義的自言自語,嚇得‘嗷嗷’一聲,忙不迭地捂着下身,追着勿乞就跑,眨眼間就跑出了數百丈外,再也不見他們的身影。   勿乞一路騎着獨角麋鹿到了薊都城門口,正在琢磨這次的刺殺到底是誰在背後主使,又有誰能在薊都調動兩個金丹人仙、三十二個先天武者、三千後天巔峯武者組成的私軍來刺殺自己,又有誰能夠將燕究回和盧乘風都用合情合理的藉口拖在薊都城內不得出手救援自己。要不是自己也早就做好了防範,提前半個月就埋伏下了陷阱準備計算人,這次他還真有麻煩。   正在琢磨各種稀奇古怪的念頭呢,城門洞裏原本是城防軍休息的房間內,白珠兒帶着一羣宮禁衛衝了出來,興致勃勃的一把抓住了勿乞的袖子。珠圓玉潤煞是可愛的白珠兒死死地抓着勿乞,大聲叫道:“天運侯爺,我們公主去赴玉芊芊小姐的詩畫會去了。公主要我們帶您去亂紅江找她呢。快走,快走,那個玉芊芊向來和公主不對付,您一張嘴能說會道的,一定能氣死那玉芊芊,是不是?”   強拉着勿乞的繮繩,白珠兒拖着獨角麋鹿就往亂紅江方向趕去。   勿乞半天沒弄清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急忙追問白珠兒玉芊芊到底是誰,鄣樂公主又和她有什麼恩怨,以及她的詩畫會又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白珠兒口舌靈便,急忙將她知道的事情一一地說了出來。   這玉芊芊所在的玉家,是大燕朝有名的清貴之族。將近一千五百年吧,玉家一直以‘文字書畫’名動天下,玉家歷代家主也都擔任大燕朝大編撰一職,負責大燕朝各種史書典籍的收集和編撰。玉家的人丁不興旺,這麼多年,玉家傳承了數十代人,人口最多的時候也不過百。   但是這家人不管是男丁還是女子,都天生的文筆風流,是天生吟詩作畫的風流文才之士。更兼他玉家祖傳的一門奇妙功法,修煉者專修魂魄,無論男女都是智商過人計謀百出。大燕朝無論是權貴還是富商還是尋常地方豪強,都以追求一個玉家的女子嫁入己家爲最大的幸運。   這麼多年來,除非是倒了血黴遭逢天災人禍一夜之間家族死光的那種倒黴蛋,其他只要娶了玉家女兒的家族,無不在數十年內飛黃騰達,或者在朝廷中身居高位,或者在商業上成爲富可敵國的豪商巨賈,從來沒有例外。所以玉家的女兒是大燕朝極其搶手的珍稀資源,比大燕朝的公主還要搶手一百倍。   現在的玉家,還沒有出嫁的適齡女子就玉芊芊一人,故而她身上匯聚了大燕朝衆多權貴的目光,都指望着將這個文采勝過天下男兒,權謀之術也煞是驚人的女子娶回家中。   這樣優秀的引人矚目的少女,簡直就是鄣樂公主天生的對手。根本不需要任何原因,鄣樂公主自懂事之後就和玉芊芊很不對眼。礙於玉家在大燕朝的清貴身份,礙於玉家人在大燕朝那些書生士子心中的崇高地位,鄣樂公主和玉芊芊在人前總是親親熱熱的以姐妹相稱,背後裏鄣樂公主也不知道用針扎過多少貼着玉芊芊芳名的紙人傀儡。   如果鄣樂公主真的會巫蠱詛咒之術,她早就詛咒玉芊芊臉上生滿大麻子,一輩子嫁不出去了。   “這就是公主和玉芊芊的恩怨?”勿乞呆滯地看着從車窗裏探出頭來的白珠兒,半晌沒反應過來。   白珠兒挺了挺胸膛,咬牙切齒地說道:“可不是麼?她搶了公主的風頭也就罷了,每次詩畫會都還想方設法的讓公主出醜,這種惡毒女人,不好好的收拾她一頓,那還得了?勿侯爺您本領大,這一次一定要好好的幫我們公主出口惡氣!”   “我儘量!”勿乞沒奈何的乾笑了起來。這種文筆精神的女子,你讓他勿乞怎麼收拾人家?毒打她一頓?這也太不像話了!說起來,這大燕朝的一些潛規則還真麻煩,你堂堂公主要收拾一個臣子的女兒,還不容易麼?非要玩這種小手段做什麼?   一路搖頭嘆氣的,勿乞一行人來到了亂紅江邊。   一條渡船早就等候在了這裏,很快將勿乞送到了江心那個華美奢侈的木臺上。   剛剛踏上木臺,勿乞就看到鄣樂公主坐在正中的一張條案後,一張臉是青了又紅,紅了又青,顯然尷尬到了極點。一個身穿白袍,頭戴白鵝毛高冠的少女揹着手站在鄣樂公主身邊,低聲地說着什麼,讓鄣樂公主的臉色越發的變幻莫測,越發的難看。   輕咳了一聲,勿乞高聲叫了起來:“公主,勿乞來了。”   人羣中,上官雨痕驟然扭頭向勿乞看了過來,目光如劍,宛如實質的劍意幾乎要穿透勿乞的身體。 第142章 震驚   愁眉苦臉坐在條案後的鄣樂公主一喜,皺巴巴的小臉蛋驟然舒展開,兩條細細的秀眉一揚,她向勿乞招手笑道:“勿乞,過來。見過‘大燕朝最有名的才女玉芊芊玉姐姐’!”   玉芊芊笑着,微微的歪着頭,揹着雙手看着勿乞。勿乞帶着一股子不怎麼正經的笑容,腳步虛浮的穿過大羣身穿白袍的青年男子,一路向玉芊芊招着手走了過去:“玉芊芊小姐,久聞大名,久聞大名!”   說實話,勿乞收起了體內真氣,腳步虛浮的他行走時比普通人還不堪一點,給外人的感覺就是,他身體總是在很古怪的上下竄動,沒一個正經的模樣,這裏文采風流高朋滿座的場合很是不符。   青年人中從來不缺愣頭青,更不缺少願意在玉芊芊面前表現一二,以便加深自己在佳人心中印象的別有用心者。當即就有三十幾個身穿一色兒白袍,但是腰間懸掛昂貴玉佩的青年男子站起身來,指着勿乞大喝道:“來者何人,爲何不沐浴更衣而來?此處是何等地方,容得你這般失禮?”   勿乞詫異的停下了腳步,他看了看四周那些一水兒白袍高冠,打扮得一本正經的青年男子,再看看自己身上因爲一路狂奔和廝殺,很是凌亂,還粘着不少草屑的青色長袍,不由得冷笑起來:“沐浴更衣?這裏是什麼地方?勿乞大爺來這裏,還需要沐浴更衣?”   ‘大爺’二字一出口,頓時木臺上數千青年男子齊齊鬨堂大笑。所有人都擺出了一副不敢與之親近的表情,又是嫌惡又是自傲的看向了勿乞。剛纔站起身來的一個青年更是連連搖頭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哪!這裏是我等聚會評比詩詞書畫的斯文場地,怎能容得這等村夫玷辱了這裏?”   鄣樂公主的臉色‘吧嗒’一下就沉了下來,她死死的盯了那青年男子一眼,低聲咕噥道:“慶陽侯的嫡孫?哼,本宮不想辦法廢了你的繼承權,本宮就不叫紫璇!唔,要怎麼樣才能廢掉你繼承慶陽侯位的權利呢?乾脆,連慶陽侯一起整治下去?可是,要扣個什麼罪名呢?”   鄣樂公主在這裏低聲的盤算着要如何收拾這些敢對勿乞不敬的青年,一旁玉芊芊卻是聽清了鄣樂公主的自言自語。玉芊芊眉頭一皺,伸手虛按了一下清聲喝道:“諸位,肅靜!”玉芊芊一開口,當即在場所有青年男子都閉上了嘴,更是在坐席上肅容端坐,一個個擺出了最溫文儒雅最斯文俊秀的模樣兒,含情脈脈的看向了玉芊芊。   玉芊芊微微一笑,煞是滿意的向鄣樂公主看了一眼。鄣樂公主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了起來,在這些青年男子的心目中,她堂堂鄣樂公主的分量顯然不如玉芊芊,這讓鄣樂公主心裏很是不好受。她死死地盯着面前一張巨大的畫紙,小嘴兒翹得有半天高。   得意的抿嘴笑着,玉芊芊看着勿乞打量了幾眼,目光在勿乞衣襟上沾染的幾處血跡上掃了一眼,頓時面色微微一變。她用告誡的目光掃了一眼在場的衆多青年,這才向勿乞溫和地說道:“天運侯勿乞勿侯爺,小女子玉芊芊有禮了。此處是小女子每年召集同好,共品詩詞書畫的所在。這沐浴更衣,也只是約定成俗,爲的是不要玷辱了這天地間的靈秀文字和書畫而已。”   輕嘆了一聲,玉芊芊對勿乞笑道:“這規矩,只是大家共同制定,共同遵守,並不是有意難爲勿侯爺。”   死死地盯着玉芊芊看了半天,勿乞突然放聲大笑起來。他這一笑,就有意無意的放出了先天境界武者特有的氣息,巨大的笑聲滾滾傳出,震得亂紅江水泛起了尺許高的浪頭,震得腳下木臺不斷的起伏不定,若非是有鐵錨繫住了木臺,這木臺早就被浪頭掀翻。   “荒唐,笑話!靈秀文字和書畫,就一定要沐浴更衣才能行之,簡直是開天闢地以來最大的笑話!”勿乞不屑的瞥了玉芊芊一眼,冷笑道:“必須要沐浴更衣了,才能做出好詞?才能畫出好畫?簡直是捨本逐末,蠢豬一樣的行徑!你們這些人,一個個都是裝模作樣狗屁不通,還妄談什麼詩畫,詩畫!”   重重地跺了跺腳,勿乞長笑道:“若是沐浴更衣了就能寫出好的詩詞,能畫出美麗的畫卷,那青樓中的那些千人騎萬人跨的婊子,她們一天裏不知道要洗幾次澡,她們豈不是就是大燕朝最有名的才女,比你玉大姐還要出名一百倍麼?”   玉芊芊面色驟然變得無比難看,眼珠都差點從眼眶裏跳了出來。她何曾見過勿乞這樣村俗不講理的人物?和周圍這些玉樹臨風文質彬彬有着一肚皮學問詩詞的風流俊彥比起來,勿乞就是一頭闖進了菜地裏的野豬,一通亂踐踏,把一菜地的好白菜都踏成了爛泥漿。   那些身穿白袍,頭戴白鵝毛高冠的青年男子則好像是被火燒了屁股的野貓,或者乾脆就是被挖了祖墳的孝子賢孫一樣蹦跳了起來,數千人齊聲向勿乞破口大罵,紛紛咒罵他荒唐無稽、狂言悖行,簡直是天下第一個狂妄小人,是天下最該死的狂夫村人。   更有激動萬分的豪門出身,有着一點武功修爲的權貴公子拔出佩劍,氣急敗壞的要和勿乞分一個死活輸贏!勿乞的話太傷人了,太打臉了,他這是赤裸裸的羞辱在場這麼多文人公子哪!   狂暴的熊嘯聲傳來,六頭巨大的熊妖驟然恢復了熊身,架着妖風飛上了半空。六道強大的靈魂威壓從高空轟然落下,數千青年男子失聲慘叫着倒了一地。就聽得熊青甕聲甕氣的咆哮道:“老子不懂詩詞畫畫,不懂你們這些酸不溜丟的玩意。但是陛下有令,叫你們祖宗我保護勿乞,誰敢動他一根毛,老子就滅他滿門。”牙齒‘嘎嘣’磕碰了一下,熊青大笑道:“好久沒喫過人肉了,最近懷念得很!”   對付這些自認爲風流的文人士子,最好的手段就是將刀劍架在他們的脖子上。數千熱血文生一個個戰戰兢兢的閉上了嘴,就連剛纔對勿乞投以惡意一眼的上官雨痕,也都識趣的閉上了嘴。這裏有六頭妖丹成就的熊妖,他可只有一人,絕對不是六頭熊妖聯手的對手。   勿乞笑了,他招呼了一聲,讓熊青兄弟六個從高空落下,步伐沉重的回到了渡船上等候。   雙手背在身後,勿乞看着面色鐵青的玉芊芊笑道:“似乎大家都不同意勿乞的說法?嘿,果然是一羣道貌岸然狗屁不通自詡爲飽學之士的風流草包!玉大姐,你今天這詩畫會到底是什麼題目,說來聽聽!”   玉芊芊嘴脣哆嗦着,她許久許久沒能吭聲。   鄣樂公主則是早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她笑吟吟地看着勿乞,無比溫柔的嬌聲笑道:“玉姐姐今天剛剛點評了上官雨痕,也就是裂天劍宗最年輕的上官雨痕長老的《仙人行》詩集。然後玉姐姐說我等凡人,不能揣測仙人的境界,今日的題目,就背其道而行之,不寫仙人,專門寫凡夫俗子村人鄉夫的詩詞。”   目光閃爍地看着玉芊芊,鄣樂公主寒聲道:“玉姐姐還說本宮一筆禽獸圖畫得很好,要本宮在這裏用工筆畫一副奔馬圖呢。只不過,本宮從來沒見過那種不入流的坐騎,哪裏畫得出什麼奔‘馬’圖?”   冷笑一聲,勿乞走到鄣樂公主面前的條案邊,從條案上抓起了厚厚一疊紙。這上面應該是勿乞來之前,這些青年做出的描寫村人鄉夫生活的詩詞。奈何在場這麼多青年公子,要麼權貴出身,要麼也是書香門第出來的飽學士子,哪一個真正見過村人鄉夫是如何生活的?   他們寫下的辭賦,也僅是一些《詩經》上的,風格一概不變的四言、五言的短句,雖然是文辭風流華美,但是翻來覆去就是一些‘斬木南山、紡紗唧唧’之類的詞兒,哪裏有什麼新意?   勿乞看着面色難看的玉芊芊,突然大笑起來。   “村人鄉夫的詩詞?看看你們這寫的都是什麼東西?罷了,罷了,讓你們這羣沒見過世面的癩蛤蟆,見識見識什麼叫做詩詞,什麼叫做清麗脫俗,什麼叫做村人野趣!”   沉吟片刻,勿乞在木臺上往來行走了幾步,仰天長吟道:“簌簌衣巾落棗花,村南村北響繅車,牛衣古柳賣菜瓜。酒困路長惟欲睡,日高人渴漫思茶,敲門試問野人家。”因爲在這個世界沒見過黃瓜,不知這裏是否有這種作物,故而勿乞將‘黃瓜’改成了‘菜瓜’。   一言既出,滿座動容,一些真正有才學識得好歹的文生面色慘變,猶如見鬼一樣看着勿乞。   既然剽竊了,那就剽竊到底,勿乞麪皮紅也不紅的,裝模作樣地走了七步後,又放聲吟道:“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老音相媚好,白髮誰家翁媼。大兒鋤豆溪東,中兒正織雞籠。最喜小兒無賴,溪頭臥剝蓮蓬。”   這一曲清麗得宛如剛出水的荸薺子,鮮嫩嫩水活活,和大燕朝的辭賦風格迥然的詞一出口,現場更是鴉雀無聲,就連熊青兄弟六個也都聽得傻眼了,十二隻耳朵拼命的撲閃着,眼珠都快從眼眶裏跳了出來。   玉芊芊玉容慘淡,面色青白一片地看着勿乞,身體一陣陣的搖晃着,好懸沒倒在地上。   勿乞卻又原地走了三步,繼續口誦一詞:“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稻花香裏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七八個星天外,兩三點雨山前。舊時茅店社林邊,路轉溪橋忽見。”   滿座皆驚,再無人能開口說一個字,說一句話。座上數千文人士子,有大半人將面前的紙張偷偷的揉碎,慢慢的藏進了袖子裏。剛纔罵勿乞最兇的那些人,全都自行慚愧的低下了頭。   鄣樂公主雙手託着下巴,傻笑着看着勿乞,兩隻眼裏盡是星光燦爛。   勿乞卻還不肯罷休,他長笑道:“今日勿乞不沐浴,不更衣,更是剛剛殺了數十人趕來此地。哈哈哈,詩詞已經做了,且看勿乞這筆畫到底怎樣。來人,伺候老子筆墨!”   鄣樂公主一骨碌跳了起來,殷勤的伺候着勿乞坐在了條案後。   勿乞手持墨筆,在畫紙上塗塗點點,不過是小半個時辰,一副奔馬圖已經一揮而就。 第143章 驚雷   要說畫馬,徐悲鴻老先生的馬,那是毋庸多言的。   偷天換日門在地球上得了多少名貴之物,這徐老先生的奔馬圖,也有不少。樂小白附庸風雅到了極點,每日裏就對着這畫臨摹又臨摹,實則在勿乞看來,他就是想要做贗品去矇騙人。但是樂小白苦修了好幾年的奔馬圖,今日卻被勿乞淋漓盡致的發揮出來,當場技驚四座。   長三丈寬一丈的巨幅畫紙上,勿乞用成年人手臂粗細的大筆一通潑墨揮灑,七匹形色各異的奔馬躍然紙上。那馬周身筋骨健壯,雙眸好似在放光,鼻孔內似乎也有勁氣噴出,一股活潑潑無比雄渾的生計生氣撲面而來,好像就要從畫紙上一躍而下。僅僅是用濃淡不一的墨跡,勿乞畫出了七匹給人七彩繽紛之感的駿馬,這技巧已經不能用技巧來形容,而是近乎‘道’!   以金丹人仙的異能,將一縷靈識在繪畫是印入七匹駿馬之中,這纔有了這幅畫紙動人心魂的效果。   當幾個白袍青年小心翼翼的用撐杆將勿乞這幅奔馬圖撐起,向四周數千人展示是,按捺不住的驚呼聲宛如平地一聲雷響,震得四周水波都上下搖動了起來。一些稍微老成些的文生也是識貨的,他們呆呆愣愣地看着畫紙上七匹駿馬,突然流下熱淚,繼而捶胸頓足,放聲哭嚎起來。   他們沉浸丹青之道數十年,所得居然不如勿乞一個尚未弱冠的少年,這讓他們情何以堪?   鄣樂公主宛如一隻驕傲的小孔雀,耀武揚威的站在勿乞身邊,雙手叉腰,得意洋洋的挑起了精緻的小下巴,無比挑釁的對着面色慘淡的玉芊芊連哼了好幾聲。三首風格和大燕朝流行的詩詞迥異,但是清新脫俗優美秀麗的辭賦,加上這一副氣勢雄渾的奔馬圖,她鄣樂公主可是掙夠了面子!   往年來詩畫會,每次都被玉芊芊擠兌得無地自容,但是因爲一口氣的關係,每年還是得來詩畫會露面,總不能對玉芊芊示弱認輸呀!可好今年有了勿乞,以前丟掉的面子一把撈了回來。   得意洋洋的扭了扭小腰,將巨大的裙襬甩成了一團青燦燦的大花朵,鄣樂公主得意洋洋的笑道:“還有誰上來和天運侯爺比比畫兒,比比詩詞的?本宮在這裏懸賞,能贏過天運侯爺的,本宮也能讓他陪本宮出遊三日。呵呵呵!”說到得意處,鄣樂公主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只是她心情太激動了,笑聲驟然劈開了嗓子,笑得無比的尖銳高亢,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五色神光在鄣樂公主身後緩緩舒展,因爲心情大好的緣故,鄣樂公主背後的五色神光今日變得色色分明,宛如五條長虹從她背後湧出,直升上了百丈高空。四周江水變得平坦如鏡,但是在那蛋清一樣平滑的水面下,是無數巴掌大小的細小漩渦,一如鄣樂公主此刻的心情。   玉芊芊看着那幅大氣淋漓的奔馬圖,面色一陣變幻不定。過了許久,她才強擠出一絲笑容,對勿乞笑道:“勿侯爺果然是大手筆。這幅奔馬圖,倒也豪放大氣,就是,不太精緻了一些。”   鄣樂公主背後五色神光一斂,驟然化爲一團五色混沌,她好似被人拔了羽毛的小母雞,氣洶洶的就要上前和玉芊芊理論。不夠精緻?不夠精緻?你出的題目是奔馬圖,不是跳蚤圖!   勿乞一把拉住了鄣樂公主,他看着目光閃爍的玉芊芊淡然笑道:“不夠精緻?也是,這馬如此豪放雄渾,也就只有我們這些殺人放火的男兒家才能欣賞得來。像玉芊芊小姐這樣養在花圃中的嬌貴小姐,當然不明白這種英雄豪情。也罷,要精緻的,勿乞這裏也有!”   大笑幾聲,叫木臺上的侍女鋪好了上好的白色錦緞,勿乞要來了一套細小的畫筆和各色丹青顏料,自己親自調配了一下顏色,然後捻起細筆,一筆筆的在錦緞上落筆作畫。   要精緻的畫,要華美華貴的畫,要讓玉芊芊這女人挑不出任何刺的畫,除了宋徽宗的珍禽畫,別無二選。和徐老先生的奔馬圖一樣,偷天換日門內有宋徽宗的珍禽圖若干,樂小白也曾經臨摹了成千上萬次,所有的筆畫等等都幾乎成了他的本能。勿乞只是依樣畫葫蘆,以金丹人仙對肉體的良好控制力,他宛如激光復印機一樣,在短短半個時辰內複製了一副珍禽圖。   一隻羽毛華美神情生動的錦雞站在一枝花樹枝頭,整幅畫筆調工整嚴謹一絲不苟,色澤豔麗絢爛,充滿着濃濃的宮廷華貴氣息。當幾個白袍青年用撐杆將這幅珍禽圖掛起來是,木臺上再次發出山崩一樣的驚呼聲,更有人踉踉蹌蹌的向前撲來,恨不得把身體都鑽進畫裏。數千人紛紛向前湧動,木臺上的秩序當即大亂。   鄣樂公主雙目一瞪,背後五色神光一卷,巨大的力量當即將撲上前來的那些白袍青年紛紛推得向後退去。她厲聲呵斥道:“急什麼?亂什麼?這畫都是本宮的,誰敢弄壞弄皺了一點,哼!”小手朝江面上一指,一道碗口粗細的雷光帶着震耳的轟鳴聲憑空落在了江面上,江水被炸出了一個方圓數十丈的大坑,浪頭捲起來數十丈高。   木臺上再沒人敢胡亂動彈。所有人都屏住氣息,靜靜地看着面前的兩幅畫,更有人低聲的,翻來覆去的唸叨勿乞那三首詩詞。無論是詩詞還是丹青畫卷,勿乞都把他們打擊得說不出話來。   玉芊芊呆滯地看着兩幅風格完全不同的畫卷,一張臉紅了又白、白了又青,身體不斷的哆嗦着,過了許久硬是沒能開口說話。足足呆了半刻鐘,玉芊芊才轉過頭來,呆呆地看向了勿乞。勿乞急忙擺手道:“玉大姐,千萬不要問我什麼典籍之類的。勿乞乃鄉村野人,要我念叨幾句歪詞、寫幾筆禽獸也就可以,要我說什麼治理國家的文章、經營世事的典籍,勿乞真不會。”   抱了抱拳,勿乞拉着滿臉是笑的鄣樂公主就朝渡船走去。要不是爲了鄣樂公主的面子,勿乞才懶得和這羣喫多了閒得渾身難受,在這裏附庸風雅自以爲斯文風流的蠢貨胡混。剛剛拔劍砍了幾十個大活人,經脈裏還有大量的金丹人仙的精華沒有吸收,他很有空在這裏冒充斯文風流,陪這羣飽食終日無所事事的公子王孫嬉戲玩鬧?   玉芊芊呆了呆,正要攔住勿乞,但是勿乞已經堵死了她一切可能發難的藉口。   人家自己都說了,他就會幾句歪詞、幾筆禽獸,要他做治理國家經綸世務的文章,他是鄉村野人,不會!先是大大的露了個臉,然後把一切刁難自己的途徑堵得結結實實,勿乞這行徑,很打臉。你這樣的詩詞,這樣的丹青,都說自己是鄉村野人,在場的數千大燕朝最上層的‘文人俊彥’,你把他們置身何地?   咬咬牙,玉芊芊跺腳道:“勿侯爺,不知你師承哪位大師?”   勿乞說了自己是鄉村野人,玉芊芊卻怎麼都不相信。她一定要問出他詩詞丹青的傳承,自己今天在勿乞面前丟盡了面子,日後也要讓自己的父親、祖父親自出馬,在勿乞的師傅頭上找回這個場子來。   勿乞頭也不回的拉着高高昂着頭的鄣樂公主離開了木臺,踏上了渡船。他冷笑道:“師承哪位大師?我師尊是一個只會殺人放火的武夫,早就在蒙山被人殺死,倒是算不上什麼大師。”鄣樂公主則是急忙在打手勢,讓白竹兒、白珠兒帶人去把兩幅畫卷給捲起來,好生帶回宮裏。   回頭朝玉芊芊一笑,勿乞大笑道:“怕是玉大姐不知道蒙山是什麼地方?去巡風司查查就是,本侯爺的一切出身來歷,裏面都有,都有啊!不要送了,自己去查就是。”   玉芊芊幾步趕到了渡船邊,她厲聲高喝道:“勿侯爺爲何如此欺我?以你的詩詞和丹青功底,哪個武夫教得出來?如果勿侯爺這等俊秀人物是一介武夫能教出來的,我們豈不是都是笑話?”   沉吟片刻,看看木臺上那麼多凝視自己目露希冀之色的白袍青年,勿乞長聲道:“罷了,今天本侯爺就教你們一個乖。閉門造車,你們造不出任何東西。這詩詞,無非人心感悟;這丹青,無非天地投影。滾滾紅塵好煉心,大千世界好陶神。要做出好的詩詞,要畫出好的丹青水墨,在女子裙裾下是不可能的!師法天地!記住這四個字就夠了!”   ‘師法天地’四字一出,木臺上衆多白袍青年,包括上官雨痕在內,都遙遙向勿乞長身作揖行禮。   只有玉芊芊一張臉綠得好像一顆菜瓜。勿乞的話就是直接在她臉上抽打了十幾個耳光,打得她心肝肺子亂顫,幾乎沒有臉面見人了。她死死地盯着勿乞,咬牙切齒的低聲喝道:“好一個勿乞,好一個勿侯爺。仗着幾分才學,居然敢如此欺辱人。”   陰狠地瞪了志得意滿的鄣樂公主一眼,玉芊芊陰聲道:“好一個鄣樂公主,真以爲公主的身份了不起麼?等着,今日之辱,我一定要十倍百倍的還給你!”   白竹兒帶人收拾好了畫卷,帶着一路的歡聲笑語,勿乞一行人向薊都趕回。   距離薊都還有十幾裏地,前方已經看到地平線上黑幽幽的一片城牆,猛不丁的就聽到天空雷鳴聲驟然響起,薊都的城牆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強光,一個閃耀着無數符文的巨大光罩將整個薊都籠罩在了裏面。   隨後就看到面朝這邊的薊都城門轟然炸開,一隊人流帶着一股子末路瘋狂的煞氣從城內直衝了出來。   四周無數喊殺聲響起,城外整整齊齊排成二十個方陣的,是二十個血燕軍的萬人大隊。二十個方陣向四周一散,隨後向內一合,將衝出城外的這大隊人馬牢牢的困在陣中。   薊都城上空,數以百計的人影在往來穿梭,無數劍光雷霆符籙法寶飛得漫天都是,打得地面一陣亂顫。   勿乞呆住了,這是造反還是做什麼?   鄣樂公主則是尖叫一聲,背後五色神光一卷,直朝城內飛去。 第144章 衝城   勿乞一把沒拉住鄣樂公主,眼看她帶着八個鬼仙衝向了薊都,他不敢怠慢,急忙喝令熊青兄弟六個緊跟了上去。鄣樂公主自己是金丹修爲,加上十四個金丹期的高手保護,熊青他們都是金丹中期以上的修爲,安全是絕對沒問題的。   但是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鬧出了這麼大的亂子?看薊都城上空那厚厚的光罩,還有光暈內無數方圓數丈的巨大符文,分明是薊都城最後的戰略防禦法陣都啓動了。這法陣可是雙向隔絕的絕陣,一旦啓動,不僅城外的人進不去,就連城內的人也出不來。   錯非是元神大成的修煉者,否則不可能突破薊都城的這終極防禦法陣。現在薊都城唯一的脆弱點,就是在光罩升起的那一瞬間,就被人從城內破壞的城門。如今二十萬血燕軍密佈方圓數十里的範圍,將城門方向守得水泄不通,數萬從城內衝殺出來的大隊人馬,正和他們絞殺成了一團。   兩軍大戰,城門口附近,近百名身穿血色衣袍的血燕軍所屬修煉者,正揮灑劍光,不斷打出一團團雷火想要徹底的封死城門。但是一批身穿淡金色長袍的老人死死的守在城門附近,他們不斷打出一張張威力巨大的符籙,不斷破開從城牆上向城門洞裏蔓延的光暈。   流光道道不斷從四周城牆向城門內延伸,只要這些流光連接在一起,薊都城的終極防禦法陣就能將城牆上這個唯一的缺口徹底封死。可是那些金袍老人守在了城門洞中,一邊御劍和城外的血燕軍修士抗衡,一邊不斷打出特製的破禁符籙,將湧來的流光急速破開。   這個城門,是城內被圍困的人衝出城外的唯一通道。   驀然間一聲巨響傳來,血燕軍的近百修士中,有將近一半人掏出了拳頭大小通體赤紅,用赤陽火鍛鋼製造的雷震子,掐訣引發了雷震子內的法訣後,迅速投向了城門洞裏的金袍修士。   這些雷震子,是大燕朝墨門祕製法器,赤陽火鍛鋼製成的外殼一旦炸開,就是三千六百枚長一尺的長針四處亂打亂射。雷震子內的雷火,是採集地心一點純陽煞炎,加上高空之中半點九天純陽真火,以五行正氣雷法糅合爲一體後熔鑄而成。雷火威力巨大,一旦炸開,方圓百丈內盡成粉碎。   將近五十顆雷震子同時砸了出去,血燕軍的修士一起御劍向後急退,近百道劍光激射而出,帶着細微的破空聲驟然間飛出了數百丈外。城門洞裏的金袍修士們則是面色慘淡,他們齊聲厲笑,紛紛召回劍光,數十道劍光在城門洞裏組成了一層厚厚的五彩光幕牢牢的擋在了他們身前。   一聲巨響,雷震子同時炸開,城門洞內七彩光華大盛,已經開啓了防禦陣圖的城牆紋絲不動,所有雷震子的威力都順着城門洞向兩側噴湧了過去。城門內的數十名金袍修士被炸得粉身碎骨,劍光也都被威力強大的煞炎雷火炸成了粉碎。一道粗有十幾丈的火柱從城門內急衝了出來,就在城門附近廝殺成一團的血燕軍和另外一方的大隊人馬猝不及防之下,被火柱一擊轟殺了數千人。   赤紅色火焰帶着高溫席捲而出,城門外方圓兩裏左右的地面被燒得一片焦糊。交戰雙方的士卒身體驟然化爲飛灰,就連身上鎧甲都被溫度極高的煞炎融化。那些從城內衝出來的人馬中發出了尖銳的嚎叫聲,目睹這慘不忍睹的一幕,很多人的心理崩潰,再也沒有作戰的勇氣。   血燕軍士卒也目睹了自己同僚的死亡,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發出半點兒聲音,他們有如最精密的機器,循着平日裏操練的陣型,迅速填補了陣亡同僚留下的空缺,依舊列陣將敵人包圍了起來。   城牆上噴出的流光符籙光焰大盛,無數光暈迅速朝洞開的城門洞湧去。眨眼間城門洞內就只留下了兩尺不到粗細的一條孔隙。只要這條孔隙被堵上,薊都城就徹底封死,城內再無人能衝殺出來。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薊都城就要被徹底封鎖,一柄金紅色的大傘帶着滔天的光焰從城內急衝而出。大傘方圓數丈,三十六根傘骨上噴出鋒利如刀的光絲,將城牆禁制上湧出的光焰切割得支離破碎。大傘上十二顆拳頭大小的紅色寶珠更是噴出百丈火光,火光中隱隱有數以百計的青色細小蛇影若隱若現,不斷噴出點點青雷炸得城牆禁制劇烈震盪。   一個身高過丈,身穿金色鎧甲的壯漢一把撐住了大傘,穩穩地站在了城門洞裏,他厲聲吼道:“來人,護送小姐出城!快,快!禁制已經全部發動,我撐不了多久!”   這大漢剛剛吼了幾聲,上方城門樓子上突然出現了三十幾名身穿高級太監袍色的內侍,他們手裏舉着高有三丈六尺的旗杆,上面有方圓丈許的陣旗急速揮舞,帶起了宛如怒海漩渦的光暈旋流。隨着這些內侍的施爲,城牆上突然噴出了高有百丈的烈焰,其中有無數扭曲符文急速閃爍,薊都城的防禦陣圖威力再次提升了一個檔次。   原本薊都城牆的防禦禁制被髮動後,就和劍由心生洞府內的陣圖一樣,是一個死陣。而現在,當薊都城十幾道城牆上分別有了這些內侍太監手持陣旗主持陣法,覆蓋了整個薊都城的防禦大陣,已經變成了一個活陣,一個威力絕大的活陣。   死陣和活陣的威力相差甚遠,薊都的防禦陣圖,此刻威力起碼增加了十倍以上。   城門洞裏的壯漢突然慘嚎一聲,他雙腿承受不住四周驟然增強的禁制壓力,雙腿爆出點點血花,重重的跪在了地上。他嘶聲仰天嚎叫道:“走啊,你們還拖拉什麼?快帶小姐離開!”   ‘嗡’的一聲響,城牆上的禁制光焰再漲,數十團人頭大小的青色雷團在城門洞內成型。雷團一出現,就迅速附着在那柄大傘的傘面上迅速炸開。只聽一陣陣的巨大爆鳴聲傳來,巨大的震盪讓城外所有的血燕軍以及和他們交戰的對手都立足不穩摔倒在地,那大傘上方的十二顆寶珠當場炸開了七顆。   一聲慘嚎,手持大傘的壯漢雙臂被雷團爆炸的巨大威力震碎,他狂吐鮮血的倒在了地上。   只聽一聲宛如負傷兇獸的怒嘯傳來,那大漢仰天嚎叫道:“小姐,請告訴老祖宗,奴婢受老祖深恩,無以回報,今日爲小姐開出一條道路,逃出薊都!告訴老祖宗,當年他救下奴婢,奴婢發誓碎身以報,今日奴婢履行誓言了!”   城牆上無數光焰朝中間一湧,眼看就要合在一起將城門堵上,那大漢突然雙目一瞪,丹田附近金光一閃,他身體驟然化爲一團血氣噴出,金色光焰席捲四方,城門洞內所有的禁制被一掃而空。不僅是自爆金丹,他手持的那柄大傘也爆炸開來,殘留的五顆寶珠,三十六根傘骨同時炸開,紅色烈焰混着金丹自爆的金光將城門洞差點沒炸塌下來。   鄣樂公主帶着八個鬼仙和熊青兄弟六個恰恰衝到了城門口。   看到面前金紅色光焰衝了過來,鄣樂公主清叱一聲,背後五色神光一陣捲動,隨手打出了數百道細細的霞光,在面前組成了一張纖細的光網,將所有的光焰一網撈了個乾乾淨淨,一把抽得精光。但是那畢竟是一個金丹人仙自爆金丹造成的毀壞力,鄣樂公主的玄功玄妙,卻也被反震力量震得連連倒退,結果立足不穩,很是狼狽地摔倒在地,在熱氣騰騰被燒得融化了一層的地面上向後翻滾了數十丈遠。   八個鬼仙厲聲尖嘯,她們噴出灰白色劍光,牢牢的封住了城門口。熊青兄弟幾個齊聲變成了熊妖本體,他們身上多了一套和血燕軍的制式甲冑一模一樣,但是品級是上品法器的血色盔甲,揮出了六柄巨大的狼牙棒,大吼大叫着撲向了城門。   城牆上的光焰被那壯漢自爆金丹炸得光焰暗淡了許多,但是眨眼間城牆上光焰再盛,無數道光蛇迅速的朝城門內延伸,就要將城門再次封堵上。   刺耳的破空聲傳來,六柄被紫色雷霆纏繞的飛劍滴溜溜的從城內衝出,無數雷光從劍身上飛濺而出,炸得城門附近的禁制一陣亂閃。六柄看不清形體,只能看到是一團青白色電光在湧動的飛劍在城門洞內布成了一個小小的大小三才相套的逆反三才陣法,牢牢的守住了城門。任憑城門樓子上那三十幾個內侍太監如何掐訣唸咒,如何催發城牆上的禁制,城門內六柄飛劍卻是紋絲不動。   八個鬼仙齊聲尖叫,灰白色的劍光帶着森森鬼氣就朝六柄飛劍射了過去。   城門內傳來一聲譏嘲的冷笑:“找死!身爲鬼物,居然敢觸碰九天降魔真雷,不是找死是什麼?”   飛劍相碰,無數道頭髮絲般細小的紫色雷光激射而出,八條灰白色劍光驟然粉碎,被炸成了無數流螢一般灰白色光點四處飄零。更有數十道遊離的電光噴出了城門洞,轟在了幾個鬼仙的身上,打得她們渾身青煙直冒,慘嚎着向後狂退。   雷霆,天地之號令。九天降魔真雷,更是天地間至陽之物,專門剋制一應陰邪之物。這六柄飛劍品級極高,八個鬼仙畢竟是鬼怪修成,恰恰被這飛劍剋制得死死的。她們被雷光劈得渾身青煙亂冒,每一縷青煙,都是她們的本命元氣,這一雷差點就劈散了她們的鬼丹。   破空聲再起,就看到面容驚慌的韋笑笑在大隊金袍人的簇擁下坐在一架急速奔馳的飛車內,迅速向城門飛來,眨眼間這夥行色匆匆的人就衝進了城門洞,眼看就要衝出城外。   猛不丁的,城內響起了高亢入雲的巨大聲響:“韋氏商會勾結諸侯,圖謀不軌,刺殺燕樂公不羈公在前,圖謀叛亂在後。凡我大燕子民,殺之可有重賞。韋氏商會上下所有,以及獻國、尨國、桕陽國等三十七國質子等人,人人皆可捕殺!”   隨着這巨大的聲響,薊都城內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鳴,一團青白二色混合的煙氣沖天而起。   燕丹的聲音響徹雲霄:“區區一座小陣,也想困住本皇?簡直是癡心妄想!” 第145章 堵截   鄣樂公主帶人衝出去時,勿乞已經開始忙碌。他從戒指內掏出了十幾張九重穿雲弩,以及十大捆一千支特製弩箭,忙不迭地在弩箭上綁上天靈宗特製的爆炎苻。連續兩次用爆炎苻重創敵手,勿乞對爆炎苻的運用越來越得心應手,故而他如今戒指中常備數百張爆炎苻。   在宮禁衛的幫助下,數百張爆炎苻迅速的綁在了弩箭上。   就這時候,前方轟鳴傳來,勿乞抬起頭來,看到鄣樂公主被自爆的金丹修士炸飛,隨後是那六柄雷光纏繞的飛劍衝出,牢牢的鎮守住了唯一的出路。八個鬼仙不顧一切的衝上去,想要將那六柄飛劍擊潰,反而被九天降魔真雷打得元氣大傷,一個個桀桀怪叫着化爲陰風逃到了鄣樂公主身邊。   勿乞將所有綁上了爆炎苻的弩箭收入了戒指,將十幾張上弦的穿雲弩帶上,一溜煙的朝城門口奔去。   沿途血燕軍和那隊衝出城門的隊伍正在廝殺交戰,偶爾有不開眼的人對勿乞劈砍幾刀,全都被勿乞隨意飛起一腳踢飛了老遠。這些尋常的後天巔峯和先天納息境界的武者,哪裏是他的對手?   幾乎是凌空虛渡一般,勿乞幾個起落就趕到了城門外不到百丈之地。   恰這時,面色難看的韋笑笑在衆多護衛的簇擁下,大步從城內衝了出來。在地上翻滾出了老遠,弄得灰頭灰臉很是狼狽的鄣樂公主怒嘯一聲,已經騰空飛起,腳下驟然多了大片烏雲,方圓數畝的烏雲中電光隱隱閃爍,她身形飛到百丈高空時,數千條手指粗細的銀色電光從烏雲中噴薄而出,朝着城門洞方向傾瀉了下去。   正拎着狼牙棒朝城門洞猛衝的熊青兄弟幾個猛的抬頭,一看到漫天的電光呼嘯落下,兄弟六個嚇得連聲怪叫,扭着大屁股拖着狼牙棒轉身就走。幾條電蛇緊貼着熊青的身體擦過,將他身上的毛髮燒糊了一大片。兄弟六個還沒跑出多遠,城門洞內一柄急速飛旋而出的火紅色大刀,已經帶着沉悶的風火呼嘯聲重重的斬在了熊青的後背上。   ‘嗷嗷’一聲慘嚎,熊青身上戰甲驟然噴出一層血色光焰,三重符文構成的防禦陣勉強擋了一下那大刀,就在大刀噴出的一道火光中粉碎。厚有一寸的血色鎧甲被大刀一刀斬破,膘肥體壯的熊青被一刀劈出了數十丈遠,兩顆小小的熊瞎子眼珠差點沒從眼眶裏跳了出來,張口就是一道帶着火氣的鮮血噴出。   天空銀色的電光封死了城門,炸得城門附近的土石飛濺,每一道細細的電光落在地上,都是一個方圓數尺的大坑。那砍飛了熊青的大刀又急速飛回,一道將電網斬開了一個長有丈許的口子,韋笑笑所在的飛車就從那口子裏急竄了出來。六柄閃耀着無窮雷光的飛劍往電網中一架,化爲六個支點撐起了電網,讓韋笑笑車駕後的大隊人馬飛快的絡繹而出。   伴隨着高亢的獸嘯聲,後背上被砍出了一條直透內臟的巨大傷口,痛得渾身肌肉都在哆嗦的熊青兇狠的回過身來,指着城門口怒吼道:“兄弟們,他們砍你們大哥!抽死他們!”   ‘呼呼’破空聲響,六條數尺粗長有七八丈的血色長虹呼嘯而出,熊青兄弟六個手上碩大的狼牙棒捲起震人心魄的狂嘯聲,帶着刺鼻的血腥味,化爲濃烈的血光朝衝出電網攔截的韋笑笑等人打了過去。   只聽尖銳的鳥鳴聲響起,韋笑笑車駕邊守護着的七八個身材高挑瘦削的青年男子背後衣衫突然炸開,他們背後彈出了五顏六色的鳥羽,化爲兩支碩大的羽翼急速拍打着,帶着他們的身體急速飛起。他們化爲幾團狂風,急速朝前飛行,他們雙手緊握造型奇異的螺旋形長槍,激盪起無數閃爍的槍影朝熊青兄弟投擲出的狼牙棒硬碰了上去。   鄣樂公主怒斥道:“東海之外‘有翼國人’,爾等蠻荒小國,怎敢來我大燕朝放肆?”   ‘有翼國人’?勿乞還沒從這個名號中反應過來,就看到那幾個青年所化的狂風已經和六條血色長虹硬碰了一記。‘鏗鏘’巨響震得勿乞雙耳一陣劇痛,六條血色長虹被震得倒退了十幾丈,而幾個有翼國的年輕人則是慘嚎一聲,除開兩團風影帶着大片血花直衝高空,其他人全部被狼牙棒攜帶的巨大力量撞成了粉碎,無數羽毛和血肉飛濺開,灑了滿地都是。   高空中鄣樂公主雙眸中五色奇光閃爍,她雙手中一團若隱若現的雷光閃動,隨後她輕吐了一聲咒語,數百團閃耀着五彩奇光的雷勁呼嘯着從高空落下。絕大多數雷光都砸向了韋笑笑一行人,只有十幾團雷光轟向了最後兩個逃脫的有翼國人。   雷光炸開,剛剛向上逃竄的兩個有翼國人原本就被狼牙棒撞得元氣大傷,猛不丁的被鄣樂公主全力發動的雷霆轟擊,當即炸得支離破碎,就連一片完整的羽毛都沒留下。   其他雷光帶着震耳的巨響朝韋笑笑等人轟下,坐在飛車內,只從車窗裏彈出了小半個身體的韋笑笑看着頭頂壓下來的雷光,立刻急聲大喝道:“烏鷚何在?”   隨着韋笑笑的大喝聲,爲她駕馭飛車的馬車伕驟然躍起,原本身高不過九尺左右的他身形驟然膨脹開,他體表一層皮膚轟然炸開,化爲無數碎皮四處亂濺。一尊高有四丈左右,通體白皙宛如象牙,頭上只有淡淡青色頭髮,雙眸宛如星辰一樣閃耀着紫色光芒的巨人憑空出現。他雙手朝虛空中一抓,無形的吸引力驟然而生,將所有的雷光都吸入了他掌心。   ‘嘿哈’一聲大笑,這名之爲烏鷚的男子雙臂用力一合一搓,鄣樂公主打下來的數百團雷光被他硬生生揉成了一支長有丈許頭髮絲般細小的雷芒。他抬頭看了目瞪口呆的鄣樂公主一眼,隨手將雷芒朝鄣樂公主投了過去。只聽‘嗤嗤’一聲尖銳的聲響過處,一道雷光洞穿了鄣樂公主的雲團。   勿乞嚇得魂飛天外,他厲聲叫道:“紫璇?”   就聽得高空中傳來了鄣樂公主脆生生的笑聲,她嬌笑道:“有勞勿侯爺關心,紫璇無事!呵呵,龍伯國人,你們這些在東極大洋邊緣釣大王八的蠢物,也敢插手我大燕朝的事情?你們真不怕死不成?”   鄣樂公主頭頂一團青霞瀰漫,一顆拳頭大小的四四方方的印璽在青霞中載波載浮,放出無量數青色光芒席捲四方,牢牢的護住了鄣樂公主的身體。剛纔烏鷚投出的雷光命中了鄣樂公主護體的青光,在青霞上撞得粉碎,卻沒能傷到鄣樂公主一絲一毫!   那叫做烏鷚的龍伯國人沉聲道:“韋氏老先生重金聘用烏鷚爲小姐護衛,這是烏鷚應盡職責。這枚印璽,應該是大燕朝的傳國玉璽吧?爲什麼會在鄣樂公主手上?”   一聲極細的燕子鳴叫聲沖天而起,八隻淡青色的乳燕從印璽中飛射而出,化爲八柄寒光閃閃的飛劍按照八卦方位佈下了一座精巧的劍陣,迅速向韋笑笑一行人籠罩了下去。鄣樂公主長笑道:“這可不是大燕朝的傳國玉璽,是墨翟老先生爲鄣樂仿製的護身之寶。今天還是鄣樂第一次驅動它,正好用你們試試這寶貝的威力!”   八柄飛劍帶着數丈長的精光從高空激射而下,迴旋着將方圓數里的空間包裹在了劍陣中。長風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無數青色風刃隨着八柄飛劍漫天飛旋舞動,眨眼間虛空中盡是一片青濛濛的光影。   韋笑笑怨毒地看了一眼鄣樂公主,然後用怨毒了一萬倍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站在熊青身後,正在給熊青背上的傷口塗傷藥的勿乞。猛的伸手朝勿乞一指,韋笑笑歇斯底里的尖叫道:“烏鷚,殺了勿乞!都是他,讓我一切謀劃成空!一切都是他的錯!沒有他,我安排的人已經接掌了燕樂公之位,一切都還安好如初!”   烏鷚不顧頭頂壓下來的八柄飛劍和漫天風刃,只是一步就到了勿乞面前,當面一拳朝勿乞砸了下去。   身高四丈開外的烏鷚,勿乞在他面前,簡直就好像大貓面前的一隻小老鼠。烏鷚的拳頭都比勿乞的塊頭還要大,這一拳砸下,距離勿乞還有數丈距離,拳罡已經震得勿乞腳下的地面裂開了無數縫隙。   勿乞朝烏鷚微微一笑,然後他舉起手,兩支九重穿雲弩嘎嘣一聲,射出了弩箭。   烏鷚也是微微一笑,滿不在意的繼續揮拳向勿乞砸下。尋常弩箭,根本傷不了他分毫,就算這弩箭扎進了他的身體,也就好像正常人巴掌上被扎進了幾根繡花針,有什麼大不了的?   眨眼間,烏鷚就發出了淒厲的慘嚎聲,抱着右拳向後急退,他的右臂毛孔內噴出大片黑色的粘稠血漿,手臂肌肉一陣陣的抽搐着,冒出了大量黑色的煙霧。勿乞射出來的,不是制式的弩箭,而是他從蒙山內帶出來的,那種擁有劇毒,能夠讓一條牯牛般壯實的大漢在短短兩三個呼吸中就縮成一團小小肉球的芒刺。   烏鷚肉體強大,但是面對這種劇毒的芒刺卻也沒什麼好辦法,眨眼間一片黑氣就從他拳背一直擴散到了他肩膀上。烏鷚雙眼紫光急閃,他怒嘯了一聲,左手狠狠的一掌劈下。一聲慘嚎,烏鷚一掌將自己的右臂齊着肩膀剁下,鮮血朝前噴出十幾丈遠,噴了勿乞一臉都是。   貪狼劍帶着刺耳的狼嘯聲化爲黑色光虹衝出,一劍洞穿了措手不及的烏鷚心臟。   漫天都是劍影風刃席捲而下,眨眼間一個青色的龍捲風罩將韋笑笑一行人牢牢的困在了當中。鄣樂公主仰天長笑道:“韋笑笑,乖乖的留在薊都,聽候皇爺爺發落吧!”她隨手一指頭頂懸浮着的印璽,風影頓時帶着刺耳的嘯聲向核心部位絞殺了過去。   眼看烏鷚殞命,韋笑笑美眸中不由得透出了幾絲狗急跳牆的兇光。 第146章 遁走   薊都城內,又傳出了燕丹的大喝聲:“一干蠅營狗苟之輩,安敢密謀叛亂?真當我燕丹是死人不成?殺,殺,殺,殺,殺,殺,殺!”雷鳴一樣的七聲殺字響起,薊都城上空正在交戰的數百修士中,二十一個金丹巔峯人仙被燕丹一人仗劍斬成了六十三段。   怪笑一聲,燕丹隨手一指點出,二十一縷淡淡的青白二色氣流噴出,將這些人仙體內遁出的金丹內一點靈識擊潰,化爲一個扭曲的符文封印了這些金丹,然後將其納入了手鐲中。   隨之是一道白虹從剛纔燕丹破陣而出的方位沖天而起,這道白虹不過兩三寸粗,卻有數十里長。帶着一道慘厲至極勢不回頭的絕殺之意,這道白虹在虛空中急速穿行,須臾間洞穿了虛空中五十七名金丹人仙的丹田,將他們肉身連同金丹一起化爲粉碎。   白虹收斂處,長髮飛舞袒露上身的荊軻手持一柄匕首懸空而立。他左手握着一個白玉酒鬥,慢條斯理的喝了幾口美酒,這才狂笑一聲大喝道:“陛下,這些人,真以爲這千多年來,我們都老了,糊塗了!今日我等兄弟同心殺敵,讓這羣蠢物知道,大燕,是我們的大燕,由不得他們放肆!”   一縷低沉的擊築聲遙遙傳來,隱隱有金戈鐵馬聲在那築聲中隱現。衣衫凌亂,長髮在腦後飄拂的高漸離盤坐在一個散發出淡淡白光的蒲團上,膝蓋上擱着一具築,左手按住琴絃,右手握着一根小小的白玉條兒,在琴絃上一陣敲擊,發出慷慨激昂雄渾之音。   聲浪在薊都上空迴盪,那些忠於燕丹的金丹人仙驟然渾身冒出大片白色光暈,他們無論是飛行的速度還是法力回覆的速度都憑空增加了一倍以上,他們飛劍穿刺的速度則是增加了一倍半,掌心噴吐出的雷光的威力,更是增加了三倍開外。   而他們對敵的那些金丹人仙,則是身體搖搖欲墜,和自家飛劍的心神聯繫都若斷若續,就連放出護身的法寶,也都光芒一陣暗淡,好像被濃酸腐蝕的金屬塊一樣失去了所有的光芒。此消彼長,大燕朝一方的金丹人仙迅速斬殺了自己的對手,將他們的金丹全部掏了出來,用符文封禁後交給了燕丹。   數百大燕朝的金丹人仙在燕丹、荊軻、高漸離的帶領下,迅速化爲道道光芒朝勿乞這邊急速衝來。隔開近百里地,燕丹已經高聲叫道:“紫璇,做得漂亮!把這幹亂臣賊子都給皇爺爺留下,這次皇爺爺要大開殺戒,將這羣背信棄誓之徒誅滅九族!”   得到燕丹的讚揚,鄣樂公主越發的神采飛揚,她清嘯一聲,背後五彩神光一陣波動,虛空中狂風大作,方圓五百里內所有風勁化爲肉眼可見的青色瀾濤朝這邊急速用來,不斷被她頭頂那枚印璽吞入,隨後化爲無數風刃漫天亂旋,封死了韋笑笑一行人四面八方所有可能逃走的路線。   韋笑笑怨毒的尖嘯了一聲,她回頭朝車駕後跟着的衆多隨從護衛怒道:“瀝血燃魂,衝出去!你們家人,我一定會優渥待之。今日若是落入大燕朝廷之手,我們都得死。”   隨着韋笑笑的叫聲,三十六名身穿金袍,修爲從先天納息到金丹初品不等的修煉者衝出了隊列,在空中組成了一個立方體的怪異陣型。他們同時掏出了一柄漆黑的骨刀,用盡全力,在自己雙眼、喉嚨、心口、丹田、左右軟肋等十幾處要害上重重的捅了十幾刀。每一刀都是洞穿了他們的身體,漆黑的骨刀上一抹抹極細的綠色符文隱約浮現,淒厲的魔鬼尖嘯聲不斷響起。伴隨着那無形的魔頭嘯聲,這三十六個修煉者也開始怪腔怪調的唸誦起古怪的咒語。   這些人已經在自己的喉嚨上狠狠的捅了一刀,勿乞都不知道他們是怎樣發出聲音的。但是那宛如千萬怨鬼在齊聲嘶吼的咒語聲,卻是實實在在的從他們嘴裏傳了出來。隨着他們的咒語聲,他們的皮肉、內臟、紛紛從身上滑落,還沒來得及落在地上,就已經化爲灰白色灰燼飄散。   半空中,三十六具白慘慘的骷髏架子凌空懸浮,大量的血液環繞着這些骷髏,森森邪氣從虛空中不斷湧出,迅速注入這些骷髏體內。韋笑笑怪笑了一聲,她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張用黑色不知名骨骼製作的符籙,抖手打上了半空。   這塊符籙長一尺二寸,寬六寸,厚一寸二分,說是符籙,還不如說是一塊板磚來得確切。漆黑的符籙上,用白色的人筋人發搓成的細絲鑲嵌出了詭異的符文,符文之間,是數以百計芝麻粒小,卻連百丈開外的勿乞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惡魔頭像。這些淡綠色的惡魔頭顱不斷的長牙咧嘴宛如活物,森森邪氣沖天而起。   手指輕輕一揮,韋笑笑獰笑道:“送上祭品!這些該死的東西,就是他們拖拖拉拉的耽擱了時間,否則我早就衝出薊都,哪裏會被攔在這裏?”她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大隊人馬,無比殘酷冷血的抿嘴一笑。   跟在韋笑笑車駕後面的,是大羣韋氏商會潛藏在薊都的修煉者和尖端武者,除此之外,就是被燕丹宣判密謀造反的數十個諸侯國在薊都的質子,以及他們的隨從和貼身護衛等人。隨着韋笑笑輕輕的一揮手,韋氏商會的修煉者同時出手,劍光猶如匹練一樣噴出,當場斬殺了三百多名質子以及他們的隨行人衆。   怪笑一聲,韋笑笑近乎歇斯底里的大叫起來。   那些韋氏商會的修煉者劍光再閃,他們將那些質子和他們的護衛五馬分屍,將血淋淋的內臟、骨肉不斷拋上天空。三十六具骷髏架子身體內噴出淡黑色的霧氣,繞着這些血肉祭品就是一通急旋,眨眼間就將這些血肉祭品吞入黑霧中。空中有更多的灰燼不斷灑下,所有被獻祭的血肉都被吸光了血肉精華,只有一縷灰燼留下。   虛空中一個滿意的飽嗝聲隱隱傳來,一股龐大至極的威壓氣息自高空隱隱擴散開。三十六具骷髏架子驟然向內一合,所有的骨骼驟然碎裂開,隨後宛如搭積木一樣,迅速拼湊起了一個高有三丈,通體漆黑的巨大骷髏。這骷髏通體黑煙繚繞,一個骷髏頭更是碩大無比,比正常人的頭骨比例大了三倍不止。   這奇形骷髏隱隱一聲獰笑,張口將韋笑笑丟上天空的那道符籙吞進嘴裏,隨後身體驟然化爲了半流動質宛如水波一樣的狀態。巨大的骷髏張開嘴,嘴腔裏隱隱有一團黑氣正在急速纏繞凝聚。不過幾個彈指的功夫,在燕丹距離這邊還有十幾裏地時,這巨型骷髏一張嘴,驟然噴出了一道黑氣直衝鄣樂公主。   無數淒厲的鬼嘯聲沖天而起,黑氣帶着無邊的陰寒邪氣直奔鄣樂公主而去。沿途無數風刃劍光紛紛攔向了這道黑氣,被黑氣一一轟成粉碎。鄣樂公主驚呼一聲,架着烏雲向一旁急速逃掠,結果那黑氣如影隨形一般直追了上來,狠狠的撞在了她護身的青霞上。   ‘砰砰砰砰’無數低沉而細密的爆炸聲響起,鄣樂公主吐了一口血,被那一道黑氣衝飛。她護身的印璽爆出一片奪目的青色光暈,隨後光芒驟然一閃,不大的印璽被巨力衝飛數千丈高,不知道落去了何方。鄣樂公主留在印璽內的一縷靈石被巨力震毀,她再次噴了一口血,腳下烏雲有散亂之勢。   四周風刃劍光向內一縮,紛紛亂亂向那巨大的黑色骷髏絞殺了過去。可是這黑色骷髏通體堅硬無比,八柄無限接近下品法寶品級的飛劍連綿落在這骷髏身上,只是在它身上濺起了大片火星,並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   這頭骨絕大的畸形骷髏無聲的咧嘴長嘯,雙爪對着四周一陣亂畫亂撕,八柄飛劍驟然被它捏在爪子上,隨手一搓就揉成了粉碎。一道黑色陰風平地而起,這黑色骷髏撕開了漫天的青色風影,陰風託着韋笑笑的車駕,還有車後跟着的大隊韋氏商會的人,化爲一溜兒黑氣向南方急速逃竄。   勿乞舉起了九重穿雲弩,在那一瞬間連續射空了二十幾張弩箭上填塞好的弩箭。   爆炎苻在那道黑氣的表面爆開,卻只是濺起了絲絲黑煙,根本無損黑漆中人分毫。   那黑骷髏似乎感應到了勿乞對它的惡意,它猛的低下頭,狠狠一巴掌朝勿乞甩了過來。只聽一聲尖嘯響起,那骷髏手掌上噴出一個方圓十幾丈的巨型掌印,帶着沉沉的風雷聲和數百丈長的光焰,朝勿乞當頭砸下。勿乞可不敢硬抗這一隻大手,他丟下弓弩,身形一閃藉着貪狼劍的劍光向斜刺裏遁出了近百丈遠。   一聲巨響,大地驟然抖動起來,一個方圓數十丈的掌印深深的印在了地面上,掌印直陷進地面有近百丈深,下方的泥土冒着濃濃的黑煙,已經被不知名的魔力腐蝕成了帶着惡臭、粘稠宛如墨汁的漿液。   黑氣就在勿乞頭頂掠過,眨眼間就逃得不知去向。   燕丹、荊軻等人縱起劍光急速追了過來,循着黑氣逃竄的方向追了下去。   過了大概一個多時辰,面色難看的燕丹等人才慢吞吞的迴轉薊都,一聲不吭的回到了皇宮。   城外和血燕軍交戰的數萬人馬,八成以上的人被現場斬殺,其他人都被廢掉了全部修爲,押入了皇宮地下修建的詔獄大牢。 第147章 跟蹤   韋笑笑一行人衝出鄣樂公主圍困時,勿乞就偷偷的離開了戰場,施展先天木靈遁法緊隨其後追了上去。先天木靈遁,以先天靈木氣息溝通四周草木氣息,將自身化爲一縷草木之氣,藉着遍佈世間無窮無盡的花草樹木,宛如短距離瞬移一樣向前遁行。   以勿乞如今的修爲,實則是金丹人仙的境界,他化身一抹肉眼不可查的淡淡綠影,在花草樹木之間急速穿梭,一次閃先就是兩三里地,這也是他如今所能做到的極限。盜得經中各種遁法威力奇大,不僅速度飛快而且絕對讓人難以察覺,但是消耗的法力也是極大。勿乞金丹的修爲,一次不敢遁出太遠,否則就有回力不及顯出身形的危險。   先天真水之氣凝聚於雙眸,淡淡的藍色在雙眼之中迴旋。勿乞朝前遁行時,不時抬頭眺望天空,總能看到一絲絲極淡的黑氣想着南方延伸過去。這是那個黑色巨型骷髏在空氣中留下的氣息,盜得經內的靈眼祕法,能夠看到尋常修煉者看不到或者不會注意的蛛絲馬跡。   偶爾他還會將木靈之氣聚集在鼻腔裏,青木之氣小心翼翼的轉化爲細碎的遊離電子,刺激得他鼻腔細胞格外的敏銳。他能聞到空氣中一股陰寒帶着濃郁血腥氣的腐臭氣息,那是那個黑色巨型骷髏留下的味道,不知道這個骷髏從何處被召喚出來,但是它的味道和這個世界的清新香醇格格不入。   身形幾百個隱現,勿乞已經追出了兩千多里地。恰恰看到燕丹、荊軻等人無功而返。他們雖然劍光極快,但是韋笑笑駕馭的那個黑色骷髏飛行的速度更是快得驚人,三兩下就把燕丹等人甩得不見影子。燕丹、荊軻悻悻然在四周搜尋了一番,但是缺少勿乞這種專門追蹤的靈眼、靈鼻之術,他們最終只能一路咆哮着返回薊都。   微微一笑,勿乞緊隨着空氣中留下的痕跡繼續追蹤了下去。   大燕朝突然對韋氏商會和衆多諸侯國下手,韋笑笑鐵定來不及反應。勿乞對韋笑笑的下一步行動有一些推斷,希望他的推斷是正確的,這就會讓勿乞節省大把的時間和力氣。   先天木靈遁法比黑色骷髏逃竄的速度快了五成左右,不一時,勿乞就追上了急速逃竄的韋笑笑等人。就看到那片黑雲突然降下,一些來自各諸侯國的人紛紛從黑雲上走下,迅速向四面八方逃竄,在他們身邊,還有一些商會的修煉者隨行保護。韋笑笑和一衆親信護衛則是再次架起黑雲,換了個方向,高速朝西方逃竄。   勿乞欣然笑了,那些逃竄的諸侯國人衆和他無關,剷除叛亂之類的事情,那是大燕朝的公務。他只關心韋笑笑下一步的行動。她既然是向西逃竄,那麼他的估算是正確的,韋笑笑這是要去盧乘風的封地。大燕朝燕樂公祖傳的兩個郡的領地,就在薊都西南五千多里的地方。   韋笑笑向南逃竄了數千裏,然後轉向西側,目標顯然就是盧乘風的封地,絕對不會有錯。   隨着韋笑笑一行人的黑雲朝前疾遁了數千裏,略過了數百座人煙繁茂的城池,漸漸的進入了一片黑漆漆沒有任何樹木花草生長的山嶺。這一片山嶺層巒起伏,綿延有兩三千里,山勢險峻宛如無數利刀直刺天空,隔開千多里地,勿乞就看到這邊有一片茫茫白氣沖天而起,那是地下庚金之氣蕩溢而上形成的異兆。   “你們果然來了這裏!”勿乞咧嘴無聲的大笑,他急忙加快了遁行的速度,不惜消耗體內真氣,緊緊的躡上了韋笑笑等人。到了山嶺中,靈木遁法已經失效,勿乞急忙轉爲土遁之術,雖然速度略微慢了一些,但是隱蔽性更好,一路跟着韋笑笑等人來到了一條巨大的裂谷。   說是裂谷,這是從地面上直接裂開的一條寬十多里長有兩百多里的一條谷地,就好像有巨人持刀,在地面上狠狠地劈了一刀,纔有了這條山谷。山谷只有一個坡度緩和的入口,上面駐紮了兩千私軍,看他們身上的衣甲和胸口的徽章,這些士卒都是韋氏商會的私軍護衛。   勿乞不由得咧嘴冷笑,韋氏商會好快的速度,呂不韋剛剛和盧乘風達成協議,他們就已經派兵駐守在了這裏。就聽到黑雲中傳出了韋笑笑尖銳的嘯聲:“韋氏商會上下所屬聽令,按照天字第三號撤退方案迅速撤走,離開大燕疆土,去各諸侯國中據點候令。”   一塊令牌從黑雲中丟出,一個全副武裝的將領迅速躍起,一把接住了令牌。審視了令牌一陣,那將領單膝跪倒在地高呼道:“屬下謹遵諭令!”翻看了一下令牌,這將領將令牌遞給身邊的副官,厲聲喝道:“召集兄弟們,撤,丟下所有累贅東西,更換百姓衣衫,攜帶預備好的行裝,按照事先規劃的分隊用最快速度撤離!”   這將領一邊發號施令,一邊迅速脫去了身上的衣甲。脫得一絲不掛的他換上了兩件大燕朝貧窮百姓常見的粗麻布衣,拎着一個竹筐,帶着十幾個同樣更換了裝束的士卒轉身就走。其他將士也用最快的速度更換了衣物等,他們點着了營房和庫房,將裂谷出口處燒得火焰沖天,隨後迅速整隊撤離。   不過一盞茶時間,偌大的營房內跑得一個人都不剩,勿乞都不由得煞是詫異這些人的效率。   不理睬這些撤退的韋氏商會私軍,勿乞小心翼翼地在地下遁行,一路前行到了山谷深處。   在山谷的盡頭,一座高有三百多丈的懸崖下面,一字兒排開有十二個巨大的礦坑口。複雜而巨大的齒輪、鋼纜、各色機括密佈在礦坑口,幾個通體赤紅的銅爐矗立在礦坑口附近,熱力沖天而起,龐大的蒸汽能量從這些銅爐內翻滾而出,帶動那些巨型機括不斷的運轉。   勿乞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不可思議的一幕。這些機括的上面銘刻着小小的‘墨’字,顯然它們全部出自墨門之手。伴隨着震耳欲聾的‘鏗鏘’聲,一個巨大的金屬平臺從一個礦坑口內升起,上面堆滿了閃閃發亮的鐵礦石,看那分量,大概能有十萬斤上下。數十個僅僅在胯下纏了一條粗布頭的礦工笑哈哈的站在礦石邊,熱烈的討論着這次的收穫。   黑雲從空中落下,韋笑笑帶着百多名商會修煉者從黑雲中大步走出。面容扭曲猙獰的韋笑笑指着那些礦工厲聲喝道:“殺,殺光所有工人,拆掉所有機括。其他人隨我來!”   一道劍光飛出,砍下了七個礦工的頭顱,韋笑笑帶着將近一半的修煉者和那頭巨大的黑色骷髏,架着遁光衝進了從左側數起的第三個礦坑口。其他修煉者則是獰笑着,駕馭劍光衝進了其他的礦坑口,很快礦坑裏就傳來了隱隱的慘叫和驚呼聲。   勿乞傾聽了一下其他礦坑內傳來的慘嚎,無奈的搖了搖頭,只能追上了韋笑笑一行人。他想要救這些礦工,但是他無能爲力。對方人太多,而且好幾個都是金丹人仙,他們分批殺進礦坑,他哪裏救得了這麼多人?   架着土遁跟在韋笑笑身後,勿乞在第三個礦坑複雜宛如蜘蛛網的礦道里鑽來鑽去的急行了差不多有三十幾裏地,這才深入了將近地下一千丈的距離,來到了一個極其隱祕的碩大礦坑裏。   這個礦坑應該是自然形成的一個地下洞穴,長寬高都在百丈開外,四壁都是黑漆漆堅硬無比的鐵礦石。這裏的庚金之氣無比的濃郁,只是站在這礦坑裏,就能察覺到無數利刀在身上削來削去。韋笑笑身邊的那些修煉者,有些先天鍛體以下的,肉體不怎麼堅韌,已經被庚金之氣割得渾身是血。   濃密的庚金之氣內,還混雜了一股讓勿乞渾身痙攣的古怪波動。這波動好似直接透入了他的身體,動搖了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個分子。這是一股讓勿乞的魂魄都爲之搐動的奇異波動,好似從無比遙遠卻又近在咫尺的地方不斷的傳送了過來,不斷的震盪着四周的庚金之氣,不斷的讓庚金之氣緩慢的融合、凝結,轉化爲一種奇異的存在。   勿乞藏在地下,正在感應這種奇怪的波動到底是什麼,猛不丁他聽到韋笑笑尖叫起來:“所有人,用你最強的法力動手!破開鐵壁,開掘破空靈金!”   韋笑笑跳着腳怒罵道:“這次損失了這麼多人手,苦心經營數十年才籠絡的諸侯勢必要被大燕朝剷除,損失太大了!趕快開鑿足夠的破空靈金送給老祖宗,否則,否則,否則我若是被剝奪了家族權力,你們也不得好死!”   狠狠地跺着腳,韋笑笑仰天尖叫道:“該死,該死。幸好我們沒有把韋龍風的死訊傳回家族,這次的事情,還能讓這個死鬼來扛!蒼天保佑,一定要讓他扛下所有的罪責,都是他的錯,安排人伏殺勿乞,才讓我們的人被俘,才引來了該死的燕丹和荊軻!”   在韋笑笑歇斯底里的咒罵聲中,數十名修士祭出劍光和各色法寶,打出各色法咒和符籙,竭盡全力的向四周鐵壁胡亂轟了過去。這裏的鐵壁異常堅固,雖然是由鐵礦石構成,但是質地比萬年的重玄烏金還要堅固十倍。一衆修士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鐵壁上打開了七八個小小的孔洞。   ‘噹啷’一聲,一塊嬰孩頭顱大小的淡銀色半透明晶石從鐵壁中崩飛,落在了地上。   勿乞突然明瞭那庚金之氣中的波動到底是什麼,那是某種空間波動。   就是這股奇怪的空間波動,讓這裏的庚金地氣發生了變異,從而在這座鐵礦脈中生成了破空靈金這種珍貴無比的礦藏。 第148章 異物   伴隨着歡暢的大笑聲,韋笑笑疾步搶到了那塊破空靈金面前,一把抓起了靈金大聲狂笑道:“妙,就是這樣。有這樣的破空靈金一萬塊,就足夠我在老祖宗面前交代過去。快,快,在大燕朝的人查探到這裏之前,起碼給我挖掘一萬塊破空靈金!”   將破空靈金塞進戒指裏,韋笑笑怒罵道:“還愣着幹什麼?趕快動手!沒有足夠的破空靈金交差,老祖宗追究下來,我固然要承擔責任被剝奪家族大權,身爲我的貼身護衛,你們能好到哪裏去?失去了權力,你們能比那些端茶送水的奴婢好多少?”   環顧一下身邊的數十名修煉者,韋笑笑冷笑道:“幸好有韋龍風那蠢貨頂缸,我們這次纔有脫罪的指望。你們可都記好了,就說我帶着你們來這裏開鑿破空靈金,韋龍風在薊都城胡作非爲引來了燕丹的親自試探,這才事情敗露。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們自己清楚!”   那些修煉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使了幾個眼色,同時賣力的向四周鐵壁攻打了過去。   一時間偌大的礦坑裏就看到劍光四射,雷聲陣陣,地面隱隱顫抖,鐵壁被一塊塊炸開,破碎的鐵礦石在地上堆了一地都是。這麼多人忙碌了一刻多鐘,結果只有一個幸運的先天胎息修士從鐵壁中取出了一塊拳頭大小的破空靈金,其他人都是一無所獲。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除了幾個金丹人仙還在努力掐着劍訣,指揮飛劍在鐵壁上努力的穿鑿,其他金丹以下的修士早就累得頭昏眼花渾身癱軟,他們氣喘吁吁的坐在地上打坐調息,服下補充真氣的靈丹恢復氣力。韋笑笑對這些修士的工作效率大爲不滿,怒罵一通後,她親自駕馭着飛劍向鐵壁一劍刺去。   ‘噹啷’一聲巨響,韋笑笑那道紅色劍光在鐵壁上濺起了大片火星,砍下了小孩子拳頭大小的一塊鐵礦石。巨大的反震力量將她劍光彈飛了十幾丈,貼着她的身體掠了過去,差點沒將她一條手臂砍了下來。韋笑笑嚇得面色發綠,她呆滯地看了看那些坐在地上調息的屬下,很明智的閉上了嘴。   勿乞搖了搖頭,駕馭遁法向地下沉了下去。一萬塊破空靈金?看韋笑笑等人的這工作效率,沒有十天八天的根本不可能開鑿出足夠的數量。不過他們應該有時間在這裏和鐵壁耗力氣。燕丹應該正在籌謀應對那些參與叛亂的諸侯國,短時間內根本沒人會注意到這裏。   濃郁的土元之力裹住周身,勿乞雙手掐着印訣,周身放出一圈圈柔和的黃光,迅速向地下遁去。他仔細分辨着那空間波動襲來的方向,小心翼翼的一步步的向空間波動的源頭遁去。逐漸的,他身邊出現了越來越多的高品質金屬凝結晶核,更有一些大小不一的破空靈金出現。   破空靈金不用說它,這些純粹由庚金之氣凝結而成的金屬晶核,雖然外表特徵是金銀銅鐵等各種金屬都有,但是本質都是純淨的庚金之氣凝成的精華,只是外表特徵分別具有金銀銅鐵不同金屬的物理性徵而已。這些晶核是最好的煉器添加物,哪怕是上品法寶在煉製時,只要加入一點這種晶核,就能極大的提升法寶成型後的威能和法寶本體的強度。   這也是不可多得的寶物,若是在四海集購買,那也需要一筆鉅款纔行。勿乞也順手將這些材料都塞進了儲物戒指。修煉之人歲月悠長,各種各樣的材料多儲存一些不是壞事。   一路向下沉降,在收取的材料和破空靈金塞滿了一個儲物戒指和手鐲中三個儲物空間時,勿乞腳下一空,他終於來到了一個奇異的空間。這時候,勿乞體內的真元已經消耗得七七八八,如果再不能到達這裏,他就要考慮返回地面回氣了。   這裏土地山岩中的庚金之氣極其濃郁,讓地面都變得和鋼錠一樣連成了一大塊。幸好勿乞使用的是先天遁法,換了韋笑笑身邊那些修士使用的各種土遁之術,怕是剛剛進入地下,就已經被庚金之氣碾成了粉碎。饒是如此,勿乞在這裏消耗的力氣也是在正常土地中的百倍以上,他差點就沒有足夠的真元支撐他來到這裏。   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勿乞看着面前這奇異的空間,不由得愣住了。   這是一個顯然經過人工開鑿,長寬裏許,高有三十幾丈,穹頂呈圓形的巨大石室。這裏四壁因爲庚金之氣濃度極大的緣故,已經變成雪一樣白,閃耀着奪目的金鐵光澤。人頭大小的破空靈金和各色金屬晶核鑲嵌在四壁上,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有多少。   正上方穹頂正中的位置,有一朵由庚金之氣天然凝成的四十九瓣白蓮花,蓮花蕊中一縷劍影若隱若現,一條長有丈許的白光時而吞吐,散發出凌厲驚人的銳氣。勿乞靈識小心翼翼的向那一縷劍影試探着靠近,結果一抹銳氣突然噴出,勿乞靈識驟然受到重創,他身體一抖,一口血狂噴出三丈多遠。   “這裏是庚金靈穴,先天一縷庚金之氣凝結而成的靈魂,如果等它徹底成型,這就是一件頂尖的極品靈器。可惜了,看它氣候尚淺,沒有數萬年,怕是難以化形而出。”勿乞看着那道讓他喫了大苦頭的白光,喃喃的唸叨起來:“只不過,也不錯,等它快凝成實體時,除非是天仙出手,否則無人可制。現在它雖然威能強大,靈魂中卻是一片空白,正好收取了當做器靈使用。”   沉吟片刻,勿乞掏出貪狼劍,咬牙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一劍,逼出了大量精血噴灑在了劍身上。靈識鎖住鮮血,在劍身上塗畫了大量盜得經中祕傳封禁符籙,勿乞小心翼翼的向後倒退了老大一段距離,隨後祭起飛劍,向穹頂中心那一朵庚金之氣凝成的蓮花激射而去。   劍光飛射,那一縷白光宛如被侵入領地的猛虎,驟然發出一聲鳴叫,從蓮花蕊中射出,狠狠的撞在了貪狼劍上。大片紅光噴出,數十個扭動的血色符文從貪狼劍上激射而出,牢牢的困住了那道白光,強行拖拽着白光封進了劍身。一層層肉眼可見的白色波紋從貪狼劍內不斷噴出,下品法寶級的貪狼劍一寸寸的裂開,然後又迅速的融合,但是裂開的速度比融合的速度快了許多,眼看貪狼劍承受不住那道白光的力量,就要被白光撐成碎片。   哭嘆一聲,勿乞咬牙嚼碎舌尖,將對於修士而言無比珍貴的本命精血逼出了三點,運氣吐在了貪狼劍上。劍身上血色符籙光芒大盛,化爲一張大網牢牢的困住了正在劍身內不斷扭動的白光。   也不怕傷損元氣,勿乞掏出鄣樂公主贈送的各色靈丹不斷倒進嘴裏,感受着肚皮裏炸彈一樣爆發的恐怖藥力,勿乞強行催動靈脈中真元,識海中小諸天七聖神魔鍛神術凝成的七條神魔幽影瘋狂蹦跳嘶吼,小心翼翼的帶起滔天的水浪、土氣、火光、木影,向識海正中明亮亮燃燒着的禁律神炎不斷靠近。   盜得經中有言,天地靈物,乃天地精華所聚,無大氣運者不可癡心妄想強行貪圖。但盜得經乃逆天功法,若無氣運,就強取一縷氣運,若無機緣,就搶劫一線機緣。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一切天地靈物,落入盜得經修煉者眼裏,那就一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有條件,取下;無條件,強行創造條件也要取下。   勿乞如今使用的,就是一門盜得經中強行催發精血元神,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條件,強行收取天地靈物的祕法。他以藥力催發真元,讓自身真元瞬間增強了百倍左右,然後以小諸天七聖神魔刺激靈識,讓自身靈識也增強了百倍以上,更是調動識海中先天靈氣所化的水浪、土氣、火光、木氣,力圖調動一縷禁律神炎。他雙手更是不斷變換指印,將盜得經中一套只有元嬰地仙才能使用的‘小周天移星換斗印’的手印使了出來。   強行催發真元、靈識,更是強行使用地仙才有資格使用的高級手印,勿乞固然是調動來了龐大的天地靈氣爲己所用,但是他的肉身也承受不住這龐大的壓力開始開裂受傷。幸好盜得經功法最重根基,他修煉水源片、木源篇、火源篇、土源篇四篇法門時,已經將肉身鍛鍊得和元嬰地仙相當。故而,他勉強承受住了這股反噬之力,肉體雖然裂開了無數縫隙,卻依舊保持了一個囫圇身體。   一縷紫青二色神炎從指尖噴出,細細的火焰隨着小周天移星換斗印的變化,在勿乞的掌心跳動,漸漸的凝聚成了數千個上印十二元辰二十八宿星相的細小符文,帶着細細的火光驟然脫手飛出,印在了貪狼劍上。勿乞隨手一揮,他沿途收取的各種庚金之氣凝聚的晶核,以及他在薊都四海集收集的一些鍛鍊法器的材料宛如潮水一樣湧出,紛紛融入了燃起了紫青二色神炎的貪狼劍身內。   那道庚金之氣凝結而成的白光發出一聲呻吟,被禁律神炎內蘊的一縷天地至道震懾,當即兇威大減。   隨後無數的庚金材料和煉器製材蜂擁而來,在小周天移星換斗印的驅動下,燃燒着禁律神炎的符文將貪狼劍身徹底粉碎,以那道白光爲核心,重新凝聚成了一柄嶄新的飛劍。   勿乞體內真元急速消耗,他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他顧不得自己身體是否承受得了,抓起十幾瓶補充真元的靈丹又一口吞了下去,勉強讓自己體內的真元維持在了無限接近元嬰境界的水準。他靈識急速跳動,十指運轉如飛,迅速在新生的貪狼劍內烙印了一百零八個盜得經內有名的飛劍陣圖。   一聲雷鳴響起,一柄通體漆黑朦朦朧朧看不清形體的飛劍驟然飛起就要破空飛去。   勿乞大叫一聲,他張口噴出一道紅豔豔的鮮血,重重地打在了這柄飛劍上。 第149章 異陣   大股鮮血濺在了貪狼劍上,被劍身迅速吸了進去。禁律神炎在劍身上驟然旺盛,燒得劍身不斷噴出絲絲白色銳氣,將四壁和地面切出了無數極細、極深的痕跡。一千零八十手小周天移星換斗印最後也是最難的十八手印訣被勿乞一口氣全部打出,無數點星光從勿乞指尖噴出,瞬間全部烙印在了貪狼劍上。   手印完成的一瞬間,勿乞和貪狼劍之間驟然有了一抹血脈相通的聯繫。原本昏暗沉沉的貪狼劍,好像初生的嬰孩,對勿乞的靈識起了一絲又是眷戀又是恐懼的感情。勿乞急忙打起最後一點精力,用靈識透了一絲善意過去,好像誘拐小女孩一樣,慢慢的撫慰着貪狼劍新生的器靈。   這道器靈,是這個庚金靈穴中不知道多少年庚金之氣凝結而成的一抹先天靈魂,故而威力宏大,靈識也極其驚人。但是這裏畢竟恆古沒有人跡,從沒有人和它接觸過,貪狼器靈懵懵懂懂的依靠本能生長了這麼多年,按理說一直要到它身形凝結成實質化形而出時,纔會產生真正的智識。   但是經過勿乞精血灌溉,經過祕法溝通,還沒成型的器靈被喚醒,宛如勿乞的孩兒,和他在心神上有了聯繫。但是這器靈被禁律神炎狠狠的灼燒了一番,燒得它差點沒魂飛魄散,所以它對勿乞又感到了本能的恐懼。   經過勿乞靈識的安慰,這器靈迅速遺忘了剛纔的痛苦,宛如嬰孩一樣歡天喜地的飛到了勿乞身邊,繞着勿乞輕輕的盤旋起來。就只見一抹長有三丈左右宛如一抹水波,更好像一道光線,還有如半夜裏隨着陰風出現的鬼魅的黑光繞着勿乞急速旋轉,帶起了森森寒氣,無形的銳利氣息將地面撕開了一圈圈極細的劍痕。   因爲這裏的庚金之氣常年受到空間波動的衝擊,導致了破空靈金這種靈物的形成,這道器靈長年累月被空間波動滋養,自身也帶上了一定的空間特性。空間特性的器靈最大的特點就是飛行絕跡,新生的貪狼劍有了這道器靈駕馭,劍光速度起碼是其他飛劍的十倍以上。   欣然看着這柄外形和原本貪狼劍沒什麼變化,但是內部已經在本質上不同的飛劍,勿乞張嘴將它吸入身體,慢慢的融入了右臂水靈脈,接受金丹丹氣的滋養。此刻的貪狼劍品質已經上升到了上品法寶級別,而且未來發展進步的空間極大,就算是未來躋身靈器乃至更高,都有極大的可能。畢竟這道器靈的來歷非凡,天地凝結成的靈物,它的力量和潛力可是非同小可的。   這樣的靈物,可不能放在儲物戒指內發黴,一定要藏進身體,時刻接受精血和真元的淬鍊,才能在未來和主人心意相通,發揮出更強更大的威力。   收復了貪狼劍,勿乞吞下了幾顆救命的靈丹,躺在地上喘息了很久,才勉強恢復了一點力氣怕了起來。七玄築靈訣的強大功效逐漸發揮出來,他雙足站在地上,逐漸吸納土氣滋養全身,更有充滿生機和滋養力量的木氣、水氣自靈脈中盪漾出來,慢慢的潤養身體,也就是一刻多鐘的功夫,他已經恢復了七八成的行動力。   緩步走到了那朵巨大的庚金之氣凝成的四十九瓣蓮花下,勿乞靈識向上一繞,迅速溝通了這朵通體銀光燦燦的蓮花。這蓮花是剛纔那一道器靈的孕育母體,自然也是一件難得的異寶。勿乞隨手朝這蓮花一招,方圓十幾丈的銀蓮花迅速縮小,化爲拳頭大小一朵蓮花骨朵兒輕盈的從穹頂落下,恰恰落在了勿乞手中。   皺眉看了看這朵蓮花,勿乞笑了。這是一件靈器。   所謂靈器,就是威力比法寶更強,而且擁有器靈坐鎮的法物。靈器的絕對殺傷力也許還不如某些威力絕大的法寶,但是靈器有靈,在主人有難時,能主動護主,甚至有靈器能夠主動出鞘,遠去千萬裏誅殺敵人。而法寶,哪怕威力再大的法寶,卻也沒有這種靈效。離開了主人的駕馭,威力再強大,哪怕一擊能夠粉碎星辰的法寶,那也就是一塊死物。   而這朵銀蓮花,就是一件靈器,而且是有一小半經過人工鍛造的靈器。勿乞感應着蓮花深處那一縷清晰的靈識,這朵蓮花的功效,就是爲了孕育貪狼劍內封印的那一道器靈,它的四十九瓣蓮花瓣日夜抽取提純庚金之氣,不斷哺育進那一道器靈內,這朵銀蓮花,可以說是貪狼劍靈的生身之母。   或許是害怕打擾了貪狼劍靈的生長,銀蓮花雖然經過一小部分的人工煉製,讓它成就了最方便吸納靈氣的四十九瓣銀蓮花之體,但是煉製它的人並沒有在銀蓮花內留下任何的烙印,只是讓這銀蓮花自動施爲,不斷運轉體內的靈陣滋養貪狼劍靈而已。   也不知道吸收了多少年的庚金之氣,這朵小小的銀蓮花看上去纖薄輕巧,實際上卻有着數十萬斤的分量,而且是極其精粹的後天五金之氣構成,已經變成了一件威力巨大的靈器。勿乞沉吟了片刻,就在這宛如白紙一樣的靈器內留下了自己的靈識烙印,同樣將它納入了體內。   銀蓮花一進入勿乞身體,就迅速融入了他識海,懸浮在了他四相靈氣之上。勿乞識海中的水浪、火光、木氣、土氣化爲四條洪潮,緩緩的滲入了銀蓮花。原本通體銀光燦爛的蓮花上面,慢慢的就滋生出了一線水波的藍、靈木的青、烈焰的紅和大地的黃,加上他本身的銀白色,五色斑斕,煞是奪目瑰麗。   那一線禁律神炎很不客氣的身體一扭,就跳到了蓮花的花蕊處。五色靈氣緩緩從花蕊上噴出,漸漸的融入了禁律神炎體內,原本一尺二寸長拇指粗細的禁律神炎微微一蕩,它的體積似乎增加了一絲。   勿乞暗喜,這蓮花果然是奇妙,煉製它的人,毫無疑問也是成就了仙道正果的厲害人物。它現在主動吸納五行靈氣,看來未來能和他的七玄築靈訣完好的融爲一體。也許他能將這朵銀蓮花變成一件威力強大的防身攻敵的異寶。以它被庚金之氣淬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本質,加上先天五行靈氣的威能,這件寶物的發展前途甚至比貪狼劍還要大上幾分。   深吸了一口氣,勿乞丟開雜念,小心的朝前走了幾步,到了原本蓮花花蕊正對的洞穴核心處。   這裏的地面向下凹陷了進去,原地凹陷了一個正圓形,深三尺的水池,直徑數丈的水池裏淡銀色澄清透底的靈液紋絲不動,水池底部橫七豎八的是無數符籙陣圖,正中一顆拇指大小的黑色寶珠正散發出淡淡的空間波動,這座鐵礦內充盈的空間波動,就是從這個寶珠內擴散開來。   警惕的繞着水池轉了幾圈,勿乞慢慢的拆解開了水池內的陣圖的詳細。這是一座力能撕裂虛空,在上古那些大神通者的洞府中,用來佈置殺人陷阱的‘異次元大裂虛空陣’。這座大陣威力絕大,一旦發動,崩裂的虛空次元刀能夠輕鬆擊殺金仙以下的存在。   如今這座大陣只是被那顆黑色寶珠禁錮住,無數欲待噴發的虛空次元刀被寶珠強行摧毀,化爲無窮無盡的空間波動席捲四方。這纔有了這座鐵礦脈中出產的破空靈金,纔有了呂不韋和韋笑笑設計謀奪燕樂公封地上的這些金屬礦脈。原本他們想要的只是這一條鐵礦脈而已,但是爲了掩人耳目,他們纔想要得到燕樂公封地上所有金屬礦脈的經營權。   先是出動了燕河洛,當他被勿乞趕走,就韋笑笑親自出馬,當韋笑笑被聶白虹暴力威懾發下毒誓後,呂不韋親自出馬,終於藉着以前對盧乘風的恩義將這條鐵礦脈弄到了手。或許燕不羈的死,也和這條鐵礦脈有關?但是勿乞並沒有心情追究其中的詳細根源。   貪婪地看了一眼那顆黑色寶珠,勿乞搖了搖頭。異次元大裂虛空陣,可不是他如今能控制的,哪怕一品天仙都沒能力佈置這樣的陣圖。勿乞知曉這個陣圖的全部底細,可是實力太弱,他明知道這個陣圖的所有一切,卻也無法對他下手。這顆不知來路的寶珠,只能留在這裏了。   空間波動四散,但是八成的空間波動都凝聚在了這一口清澈的水池中。庚金靈氣凝成的靈液中,數百顆拳頭大小的銀色寶珠正隨着空間波動的跳躍而滿池底的打滾亂走。純粹由先天太白庚金之氣凝結而成的寶珠幾乎呈純粹的銀色透明狀,寶珠的品質高得嚇人,幾乎天生就到了靈器級別。   在這些寶珠的核心處,一點若有若無看似黑漆漆卻又七彩奪目的光點急速閃爍。   仔細定睛看時,就知道這合計三百六十顆拳頭大小的寶珠,它們在池底滾動的時候,並不是尋常寶珠那樣滾,而是在進行極短距離的瞬移。它們的身體隨時在這個空間和另外一個空間不斷的跳躍,它們的軌跡不是一條完整的線,而是無數細細的點構成。   “果然如此!”勿乞掐指算了算,點頭笑道:“不知道哪位老前輩在這裏佈置了這座大陣,爲的就是收集‘先天一氣太白破虛珠’,這可是煉製頂級仙寶的最好物品。可惜,可惜,氣候不夠,怕是還要三五個元會的時間,才能真正凝聚成先天一氣太白破虛珠。但是對我而言,夠了,夠了!”   三百六十顆還沒成型的先天一氣太白破虛珠,恰好煉成一套攻防一體的靈器。勿乞以金丹期的修爲也能勉強駕馭。如果這裏是徹底成型的先天一氣太白破虛珠,勿乞保準轉身就走,看都不會看一眼。那根本不是金仙以下的存在能夠碰的,時刻高頻跳躍的先天一氣太白破虛珠,就好像高頻振盪的電鋸,金仙以下的存在,不管是肉體還是靈識碰到它,都會被高頻振盪撕碎。   現在這樣子,恰恰好。   小心翼翼地收取了這三百六十顆寶珠,勿乞看着水池中央飄來蕩去的數百縷淡淡的白氣,突然仰天大笑起來。先天庚金之氣,有了!他的七玄築靈訣的金源篇,可以修煉了! 第150章 分丹   庚金之氣凝成的靈液沒甚大用,這只是陣法蓄成的原材料,供先天一氣太白破虛珠孕化生長而已。取走了裏面的寶珠,這些靈液勿乞看都不會再看一眼。倒是池底那數百縷先天庚金之氣,卻讓他心花怒放,笑得眼淚水都快流了出來。   謝天謝地,謝謝這個世界留下這麼多珍寶的前輩仙人。勿乞原本以爲沒有什麼指望的先天靈物,居然在短短几個月內就補齊了。就算傳承給他盜得經的那個虛影,也要驚歎勿乞的大運氣吧?   虔誠的向天抱拳祈禱了幾聲,謝過了那位雷鋒式的不知名前輩仙人,勿乞雙眸中四色奇光湧動,伸手朝池底一指,一道細如髮絲長有丈許的先天庚金之氣就鑽進了他指尖,迅速融入了他金靈脈中。勿乞身體劇烈的抖動了一下,雙肺驟然膨脹,呼氣聲如雷,修煉的裂天劍宗基礎煉氣法訣五行運氣術全力運轉起來,大量淡淡的白色靈氣不斷從他雙肺中噴出。   淡然一笑,勿乞不理會五行運氣術,只是一心默默的運轉金源篇功法。   過了大概三個時辰,勿乞消化了這一縷先天庚金之氣後,金靈脈中已經產生了大量的先天金靈真罡。滿意的感應了一下體內的情況,勿乞將鄣樂公主贈送的五行靈石堆積在了自己身旁,按照五行方位分別堆積好,然後將水池內的所有先天庚金之氣全部吸入了體內。   七玄築靈訣完整的五行始源篇功法開始運轉起來,龐大的五行靈氣不斷從五行靈石中融入勿乞身體。他水靈脈中兩顆金丹急速旋轉,不斷噴出大量真水靈罡循着水靈脈直透木靈脈,從木靈脈轉化爲木靈真罡後直入火靈脈,隨後是土靈脈,金靈脈,很快就在他雙臂七玄盜天脈中形成了一個完整的五行輪迴。   五彩光澤籠罩勿乞周身,足足二十四個時辰後,他已經將全部先天庚金靈氣轉化爲真金靈罡,而且外界的金屬性靈石補充的靈氣,讓他將金源篇推動到了和其他四篇功法相當的水準。他水靈脈中兩顆水屬性金丹突然噴發出五色光霞,金丹驟然瓦解,分成了毫無五行屬性,白慘慘一片空蕩蕩宛如虛影的十等分。   勿乞身體一抖,大量冷汗從體內不斷湧出,他運足精神,慢慢的驅動這十顆淡淡的宛如霧氣團,好像一口氣就能吹散的‘金丹’,小心翼翼的循着經脈,在金、木、水、火、土五靈脈中分別駐定。五行靈氣翻轉不休,往來相互轉化相生,漸漸的十顆虛弱到極點的‘金丹’分別帶上了五行特有的光澤,形體也比剛纔穩固了許多。   這是盜得經中最爲玄妙的分丹之術,是會和五行提升修爲境界的金光大道。   只要結成一個屬性的金丹,就能以祕法將金丹的屬性抹除,將一顆金丹均分爲五等分,分別入駐五行靈脈。只要以五行真罡不斷注入金丹,再次融入靈識魂魄,只要耗費一定的龍虎水磨功夫,這些金丹很快就能轉化爲真正擁有金丹性質的‘虛丹’。只要每日裏謹慎打磨功夫,淬鍊水火,用不了太久時間,虛丹就會重新凝結爲實實在在的金丹。   以這祕法行事,起碼也能節省勿乞百年的苦修,只是耗費的精血元氣極其巨大。可是有盜得經可以取人精血元氣補充自身,消耗的這點精血元氣又算什麼?   分丹之術不僅耗費精血元氣,更是分裂金丹中原本已經成型的靈識,這就好像在勿乞的魂魄上砍了幾刀,讓他痛得渾身抽搐,好懸沒暈了過去。但是有小諸天七聖神魔守護魂魄,勿乞想要暈過去也不可能。他只能咬牙硬頂着無邊無際的痛苦,等他完成了這匪夷所思的分丹過程後,他渾身汗如雨下,地下都被溼了一大灘,他躺在地上就連喘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呆滯的躺了足足有三天三夜,勿乞呆滯的雙眸才恢復了一點靈光。他慢吞吞一寸寸的從地上掙扎着站起,忙不迭地掏出幾個藥瓶,將大燕朝皇室祕製的保命丹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吞服了數種,好容易才恢復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力氣。   身體無力,但是雙臂靈脈中五行真罡往來流動,五種先天真靈罡氣不多不少,恰恰達到了一個完美的平衡。五色真元在十顆虛丹中吞吐不定,勿乞身上噴出濛濛白氣,他按照五行始源篇的功法默默調息了一番,體內力量迅速恢復,不再是剛纔那風吹都能倒下的模樣。   五行平衡,輪迴穩固,七玄築靈訣的修煉,就進入了新的境界。到了這個程度,無論什麼樣的靈石勿乞都能隨意吸取,反正最後轉化成的真元都會均分爲五份,五行真罡一行一份。   此刻他的虛丹境界,比先天胎息境界要強了數十倍,但是比真正的金丹人仙又要弱了數倍。可是他有十顆虛丹一併發力,他能調動的真元卻又比初期的金丹人仙強了兩倍有餘。而在肉體、經脈的凝練度上,他更是達到了元嬰地仙的水準,這又遠超金丹人仙應有的力量。   看看四周大量被吸空了全部靈氣的靈石,勿乞隨意將它們丟進了那個庚金之氣凝成的靈液池塘。過個數十年,這裏應該會有一堆庚金屬性的靈石出現。   又仔細打量了一下池塘深處的那顆黑色寶珠,勿乞嘆了一口氣。這寶珠肯定是一件先天級別的靈物,但是這座異次元大裂虛空陣太恐怖,以他從盜得經中得到的陣法精義,沒有一品天仙級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化解這座陣法的威脅,將寶珠取到手裏。   一品天仙?勿乞搖了搖頭,那還久遠得很呢,就不要做那個美夢了。   又吞服了幾顆丹藥補充了一下體力,一團黃光裹住周身,一道沙塵從地下湧起,勿乞鑽入地面,迅速遁入了山岩中。他用最快的速度向上方遁去,很快就到了韋笑笑一行人正在開鑿鐵壁的礦洞內。原本方圓百丈的礦坑已經被挖得坑坑窪窪的,好幾個金丹人仙駕馭劍光已經在鐵壁上開鑿出了深有百丈的礦道。   衣衫凌亂的韋笑笑正坐在一塊水缸大小的鐵礦石上,目露兇光的瞪着四周的修士。她厲聲呵斥道:“加緊幹,努力一點。沒有足夠的破空靈金,我們丟了薊都的基業,損失了這麼多和我們交好的諸侯國,這讓我回去怎麼向老祖宗交代?一萬塊破空靈金,起碼要一萬塊破空靈金!快,快!”   ‘噹啷’一聲響,一道淡綠色的劍光驟然斷折,無數星星點點的熒光從劍光斷裂處噴灑而出。一個先天納息級的修士吐了一口血,有氣無力的坐在了地上,雙目呆滯地看着韋笑笑:“小姐,屬下無能,已經再也沒有力氣動手了。”   韋笑笑冷酷無情地看了那修士一眼,隨手一道劍光噴出,將那修士攔腰斬成了兩段。她厲聲喝道:“快點動手,快,快,快,都愣着幹什麼?沒有一萬塊破空靈金,我們誰也落不到好!”   洞穴驟然顫抖了一下,韋笑笑驅策的那具巨大的黑色骷髏一拳在鐵壁上開鑿出一個丈許方圓的大坑,從裏面滾出了十幾塊大小不等的破空靈金。韋笑笑大笑歡呼,急忙縱身躍起向那黑色骷髏縱了過去,一把將所有的破空靈金都塞進了儲物戒指。   “一羣廢物!”韋笑笑大笑道:“你們還不如一頭沒有靈識的魔界魔頭!”   幾個正在氣喘吁吁汗流浹背,努力御劍劈砍鐵壁的金丹人仙突然停住了劍光,他們同時喘了一口粗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自顧自的調息打坐起來。有兩個人仙掏出了一個藥瓶搖了搖,空蕩蕩的藥瓶裏已經沒有補充真元和精神的丹藥,他們隨手一丟,將空藥瓶丟去了一旁。   剛剛撿起破空靈金的韋笑笑勃然大怒,她指着那些金丹人仙怒斥道:“做什麼?造反不成?你們做什麼?還不快點動手?你們這羣廢物,已經這麼多天了,還沒湊齊一萬塊破空靈金,這讓我怎麼回去向老祖宗交代?”   一個先天胎息境界的修士突然跳了起來,他望着韋笑笑一個字一個字的厲聲喝道:“小姐,我等都記得,老祖宗離開前的吩咐,是要我們穩守基業,一心一意開採破空靈金,不許我們招惹燕樂公和他身邊的人。小姐爲什麼一意孤行,要對勿乞下手?反而被他順勢設下埋伏,才導致了今日的敗局?”   另外一個先天修士也站了起來,他望着韋笑笑怒道:“一切責任,都是小姐擅作主張導致,爲何要我等陪小姐承受罪責?我們會向老祖宗實話實說,韋龍風在老祖宗離開的那天夜裏就被人刺殺而亡,我們懷疑就是小姐你派人刺殺了他!”   韋笑笑雙目一寒,她冷笑道:“我有什麼理由刺殺他?”   最先的那個先天修士冷聲道:“爲了獨掌大權,一人操控大燕朝的韋氏商會。”   韋笑笑望着那兩個先天修士連連冷哼道:“你們爲何現在提出這個問題?”   第二個先天修士怒道:“這裏山岩受庚金之氣常年浸潤,比鋼鐵還要堅固百倍,我等飛劍無功,咒法無效,辛辛苦苦耗盡全部力量,才能開採出一塊兩塊破空靈金。小姐不體憫下人也就罷了,爲何還要惡言相向?”   韋笑笑冷笑一聲,她不再說話,只是朝那兩個先天修士一指,厲聲道:“殺了他們!”   韋笑笑身後的黑色骷髏發出一聲尖銳的怪嘯,振臂朝那兩個先天修士打出了一道暗淡的雷光。   勿乞以靈識觀察着眼前的這一幕,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韋笑笑身後的黑色骷髏,再看向了那幾個正在盤膝調息的金丹人仙。應該是長時間耗費太多力量的關係,不論是那黑色骷髏還是幾個金丹人仙,他們體內的力量都近乎枯竭了。   沉吟片刻,勿乞突然閃身從地下鑽了出來,貪狼劍化爲一道寒光激射而出,直刺那幾個金丹人仙。 第151章 殺仙   勿乞從地下竄出的位置,距離幾個盤膝而坐運功調息的金丹人仙不到三十丈。貪狼劍吞噬了那道庚金之氣融合空間波動凝結成的器靈後,劍光隱隱已經和先天一氣太白破虛珠一樣,飛行之時帶上了短距離空間挪移的特性。劍光速度極快,三十丈的距離,幾乎是剛剛從勿乞指尖噴出,就已經到了那些金丹人仙面前。   可是老資格的金丹人仙,哪一個沒有兩三招保命的招數?   就聽這些金丹人仙齊聲怒吼:“小子大膽!”十幾張高有四五丈三尺多寬的金色符籙從這些金丹人仙頭頂激射而出,化爲大片金色光暈護住了他們身體。貪狼劍所化黑色劍光繞着這十幾道重疊在一起的金色光暈一旋一斬,金光中的金丹人仙一個個人仰馬翻,被劍光蘊藏的極大力量震倒在地。將近一半的光暈伴隨着刺耳的碎裂聲被斬成粉碎,但是其他的金光依舊完好無損。   光芒奪目,被震翻倒地的金丹人仙紛紛口吐劍光,化爲丈許長光虹朝貪狼劍迎了上去。只是他們挖掘了這麼多天的鐵壁,元氣損耗過度,體內真元十不存一,噴出的飛劍光芒黯淡,威力就連平時的一成都沒有。近十道劍光和貪狼劍微微一觸,就好像童養媳碰到了兇婆婆,被嚇得華容憔悴的向後急退。   兩個修爲最弱,只是金丹初期的人仙身體一震,齊齊噴出了一道血。他們的飛劍已經被新生的貪狼劍震開了一絲裂痕,身體狀況本來就近乎枯竭的他們那裏承受得起這種損耗,差點沒暈倒在地。   修爲最強的兩名金丹末期的人仙怒斥一聲,他們隨手朝頭頂一指,他們頭上懸浮着的金色符籙驟然合二爲一,伴隨着一聲若隱若現的龍吟聲,合併在一起的金色符籙化爲一條水缸粗細的金龍,張牙舞爪的就朝勿乞衝了過來。這些符籙都是品質極佳的‘乾坤一氣小元金光護體符’,是韋氏商會爲這些人仙配備的最後一道保命手段。   每一道護體符,在短時間內,都能爆發出想當於一個金丹人仙駕馭一件下品法寶所能發揮的防禦力。將好幾道這樣的符籙融合爲一體,以咒語驅動化爲‘乾坤一氣小元金龍破體符’,這就變成了一道威力不俗的攻擊性符籙,金丹中期以下,哪怕有防身的法寶,也基本上可以一擊必殺。   勿乞貪狼劍來不及收回,他只能驅動貪狼劍和那些金丹人仙的飛劍死死的糾纏在一起,他一拍頭頂劍冠,五道極細的精光從高冠中飛射而出,迅速朝那條金龍迎了上去。這件從劍由心生洞府藏珍閣內取出的高冠,也是一件出人不意暗算人的利器,可是面對金龍破體符,五道精光剛剛一閃,就被金龍吞噬。   頭頂高冠驟然炸開,用來捆束高冠的髮帶也被炸成粉碎,勿乞頭皮一陣劇痛,一小塊頭髮被炸得灰飛煙滅,宛如禿頂一樣露出了大塊光溜溜的頭皮。勿乞驚駭,他可不敢賭身上剛剛得到的那件護身寶衣能有多強的防禦力,他雙目一瞪,剛剛收取的那朵銀蓮花驟然從眉心噴出。   通體銀光燦爛,微微帶着點五色斑斕的銀蓮花迎風漲大到一尺方圓。金龍帶着沉悶的龍吟聲筆直的撞在了銀蓮花上,刺目的強光湧出,大片銀色光輝不斷從銀蓮花內湧出,無數刀輪一樣的蓮花瓣狀光暈急速旋轉,將氣焰囂張的金龍攪成了粉碎。金龍碎裂成了無數金色光點,也被銀蓮花一點不剩的吞了下去。   護身符籙被勿乞一舉擊潰,幾個金丹人仙驚愕萬分地看着這邊,全傻了眼。   還是兩個金丹晚期的人仙反應及時,他們二話不說就從嘴裏噴出了兩點精光,分別化爲一枚玉尺和一柄羽扇朝勿乞打了過來。玉尺帶着刺耳的破空聲徑直打下,而那羽扇則是凌風一抖,噴出了青、白、紅三昧真火,捲起滔天的熱流湧向了勿乞。   勿乞面不改色的將銀蓮花向玉尺迎了上去。   ‘鏗鏘’一聲巨響,銀蓮花紋絲不動,玉尺卻是撞成了粉碎。玉尺內蘊的一縷極其強大的後天土元精氣被銀蓮花一口吞沒,循着銀蓮花和勿乞之間的靈識聯繫,遙空注入了勿乞的身體。土靈脈一陣抖動,兩顆土系虛丹張口將這一團後天土元精氣吞噬,不多時就噴出了濃郁的先天土靈真罡加入了五行循環。   兩顆虛丹微微一亮,宛如霧氣凝成的丹體變得穩固了些許,勿乞身體微微一沉,他的身體似乎沉重了一些,周身的力量也增強了一點。歡喜的仰天大笑了幾聲,勿乞雙眸中五色奇光閃爍,銀蓮花宛如餓狼一樣朝那羽扇撲了上去,沿途所有的三昧真火都被它吸得乾乾淨淨。   又是一聲刺耳的撕裂聲響,那柄能噴出三昧真火傷人的羽扇被鋒利如刀的銀蓮花絞得稀爛,內蘊的一縷後天火元精氣也被銀蓮花一口吞沒。勿乞火靈脈中兩顆虛丹吞噬了這一縷後天火元精氣,虛丹微微放出一縷紅光,同樣也穩固了些許。   兩個放出隨身法寶對敵的金丹晚期人仙慘呼一聲,七竅中同時噴出了大量鮮血。和飛劍不同,法寶中常常蘊藏了修士相當一部分分離出的魂魄力量,法寶被毀,就等於他們的魂魄被摧毀了一小部分,這是魂魄本源上的損耗,對修士的傷害無與倫比。兩個強大的金丹晚期人仙只覺眼前一陣金星亂閃,周身氣血虧虛,已經沒有再戰之力。   勿乞隨手一指,銀蓮花朝前飛掠而過,撞入了其中一人的小腹,洞穿了他的身體,將一顆銀光纏繞雞子大小的金丹一把帶了出來。同時他一口真元噴在了貪狼劍上,黑漆漆的劍光驟然一抖,七顆狼頭呼嘯而出,瘋狂的朝四周的敵人飛撲而去。又有兩個金丹人仙閃避不及,被劍氣擬形的狼頭擊中身體,在身上破開了慘不忍睹的巨大傷口。   狼嘯聲沖天而起,兩顆黑漆漆的狼頭帶着長長的光尾,含着兩顆金丹朝勿乞急速飛來。勿乞隨手接過兩顆金丹,召回了銀蓮花,不由得欣喜至極的大笑起來。和燕丹他們禁錮人仙的金丹一樣,勿乞收集金丹,也是準備吸收其中的精華爲己所用。只要有幾顆金丹相助,他就能節約大量時間,讓五條靈脈中十顆虛丹用最快的速度凝爲實丹。   劍光再次分化,這一次,貪狼劍所化的黑色劍光突然變幻得陰柔無比,分解成數十條極細的劍芒,綿綿柔柔的向那些金丹人仙籠罩了過去。裂天劍宗無形劍典中滄瀾劍訣,將飛劍擬化爲漫天水波攻擊敵人,劍光如水,無孔不入,劍勁陰柔纏綿宛如跗骨之蛆極難抵禦,是一門很不錯的劍法。   加上勿乞以水靈脈中先天真水靈罡御劍,劍光上蘊藏了一縷陰森的寒氣直透五臟六腑和骨髓,讓劍光的殺傷力更強了幾分。數十條劍光朝下一罩,那些真元本來就消耗得七七八八的金丹人仙抵擋不住,再次有幾人被劍光撕裂,金丹被劍光帶回了勿乞手中。   最後只有兩個真元匱竭,就連護身法寶都無力祭放的金丹人仙氣喘吁吁的背靠背,駕馭着兩條黯淡至極幾乎顯出了飛劍本體的劍光和貪狼劍纏鬥。他們渾身汗如雨下,腳下已經溼了一大灘。要不是求生的慾望主宰了一切,他們已經不支倒地被貪狼劍斬殺。   這一切發生在極短的時間內,勿乞在這裏斬殺了好幾個金丹人仙,那邊黑色骷髏的雷光才脫手而出,朝兩個出頭反抗韋笑笑的先天境界修士轟殺過去。當兩個先天修士被雷光炸成粉碎,韋笑笑才發現這邊發生了什麼,她不敢置信的揉了揉雙眼,呆呆地看着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哆哆嗦嗦的指着勿乞大叫起來:“殺了他,快,殺了他!”   一聲低沉的鬼嘯聲從那黑色骷髏體內傳出,淡淡的黑氣從骷髏體內噴出,他邁開大步朝勿乞衝來,一個起落就到了勿乞身前不到十丈遠的地方。雙臂一展,這具顯然也是氣力不足的黑色骷髏揮動水缸大小的拳頭,用蠻力朝勿乞揮出了一拳。   心念一動,銀蓮花驟然在那黑色骷髏面前怒放,從尺許方圓變成了數丈大小。四十九片蓮花瓣光焰流轉,無數五色光芒在蓮花蕊中急速奔湧,一把將黑色骷髏捲入了蓮花中。一縷禁律神炎從四十九瓣蓮花瓣的尖端噴出,燒得黑色骷髏周身‘啪啪’做響,黑色的霧氣不斷消融崩解。   韋笑笑驚恐地望着這一幕,她嘶聲尖叫着,不斷地打出一道道手訣想要控制黑色骷髏。   可是銀蓮花隔絕了內外一切靈力波動。無數鋒利如刀的五色光暈向內一合,只聽無數骨頭碎裂聲傳來,黑色骷髏硬生生被這件半人工半天地生成的靈物絞成了粉碎。黑色骷髏內那塊詭異的符籙也被禁律神炎燒成了灰燼,韋笑笑慘嚎一聲,鮮血簡直有如爆炸一樣從她七竅中噴了出來。   御魔之術,魔神反噬。看到韋笑笑突然七竅噴血,皮膚下無數細細的放佛蚯蚓一樣不斷扭動的詭異模樣,勿乞不由得搖了搖頭。御魔之術固然能招來這種威力強大、遁行迅速的魔頭,但是一旦御魔的符籙被毀,施展魔功的人立刻被魔頭反噬,那滋味猶如萬鬼蝕骨,是天地間一等一的酷刑。   劍光橫掃而過,將最後負隅頑抗的兩個金丹人仙斬殺,收取了他們的金丹,隨後勿乞化身一道狂風攔在了礦坑出口處,銀蓮花化爲方圓十幾丈大的一團銀色光暈,籠罩了剩下那些韋氏商會的修士。   沉默地看了一眼這些已經耗盡了真氣沒什麼反抗之力的修士,勿乞搖頭道:“斬草除根,怨不得我!”   銀蓮花向內一合,貪狼劍橫掃四方,近百名修爲本來就不如他的先天修士當即被攔腰截斷。   正被魔頭反噬的韋笑笑看到了這一幕,不由得嘶聲尖叫起來:“救我,我用重寶換命!” 第152章 收穫   用銀蓮花堵住了礦坑唯一的出入口,勿乞緩步走到了韋笑笑身邊。   被魔頭反噬弄得生死兩難的韋笑笑強擠出一絲諂媚的笑容,她哆哆嗦嗦的嘶聲叫道:“救我,魔頭反噬,用驅魔咒救我,我用重寶換我的性命。我會……”   韋笑笑的話沒能說完,勿乞一指點在了她喉頭,封住了她的啞穴。五行真罡以泰山壓頂之勢侵入韋笑笑身體,徹底封死了她周身經絡和氣血流動。在韋笑笑不安、驚恐的目光中,勿乞一把撤掉了她身上所有衣物,露出了她白皙但是凹凸不平,有無數蚯蚓狀物體在皮膚下急速流動湧竄的身體。   厭惡地看着韋笑笑這具可怕的身軀,勿乞無言以對的搖了搖頭。魔功,而且是這樣危險的魔功,不可取。一旦魔頭失控就被反噬成這個模樣,生不如死的痛苦,這又是何必呢?紮紮實實的修煉不成麼?   感慨了一聲,勿乞雙手十指放出淡淡的五色光芒,從韋笑笑的頭部開始,一絲絲、一毫毫的順着她的身體一路滑了下去。盜得經中‘九天十地尋靈窺幽大手印’,這是一門和小周天移星換斗印可堪比美的印法。移星換斗印可以強行盜取各種靈氣、靈物,各種有形無形的珍貴物品;而尋靈窺幽大手印,則是號稱能從芥子之中尋覓出大千世界,於沙中取水,於石中開花,是用來尋找各種藏匿起來的珍寶之物的無上法門。   指印悄無聲息的變換,五行真罡凝結成細小的符籙在指尖跳動,無聲無息的融入了韋笑笑的身體。韋笑笑的皮膚、肌肉、骨骼在尋靈窺幽大手印的祕法施爲下,逐漸散發出淡淡的光芒,到了最後,她的身體變成了半透明狀,她體內的真氣流轉的經絡通道,她血氣運轉的方位,一覽無遺的暴露在勿乞的面前。甚至她大腦的收縮和腦漿的波動,都在她半透明的肌體下清晰可見。   在尋靈窺幽大手印強大的功效下,韋笑笑就連急驟波動的心理活動都瞞不過勿乞的監視。   韋笑笑驚恐地看着自己變得半透明的上半身,驚慌失措的從嗓子裏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她努力的掙扎着,但是無論她怎樣用力,都無法動彈分毫。   沒多久的功夫,韋笑笑周身都噴放出淡淡的碧藍色光芒,她的身體變成了水波一樣透明的存在,只有經絡、血管、五臟六腑這些重要的部位呈半透明狀,她身體內的一切都暴露在勿乞面前。可以清楚地看到,她身體內幾條經脈比其他經脈發達堅韌寬闊得多,一道紫黑色的真氣,正在這些經脈中緩緩的流轉。   “這就是你修煉的功法吧?”勿乞看着宛如見鬼一樣的韋笑笑,輕輕的搖頭笑道:“很好,笑納了。這雖然是一門魔功,但是似乎它也有不少奇妙之處,以後有空,我會拿來研習研習的。”   默默的記下了韋笑笑體內的真氣流轉途徑,勿乞已經學會了她修煉的這門魔功。   盜得經最強大也是最無奈的地方就在這裏。無論七玄築靈訣還是移星換斗印和尋靈窺幽大手印,這些祕法都威力無窮,擁有無窮玄妙。但是盜得經從來就沒有一門真正是可以用來和人正面爭鬥的祕法神通。   逃命的遁法,有;破解各色陣圖的神通,有;破除各項禁制的祕法,有;各種匪夷所思旁門左道的奇技淫巧,多得是。但是像裂天劍宗的滄瀾劍訣、崩山劍訣之類可以實際運用的劍法,以及其他諸如各色雷法之類的大神通,少得可憐,就算有一兩篇劍訣,那也是類似於總綱之類的留存。   盜得經傳授的只是‘偷天妙術’,傳承了盜得經,能得到多少好處,能偷到多少東西,就要看勿乞自己的努力。起碼他如今有了裂天劍宗五行劍典,也有了韋笑笑修煉的這門魔功。只要持之以恆的修煉下去,他獲取的各種神通祕法,只會越來越多。   記下了韋笑笑的運功路徑,勿乞隨意調動了幾縷真氣順着那幾條經脈運動了一下,他識海中小諸天七聖神魔就歡笑着分出了一縷欲界氣息,隨着那幾縷真氣自如的順着那幾條經脈運轉起來。一股朦朦朧朧的邪異氣息從勿乞體內隱隱擴散開,韋笑笑再一次猶如見鬼一樣瞪大了雙眼。   韋氏商會,只有嫡系族人才會得到傳承的小輪迴五鬼密藏,修煉到最精深處,就是呂不韋習得的四九都籙五鬼搬運術,擁有破開虛空,化身不死天鬼的強大威能。韋笑笑自幼苦修,知曉修煉這門祕法入門的困難度到底如何,勿乞只是略微一凝神就能在體內凝結出一絲小輪迴五鬼密藏的特有氣息,這簡直是駭人聽聞。   勿乞可懶得向韋笑笑解釋盜得經內的各種奇妙手段。他雙眸五色奇光閃爍,在韋笑笑心臟上,發現了一團正在急速跳動,不時幻化爲青色鬼頭咬噬韋笑笑心脈的青影。這就是韋笑笑招來幻化黑色骷髏的魔頭本體。黑色骷髏被毀,魔頭本體立受重創,又失去那塊符籙的鎮壓,魔頭本體立刻在韋笑笑體內造反,吞噬她的心脈靈氣,抽取她的本命精血。   冷哼一聲,隨手打了幾個印訣,化爲一道白色小手探入韋笑笑身體,將那青色魔頭從韋笑笑體內抓了出來。拳頭大小的魔頭無形無質,只是偶爾幻化爲青色鬼頭對着勿乞咆哮齜牙。勿乞只是一聲冷笑,一縷禁律神炎噴出,將這魔頭體內的一縷魔念徹底粉碎。凝結成魔頭身軀的,是來自諸天魔界的精純魔元,勿乞將這一團魔元吞入體內,識海中的小諸天七聖神魔立刻歡呼着一擁而上,將着圖案魔元吞噬一空。   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小諸天七聖神魔已經凝出了實實在在的身體,儼然就是一個個具體而微的勿乞,只是面上時刻流露出各種貪婪兇狠嗔怒的表情,通體帶着種種不善的邪念。小諸天七聖神魔盤坐在勿乞識海正中,下方正是已經成型的水濤、金山、木林、火海、沙漠五大先天元力的具體表現。   渾身抽搐不已的韋笑笑身體驟然平復下來,皮膚下扭曲的蚯蚓狀紋路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深深的鬆了一口氣,向勿乞露出了一絲諂媚的笑容。她想要開口說點什麼,但是勿乞卻不理睬她,只是用尋靈窺幽大手印繼續在她身上查探。   不愧是韋氏商會大燕朝的總負責人,不愧是呂不韋那一代奸雄的嫡親孫女,韋笑笑身上的好東西簡直讓勿乞都爲之咋舌。她識海中有一顆火屬性的後天靈珠,碗口大小的寶珠熱力奔湧,所過之處金石都化爲液汁,威力極其宏大。只是這應該是呂不韋賞賜給韋笑笑鎮壓神魂魔唸的寄魂之物,韋笑笑本身並無力驅策它。   同樣以移星換斗印將這顆寶珠從韋笑笑體內取出,勿乞抹去了寶珠內的一縷靈識,草草的將它煉化後,一口吞入了腹中。默運五行運氣術,用真氣裹住了寶珠,將它慢慢的挪移到了丹田部位,當即一股熱流熊熊而起,順着勿乞的經脈急速流動起來,五行運氣術也開始自發的流轉。   勿乞大喜,有了這顆寶珠做幌子,他在短期內將五行運氣術提升到先天境界巔峯也是無人懷疑的了。後天靈氣凝結而成的靈珠,這可是罕見的至寶,雖然不像先天靈物那樣能更改人的體質稟賦,但是幫助人增加修煉速度的功能卻是有的。   加上今天得到的幾顆金丹,如果央求鄣樂公主出手幫助護法做一個幌子,他短期內提升到金丹境界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無非是藉助外力結丹,容易根基不穩而已,但是勿乞哪裏在乎這個?   除了這顆後天靈火珠,還有兩柄下品法寶級的飛劍,一枚下品法寶級的金錢,這枚金錢可以祭起強行收取他人的飛劍法寶,功能獨特,煞是少有。除此之外,還有一塊下品法寶級的金錠,這金錠能丟出去砸人,重量大概在十萬斤左右,尋常金丹人仙捱了這一下,也是骨斷筋裂的下場。   這些護身的法寶靈珠之外,最重要的,是韋笑笑丹田中,和她一縷先天精血纏繞在一起的一個小小的拳頭大小的木頭小人兒。這個木頭人沒有面容,只是大致雕成了一個人形,周身纏繞着無數玄而又玄的符籙,隱隱在吞吐韋笑笑的精血精氣,和她的身體產生了一種非常玄妙的共振共存的狀態。   勿乞更能感應到,韋笑笑的魂魄也和這個木人產生了某種玄妙的聯繫,隱隱然這個木頭人的氣息還壓過了韋笑笑的魂魄波動。勿乞深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實戰小周天移星換斗印,割斷了這個木人和韋笑笑的全部精血精魂的聯繫,將它從韋笑笑體內取出,然後毫不猶豫的逼出了幾滴本命精血滴在了這個木人身上。木人當即化爲一團青影融入了勿乞身體,也在他的丹田中安居落戶。   勿乞立刻感覺到自己和外界天地之間多了一層厚重的屏障。這層屏障沒有隔絕他對天地之靈的吸收,但是他就有這麼一個感覺,他好像身處一個厚重的防護罩中,無論是肉體還是魂魄,都多了一重保護。   “替魂傀儡!”勿乞看着面露絕望之色的韋笑笑,搖頭嘆道:“好闊氣的韋氏商會,好闊氣的呂不韋呂老先生。你已經浪費了一個替魂傀儡,居然還給你一個護身。”   聽到呂不韋三個字,韋笑笑頓時身體一震,嚇得臉色都變成了黑紫色。她絕望地看着勿乞,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勿乞咧了咧嘴,向韋笑笑無奈說道:“是啊,你是呂不韋的親孫女,是不是?他是一個很了不起的老人家,但是你麼,我沒看出來,你哪裏像是他的孫女!”   沉吟片刻,勿乞笑道:“謝謝你的這些寶物,爲了報答你,我留你一絲魂魄轉世投胎!”   貪狼劍發出一聲清嘯激射而來,將韋笑笑的脖子一斬兩段。   隨手將韋笑笑手指頭上的儲物戒指扯下,勿乞緩緩地站起身來。 第153章 大功   將礦坑內所有修士的遺物收起,除開韋笑笑身上的寶物,勿乞總共得到下品法寶十七件,上品、中品、下品法器兩百三十餘件,各色符籙五百七十八張,各種靈石兩千多塊,毒藥、迷藥和催情藥物兩百多瓶,內外傷藥三百多瓶。但是恢復真氣真元的丹藥一顆都沒有,已經全部被這些辛苦開鑿鐵壁的修士消耗一空。   看着四周被開鑿得坑坑窪窪的鐵壁,勿乞隨手召回了銀蓮花,將它縮小到拳頭大小,集中全力向鐵壁砸了過去。銀蓮花深深的沒入了鐵壁,隨後勿乞法訣一放,銀蓮花驟然膨脹到十幾丈方圓,偌大的一塊鐵壁轟然倒塌,被急速旋轉的蓮花瓣狀光暈攪成了粉碎。   起碼三百塊破空靈金‘叮叮噹噹’的從粉碎的鐵壁中飛出,勿乞大笑三聲,再次依法施爲。有這種先天靈物級的寶物隨身,辦事就是方便。而且這銀蓮花本身就是最精純的庚金之氣凝結,可比這鐵壁堅固鋒利了不知多少倍。勿乞發狂一樣一通施爲,原本百丈方圓的礦坑,硬生生被他擴大到了兩百丈左右,露出來的破空靈金也有兩三千顆的模樣。   將這些破空靈金堆成了一座小山,將伴生的庚金之氣凝結而成的各種金屬晶核在旁邊堆成了一座體積大了十倍不止的小山,勿乞端詳了一陣自己的成果,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收拾了一下,將所有收穫品中價值最大的那些法寶、丹藥、符籙等藏進了韋笑笑的極品儲物戒指,用一根冰蠶絲掛在了手腕上,勿乞這才皺着眉頭掏出了一柄下品法器級的飛劍和幾張爆炎苻。   “宰了這麼多人,自己總不能毫髮無傷。”長嘆一聲,勿乞任命的抓起飛劍,對着自己身上皮肉粗厚不致命的地方狠狠的刺了幾劍,劍劍都是對穿而過。隨後他將幾張爆炎苻絡繹引爆,將自己身體炸得黑一塊白一塊,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飛劍、符籙朝四周鐵壁一通亂打亂畫,將地上的屍體也劈砍得支離破碎,勿乞僞造了一個自己歷經苦戰好容易才僥倖成功的場面後,這才重重地吐了一口氣:“受點傷,最好是重傷,這樣不僅僅是合情合理一些,功勞也大一點。要不是爲了這座礦脈,我才懶得這麼費力氣。”   這可是盧乘風領地上的鐵礦脈,這裏開鑿出了破空靈金,價值簡直無法估算。按常理說,這樣的戰略性物資肯定會收歸大燕朝國有。但是勿乞就是想要擊碎這個常理,讓盧乘風繼續打理這座礦脈。破空靈金,它意味着滾滾財源,意味着無窮無盡的靈石、靈丹、符籙、法器。勿乞不知道自己還要在大燕朝逗留多久才能離開,但是在大燕朝一天,他就離不開權勢和錢財。   這座礦脈,無疑能讓他掌握的權勢和財力都穩穩的飆升一大截,盧乘風的政治資源,也會飆漲許多。這對他們都是有好處的,所以這座礦脈一定要拿在手中。   長嘆了一聲,勿乞看了看自己身上洞穿的傷口,覺得這傷勢似乎還不足以打動人,他琢磨了一陣,又掏出了一柄火屬性的大刀,對着自己身體一通劈砍,將身上砍出了十幾條焦糊的傷口。痛得齜牙咧嘴的勿乞跳着腳亂罵了一通,要不是五行真罡小輪迴已經構成,他的身體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肉體的恢復力也得到了絕大的提升,他纔不會選擇這麼自討苦喫的法子。   看了看已經被自己折騰得一塌糊塗的身體,勿乞琢磨了一陣,乾脆還取了兩柄上品飛劍一邊胳膊上對穿了一柄,輕輕鬆鬆的甩了甩胳膊腿兒,發現對自己身體沒有半點兒影響,這才身體一扭,化爲一團黃氣衝進了地面。   先天土元之力和先天金元之力混合着靈識向四面八方擴散開,礦脈內的所有動靜都被勿乞徹查清楚。礦坑內沒有人,一直走到了礦洞出口處,都沒有發現活人的氣息。直到勿乞遁出了礦坑,一直到了外面裂谷的出口處,才發現有幾個先天納息境界的修士,小心翼翼的趴在草叢中,警惕的觀察着四周的動靜。   勿乞也不浪費時間,土遁之術變成木遁之法,他輕手輕腳的化爲一蓬淡淡的綠氣順着草叢灌木遁了過去,伸出大手從背後扭斷了這幾個先天修士的脖子。低聲唸了一句阿彌陀佛,勿乞將他們身上可堪入目的法器都收拾了起來,隨後做出一副氣息奄奄的模樣,仰天倒在了谷底入口處。   掏出了隨身攜帶的八燕禁牌,以及代表他天運侯身份的牙牌,勿乞隨手滴了一滴血在禁牌和牙牌上,當即兩道靈光沖天飛起,化爲兩條極細的光影迅速朝薊都方向飛去。這是大燕朝所有高官顯貴的隨身禁牌和身份牙牌中都有的禁制,叫做‘萬里星火令信’。只要將自身精血滴在上面,立刻會有緊急令信向薊都傳送,薊都就會按照禁牌和身份牙牌的身份高低安排救援的力量。   八燕禁牌,這是和上將軍荊軻等人身份相當的特權令牌,勿乞琢磨着,救兵應該很快就到了吧?躺在裂谷出口處窮極無聊的他乾脆將那幾條先天修士的屍體遙空抓了過來,用劍割開了他們的身體,將還熱乎着的鮮血灑了滿地都是。很自然的,他的身上也被灑滿了鮮血,看上去就是一副苦戰餘生的慘烈景象。   等候了不到半個時辰,遠處就傳來了急促的破空聲。一道長有百丈的金光在幾道規模氣勢相當的白光、青光,以及近千道遁光的簇擁下朝這邊急速趕來。更遠的天邊還有更多的劍光正朝這邊飛行,只是他們的飛行速度略慢了一些,距離勿乞還很有一段距離。   驚愕地看着朝這邊飛來的遁光,勿乞不由得駭然道:“燕丹親自出馬?至於麼?”   正呆呆地看着朝這邊激射而來的劍光,燕丹、荊軻、高漸離等人已經帶着近千名金丹人仙按下遁光,落在了山谷入口處。勿乞不由得頭皮一陣陣的發麻,近千的金丹人仙,這纔是大燕朝皇室擁有的真正實力麼?裂天劍宗明面上的金丹長老,也不過是三十六人而已!   裂天劍宗還是大燕仙道十三宗門最強的一個,如此說來,這些宗門加起來也最多五六百的金丹人仙?還不到燕丹今日表現出來的金丹人仙實力的一半!就算那些宗門都和聶藥女一樣有着隱藏的暗子,怕是也遠遠不是大燕朝的對手。難怪大燕朝以朝廷之力,能強行壓制十三宗門,這實力對比太驚人了。   搖搖欲墜地站起身來,勿乞剛剛站起身,就‘咕咚’一下跪倒在地。他左臂上的飛劍受到震盪,‘嘎吱’一聲切開了他的肌肉,向下滑了半寸。這慘厲的一幕看得燕丹都不由得瞪大了雙眼,除了荊軻面露欣賞之意地看着勿乞,其他人盡是眉頭深鎖,高漸離更是連連搖頭,皺眉看向了別的地方。   “天運侯,怎麼弄成了這樣子?這些天,你又跑去了哪裏?”燕丹大步上前扶住了勿乞,一連聲的喝問道:“薊都大亂,我等領兵將意圖作亂的亂臣賊子抄斬一空,今日剛剛清理完畢,就接到了你的求救令信。嘿,我們還以爲,你早就在兵荒馬亂的時候被人給幹掉了,燕樂公還痛哭了一場呢。”   盧乘風痛哭了一場?勿乞乾笑了一聲,搖搖擺擺地說道:“陛下,臣追蹤韋氏商會的人來到此處,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祕密。難怪韋氏商會的人要密謀奪取燕樂公領地上的礦脈,原來這裏有破空靈金。”   “啊,哦,什麼?”燕丹剛開始不以爲然的應了兩聲,然後語調驟然急升:“什麼?破空靈金?用來架設挪移陣的核心靈金,可以極大節省靈石消耗的破空靈金,可以極大增加挪移陣傳送距離的破空靈金?勿乞,欺君之罪,是死罪啊!”   勿乞不吭聲,只是手掌一翻,從戒指裏掏出了一塊人頭大小的破空靈金。這麼大的破空靈金算得上極其罕見的寶物,拿來架設挪移陣的話,大概能架設出橫跨千萬裏距離,一次傳送近千人的大型陣法。   一次能傳送千人的挪移陣,而且還不用耗費太多的靈石,這塊破空靈金的價值絕對上升到了國家戰略的高度。燕丹的眼珠發出嚇人的綠光,一把就朝勿乞手上的破空靈金抓了過來。勿乞急忙將這塊破空靈金塞進戒指裏,他低聲咕噥道:“陛下別急啊,這洞裏多得是,身爲陛下,搶臣子的東西作甚?”   一句話憋得燕丹心口一甜差點想吐血,但是他也懶得和勿乞計較,隨手拔下勿乞身上插着的兩柄飛劍,將幾瓶皇家祕製的療傷保命的靈丹丟給了他,高聲喝道:“速速帶路,莫非真有破空靈金?”   燕丹急着要下礦坑,但是身爲大燕朝的皇帝,他想要下礦坑,隨行的衆多護衛還不敢讓他就這麼冒失的下去。經過一番周密的調查和勘測,確定下方礦坑裏面沒有埋伏和陷阱了,燕丹纔在勿乞的帶領下,大步衝進了那座礦坑。   一進礦坑,燕丹、荊軻、高漸離等皇朝核心人物就死死的盯上了那座由兩三千塊破空靈金構成的小山。再遊目四顧,看到四周鐵壁上鑲嵌着的大大小小的靈金,燕丹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起來:“天大的功勞,天運侯,這次的功勞,簡直無以形容。有了這些破空靈金,哼,大燕朝諸國就將連爲一體,那些諸侯國,也就……”   燕丹神色微妙的和荊軻、高漸離交換了一個顏色。勿乞知道,一些諸侯國就要倒黴了。以後只要挪移陣所到之處,就是大燕朝的直轄領土,這次圖謀叛亂的諸侯國,怕是再無存在的必要。甚至那些安分守己的諸侯國,若干年後,他們的權利也將會被大燕收回。   不過,這不關勿乞的事,他人的死活,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只是拉住了燕丹的袖子,擺出了一副忠心爲國的表情:“陛下,這座礦山,是我們公子名下的資產。您看,啊,哈哈……爲了這座礦山,臣可是九死一生啊!”   正陷入狂喜之中的燕丹,很沒好氣地瞪了勿乞一眼。 第154章 出發   直到半個月後,勿乞身上所有的傷勢都恢復如初了,勿乞還沒弄清燕丹的這個法術到底是怎麼變的。他只是耍了嫪毐這個老妖人一把,沒有讓盧乘風欠下瀅川公主的人情。然後耍了韋笑笑一把,將她伏殺自己的人反擺了一記,俘虜了一些活口而已。   然後,就是這次突如其來宛如暴風驟雨一樣的大清洗。真真正正的大清洗,其殘酷程度讓勿乞都爲之觸目驚心。從那礦山回來後,驚喜欲狂的盧乘風向他描述了他在礦山那幾天發生的事情,勿乞不由得連連搖頭,深爲皇家的殘酷爲之動容不已。   大燕百宗,有七宗的宗主被滿門抄斬,族人被株連獲罪的有數萬人,加上他們的親兵護衛、妻兒子女等,將近五十萬人在一天一夜內被砍頭的砍頭,被流放的流放,被終身幽禁的終身幽禁,境況之慘,讓其他各宗的宗主人人側目,都被嚇得雙股戰慄冷汗直流。   但是大燕朝百宗之名依舊存在,燕丹這些年又新生了一些孩兒,從中挑選了七個才學能力都很是傑出的兒子,繼承了這幾宗的宗名。除了宗室族人少了一些,大燕百宗的名號沒有絲毫變化。   除了被滿門抄斬的七宗宗主,其他獲罪的大小臣子數以萬計,秦清水就因爲瀆職、失察、無能等考評,被迫辭去了中風衛大巡狩的職事隱修,成了一介清閒之人。昊英家的司寇之職也被剝奪,三丞九卿,除了高漸離沒動,其他幾乎換了個個兒。舊的權貴倒下,新的豪族興起,大燕朝完成了一次血腥的權力更迭。   親自主持這一次對七宗宗主和衆多權貴大清洗的,是皇太子燕齊君。據說那七宗宗主有意窺覷皇太子之位,這讓燕齊君大爲惱火,所以才舉起了屠刀,殺得薊都城內血流成河。   督撫八王中,燕仙塵被燕丹訓斥了三個時辰,罵得是狗血淋頭。他的位置倒是沒動,但是封爵被削了一等,減了一半的私軍護衛,封地也被收回了一半。讓勿乞奇怪的就是,燕丹居然沒有動燕仙塵府裏的嫪毐,也沒有聽說過和嫪毐有關的任何風聲,也不知道燕丹是如何籌劃的。   除了這些倒黴的權貴,大燕朝內衆多諸侯國的會館,有數十家會館被血燕軍殺了個雞犬不留,還有衆多百姓民戶牽涉其中,也被滿門殺盡。雄武大道上的衆多武館行會,有一半和衆多犯事的權貴有牽扯,血燕軍和城防軍圍攻雄武大道的衆多武館,連續廝殺了三天三夜,數千家大小武館被殺得乾乾淨淨,半條雄武大街被夷爲平地。   而大燕朝的主力野戰軍,已經在樂毅等將領的帶領下開撥,準備攻打那些叛亂的諸侯國本土。這將會是一場綿延日久的戰爭,因爲大燕朝的疆土,實在是太廣大了,哪怕有其他忠於大燕朝的諸侯國出兵配合,這場戰爭也不是短時間內能結束的。   對於以上的所有一切,大燕朝官方的最終解釋是:天運侯勿乞配合燕子、巡風司和血燕軍,徹查諸侯國謀逆叛亂、燕樂公燕不羈被刺殺一案,在勿乞的運籌帷幄之下,他不懼風險親身赴難,引出了謀逆叛亂的幕後主使韋氏商會,將所有亂臣賊子斬盡殺絕,還大燕朝一片朗朗晴空。   官方的解釋就是這樣。勿乞自己還是稀裏糊塗的不知道燕子、巡風司和血燕軍是如何查案的,這筆功勞也扣在了他身上。他的封地從淮陽之南的一百三十城變成了三百城,封地暴漲了一大半。但是他的仇人也驟然多了無數,起碼衆多諸侯國內,想要殺他的人如今以百萬計。   愁眉苦臉的對盧乘風抱怨哭訴了一番,勿乞覺得自己真的很無辜。燕丹說讓他配合荊軻、高漸離調查燕不羈被刺殺的案子,他還沒怎麼調查,怎麼就引出了這麼一個驚天動地的結果?而且所有的功勞都落在了他頭上,他覺得自己又一次變成了燕丹的誘餌,還不知道在準備引誘誰出手呢。   這種感覺很不好,極其的不好。   所以,在確定燕丹將那座出產破空靈金的礦脈交給盧乘風打理後,勿乞就忙不迭地催促盧乘風上路,準備進行他們準備已久的計劃:讓鐵家脫離呂國自成一方勢力,鐵家、呂國、離山國瓜分高令國的大計。同時,勿乞也要去蒙山,找一條山清水秀隱蔽無人的靈脈,修建一座狡兔三窟的洞府。   在盧乘風帶人準備一切,並且召集瀅川公主和離山國使節時,勿乞則是帶人趕去了鄣樂苑。城門口一戰,鄣樂公主受傷匪淺,尤其是被那魔頭所化的黑色骷髏硬憾了一記,更是受到了極大的創傷。勿乞忙碌了這麼多天,於情於禮,都要去探望一二。   可是鄣樂公主似乎傷勢很是不輕,一直都在閉關修養,愁眉苦臉的白竹兒、白珠兒好幾次攔下了勿乞大駕。勿乞沒奈何,只能託白竹兒、白珠兒向鄣樂公主致意後,這才無奈的返回了燕樂公府。   在出發前的那天晚上,勿乞偷偷摸摸的製作了三座小型的,最多能供十人使用的小周天挪移陣盤,將它們分別安置在了燕樂公府後花園的湖心底部、燕樂公府門外的下水道里、薊都城某處偏僻的民宅中。   這處民宅的主人,是某個參與叛逆的諸侯國埋伏在薊都的暗探,這次也被滿門抄斬。這處宅子被大燕朝收爲國有,然後迅速由官方拍賣。勿乞輕輕鬆鬆的就將這處宅子買了下來,將一個挪移陣盤塞在了這宅子後院的枯井裏。   準備好了這一切,第二天一大早,勿乞一行人來到了大燕皇宮。   勿乞、盧乘風,包括羅克敵、馬良、蒙小白、張虎、胡威等親信護衛,還有瀅川公主和她的隨從,另有喜形於色的離山國使節,一行人浩浩蕩蕩過千人來到了大燕皇宮西南側的一處甕城中。   所謂甕城,就是城中城,是皇城邊緣角落裏,用高牆圍起來的一個長寬百丈的方形城池。這裏的城牆通體用金屬澆灌,上面銘刻了無數強力的禁制陣圖,更常年有十名以上金丹人仙在這裏值守。遠近有近百座高聳的箭樓箭塔,數以千計的牀弩、墨機將這裏封鎖得密不透風。   這些只是明面上的防禦力量,勿乞在甕城門口,就能感應到這座甕城的地下,有極其強大的能量反應,下面應該有一座自毀陣圖,而且堆積了數量絕大的火屬性靈石。一旦外圍的防禦禁制被突破,這座陣圖一旦啓動,甕城中除非是天仙修爲的存在,否則都要被炸成烏有。   甕城的地面是用大量雕琢平整的玉塊堆砌而成,上面有一座直徑數十丈的複雜陣圖,數十塊水缸大小的玉版懸浮在陣圖上空,玉版上也有複雜的陣圖紋路,大量靈石鑲嵌在這些玉版上,正閃耀着奪目的靈光。   因爲盧乘風這一次借用大燕朝的挪移陣趕赴呂國,是打着左國正府公務的幌子,所以所有的靈石支出都由大燕朝國庫支付。否則過千人傳送到呂國的花費,足以讓整個呂國破產,或者掏空盧乘風如今的所有身家。這時候正有大量的內侍太監揹着大袋大袋的靈石,小心翼翼地將靈石補充進陣圖內的鑲嵌口,還有幾個金丹人仙在陣圖內四處查看,不時打出靈訣檢查陣圖的穩定性。   勿乞正看着這些內侍太監施爲,瀅川公主已經帶着一股香風到了勿乞身邊,兩隻手輕輕的攬住了他左胳膊。帶着一絲曖昧的紅霞在臉上,瀅川公主輕聲笑道:“天運侯爺好生了不得,整個大燕朝都被天運侯爺攪得一團糟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這幾天,殺人可殺得多了,薊都城都是一股子血腥味。”   勿乞回頭看着瀅川公主,突然笑了起來:“公主莫非不知道其中詳細?”   瀅川公主幽怨地看着勿乞,輕聲嘆道:“潁川只是區區呂國國君之女,在薊都,又算什麼呢?”   深深的凝視了潁川一眼,勿乞攤開雙手苦笑道:“其實,除了釋家館一事,是我收到情報說釋天魔和不羈公遇刺一案有關,故而跑去探查之外,其他的,勿乞真的不知道。唔,勿乞只是一杆槍,被陛下和高漸離高中丞拿來嚇唬人,實則這次的事情究竟如何,勿乞也是滿頭霧水。”   眼波流轉,瀅川公主輕聲說道:“那一日,陛下突然帶人去韋氏商會,一見面,韋氏商會就突然開啓大陣圍困陛下。這件事情,莫非天運侯也不知道?陛下爲什麼去韋氏商會,爲什麼……”   勿乞打斷了瀅川公主的話,他不動聲色的抽回了自己手臂,低聲笑道:“瀅川伯母,勿乞和柳隨風柳侯爺,可是最好的朋友。”向後倒退了幾步,勿乞不再搭理賣弄風情的瀅川公主。他在瀅川公主的身後隱隱感覺到了嫪毐的影子。這個大奸人怕是察覺到了某些事情脫離了控制,所以想從勿乞這裏探查答案?   看樣子上次勿乞突襲釋家館,給了嫪毐極大的震動。但是勿乞自己都是一頭霧水,他根本不知道燕丹、高漸離等人到底知道了些什麼,又做了些什麼,他又能說什麼?這一頭的霧水,看樣子只能含糊下去了。   大陣突然散發出熠熠光輝,一聲清鳴從大陣正中的十二塊玉版中傳來。   一個金丹人仙高聲呼喚道:“妥當了,衆位可以傳送了。” 第155章 覓地   挪移陣光芒逐漸黯淡,勿乞等人眼前景色一變,已經到了另外一處所在。   四周同樣都是高牆林立,佈置和薊都皇宮西南角的挪移陣相似,但是防禦的強度卻是弱了百倍不止。在這裏挪移陣四周巡查的,只有十幾個先天境界的修士,和大燕皇宮十個金丹人仙助手的氣象不可同日而語。   勿乞等人走出了挪移陣的覆蓋範圍,大陣內光芒再次閃爍,後續人等陸續傳送了過來。   前方一隊衣飾華美的男女殷勤的迎了上來,隔開了老遠,‘恭迎燕樂公左國正駕臨呂國’和‘呂國上下恭迎大燕朝天運侯爺’的呼喊聲就傳了過來。無數的內侍宮女隔開老遠就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的磕頭行禮。只有數十名男女在眉飛色舞神采飛揚的鐵月舞帶領下行了過來。   “乘風!”鐵月舞昂着頭,笑吟吟地看着走在衆人最前方的盧乘風。   盧乘風恭恭敬敬的向鐵月舞和她身邊的幾個男子行禮:“孩兒乘風,見過祖父,各位舅舅和母親大人。”   身穿錦袍面容憔悴的盧文若從人羣中擠了出來,他乾笑着向盧乘風打起了招呼:“乘風,溧陽盧家再有對不起你的地方,這次你能順利的接掌燕樂公一職,盧家還是出了大力的。你孃親居然出休書和爲父出離,這,這,未免太過了?”   溧陽盧氏的人?勿乞看了盧文若一眼,手指頭一勾,將燕不歸招了過來:“拖下去,毒打。着巡風司駐呂國的衙門,徹查溧陽盧氏違法亂紀、欺壓百姓、爲非作歹、食民以肥的劣跡。”   燕不歸輕咳了一聲,隨意的使了個眼色,一羣如狼似虎的巡風司密探一擁而上,將驚慌失措的盧文若和一衆盧氏的人拖了就走。不一時,外面就傳來了木板砸屁股的聲音,一聲一聲清清脆脆煞是悅耳。勿乞冷笑了起來,搖頭道:“我們公子的父親是前任燕樂公不羈公,這位先生好沒有來由,居然敢冒充我們公子的父親,簡直是不知死活。”   在場衆人接受了勿乞的這個觀點,紛紛點頭稱是不迭。尤其是站在鐵月舞身邊,那個身材高大氣勢威猛的白髮老人,更是友善的朝勿乞點了點頭。這位就是呂國源陽侯鐵開山,他知道盧乘風的很多決斷都是出自勿乞,讓鐵家自成一國的計策,也出自勿乞的謀劃,所以他對勿乞好感極深。   人羣中,衆人簇擁着的,有一個身材瘦削一表人才,生得文士風流的中年男子。身穿一件黑袍,手持玉骨折扇的他等盧乘風和自己母族之人見過禮之後,這才急忙上前了幾步,向盧乘風和勿乞深深的鞠躬行禮:“呂無憂,見過燕樂公乘風公和天運侯勿乞侯爺。”   盧乘風急忙上前一步攙扶起了這個呂無憂,他輕笑道:“國君不用多禮,乘風此行所爲何來,想必國君和乘風外公已有了決策。這位是離山國使節高升,是離山國君幼弟,如今我們三方會面,正好加緊時間,將事情辦妥當了,千萬不要給高令國留出應變的時間。”   呂無憂、鐵開山、高升三人齊聲應是,他們目光中都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興奮之色。高令國在這西陲之地算是國勢極強的大國,國土廣闊。三家分了高令國,每家得到的好處都不會少。這種好事,一定要加緊下手,把高令國儘快的給肢解了,否則夜長夢多,引來外人的干涉也是不美。   甚至連例行的宴會都沒有,在盧乘風的主導下,三方會面,立刻開始調動人馬,發動了對高令國的各種佈局。勿乞在事先已經將各種應該注意到的方方面面都分析給了盧乘風聽,此刻盧乘風調動起各方人馬,真的有大將之風,所謂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也不過如此。   勿乞則是沒參合這件讓盧乘風能夠大露風頭、大大的表現一番撈取政績的行動。他帶着蒙小白等孟村人馬,攜帶了大量錢財、物資、軍械,組成了一個長長的車隊,在數千呂國精銳士卒的護衛下,一路向小蒙城趕去。隨行的還有老黑,因爲破空靈金的關係,未來往返薊都會變得極其便利,盧乘風將會在小蒙城架設一座小周天挪移陣,所以老黑將成爲小蒙城的代城主。   在盧乘風找到合適的人代替老黑之前,老黑會有一段不短的時間留在小蒙城,爲盧乘風打理小蒙城乃至整個三山郡的事務。正如以前盧乘風和鐵月舞、瀅川公主約定的條款,整個三山郡都將成爲盧乘風的私產,內中的一切賦稅收入,都將落入盧乘風的私人腰包。   日夜兼程一路行來,半個月後,大隊人馬順利來到小蒙城。   無論是修爲還是見識都暴漲了一大截的蒙小白等人迴歸蒙村,這引來了蒙村的極大轟動。大量錢財、物資、軍械的投入,更是讓蒙村的諸位族老高興得手舞足蹈說不出話來。按照勿乞的規劃,蒙村這裏將由一個防禦力薄弱的村子,建造成一個擁有強大戰鬥力的堡壘。   以蒙家堡爲核心,未來將會有數十個新的村落向蒙山深處輻射出去,而且將會駐紮更多的軍隊。勿乞已經將蒙山視爲自己和盧乘風的自留地,無論是山中的靈石、靈礦乃至藥草、皮毛等山珍寶物,都會化爲源源不絕的財富,提供自己和盧乘風修煉所用。   在這個計劃中,需要大量的人口補充給未來的蒙家堡和衆多新建立的村落。盧乘風正在運籌帷幄肢解高令國,等三方勢力吞併了高令國,就會有大批百姓被強迫移民來三山郡,成爲三山郡的居民,他們將補充進蒙家堡和那些村落,爲蒙山的開發做出貢獻。   富饒的蒙山,勿乞是鐵了心要在它身上狠狠的咬下一大塊肥肉。   將建造蒙家堡的重任交給了老成穩重的老黑和一衆孟家村的族老,勿乞隨意交代了幾句,就孤身一人進了蒙山。他拒絕了所有人的跟隨,而是告訴他們,他要去蒙山內尋求突破,因爲他隱約已經得到了一絲凝結成金丹的機緣。在勿乞的執意堅持下,他終於順利的擺脫了所有人,孤身進了蒙山。   從蒙村一側的一條進山小道向山內行走了十幾裏,前方就再無道路,到處都是高聳入雲的原始森林,各色稀奇古怪的珍禽異獸奔逐往來,濃郁的蠻荒氣息撲面而來。站在一株高有近百丈的巨木樹梢,勿乞眺望遠處,看到大概千里之外,山林之中有羣山隱伏。凝功於雙目,遠遠望過去,可以看到那一片山巒上空有淡淡的雲霞凝聚,那應該是地下靈脈的靈氣升騰而上造成的異狀。   深吸了一口山林中帶着濃郁的奇香和古怪的腥臭泥土味的空氣,勿乞施展身法,向那處山巒狂奔而去。   一個藏身的洞府是不夠的。在勿乞看來,想要真正的安全下來,他起碼要在蒙山方圓十萬裏的範圍內,擁有十處以上的洞府。不管未來用不用得上,多準備一些後退之路,對自己或者對身邊的人都有好處。   山風從對面吹來,勿乞也沒有御劍,只是施展輕身功夫輕飄飄的向前掠行。十顆虛丹時刻吞吐五行真罡,他身週五色光芒隱現,快過奔馬的向遠處山峯奔去。   這一片山林中沒有什麼強大的妖獸,只有一些體格極其壯碩的猛獸兇禽。但是這些禽獸不來招惹他也就罷了,一旦有向他發動攻擊的趨勢,貪狼劍立刻化爲大片水波席捲而出,將這些禽獸絞殺成粉,大量精血不斷吸入劍身,逐漸滋養寶劍,讓寶劍的品質逐漸的提升。   一路狂奔了兩個多時辰,勿乞已經到了遠處那一片山巒的山腳下。   這是一座方圓數百里,有大小山頭近千座的小型山脈。勿乞雙眸奇光閃爍,山脈下方各處地脈靈氣的走向在他雙眸中一覽無遺。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徑直奔向了山脈正中的一條峽谷。   這條峽谷長有百里,寬有七八里左右,峽谷內有湖泊小溪,有山林草原,還有一片綿延的丘陵。峽谷下方就是這條山脈最大的靈脈所聚的三個靈穴。其中一個靈穴在湖泊下,一個在一座丘陵下,還有一個則堪堪突破地面,滲入了一片凹陷的山崖中。   湖泊和丘陵不做考慮,勿乞來到了那一片高有兩百多丈,生滿了古松藤蘿的山崖前。這一座山崖通體青灰色,因爲地下靈脈常年滋養的關係,山石光潔細膩宛如玉石,在陽光下散發出熠熠光芒。山崖下就是一片茂密的黑松林,松樹下滿是各種年份極古老的藥草,還有兩羣毛髮分別呈金色和銀色的猴子居住在內。   勿乞到來的時候,兩羣猴子正涇渭分明的對峙着,就是爲了搶奪一顆已經結出了果實的萬年人蔘草。   勿乞帶着大笑聲從空中落下,一把將那萬年人蔘草連根拔起,塞進了戒指。   橫了一眼兩羣目瞪口呆的猴子,勿乞暴喝道:“滾,這地盤,是我的了!你們這幫猴頭!”   兩羣猴子被勿乞的大叫聲嚇得轉身就逃,勿乞得意的抬頭看着這片山崖,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是一處用來佈置洞府的好地方。 第156章 造府   繞着山崖下走了一圈,看準了地下靈脈的走勢,勿乞在黑松林中,埋下了十二塊方圓數丈的巨大陣盤。這些陣盤上分別有十二根陣樁,清一色的都是木、水、木三象材料製成,同樣也鑲嵌了三系靈石,其中又以木、水兩種靈石的份額比較多。   將這些陣盤呈內三外九的模式圍成了兩個同心圓,勿乞將地下靈氣牽引了一部分注入了陣盤中,小心翼翼地打了幾個手印,引發了陣盤上雕刻的‘七情六慾幻天迷神陣’。四周空間微微一陣扭曲,黑松林內的光線驟然黯淡了微不足道的一點。若非勿乞一直在注意四周的環境,怕是還發現不了這光線的變化。   地面開始產生極淡的水氣,黑松林中有涼颼颼的陰風平地而起,帶着若有若無的少女輕吟聲、呻吟聲和打情罵俏聲緩緩的在林間往來遊走,將霧氣朝四面八方擴散了出去。很快方圓數里的黑松林就被極淡的霧氣覆蓋。這霧氣和自然界自然產生的晨霧沒有絲毫區別,一旦太陽出現,它們也依舊會縮回地面,看不出有任何的異樣。   站在樹林上,仔細掐指計算了一陣,勿乞又辛辛苦苦的將四周的黑松木挑選了數十顆,挪動了一下位置,在林內某些位置埋下了大量的靈石和陣盤遙相呼應。這座在盜得經內記載的下品迷陣幻天迷神陣的陣基,就算是佈置妥當了。雖然是盜得經內的下品迷陣,陣法的品級也只是十二元辰級,但是大陣牽引域外魔頭潛藏陣內,不僅迷惑人耳目心神,更能攻擊人的魂魄元神,就算是修成了元神的天仙,在這大陣中一個不小心都會喫虧。   滿意的吐了一口氣,勿乞祭起貪狼劍,一道劍光向着懸崖壁上一通亂砍亂劈,在懸崖上也刻出了內三外九三個方圓數丈的深坑,然後他將另外十二座陣盤埋進了這些深坑中,又用山岩碎石填滿了深坑,噴出真火將這些山岩煅燒成了一體。打出印訣引發了山崖內的幻天迷神陣,當即就有極淡的水霧從懸崖內噴出,和黑松林內的水氣融爲一體。   貪狼劍化爲一道蛟龍一樣的黑色劍光在山崖下一通亂劃,緊貼着山岩開鑿出了一條小小的溝渠,從這裏直通山谷內的那座湖泊。隨後勿乞飛上山崖,從山崖十幾裏外引來了一條小溪,讓它改道從山崖上留下。細細的水流順着古松藤蘿從山崖上空噴瀉而下,數以千計木質粗細的水流遮蓋住了懸崖,水流隨着山風扭動飛騰,將那點淡淡的水氣遮蓋得無影無蹤。   水流墜下山崖,順着那條小小的溝渠注入了山谷中湖泊。經過勿乞的妙手收拾,這一切宛如天成,看不出絲毫人工的痕跡。琢磨了一陣,他又從遠處山崖上找了幾個劇毒的野山蜂的蜂窩,將它們掛在了懸崖下的松樹上。這種難纏的玩意,普通凡人,哪怕是先天武者也是見了就躲,而修士根本不會和這些不通靈性的蟲子糾纏,故而這裏的隱蔽性又大了一大截。   準備好了一切,勿乞這纔來到懸崖上幻天迷神陣的核心部位,小心翼翼的御劍向山崖刺了一劍。劍光一閃,一塊山岩被劍光劈下,一道濃郁的靈氣帶着嗤嗤聲從山岩內噴出。這山岩中有一處地脈靈穴,山岩內積蓄的靈氣已經濃郁到了極其變態的程度,山崖一被破開,高度濃縮的靈氣頓時噴了出來。   勿乞不敢怠慢,他急忙祭出了銀蓮花,將它擋在了山崖外,不管山崖內噴出多少靈氣,都被銀蓮花一口氣吞得乾乾淨淨。銀光流轉的蓮花上漸漸變得五色分明,五條光暈在蓮花上流轉不息,讓這朵靈物變得格外瑰麗神異,充滿了強大的氣息。   一塊山岩又一塊山岩被劍光劈開,勿乞將所有開採下來的山岩都藏在了儲物戒指中,遠遠的帶出這一片山林,默運玄功將它們劈成粉碎後遠遠丟棄。所有山岩都處理得乾乾淨淨,不留下任何的痕跡。   在山岩上開闢出了一個尋常大門大小的門戶,勿乞在門戶上雕刻了‘離塵居’三個古篆字,然後在山岩內辛苦挖鑿出了一前一後兩間石室。前面的石室有石桌、石椅,上面胡亂丟棄了幾個粗陋的陶土茶器,勿乞還在茶器內丟下了幾片水泡過的茶葉。   後面的石室內則是一張石牀,勿乞用從薊都城內買來的粗草蒲團,胡亂丟了一個在石牀上。蒲團上面,勿乞小心翼翼地放置了一具擁有先天胎息境界修爲的修士屍骨。最近他殺的人多,這些屍骨很是準備了不少丟在了儲物戒指中,此刻正好用上。   在屍骨面前的石牀上,勿乞又丟下了一柄下品飛劍,一件中品法器級的護身寶衣,他乾脆還將腳上穿着的法器長靴也脫了下來,丟在了石牀上。這些東西對他沒什麼大用,但是用來佈置這座洞府卻是最好不過的。除了幾件法器,他還丟了幾樣不起眼的下品靈丹在牀上,有意將靈丹的瓶塞拔出了大半,這樣用不了多久,靈丹的藥力全部揮發掉,大羅金仙都弄不清這藥瓶裏到底是什麼。   佈置完了這一切,勿乞這才扭身向下鑽去,一直深入了地下近千丈的深度。他幾乎直接來到了那處靈穴上方,在這裏開闢出了一個長寬百丈的巨大洞府。這座洞府中,他用現在最強的能力佈置了數十個他如今能驅動的陣法,其中不僅僅是幻陣,各種殺陣、陷陣是層出不窮。   以盜得經中陣法的祕奧,勿乞自信,就算是修成了元神的高手,如果對陣法不怎麼精通,十天半個月內,也別想突破他這個洞府內的禁制。在洞府的正中,勿乞安置了三座小型挪移陣盤,其中一座和薊都城內的三座陣盤遙相呼應,而另外兩座陣盤,他則是做了別的安排。   他在這座山谷的外面數百里外,找了個荒僻的山洞埋下了一個陣盤。另外一個陣盤,他則是準備去另外一座洞府內架設。如此一來,他在薊都就有了許多不同的逃生道路,而每個祕密的洞府中,還都和其他的洞府有相通的挪移陣,更能通過不同的挪移陣去到洞府外的荒郊野地裏,這樣盡最大可能的保證了勿乞洞府的祕密和安全。   佈置完了外面的挪移陣盤,用一個小小的幻陣封鎖了那個山洞,勿乞藉助挪移陣回到了他的第一座祕府。在這裏,他留下了一批靈石和療傷救命的靈丹,還有兩個備用的儲物戒指。世上很多事情都說不準,多做點準備,自己活命的把握就要大得多。   傳承勿乞盜得經的那條虛影,他向勿乞傳授的各種祕府的構造法門簡直是匪夷所思。那虛影在周天世界中,起碼有祕府數以十萬計,每一座祕府都位於各種匪夷所思的絕地、凶地和各種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每個祕府都有着比勿乞這座小小洞府厲害千萬倍的強大禁制,擁有各種各樣的保命手段,保存了無數的靈丹妙藥和逃命用具。   其中那虛影的一座保命祕府,赫然就是在一顆超巨恆星的星核內。那樣驚天的手段,現在的勿乞是想都別想,他只是儘自己的可能,多給自己留幾條出路罷了。   佈置好了第一座祕府,勿乞又在附近設置了無數的疑兵之陣和陷阱,這才離開了這條無名峽谷,一路深入蒙山。他一路前行,不斷的尋找各處靈脈所聚之處或者窮山惡水兇險之處,小心翼翼的開闢了一座又一座逃生的祕府。因爲他現在修爲的緣故,他在短短一個月內,已經深入蒙山十萬多里。   不知不覺的,勿乞已經在茫茫蒙山中佈置了二十幾處祕府,還有備用的各種荒野挪移陣三十幾處。在佈置這些洞府的過程中,勿乞也在山林之中採集到了無數的藥草和珍稀礦產,記載了數以百計的珍稀礦脈的位置、大致的儲存量和出產品的品質等情況。   隨後勿乞又花費了半個月時間,一門心思的循着一條直線向蒙山深處前進。   這一次,他御劍前行,一日一夜可遁行幾近兩萬裏。半個月後,他已經深入蒙山將近四十萬裏,卻依舊沒能看到蒙山的邊緣到底在哪裏。前方是一片水氣瀰漫,一條比亂紅江寬了百倍,不知道有多長的超巨型河流,赫然出現在勿乞面前。   望着前方這條水勢洶湧,同樣從東方向西方滾滾而去的巨型河流,勿乞停止了繼續前進的衝動。   他在距離大河有三百多里地,可以眺望大河的山嶺中,找到了一座高峯,在裏面開闢了最後一座祕府。   這座祕府,他耗盡了手上所有的陣盤和九成以上的靈石,佈置了連環嵌套的數百座大陣。也只有擁有盜得經的勿乞,纔可能佈置這樣的陣法,換了其他修士,僅僅陣法的衝突,就會將這座大山都炸上天去。   處理好了一切,勿乞這才安心的在這最後一座起名爲‘偷天換日府’的洞府內,小心的從儲物戒指內取出了兩具通體僵硬,卻沒有絲毫腐爛變質徵兆的黑綠色身體。   這兩具‘屍體’,正是釋天魔父子兩的肉身。那一日蒙小白帶人假裝出城掩埋他們,結果卻又送回了勿乞手中。這些時間來,勿乞行色匆忙,根本無暇吸收他們,而現在,勿乞笑了。   將兩具肉身的衣衫扒得乾乾淨淨,勿乞掏出了巨量的草藥。 第157章 吸收   以尋靈窺幽大手印慢慢掃過釋天魔父子的身體,勿乞不屑的搖了搖頭。   父子兩都食用邪門獸體丹增強體能體力,這是邪道修士祭煉妖獸寵物的祕法。天下邪門修士無數,獸體丹的配方也是無窮無盡,極盡詭異邪惡變幻莫測之極限。父子兩都是先天境界的修爲,但是他們的肉身,實在是強悍得離譜,強得讓勿乞都驚羨無比。   只不過,父子兩半透明的身體內大團大團的墨綠色氣團告訴勿乞,他們服食的獸體丹配方極其高明,藥力很強大。但是父子兩修煉的邪功不夠完善,十成藥力他們最多吸收了半成,還有九成半的藥力藏在他們體內。這些藥力如果讓勿乞全盤吸收,他的肉體就能直接強化到盜得經中描述的金剛不壞之軀的境界,那可是要元嬰大成的修煉者纔可能擁有的法體。   而且盜得經的各種功法,對肉體的強度要求都極大,盜得經內所謂的金剛不壞之軀,比尋常元嬰大成的修士的肉體又要強悍數倍。勿乞若是能煉成這麼一道法體,金丹以下,他再無畏懼之人。就算是元嬰地仙碰到了他,法術神通方面打不過對手,捱揍逃命的把握也有了幾分。   尤其是擁有一具強橫的肉體,盜得經內那些迅速增強修爲的邪門法子就能肆無忌憚的使用了,根本不用考慮對身體的壓力會造成肉體崩潰。勿乞一想到他在礦坑中得到的那幾顆金丹,就不由得笑得裂開了嘴。   仔細的觀察了一下釋天魔父子倆的肉身,勿乞長嘆道:“以假死祕法裝死到現在還保留了一絲元氣,也算是難爲你們了。可惜韋笑笑沒能把你們救回去喚醒你們,你們的老祖宗呂不韋,也沒有趕來救你們。所以,真是可惜了。”   “我們是敵人啊!”勿乞隨手一掌按在了釋天魔父子倆的心口,將他們的生機徹底斷絕。   體內生機一絕,兩人的身體驟然顫抖起來,失去了那一絲生機的控制,父子倆的肉身承受不住體內龐大力量的反噬,尤其是消受不起那巨大藥力的壓力,他們的身體眼看就要崩解成碎片。說時遲那時快,勿乞隨手一招,平地裏一團清澈的泉水奔湧而起,將兩人的身體牢牢的裹在了裏面,然後他在開闢祕府時沿途採摘的各種靈藥,紛紛投入了水波里。   水波急速的旋轉着,只聽得‘啪啪’爆炸聲不絕於耳,父子倆的身體終於炸成了最細小的血霧,方圓數丈的清澈泉水被染成了可怖的紫綠色,刺鼻的草木腥氣沖天而起,他們體內蘊藏的獸體丹巨大的殘餘藥力發作,宛如生化炸彈一樣擴散開來。尋常人若是聞到這股劇毒的藥味都會七竅流血而死,勿乞則是毫不在意的,張口噴出了一團火焰融入了水波中。   水波的溫度急速上升,他加進去的上萬斤兩萬多種稀奇古怪的靈藥、毒藥、各色古怪的藥物紛紛被熱力溶解,藥力不斷注入水中。大量藥渣碎片不斷從水波中噴出,隨同噴出的還有細碎的肉末和血水,這些是釋天魔父子兩肉身中的殘渣碎片。   勿乞面不改色的不斷噴出一團團火焰加熱面前這一團清水。他低聲咕噥道:“下輩子,不要修煉這種邪門法術了。好好一個人,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就算擁有強大的力量,等你們的靈智被藥力徹底反噬,你們就會化爲人形妖獸,成爲人家驅遣的傀儡。從萬物之靈化身妖獸,你們要感激我送你們進了輪迴,起碼還能重新託一個人胎。”   緩緩將兩人體內的龐大精血精氣和殘留的藥力一一提純出來,勿乞施展道法,將所有的藥物殘渣和血肉碎片都送出了洞府,遠遠灑在了那條巨型大河中。洞府中再沒有那刺鼻的草木藥臭味,只有一股馨香濃郁的靈藥氣息不斷散發出來。   勿乞以各種劇毒藥草以毒攻毒,將獸體丹霸道歹毒的藥力消融一空。然後他用各色大補元氣的靈藥融合煉化,將獸體丹內龐大的藥力煉化成了性質溫和的藥劑,逐漸的濃縮提純爲一體。   洞府內五色靈氣奔湧,大量天地靈元受到勿乞體內先天五行氣息的吸引不斷湧來,迅速融入了面前的清澈水波中。因爲先天五行氣息的牽引,這座大山附近一絲遊離的先天之氣也從後天靈氣中分離出來,化爲晶瑩的五色毫光迅速的注入了水波之中。   洞府內的香氣越發的馨香撲鼻,漸漸的香氣纏繞成淡淡的白氣,呈龍虎之形繞着勿乞緩緩流轉。這是極品靈藥成形時特有的徵兆,勿乞不由得欣然大笑起來:“呂不韋,你門下還有這樣的門人麼?多多益善,多多益善啊!那些獸體丹,花費了你多少靈藥才配置完成?現在可都便宜了我!”   大笑了數聲,勿乞手指急速跳動,小周天移星換斗印一千零八十套手印傾盡全力不斷打出,水波中靈光閃爍,大量靈氣不斷吸入水波中,漸漸的方圓數丈的水波凝縮成了一團淡紫色馨香淡雅的藥膏。晶瑩剔透的藥膏宛如水晶雕成,顫巍巍的懸浮在勿乞面前,充滿了一股說不出的生機生氣。   仔細辨識了一下藥膏中的性質,勿乞再次放聲大笑。藥膏中還是有一定的毒性殘留,畢竟他是第一次使用盜得經中的這種祕法,故而不能完全的提純藥力。但是這點點微不足道的毒性對他根本沒有絲毫的威脅,只要肉體的強度足夠,這點毒性就好像正常人喫了幾口鹽巴一樣,難受,但是不會有大礙。   方圓丈許顫巍巍亮晶晶的一團藥膏。勿乞二話不說的脫光了身上衣衫,咬牙切齒的跳進了藥膏中。   這一團藥膏的煉製花費了勿乞足足一個月的時間。他噴出的三昧真火也不知道有多少,故而這團藥膏的溫度,簡直可比燒紅了的鐵塊。勿乞一鑽進藥膏中,就傳出了燒紅的鐵板灼燒野豬皮的‘哧啦’聲。勿乞渾身冒出大片的白煙,皮膚被燒得支離破碎,冒出了無數大小水泡。   慘嚎一聲,勿乞猛的閉上雙眼,厲聲喝道:“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大小諸天奪元鑄體神通’!”   雙手呈半開的蓮花印急速變換,帶起道道靈光迅速在周身重要氣穴上點過,手印所過之處,勿乞的身體紛紛炸裂開,那些重要的氣穴上炸開了一個個拇指粗細的窟窿。滾燙的藥膏幾乎猶如破堤的洪水順着這些血窟窿湧入了勿乞的身體,化爲無窮無盡的狂暴元氣席捲他周身。   盤膝坐在藥膏中,勿乞雙手結成蓮花印在身上迅速拍打,他的身體劇烈的顫抖着,每一寸肌膚都猶如水波一樣流動。他的身體內不斷傳出肌肉、經脈、骨骼、內臟的碎裂聲,又不斷傳出宛如春蠶喫桑葉一樣的肌體癒合聲。   勿乞痛得嗷嗷慘叫,卻不管不顧的一心一意的運轉盜得經祕傳的大小諸天奪元鑄體神通,一次次的粉碎自己身軀,一次次的讓身體重生。就好像精鋼百鍊一樣,每一次粉碎和重生,勿乞的肉體就能增強三成。體內真氣宛如潮水一樣混着外界湧入的龐大藥力不斷遊走,所過之處所有經脈粉碎,重生,擴張,加固,然後再次粉碎,再次重生,再次擴張,再次加固。   身體內的一切器官都是如此重複着粉碎又重生的過程,勿乞已經痛得完全忘記了痛,他哭天喊地的咒罵着天地間的一切神聖仙佛,用最骯髒最惡毒的俚語問候着他記憶中一切和他有過過節的人。   如果蒼天有靈,聽了勿乞那等滅絕人寰的惡毒咒罵,就該降下九百九十九次雷劫粉碎了他。   方圓丈許的藥膏不斷滲入勿乞體內,不斷化爲龐大的元氣增補他的肉身機能。隨着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勿乞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強大,他體外的藥膏也越來越少。當藥膏變得只有緊貼着他皮膚薄薄一層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個月,勿乞再也沒有發出任何喊叫聲。   他的手印不斷變換,藥膏迅速融入他身體,外界的靈氣更是化爲一個宛如實質的繭子裹住了他的身體。   最終,隨着輕輕一聲雷鳴,勿乞一拳撕開了那外界的靈氣結成的繭子,緩緩的落在了地上。   通體晶瑩,宛如美譽雕成的肌膚閃耀着淡淡的光澤。流水形的肌肉很柔和,很和諧,帶着一股子隱隱和天地相合的自然氣息。勿乞隨手招出一柄上品法器級飛劍,重重的一劍砍在了身上。   肌膚紋絲不動,飛劍卻濺起大片火星,被身體磕出了一條大大的裂痕。元嬰地仙之軀,法器不傷,只有法寶才能對元嬰地仙的身軀造成傷害。勿乞深吸了一口氣,身體微微一抖,整個大山驟然動搖了一下。   “元嬰之軀?用了盜得經內的祕法,這可比尋常元嬰地仙的身體強了太多。除非被地仙駕馭的法寶當面命中,否則元嬰以下,再無人能傷得了我。但是被數百金丹人仙圍攻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檢查了一下自身的狀況,勿乞沉吟片刻,掏出了一粒他劫掠的金丹,張口吞入了腹中。   金丹在腹中炸開,龐大的丹元翻滾着湧入周身經脈。換了以前,勿乞的經脈會被一顆完整金丹內龐大的丹元撕成粉碎,但是現在,就好像一條小溪注入了乾涸的長江河牀,根本沒有任何感覺,丹元就順着經脈流轉全身。十顆虛丹迅速的吸收起龐大的丹元,金丹的色澤漸漸光亮,宛如霧水的丹體漸漸的凝固。從霧氣狀漸漸的向流水狀轉化。   三天後,勿乞又吞下了一顆金丹。如此,二十一天過去了。   驟然間,勿乞睜開雙眼,雙眸內噴出了一道奪目的精光。 第158章 符師   太苛刻了。   吸收了幾顆奪來的金丹,靈識內視查看了一下自己身體內的情況,勿乞不由得哀嘆了起來。盜得經玄妙無窮,但是實在太苛刻了。這麼多金丹,居然只是讓十顆虛丹略微固化了一點點。通過實際吸收這些劫掠來的金丹勿乞才發現,盜得經祕法,只抽取這些金丹內最精純的一縷丹元,也就是金丹融合了魂魄後產生的一縷先天玉液融入虛丹中,其他百分之九十九構成金丹的能量,全部被放棄。   以這樣推算,勿乞如果十顆虛丹大乘,他這十顆先天五行金丹的密度,將會是普通修士的千倍以上,能吞吐爆發的真元威力,也將是千倍以上。   “太苛刻了,這樣修煉,要多久才能將它們修煉到大乘境界?難怪不借助外物,盜得經基本上不可能自我修煉下去。外物,外物,很多的金丹,很多的靈石,很多的靈藥,很多的天地精華,纔可能讓我修爲大漲!”勿乞感慨了一聲,將這些金丹內駁雜無用的能量,全部轉化爲裂天劍宗奠基心法五行運氣術修煉出的後天五行真氣。   這些劫掠來的金丹,吸收的都是後天靈氣凝結而成,只是經過金丹人仙的苦苦修煉,纔在金丹內凝結成了一縷先天玉液。這些先天玉液被勿乞的虛丹吸收,讓他的虛丹固化,其他的百分之九十九的能量,只有極少一點極其精粹的靈氣轉化爲先天五行真罡,其他的都化爲後天五行真氣,在他身體主要軀幹的主要靈脈中奔走不休。   舍開勿乞雙臂中七玄盜天脈內精純強大的先天真罡不提,得到了幾顆金丹內龐大的法力真氣,五行運氣術的修煉已經到了先天極限。因爲極其強大的肉體的關係,體內真氣已經和當初的釋天魔一樣,壓縮凝聚成了比水銀還要緻密數倍的半液體半固體狀。   更可怖的就是,勿乞如今的經脈無比寬大,經脈容量極其龐大,比當初的釋天魔還要強大十倍以上。故而他體內的真氣總量更是一個令人震驚的龐大數量,只要他願意,他隨時都能按照裂天劍宗的五行劍訣心法,凝結裂天劍丹。   只不過,單獨五行劍典凝結出的裂天劍丹,可不放在勿乞眼裏。如果能得到裂天劍宗最高祕典劍氣歸元訣,就能一次凝結出五行俱全的劍丹,恰好能和勿乞七玄盜天脈中的先天五行真罡遙相呼應,這纔是勿乞想要得到的。   所以凝結劍丹的事情可以推後幾天,看看如何能得到劍氣歸元訣再說其他。   起身將狼藉一團的祕府收拾乾淨了,小心翼翼的開啓了洞府內所有的陣法禁制,勿乞這才踏上了一個挪移陣盤,從洞府中傳送了出去。三百多里外,那條無名大河岸邊,一塊礁石下的水洞裏,大片白色光紋從沙地裏奔湧而起,勿乞的身體驟然從光紋中冒了出來。   屏住了呼吸,順着一條狹窄的水道向外遊了十幾丈,沿途趕走了幾條張牙舞爪張着大鉗子想要攻擊自己的河蟹,勿乞從洶湧的河水中露出了頭,輕盈的飛身而起,落在了岸邊。   用力吐了幾口水,從衣襟上將一隻大膽的尺許方圓大小的河蟹一把扯了下來丟進河裏,勿乞仰天大笑了幾聲。笑聲高亢,隱隱有金鐵撞擊之聲傳來,宛如洪鐘大呂,傳出了數十里地。配合着面前大河水浪奔湧,一時間有隱隱重開天地一切滯漲的勢頭。   因爲肉體極大增強的緣故,勿乞心臟、脾臟、肝臟、腎臟、肺臟五行臟腑的機能都得到了極大增強,在五行運氣術的催動下,五行臟腑中噴出五色真氣,不斷融入周身經脈,催動他的笑聲越發高亢入雲,震得面前大河數里寬的一段河面上水浪奔湧,濺起了數丈高的浪頭。   祕府佈置完成,在這個世界已經是進退有餘。肉身淬鍊完畢,堪比元嬰地仙,甚至比他們更強了數倍的肉身,給未來的修煉打下了紮實的基礎。五行靈物,先天五行之氣已經補充齊全,更有了貪狼劍、銀蓮花、先天一氣太白破虛珠這樣的極品寶物隨身,丹田中還有一具罕見的替魂傀儡保命,勿乞真覺得此刻天下之大,他是可以隨意行走了。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就一直壓在他心頭的一塊沉甸甸的陰雲,逐漸的消散無蹤。勿乞周身氣脈通達,識海中一片通透明澈,他長笑之時,呼吸天地靈氣,隱隱和四周風雲相合,靈識逐漸和天地之道契合,故而才笑得如此的通透歡暢,笑聲居然帶起了河面水勢的變化。   正笑得高興呢,猛不丁的勿乞聽到了身後傳來的沉悶破風聲。   急轉身向後看去,勿乞噴出了兩柄下品飛劍,一柄飛劍御用滄瀾劍訣,一柄飛劍駕馭崩山劍訣,分別幻化爲一條水波纏繞的劍光以及一條被無數拇指大小黃色土塊包圍的劍光,隱隱護住了周身。貪狼劍更是在手臂中作勢待發,只要事有不對,立刻就能噴出迎敵。   除了貪狼劍,銀蓮花也在眉心隱現,三百六十顆先天一氣太白破虛珠經過勿乞初步的煉製,此刻也都宛如蓮子一樣鑲嵌在銀蓮花的花蕊中,時刻都能暴起發難。就連他誅殺韋笑笑麾下衆多金丹人仙和先天真人得來的衆多法寶中,幾件下品法寶級的護身法寶,也都準備妥當。   這時的勿乞,就好像一條盤起了身體的毒蛇,隨時都能做出致命的一擊。   但是他本能的運用盜得經中的藏匿氣息祕法,將周身氣息藏而不發,外人看上去,他依舊就是一個先天納息境界的小角色,一點都不起眼。誰能看出,這傢伙實則是一條僞裝成小白兔的暴龍?   從後方駕馭遁光向勿乞這邊迫來的,是一個身穿古怪的土黃色長袍,披頭散髮,腳踏一塊門板一樣巨大的玉版,上面雕刻了無數符籙,隱隱引動了四周風雲吞吐,偶爾有地水火風四色元氣不斷從玉版中噴入吐出的中年男子。這男子面容清瘦,身形如竹竿一樣,河面上吹來大風,捲起他的袍袖迎風招展,好似一陣風都能將他吹飛老遠。   踏着那塊長有三丈多寬三尺左右厚有一尺的巨型玉版,中年男子居高臨下的俯瞰着勿乞,帶着幾分氣急敗壞的吐了一口粗氣:“你,就是勿乞?大燕朝,天運侯,勿乞?燕樂公燕乘風的頭號走狗?”   詫然看着這個有着金丹中期修爲的中年男子,勿乞長嘆道:“勿乞就是你家大爺,天運侯,你家大爺正是。但是走狗什麼的,不好聽,不要說這兩個詞好不好?你家大爺,怎麼也是乘風公的首席門客!是門客,是兄弟,不是走狗,你的明白?來,叫一聲大爺讓我爽一下?”   中年男子普一見面就惡言傷人,故而勿乞也懶得和他好好對答,直接用一通無厘頭的話和他胡攪蠻纏。   中年男子獰笑了起來,他連連點頭道:“你是勿乞就沒錯了!是他,就沒錯了!”深吸一口氣,這中年男子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起來:“混賬東西,你知道我們找你找了多久?你能不能安安靜靜、乖乖的留在一個地方,讓我們找到你然後殺了你?你漫山遍野的亂竄做什麼?”   呆滯,勿乞呆滯地看着這人。過了許久,等這人噴完了口水,勿乞才駭然道:“你說什麼?”   深吸一口氣,擦了擦嘴角的唾沫星子,這男子冷笑道:“我們師兄弟五人,從薊都一路追蹤你來呂國,從呂國到蒙村,從蒙村進蒙山,就是爲了殺你。只是你運氣太好,每次你身邊要麼有人在,要麼身處人煙濃密之處,我們不好下手。好容易等你進了蒙山……”   臉部肌肉抽搐了幾下,這男子幽怨地看着勿乞,帶着幾分可憐的嘆息道:“你進了蒙山,大師兄‘天靈定星盤’都無法準確追蹤你的位置,只能大致算出你的方位,我們跟蹤了你好幾個月,在這荒山野地裏追蹤了你好幾個月!”   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這男子怒道:“這種蠻荒山嶺,風餐露宿好幾個月啊!就連換洗的衣衫都沒準備!沒有喫,沒有喝,沒有美人伺候,沒有門人聽命,一切都要自己動手,還要到處追着你這小子亂跑!這幾個月,我們過的是什麼日子啊!”   抖手將一道靈符打上天空,一道藍色強光驟然激射上萬丈高空,隨後迅猛爆炸開來,化爲無數藍色光點鋪成了一塊方圓數十里的巨大符籙,‘轟隆隆’無數爆炸聲傳來,那些藍色光點絡繹爆開,爆炸產生的流光在空中構成了一個宛如實質的巨型符文,正中正是三個若隱若現的篆文大字‘天靈宗’。   天靈宗,大燕朝仙道十三宗門中專門精研符籙禁制的門派。大燕朝所有的殺傷性、輔助性符籙都是由天靈宗出品,所有城池、府邸的防禦陣法的構建,都有天靈宗的修士插手。大燕朝所有大殺傷力的軍械製造,需要銘刻符籙禁制的部分,都是天靈宗完成。   這是一個肥得流油,和大燕朝官方几乎融爲一體,和衆多權勢人物密不可分的宗門。比起窮哈哈的裂天劍宗,天靈宗的任何一個弟子,都是大富豪一樣的存在。   “敢問這位前輩,勿乞有招惹到你們天靈宗麼?”勿乞很不解地看着站在玉版上的中年男子。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怒吼:“不僅有,而且還大大的招惹到了我們天靈宗!”   四道強光從四面飛射而來,那是四塊造型、顏色迥異的玉版,上面分別站了一個黃袍修士。   天靈宗追殺勿乞的五個金丹修士,在這裏齊聚。其中修爲最強的一人,居然已經是金丹大乘瀕臨突破元嬰期的存在。隔開數十里地,他就已經放出了龐大宛如颶風的威壓,遠遠的壓制向了勿乞。 第159章 外人   遠離勿乞等人所在河邊的百里之外,一座由數個小山頭環繞的小村莊裏,鮮血遍地,屍體橫七豎八的佈滿了整個村落。大火焚燒着村子裏的建築,屍體被烈焰灼燒,發出惡臭的焦糊味傳遍四方。一些破碎受損的兵器凌亂的丟在地上,顯然是被極強的外力所破壞。   將近三十名身穿黑色軟皮甲,不着頭盔的精悍戰士拎着長刀,緩緩的在村子裏遊走。不斷的從柴草堆、米缸、水井等隱蔽之處找出殘留的蠻人,將他們一刀砍成兩段。還有一些戰士正從沒有着火的屋子裏進進出出,將找到的一些靈石、金屬礦石等運到村外。   村頭一小塊平地上,已經堆積起數千塊沒經過打磨的靈石礦石和各色金屬礦石。十幾個身穿重甲的彪悍武士簇擁着一個身穿淡血色鎧甲,拎着一柄沉甸甸的虎頭裂風槍的雄偉壯漢,正在一塊塊的清點這些寶物。那拎着裂風槍的壯漢花費了足足一刻鐘才清點清楚這些靈石,不由得煩惱的抓了抓腦門。   “數量還是不夠。加上前幾天得到的數,只有上品靈石不足五百塊。我們的任務是一千塊上品靈石和三十塊極品靈石。去找找,附近還有沒有這些蠻子的村子。”將所有靈石和金屬礦塞進腰間的儲物錦囊,壯漢甕聲甕氣的抱怨道:“要是我們完成任務的進度最慢,那一百軍棍可不好受,屁股要開花的!”   話音未落,遠處天邊突然一道藍光沖天而起,伴隨着密集的沉悶如雷的面面爆炸聲,一塊方圓數十里的巨大符文光影在空中持續了足足一盞茶時間,這才逐漸化爲漫天的流螢飛散。   壯漢和所有屬下驟然抬起頭來,雙眸中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天靈宗?這麼說來,我們已經碰到活人了麼?”大漢舔了舔嘴脣,隨手指向了幾個身穿軟甲的屬下:“去,把這裏的情況傳回去。其他人隨我來,看看這些蠢頭蠢腦的傢伙到底是誰。嘿嘿,在這種地方釋放這種大範圍的召集符火令信,真不怕引鬼上門麼?”   軍令如山,幾個精悍的戰士立刻踏上一種特製的,宛如滑板一樣,兩側有翼型物的三尺長橢圓形法器,帶着‘颼颼’破空聲離地百丈向遠處飛去。這大漢則是直接將虎頭裂風槍丟出,化爲一道血淋淋的丈許長遁光,籠罩了全身朝藍光升起的方向飛去。其他的重甲武士紛紛架起遁光飛起,剩下的數十個軟甲戰士則是踏上了那種飛翼型法器,緊隨着他們飛了過來。   勿乞的身體在龐大的壓力中不斷搖動,宛如風浪中的水草一樣,好似隨時都會被徹底摧毀。他眯着雙眼,緊緊地盯着從四面急衝而來的四位修士,厲聲高呼道:“幾位都是天靈宗的前輩麼?爲何追蹤勿乞來此?”   四周虛空隱隱顫抖,地水火風元氣不正常的抖動着。四位黃袍修士駕馭着狂風激射而來,眨眼間就在勿乞身邊布成了一個小小的五行陣勢,連同最先的那個中年男子一起,將勿乞牢牢的包圍在了一片方圓百丈的空間中。五人腳下的玉版放出奪目的強光,引動了四周天地靈氣中的五行元氣,化爲強勁的五行靈氣枷鎖,鎖死了這裏的靈氣流動。   小五行封靈陣,金丹以下,被這封靈陣封鎖,不僅是無法從外界吸收任何靈氣,就連體內的真氣運轉都會被極大的遲滯。普通的先天真人落在這個陣勢中,怕是連一點真氣都無法動用,只能任人魚肉。   勿乞身體一哆嗦,身邊兩柄下品飛劍驟然落在地上,他有氣無力的軟在了地上,仰天高呼道:“不教而誅是爲虐,幾位前輩要殺勿乞可以,但是要讓勿乞死得明明白白!勿乞到底得罪了誰,到底招惹了誰,就算是死,也要讓我死得瞑目啊!”   後來的四位黃袍修士中,那個修爲最高,已經金丹大乘的老人顯然是衆人的首領。這個目光中隱隱有碧光透出,雙眸是極其罕見的重華雙瞳的老人冷聲道:“老夫天靈宗凌無懼,忝爲天靈宗傳法長老。勿乞小兒,你真不知道你該死的理由麼?”   扎手紮腳渾身抽搐的軟在地上,勿乞可憐巴巴地看着凌無懼長嘆道:“晚輩,真不知道。”   凌無懼死死地盯着勿乞,氣得渾身直哆嗦。過了許久,他才怒吼道:“若非你多管閒事,壞了韋氏商會,我等哪裏會去貴紆尊來追殺你一先天小輩?你可知道,韋氏商會被查抄,天靈宗一年的收入,銳減七成?你可知道,因爲本門有十三位長老牽扯到韋氏商會一案中,被陛下諭旨斬殺?”   ‘嘶’的一聲,勿乞倒抽了一口涼氣。天靈宗和韋氏商會有祕密合作,偷偷摸摸多製作一些威力強大的符籙提供給韋氏商會,這是應有之意。但是這筆祕密收入佔了天靈宗總收入的七成?這個仇結大了!尤其是這次燕丹居然下令斬殺了天靈宗十三位長老?那就是十三位金丹人仙!   難怪天靈宗出動了五位金丹人仙追殺自己,一路追蹤了自己好幾個月。若非這些天勿乞佈置各處洞府的時候,各種陣法禁制時不時了遮掩了他全部氣息,擾亂了他身邊的氣機,否則眼前這幾位已經找到了勿乞。一個門派能有幾個金丹人仙?燕丹下令殺了人家十三個,這是何等的血海深仇!   天靈宗奈何不了燕丹,就只能拿勿乞出氣!五個金丹人仙,這是勢必要殺勿乞不可。誰叫大燕朝的官方宣傳裏面,都說勿乞是滅殺韋氏商會的最大功臣,一切詳情都是他查探清楚的呢?   苦笑一聲,勿乞看着凌無懼嘆息道:“凌長老,我說其實我都不知道陛下是怎麼查案的,你信不信?”   凌無懼搖了搖頭:“信不信無所謂,重要的是給我們天靈宗上下一個交代。如果你留在薊都,我們無法把你怎樣,但是既然你來到了這裏,居然還是孤身一人深入荒山,那就怪不得我們心狠。”   隨手一舉,一張兩尺四寸長的淡紫色符籙就握在了手中,凌無懼正要將符籙打出,勿乞就尖叫了起來:“慢着!我還有一個問題!你們是怎樣追蹤我的?我們使用挪移陣離開薊都來到呂國,就算你們有祕法追蹤,但是我們距離太遠,你們怎可能這麼明白的找到我?”   沉吟片刻,凌無懼頷首道:“就讓你死個明白透徹好了!薊都到呂國,不僅僅有大燕朝佈置的這一套挪移陣。你們到達呂國沒多久,我們也趕到了。只要距離你不超過三萬裏,本門鎮門至寶天靈定星盤就能測定你的方位,你是逃不了的。”   沉吟片刻,勿乞駭然搖了搖頭。除了大燕朝官方架設的挪移陣系統,薊都內還有另外一套挪移陣?也能從薊都傳送到呂國?這套挪移陣,又是誰架設的?韋氏商會?有可能,但是可能不大。那麼會是誰呢?難不成燕丹對大燕朝內部的清洗,還沒有清洗乾淨?   沉默了一陣,勿乞畏畏縮縮地問道:“是誰架設的這個挪移陣呢?要殺我,就讓我死得明明白白。”   凌無懼張張嘴正要回答勿乞的問題,猛不丁的他冷笑了起來,他怒視着勿乞咆哮道:“黃口小兒,你想要套老夫的話風不成?想也別想,老夫豈是這麼容易上當的人?該死的東西,你就這樣死吧!”   手腕一抖,手掌心的淡紫色符籙驟然噴出大片火焰,化爲一條紫紅色的火龍朝勿乞噴了過來。   勿乞認得這符籙,三九丙辰炎龍符,在天靈宗出售的攻擊性符籙中,也是威力極大被列爲管制品的貨色。威力最強的三九丙辰炎龍符,擁有相當於金丹初期人仙全力一擊的八成威力,是非常強大的符籙。這種符籙在四海集黑市上的價格,達到了驚人的十萬金一張,還是有價無市。   足以融化岩石的高溫撲面而來,悠長的龍吟聲震得勿乞雙耳隱隱發痛。長有數丈的火龍呼嘯衝下,勿乞身形突然一閃就遁出了百多丈外,恰好就在第一個出現的天靈宗中年人的身後不遠處。   一聲巨響,地面被火龍炸開了一個深有百丈方圓十幾丈的大坑,坑內所有的岩石沙土都變成了熾熱的岩漿。通紅的岩漿被爆炸的威力濺起,化爲無數碗口大小的火球四處亂射。原地一片煙火沖天,土石飛濺,根本看不清勿乞的身體到底在哪裏。   凌無懼同樣沒看清剛纔一瞬間的變化,他有點猶豫地問道:“死了麼?”   遁到那中年男子身後的勿乞雙眸一寒,五色奇光從雙眸中噴出,他張口噴出貪狼劍,化爲一團長有丈許通體纏繞着絲絲火苗的劍光呼嘯而出。裂天劍宗五行劍典之焚天劍訣,劍光化火,可由體內三昧真火引發外界天地靈火焚燒萬物,修煉到至高境界,真有一劍擊出天地爲之焚燬的可怕威勢。   站在玉版上的中年男子根本沒意識到勿乞可能逃脫。被小五行封靈陣封鎖了全身真氣,被炎龍符鎖定的小小先天境界的修士,哪裏可能還有生路?   貪狼劍帶着淒厲的狼嘯聲從中年男子的後心透入,帶着大片熊熊燃燒的血液噴射而出。   遭受致命重創的中年男子慘嚎一聲,他驟然回首,雙目暴睜的怒視勿乞大吼道:“諸位師兄小心,這小子有古怪!”他身上所有精血驟然從嘴裏噴出,化爲一道血箭落在了腳下玉版上。   長有三丈許的玉版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強光,帶着巨大的雷鳴聲,宛如門板的玉版騰空飛起,重重的向勿乞當頭壓了下來。 第160章 強攻   那中年人腳下所踏的玉版名爲‘青影風殺符’,天靈宗金丹長老以祕法煉製的本命符寶。耗費大量的天地奇珍材料,以自身精血和魂魄熔鑄,成爲天靈宗金丹人仙符師最強大也是唯一的一件法器。   青影風殺符,五行中趨近於青木屬相,能勾動天地之間最爲狂暴的一縷罡風,化爲無數風刀殺人。如是修煉到金仙的符師煉製的本命符寶,能夠提升到仙器級的符寶,則能將風刀轉化爲次元刀,以空間裂縫殺傷敵人,威力可怕幾乎擋者披靡。   符寶唯一的弱點就在於,時刻需要符師催動,纔有攻敵和防禦的力量。一旦符師心神不在符寶上,則符寶就是死物一件,和尋常的石頭木樁沒有絲毫區別。所以那中年男子纔會在放鬆警惕後,被一劍破體而入。   中年男子被勿乞致命一擊斷絕了體內全部生機,熾熱的火苗從他體內不斷噴出,眨眼間就將他的身體燒成灰燼。隨着貪狼劍一聲清鳴,他丹田內的金丹也隨之飛出,被勿乞握在了手中。但是他腳下的青影風殺符已經被他用全部精血催動,已經化爲一片青光燦爛的巨大風影,原地捲起了一條高有數里方圓十幾丈的巨大風龍,帶着刺耳的破空聲朝勿乞席捲而來。   勿乞一個不查,就被風龍捲入其中。他雙足穩穩地站在地上,先天土靈真罡不斷牽引腳下大地之氣灌注周身,將勿乞的身體變得比一座小山還要沉重,他左手更是捏了一個‘后土三山咒’,憑空給自己增加了三倍的重力。任憑風龍如何圍繞着他瘋狂撕扯卷殺,他的身體在風中硬是紋絲不動。   數萬計巴掌大小青光熠熠的風刃撲面而來,繞着勿乞的身體一陣亂劈亂砍,砍得勿乞周身衣衫破爛。風刃不斷撞擊在勿乞白如美玉的肌膚上,但是任憑這些風刀已經比百鍊鋼刀還要堅韌鋒利數十倍,也只是在他身上濺起了無數的火光,沒能留下哪怕一絲最微小的痕跡。   比元嬰地仙法體還要強悍數倍的金剛不壞之軀,除非元嬰地仙駕馭法寶攻擊,又或者數百金丹人仙同時駕馭法寶圍攻,否則無物可傷。勿乞任憑無數風刀對着自己一通亂砍亂劈,只是冷笑着放出一絲靈識,右手不斷變換尋靈窺幽大手印,小心翼翼的探查風眼中青影風殺符的祕奧。   在勿乞的探查下,青影風殺符的一切徹底暴露在他面前。所使用的材料,內中的符文嵌合,以及陣法走向和靈力流動的軌跡等,沒有一樣能夠在他面前保留住祕密。不過短短一盞茶時間,勿乞就學會了天靈宗祕不傳人的五行符寶中的青影風殺符的全部奧祕。只要給他足夠的材料,他也能一模一樣的複製出青影風殺符。   但是現在的勿乞可沒有花費大量珍貴材料複製一件符寶。他張嘴噴出了一枚金光閃閃的金錢,吐了一口真元在金錢上,隨後唸誦一聲咒語,隨手朝空中一丟。這金錢驟然變得有水缸大小,其中的金錢眼一陣閃爍不定,大片靈光不斷從錢眼中噴射而出。懸浮在風龍核心處得青影風殺符一陣動搖,青色光影驟然被打得支離破碎,化爲一塊巨大的玉版沉甸甸的從空中落下。   這枚從韋笑笑身上取來的金錢,有套取各種飛劍法寶的威能。勿乞今日試用了一下,果然靈效無窮。   一把將巨大的符寶扣住,五行真罡不斷注入符寶,眨眼間就驅除了那個中年男子臨死前注入其中的精血和靈識,轉由勿乞自己控制住了這塊符寶。只是在修煉天靈宗祕法之前,雖然擁有了符寶,勿乞卻也無法確實的利用這塊符寶,他只能將它塞進了儲物戒指。   就算無法驅遣使用,一塊符寶也是重達數萬數十萬斤珍貴材料的集合體,把它分解後收回材料,也是很合算的事情,身爲盜得經的繼承人,勿乞自然不會放棄這樣的寶物。   風龍驟然崩解,周身衣衫被風刃撕得稀爛,赤條條一絲不掛的勿乞出現在凌無懼等人面前。   驚恐地看着勿乞,凌無懼嘶聲吼道:“小子,你把昊英師弟怎麼了?”   昊英師弟?勿乞眯起了眼睛,是昊英家的人,難怪這麼興奮的跟着凌無懼來追殺自己。自己不僅僅壞了天靈宗一筆大買賣,這次燕丹大肆清晰薊都城內的衆多權貴,他得罪的權貴世家也不少。昊英家算一個,凌無懼身邊的另外三個黃袍修士目露兇光,看樣子也是權貴家族的一員。   長嘆一聲,勿乞懶得和凌無懼解釋什麼,身體驟然撕開空氣朝他們衝去。一聲刺耳的破空聲傳出,勿乞翻手打出了一塊金光燦爛的金錠,驟然化爲一座方圓數丈的金元寶朝凌無懼當頭砸下。這件金元寶也是韋笑笑的隨身法寶,重達幾萬斤的金元寶僅僅依靠自身重量砸人,也能讓金丹人仙喫個大虧。   勿乞更是在金元寶中注入了一縷先天金元之力,讓金元寶吸收了大量的庚金靈氣融入己身,故而這塊金元寶此刻的威力比在韋笑笑手中更大了數倍,以及之下,大概能有五十幾萬斤的力量。   凌無懼眼看自己師弟慘死,就連符寶都被勿乞奪走,已經心生警惕。金錠剛剛出手,他就已經大喝一聲,腳下玉版驟然放出大片黃色光芒,一道道黃光聯通了大地,汲取了強大的土屬性靈氣不斷注入符寶中。凌無懼的這塊符寶名之爲‘黃元鎮山符’,是土屬性的符寶,能溝通大地,驅動山嶺,移山換脈,是威力極大的符寶。   尤其他身爲金丹大乘的修士,數百年苦修,這塊符寶已經被他重煉了數十次,符寶得到了數十次升級,威力已經從剛開始的上品法器,達到了近乎中品法寶的威能。大地土氣不斷注入符寶,在凌無懼的頭頂凝聚成了一座高有十幾丈方圓百丈的黃色小山。重重疊疊的黃色土氣不斷從這座小山中噴出,化爲一道道強勁的狂飆朝當頭壓下的金錠迎了上去。   ‘鏗鏘’一聲轟鳴,金錠被震得反彈起數百丈高,勿乞心頭一顫,靈識受到一絲震盪,當即一口血湧到了嗓子眼口。他的身體的確達到了金剛不壞之軀,金丹人仙驅使法寶對他的身體也造成不了什麼傷害,但是他的靈識受到震盪,肉身卻無法對靈識進行有效的保護。   金錠中的一縷靈識差點被那座黃色小山震潰,勿乞靈識一震,好懸就沒倒在了地上。   金錠哀鳴着回到了掌心,勿乞將剛剛立下大功的金錢又丟了出去。這次他竭盡全力驅動金錢,讓它化爲方圓數丈大小的一枚金光燦燦的錢寶,錢眼內噴出長有數丈的毫光,帶着一股子凌厲之氣朝黃元鎮山符印了上去。   開始運轉的符寶和沒有運轉的符寶,威力相差極大。剛纔那昊英師弟被勿乞一劍擊殺,那是他的符寶並沒有運轉起來,可是現在凌無懼已經全力驅動自己的符寶,他周身都被濃郁無比的后土之氣籠罩,金錢放出的毫光在符寶上轉了三十六週,削得符寶上霞光四射,‘鏗鏘’聲大作,卻只是打得那符寶搖搖欲墜,怎麼都不能將它靈氣打散落下地來。   凌無懼卻也已經被嚇得面色發白,他身形在符寶上一陣搖動,怒吼道:“你們都是死人麼?一個個叫着要跟着老夫出來誅殺這小子,現在都愣着做什麼?等老夫死了,你們好收屍麼?”   另外三個天靈宗符師這才反應過來,他們紛紛掐了印訣,將腳下符寶驅動。一道黑氣、一道紅光、一片白芒,這三個符師的符寶,果然是水、火、金三種屬相,難怪剛纔能配合凌無懼和那昊英師弟布成小五星封靈陣。此刻他們和凌無懼聯手,又佈下了一座四相大陣,四種元力連爲一體,四色強光籠罩住了他們身體,地面被強大的法力波動震得裂開了無數裂痕。   以符寶護住了周身,凌無懼四位符師同時掏出了大把大把的符籙。   天靈宗符師最不缺少的,就是威力強大的符籙。他們隨手一抖,就是漫天爆炎苻、熔岩符、驚電符、墜巖符、金刀符等符籙鋪天蓋地的朝勿乞打了過來。   勿乞手指金錢,不斷的噴出大片毫光繞着四塊符寶急速削轉,不斷削去四塊符寶聚集的靈氣,根本不顧漫天的中低級符籙,強行用肉身硬扛着衆多符籙,朝前猛撲。火球在他身上爆炸,熔岩在他身上滾落,雷霆在他身上炸裂,巨大的山岩和無數金刀在他身上粉碎,但是都無法阻攔他的前進,他的身上更是連一點兒傷痕都沒有。   “金剛不壞之軀,元嬰地仙法體!”畢竟是金丹大乘的人仙,距離地仙境界只有一步之遙,凌無懼認出了勿乞這具身軀的玄虛。他怒吼道:“哪個死全家的告訴老夫,他只是一個先天小真人?混賬東西,這是要害死我們麼?諸位師弟,助老夫一臂之力,全力驅動天靈定星盤,否則我們都得死在這裏!”   一塊方圓三尺六寸,厚四寸九分,按周天星辰之數,暗合大衍先天,擁有無窮玄機的青色玉盤緩緩從凌無懼頭頂噴出。玉盤一出,四周天色頓時一暗,大白天的,天空上居然有幾顆星辰白日現形。   凌無懼大吼一聲,一掌按在了玉盤上。另外三個符師相互看了一眼,同時出手按在了凌無懼後心。四人真元融爲一體,不斷的注入了玉盤中。   勿乞長嘯一聲,他瞪大了雙眼,銀蓮花驟然噴出,帶起無數五彩光暈,宛如刀輪一樣絞殺而出。他嘴一張,正在他丹田內載波載浮的那顆後天火靈珠化爲一團直徑丈許的火球,搶在銀蓮花之前,重重地落在了四人符寶構成的大陣上。   巨響聲中,勿乞本人都被炸飛了數十丈遠,熾熱的火流四射,四相大陣轟然粉碎。 第161章 無衣   後天靈物靈火珠,後天真火氣息凝結的天生靈物,幾乎代表了這個世界後天火焰能達到的最強威能。勿乞還來不及真正的祭煉擁有它,只能用它像板磚一樣丟出去砸人。   這也足夠了。僅僅依靠靈火珠自身的威力,四相符寶大陣被高度凝縮的高溫高壓火焰瞬間擊潰,足以將數十座大山頃刻間化爲青煙的可怕火力四散,將四塊符寶炸飛了老遠。紅色的火焰化爲高有百丈的火焰牆四射奔湧,勿乞就是被一道火牆炸飛了出去,頭上短短的頭髮又一次被燒成了灰燼。不僅是頭髮,他所有的體毛都被火焰燒燬,身體光溜溜的就好像一大塊琉璃。   凌無懼四人做夢都沒想到勿乞手上居然擁有這種靈物,熾熱的火浪呼嘯着衝進他們的身體,差點將他們的肉身燒成灰燼。大片汗水從他們體內噴出,瞬間化爲水氣蒸發。他們的皮下脂肪被高溫融化成液體油脂,順着他們毛孔流出了身體,被高溫點着後在他們皮膚表面熊熊燃燒起來。   他們的頭髮、指甲在高溫中焦糊扭曲,他們的身體在高溫中宛如蠟燭一樣緩緩軟化坍塌。   烈火焚燒的劇痛讓凌無懼等人嘶聲慘嚎起來。但是他們卻連一點兒反擊的手段都沒有。天靈宗的符師,除了繪製的各種符籙可以用來殺傷人,他們最強的也是唯一的法器,就是符寶。天靈宗的修煉祕法,就是用鍛造符寶的法門,將自身金丹也化爲一座符文的集合體,這樣才能溝通符寶,發揮出極強的殺傷力。金丹銘刻了大量符文後,就再也無法和其他的飛劍法寶相溝通。   面對焚燒肉身的烈焰,他們只能硬頂着,堅持輸入真元,讓凌無懼啓動天靈定星盤。   天靈定星盤,大燕朝極其罕見的上品法寶,幾乎都能自我生成一縷器靈,成就靈器。這件法寶上應星辰,擁有測繪山川地脈,窺視諸般陣法玄祕的強大功效。利用天靈宗祕傳的法訣,還能進行各種卜算,比如說在三萬裏內,大致確定勿乞所處的方位,就是它的一項功能。   這也是除了自身修煉的符寶外,少有的幾件能夠和天靈宗符師契合,能夠被符師們驅動的法寶之一。   烈火焚身,凌無懼四人差點沒被靈火珠爆發出的高溫燒成乾屍的時候,他們輸入的真元終於啓動了天靈宗的鎮山之寶。天靈定星盤上驟然有數千點細細的銀光閃爍,青天白日裏出現的星辰驟然變得明亮起來,肉眼可見的青銀色光絲宛如霧氣一樣從空中落下,迅速注入了凌無懼等人的身體。   四周火焰驟然熄滅,刺骨陰寒的星辰之力籠罩了方圓數里的空間。天靈定星盤騰空而起,伴隨着沉悶的磨盤轉動聲,天靈定星盤緩緩的轉動着,盤面上數十顆星光一閃,一道細如髮絲的銀光驟然射出。   剛剛落地的勿乞身體一閃,本來對着他心臟射來的銀光打偏,擦着他的身體掠過。一股陰寒中帶着奇異高溫的可怖力量擦着勿乞的身體掃了過去,他的左肩上憑空少了拇指粗細的一條肉,傷口光潔可以當做鏡子使用,乾乾淨淨的就連一絲血跡都沒有。   這就是天靈定星盤爆發的‘六九靈星滅絕光線’,這種滅絕性的光線糅合了星辰星力,配合九天之上的一股先天滅殺一切生機的真煞磁力,擁有毀滅一切的力量。剛纔那細細的一道銀光,幾乎堪比一名元嬰地仙駕馭中品法寶的全力一擊,擁有誅殺元嬰地仙的力量。   幸好勿乞肉體強橫,他的應變速度也是極快,身體一落地就立刻騰挪而起,這才避開了銀光的射擊,否則六九靈星滅絕光線命中他的心臟,他再無生理。   濃濃的後怕讓勿乞渾身肌肉繃緊,他剛纔小腹一哆嗦,差點就被嚇得當場出醜。那道銀光,真的差點殺了他,就差這麼一點點,就要殺了他。勿乞怒叱一聲,雙眸中五色奇光閃爍,當即大喝了一聲:“疾!”   緊隨着靈火珠射出的銀蓮花帶着淡淡的五彩光霞緩緩張開,化爲方圓數十丈的一朵瑰麗蓮花擋在了天靈定星盤前方。連續十三道六九靈星滅絕光線射在了銀蓮花上,打得偌大的一朵蓮花霞光閃爍不定,沉悶的雷鳴聲不斷響起,卻始終擊破不了銀蓮花表面的防禦。   三百六十顆先天一氣太白破虛珠帶着細碎的破空聲激射而出,眨眼間就挪移到了凌無懼四人身體內。高頻振盪的破虛珠在他們體內一陣亂穿,當即將他們肉身徹底毀滅。凌無懼慘嚎一聲,他的金丹帶起一道靈光沖天飛起,迅速飛到了百丈高空,就帶朝蒙山外逃去。   金丹大乘的修士,魂魄已經完全融入了金丹,只要碎丹成嬰,就能成就元嬰地仙功果。故而金丹大乘的修士,在肉身被毀後還有逃生的能力,只要金丹能逃出,七天之內找到一具合適的肉體奪舍,依舊能恢復法體,而且修爲也不會降低太多。   可是勿乞哪裏會讓凌無懼逃走?銀蓮花花蕊中噴放出無量數五彩光絲,牢牢的捆住了包括凌無懼在內的四顆金丹,將它們一骨碌的搶了下來,禁錮在了銀蓮花內。   剛剛擊出了十四道六九靈星滅絕光線的天靈定星盤光芒黯淡,緩緩的落了下來。這件上品法寶固然威力強大,有滅殺元嬰地仙的力量,但是消耗的真元也是一個天文數字。凌無懼等人耗盡全部的真元注入其中,也不過是催發出了十幾道滅絕光線,除了讓勿乞損失了一小塊肉,並沒有給他造成實質的傷害。   氣喘吁吁的從地上掙扎着跳了起來,勿乞手忙腳亂的將銀蓮花和火靈珠等寶物收回體內,然後得意的一把抓住了天靈定星盤。“天靈宗的鎮山之寶啊,哈哈哈,是我的了!上品法寶?只欠一道器靈就能晉級爲靈器?哎喲,你們是來殺人的,還是來送寶貝的?”   仔細把玩了一番天靈定星盤,來不及祭煉的勿乞將它塞進了儲物戒指中,迅速撲向了凌無懼等人隕落之處。幾顆亮晶晶的儲物戒指正在滿地的狼藉中閃閃發光,勿乞的眼睛都放出了綠色。   經過剛剛的一場短促而激烈的惡鬥,勿乞依靠強悍的身體和出人意料的衆多重寶將天靈宗五名金丹人仙斬殺。戰場卻被他們打得一團糟,一道炎龍符在地上炸開了一個大窟窿,靈火珠放出的後天頂級真火,更是將地面燒得平地下限三丈,方圓數里之地都變成了一團岩漿。   勿乞小心翼翼地在滿地岩漿中翻出了五顆儲物戒指,靈識向內探了進去。   長笑聲沖天而起,勿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巨量的符籙自然是不用提,這幾個人在天靈宗內都是金丹長老,位高權重,每天閒着無事都會職業習慣的繪製大量的靈符。其中一些威力強大的高級靈符,他們是捨不得出售或者送人的,數百年的積蓄,五個人的戒指中居然儲存了各色威力強大的符籙兩萬多張,這讓勿乞簡直高興得嘴都歪了。   五個金丹人仙數百年的積蓄,這兩萬多張符籙張張精品,每一張都價值無算。其他的靈石、靈藥倒也罷了,正好補充了勿乞佈置各處祕府的損耗。其他的那些繪製符籙的原材料,勿乞也就是看了看,就丟去了一旁。   最讓勿乞欣喜若狂的,是凌無懼身爲天靈宗傳法長老,他的戒指中,居然、果然有天靈宗的符籙祕典《天靈定星策》。這是一本上中下三篇,每一篇分十三冊,包容了天靈宗所有符文、陣法、禁制之道的綜合性典籍。從製造最基本的爆炎苻,到製造堪比元神天仙全力一擊的‘上九下九十八靈霄乾元罡雷降魔符’的法門,裏面是應有盡有。   緊握住這幾顆儲物戒指,勿乞仰天大笑了幾聲,忙不迭地將裏面所有的東西都收羅到了自己的儲物手鐲中,然後將這些戒指用天蠶絲穿起來,一溜兒掛在了脖子上。   收拾了這幾顆儲物戒指,勿乞這才向被炸飛了十幾裏外的四塊符寶趕去。這四塊符寶也是耗費了巨量天才地寶,耗費了數百年苦功鍛造的寶物。雖然被靈火珠一擊,被靈火珠爆發出的真火轟開了聚集的靈氣,但是符寶本身並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只要以天靈宗祕法稍微祭煉一下,哪怕是用來佈陣,也是極好的材料,拿來做幾座殺陣的陣眼靈物,這幾塊符寶是絕對合格的。   勿乞剛剛將四塊符寶一字兒擺在了地上,樂滋滋的欣賞着四塊符寶上覆雜的符文時,遠遠的傳來了一縷慷慨激昂的歌聲。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歌聲帶着一股子掩飾不住的沙場銳氣和沖天的殺戮氣息遠遠傳來,勿乞周身驟然一涼,他突然覺得,他好像被數十頭兇殘絕倫的猛獸盯住了,周身毛孔都在向外散發出淡淡的寒氣。   緩緩地轉過身,勿乞看到數里外,一條身穿淡紅色重甲,扛着一柄虎頭裂風槍的雄偉大漢,正帶着七八個身穿黑色重甲和數十名黑色軟甲的戰士,組成了一個無比森嚴沒有絲毫紕漏的偃月殺陣,慢吞吞的朝自己這邊逼了過來。   這些戰士好似春遊一樣,若無其事的大步走來,嘴裏還唱着歌。但是他們灰濛濛沒有絲毫感情的雙眸,正鎖死了勿乞的身體,周身上下,只要是他可能發動攻擊的部位,都被一道到數道目光盯死。而且他們的步伐看似隨意,但是他們無論怎麼走,那個半弧形的偃月殺陣,卻是紋絲不亂。   拎着虎頭裂風槍的大漢‘咯咯’的笑了起來,他隔開裏許地朝勿乞笑道:“將身上所有靈石交出,自裁於此,留你一條魂魄轉世。”   大漢的笑聲燦爛,卻充滿了一股血淋淋的修羅氣息。 第162章 李斯   看着那一羣周身散發出濃烈血腥氣,氣焰宛如豺狼虎豹的戰士,勿乞收起身邊所有物事,緩緩地向後撤退。那些戰士前進一步,他就撤退一步,不急不忙的和他們始終保持着兩百丈的距離。一邊後撤,勿乞一邊笑道:“這話說得太沒創意,打劫就打劫,好像還給了我多大的恩德一樣,做了婊子,還立什麼牌坊?”   拎着虎頭裂風槍的大漢皺眉看着勿乞,他淡然道:“婊子我知道,牌坊是什麼?”   勿乞魂魄中來自樂小白的記憶驟然跳動了一下,他歡喜道:“原來這句話你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感情是個沒文化的莽貨。嘿,我是說,你本是盜拓一樣的人物,爲什麼學孔老夫子講仁義道德?留我一條殘魂轉世,我不喜歡,你們小心,別自己死在了這裏。”   大漢笑了,咧開嘴宛如受到刺激的猛虎一樣陰沉沉的笑了起來。他搖搖頭,不吭聲,只是揮動了一下虎頭裂風槍,驟然加快了向前奔行的速度朝勿乞追了過來。他沉甸甸的腳步和地面相撞,震得地面隱隱顫抖,他的雙腳已經變得模糊看不清,帶起一道狂風朝勿乞飛撲而上。   勿乞笑呵呵地看着大漢,雙腳也驟然模糊了痕跡,同樣帶起一道急促的狂風向後退去。他冷冷地看着這個有着金丹晚期修爲的大漢,暗自盤算着他和身後那幾個金丹人仙以及數十先天胎息真人的距離。只要這大漢脫離身後的屬下超過一百丈,勿乞就有自信用最快的速度斬殺他。   大漢身後的幾個金丹人仙隱隱和後面的先天真人連成了一個軍中合擊殺陣,對修士而言,任何一個陣勢都是危險的,都是需要警惕小心的。勿乞不會冒着被偃月殺陣圍困的危險強殺這大漢,哪怕他有自信能用最小的代價斬殺眼前所有人,卻也不用冒沒必要的風險。   兩人一追一逃,瞬間奔出了三里之地。狂奔三里,勿乞的上半身都是紋絲不動,一直是面對着追殺自己的大漢,臉上帶着一絲猙獰的冷笑。那大漢的表情也變得越來越兇狠猙獰,他臉上肌肉一根根的繃緊,兩隻眼珠已經變得通紅一片,好似要滴出血來。   驀然間,那大漢距離身後的部下已經有一百丈,已經脫離了那個偃月殺陣的籠罩範圍。勿乞長嘯一聲,貪狼劍驟然從口中噴出,幻化出三根長有一丈左右、粗有兩尺,通體被青色的狂風覆蓋的大木樁子朝那大漢當頭砸下。七顆狼頭在木樁左右若隱若現,只要大漢露出絲毫的紕漏,就能順勢殺入,掠奪他的精血生機。   大漢狂笑一聲,虎頭裂風槍驟然發出一聲低沉綿綿的呼嘯聲,一團血光從大槍上噴出,十幾道長數尺的血光凌空躍起,和三根木樁子纏鬥在了一起。虎頭裂風槍化爲一條長有三丈的血色猛虎,帶着震天的呼嘯聲和七顆狼頭纏殺成了一團。大漢帶着大聲狂笑,右手拔出佩劍朝空中一丟,化爲一條長丈許的血光朝勿乞當頭劈下,隨後他團身朝前飛撲,張開雙手朝勿乞抓了下來。   勿乞大笑一聲來得好,他口中金光一閃,那枚能落人法寶飛劍的金錢已經脫口噴出,變成一個水缸大小的巨型金錢朝頭頂血光迎了上去。濛濛毫光從金錢眼裏噴出,極快的削去了飛劍上的大片血光,露出了飛劍的本體。眨眼間的功夫,飛劍就被金錢削落在地,宛如活物一樣蹦跳不已。   帶着歡暢的大笑,勿乞看着這大漢大聲喝道:“來,我們來比比力氣!”   雙臂一振,金剛不壞之氣奮起數萬斤的神力,朝那大漢當頭拍下的雙拳迎了上去。拳掌相碰,只聽一聲悶響,大漢口吐鮮血被巨大的力量震飛,勿乞也是悶哼一聲,搖搖擺擺的被大漢雙臂上強悍絕倫的力量打得連連倒退。那漢子的力量好強,雖然身體強度不如勿乞,但是他瞬間爆發出來的力量卻和勿乞的肉體力量相當。   勿乞只是單純的擁有強悍的金剛不壞之軀,而那大漢卻是修煉了專門的鍛體功法。不僅是鍛體的功法,而且是比釋天魔父子倆的半妖獸之軀的邪門法子厲害十倍不止的正道鍛體功法。雖然肉體強度只有勿乞的二十分之一不到,但是依靠鍛體功法內的神通法門,這大漢爆發出的力量足以和勿乞抗衡。   只是勿乞的肉體實在是太強大,故而大漢雖然爆發力和勿乞相當,但是兩股巨大的力量相抗,勿乞的肉體沒有受到任何傷害,而大漢的雙臂骨頭都被震出了無數的裂痕,五臟六腑都受到了極大的震盪。   被打得連連倒退十幾步還立足不穩的勿乞驚駭道:“好大的力氣,你修煉的是什麼功法?”   那大漢則是狂笑道:“妙啊,金丹都沒修成的小人兒,居然有着和父帥相仿的肉身,你喫了什麼天才地寶?小子,你前途光明,大有可爲,我白啓天看上你了。如何,加入我大秦軍隊,爲我皇征戰天下,殺出一份榮華富貴,這是你的大造化!”   不容勿乞開口,白啓天已經高呼道:“我白啓天,大秦羽林軍羽林車騎將,徵召你加入我大秦軍隊,還不速速答允了?依你的這身板資質,只要稍加調教,就是一員無敵猛將,這是你的運氣啊!”   正踉蹌後退的勿乞差點沒一腳踏在一塊石頭上摔成狗喫屎。大秦羽林軍羽林車騎將白啓天?勿乞驚駭大叫道:“白啓天,你父帥是誰?這麼大口氣,加入你那所謂的大秦朝軍隊,能有什麼好處?”   張口吐了一口血,兩條手臂耷拉在肩膀邊搖搖擺擺的,白啓天深深地看了勿乞一眼,面帶歡喜之色的大笑道:“本將軍父帥,乃大秦朝武安王,總督兵馬大元帥白起是也。父帥求賢若渴,最是喜歡英雄少年。像小子你這樣修爲上狗屁不通,但是運氣好得嚇人的傢伙,入我大秦,是最好不過了。”   大秦朝武安王,總督兵馬大元帥白起!   勿乞的心肝肺子都在顫抖,秦國武安君白起,如今已經是大秦朝的武安王,而且是總督兵馬的大元帥麼?這個被戰國天下人稱爲人屠的傢伙,他的名字,哪怕時隔兩千多年,依舊然勿乞覺得渾身冷氣兮兮的無比難受。他深深的盯了白啓天一眼,二話不說轉身就跑。貪狼劍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嘯,化爲一道黑光急速飛回勿乞手中,不再和白啓天的長槍糾纏。   白啓天眼看勿乞轉身逃跑,急忙加速追了上來,他大聲吼道:“小子,給臉不要臉,你是找死不成?要麼加入我大秦軍隊,要麼就是我大秦朝天下通緝的重犯,你是要榮華富貴,還是要被滿天下追殺?”   勿乞冷冷的回頭瞪了白啓天一眼,冷笑道:“什麼大秦朝,聽都沒聽說過。”   狠狠地盯了白啓天一下,勿乞低頭用最快的速度逃竄。要不是震懾於白起那個殺人魔王的兇名,勿乞一定將白啓天斬殺於此。問題就在於,白起的兇名太可怕了,白啓天既然已經到了這裏,白起會在什麼地方?勿乞可不認爲,依靠白啓天這點點微不足道的力量,能夠橫跨蒙山,一直來到距離大燕朝只有四十萬裏的地方。   成爲大燕朝的權貴之一後,勿乞也從燕不歸嘴裏,得到了許多關於蒙山的消息。這絕對是一座妖孽級的山脈,山勢綿延怕不是有幾千萬上億裏之巨?兩千多年來,大燕朝耗費了無數人命,甚至有數百金丹人仙隕落於內,也沒能弄清蒙山到底有多大。白啓天一個小小的金丹晚期的人仙,帶着這麼點人能橫跨蒙山來到這裏?不可能,完全不可能,他身後一定有更強大的人隨行。   會是誰?白起?其他人?甚至是……   一想到那些威名赫赫乃至兇名昭著的人物,勿乞就覺得頭皮一陣陣發炸。他現在絕對不願意殺死白啓天,一旦驚動了他身後的那些人,喪家之犬的滋味可不好受。   茫茫大山,四處無人,一羣元嬰地仙,甚至是修爲更可怕的人追殺他一個小小的虛丹境界的小地仙,勿乞一想到那可怕的場面就覺得自己很可憐,很可憐。沒必要,勿乞可不想捅這個馬蜂窩。   但是人不去找馬蜂,馬蜂卻會來找人。   勿乞剛剛朝前狂奔了沒有幾里地,幾個身穿黑色軟甲,踏着飛翼型法器的戰士就簇擁着一個黑袍、枯瘦的中年文生擋在了前方。勿乞幾乎是近乎本能的停下了腳步,死死地盯住了前方百丈開外那個面容枯瘦,皮膚髮黑,雙眸深陷,目光閃爍陰森宛如蝰蛇的中年文士。   後面被勿乞拋開了老遠的白啓天已經歡天喜地的大叫起來:“李斯大人,李斯丞相,抓住這小子。他不知道喫了什麼天才地寶,先天修爲,肉身已經是元嬰地仙的金剛不壞之軀,我的兩條手臂都被他打壞啦!”   好像是確定李斯能夠對付得了勿乞,一路狂追不捨的白啓天氣喘吁吁的停下了腳步,掏出了一瓶丹藥塞進了嘴裏。他雙臂微微顫抖,發出不斷的‘噼啪’聲,顯然他的骨骼正在迅速癒合。   李斯!   勿乞看着面前那個雙手揣在袖子裏,紋絲不動宛如一座大山的中年文士,乾澀的抱拳行禮道:“這位前輩,還請讓開道路。小子不想和諸位翻臉爲仇,還請前輩不要逼迫過甚。”   四下裏都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超過兩千名黑甲戰士從四面八方的長草樹叢中鑽了出來,遙遙的包圍了這邊。大概二十名先天境界的黑甲戰士中,就有一位帶隊的金丹人仙將官,這兩千名戰士中,金丹人仙就在百名左右。   勿乞倒抽了一口冷氣,只能望着李斯,做出了拼命的準備。 第163章 法言   靜靜的打量了勿乞很長一段時間,等得四周兩千左右的戰士將這方圓裏許之地牢牢的包圍了起來,李斯才從乾巴巴的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他朝勿乞抱拳,很是嚴肅的行了一個大禮:“這位小友,大秦丞相李斯,有禮了。不知小友出身何門何派,這裏,是哪一國朝的屬地?”   勿乞看着一本正經,禮節上一絲不苟的李斯,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他低頭看看自己剛纔一場惡戰,弄得赤條條不着一絲的身體,從戒指裏掏出了一套換洗的衣衫,苦笑問道:“能否容小子穿上衣衫?”   李斯緩緩地搖了搖頭,他嘴角微微一拉,露出了一絲讓勿乞不寒而慄的笑容:“不好。不穿衣衫者,無論是行爲舉止都會有一絲不自然,哪怕是逃跑之時,速度也會減慢兩成左右。既然能讓小友逃命的速度更慢一些,爲什麼要讓你穿上衣服?”   帶着一絲惡意的笑容,李斯緩聲道:“就這樣說話吧,這裏都是男人,不穿衣衫也沒什麼大不了,禮法之類的閒話不要提了,荒郊野地的,禮法這種俗物,實在是不用提起,臭不可聞。”   抓着衣衫的手緊了緊,勿乞再一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無奈何地看着李斯,腦子裏無數的念頭迅速盤旋了一陣。其中甚至就有了投靠大秦,領着他們殺進薊都吞併大燕朝的所有流程計劃。但是他驟然間想到了盧乘風,想到了燕不歸,想到了燕究回,想到了鄣樂公主。甚至還想到了鄣樂公主的兩個貼身小侍女,他們全部是大燕朝的子民。   臉色漸漸的沉了下來,勿乞不慌不忙的開始穿戴衣物。   李斯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淡然說道:“小友如果再穿一件衣衫,格殺勿論。”   勿乞看着李斯,用最快的速度穿着衣服,他淡然道:“沒見過你這種心理變態的傢伙,爲了不讓人逃走,就連衣衫都不許穿戴了?以後如果你的兒女落在我手中,一定把他們扒光了丟大街上讓千萬人評頭論足。”   “大膽!”李斯身後一名黑甲戰士怒喝一聲,驟然拔刀向勿乞砍了過來。長刀凌空,那黑甲戰士的身體帶起十幾條殘影,簡簡單單的一刀,身體驟然到了勿乞身邊。他身上噴出了大片火焰,長刀上也噴出了長有數丈的烈焰,帶着足以銷金融鐵的恐怖高溫,長刀徑直落向了勿乞的脖子。   一聲冷哼,勿乞一把握住了長刀,先天火靈真罡化爲一縷極細的火苗順着長刀衝進了這戰士的身體。只聽一聲沉悶的爆炸聲響起,這戰士體內龐大的火屬性靈氣被先天火元引爆,宛如一片火星滴進了油缸裏,一發不可收拾。無數紫紅色火焰從這戰士渾身的毛孔內噴出,驟然間就燒化了他的身體,將他身上的戰甲也燒成了一灘鐵水。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好好的一個大活人就被燒得屍骨無存。   勿乞緊緊握着手上長刀,掂了掂後冷笑道:“上品法器啊,好東西,市價十萬金呢,小子不客氣了。”隨手將長刀收進儲物戒指,勿乞繼續穿戴衣衫,看都不看面沉如水的李斯一眼。   深吸了一口氣,李斯沉沉說道:“殺我大秦戰士,死罪。今日本相判你夷滅九族重罪!”   數十名先天胎息境界的戰士齊齊吶喊一聲,身上同時噴出了大片火焰,同時舉起長刀,結成了偃月殺陣,朝勿乞衝殺而來。他們所過之處,樹叢長草盡成灰燼,就連黑漆漆的泥土都被他們腳上噴射出的高溫火焰燒成了灰白色的陶土一樣質地。只是一聲吶喊的功夫,他們就同時衝到了勿乞身邊。   長刀舉起,還沒來得及向勿乞劈下,正在扎束腰帶的勿乞就隨手一彈,數十點火星激射而出,沒入了這些戰士的身體。依舊是先天火元之力引爆了這些戰士體內的火屬性真氣,精修火屬性功法的他們,根本控制不住精純霸道蘊含了一絲天地法則的先天力量,他們的真氣迅速暴動,宛如炸彈一樣迅猛的爆發開來。   數十團火炬熊熊燃燒起來,紫紅色的火焰從這些戰士的體內噴出,將他們的身體和鎧甲同時化爲烏有。數十柄長刀被勿乞大袖一捲掃進了戒指,他望着李斯冷笑道:“多謝,多謝,又是數百萬金入賬。敢問各位到底是來殺人的,還是來送禮的?”   李斯怔怔地看着勿乞,他眉頭一陣抽動,也不知道他在琢磨些什麼東西。剛剛修復了雙臂傷勢的白啓天則是怒罵道:“好大膽的小子,本將軍看你是個人才,纔好心要收錄你,你不僅不識好人心,反而敢殺本將軍麾下兒郎,你罪該萬死,罪該萬死!來人啊,將他生擒活捉,仔細拷打。”   二十名金丹初期境界的將領離隊而出,他們組成了兩個小型的偃月殺陣,一左一右的朝勿乞壓了上來。二十柄長劍化爲丈許長光虹在他們頭頂盤旋,這些金丹初期的將領體內不斷髮出‘咯咯’脆響,顯然他們也修煉得有專門的鍛體功法,正在集中全力調動體內的力量。   眼看這些將領就要和勿乞交手,李斯突然輕喝了一聲:“住手,讓本相和他說話。”   那些將領對李斯的話充耳不聞,只是不斷地向勿乞逼近。白啓天猛的抬頭看着李斯,雙眸通紅的他沉聲說道:“丞相大人,本將無禮了。這廝殺本將麾下將士,本將不能放過他。等本將生擒了他,再讓丞相和他說話。”   李斯淡淡地看了白啓天一眼,他無所謂的袖起雙手,淡然說道:“也好。”冷笑一聲,李斯帶着身後十幾個同樣身穿黑袍做文士打扮的男子,緩步後退了數十丈。   白啓天目光一凝,他望着勿乞暴喝道:“偃月,殺!”   二十道劍光帶着刺耳的嘯聲從空中落下,看似雜亂實則錯落有致的劈向了勿乞的雙手、雙足經脈關節處。若是這裏中劍,勿乞只會失去行動力,卻不會有性命之憂。可見白啓天要生擒勿乞的命令,被他的屬下很好的落實了。那二十個金丹人仙級的將領,則是帶着沉悶的裂風聲,呼喝有聲的團身向勿乞撲了上去。   退出了數十丈的李斯突然輕喝道:“車騎將軍,你莫非忘了?地仙法體,可不是他們能打破的。”   話音未落,慘嚎聲已經傳了出來。勿乞雙眸中五色奇光閃爍,任憑二十道劍光重重地落在了自己身上,隨後貪狼劍帶起一道高亢的狼嘯聲,化爲一道水氣淋漓的黑色水波狀寒光朝那些撲上來的將領掃了過去。劍光哀鳴,紛紛在勿乞身上帶起了大片火星後被一股巨力震飛,那些金丹將領雖然都修煉了鍛體之術,貪狼劍光所過之處,肉身依舊被劈成兩段慘死當場。   隨手一抓,二十顆拇指大小,還沒有徹底凝固,白色中混雜了一點點金色光暈的金丹被勿乞抓在手中。他狂笑着將這些將領的飛劍和鎧甲強行收入戒指中,然後身體表面驟然噴出一道黃光,就朝地下鑽去。   白啓天被屬下精銳將領的慘死弄得措手不及,他呆滯地看着地上四十段屍體,突然怒吼道:“該死的,地仙法體,金丹人仙哪怕是駕馭下品法寶,也無法傷損。這混賬東西啊!”帶着一絲瘋狂的殺意,白啓天大吼一聲朝勿乞衝了過去,虎頭裂風槍帶出一聲狂暴的虎嘯聲朝勿乞當心紮下。   已經施展土遁之術,身體沒入地下小半截的勿乞冷眼看着撲上來的白啓天,他從戒指裏掏出了三張紫金色的符籙,怪聲怪氣的向白啓天笑了笑。隨手引發了符籙,勿乞將符籙朝白啓天一指,大半個身體已經遁入了地下。   三張紫金色符籙驟然燃燒起來,虛空中一團烏雲憑空閃現,伴隨着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十八道水缸粗細的金色雷霆帶着滅殺一切的氣息從高空呼嘯落下,筆直的落在了白啓天頭頂。這是天靈宗金丹人仙符師煉製的‘三宵洞元金雷符’,每一道雷霆的威力,都相當於金丹中期修士毫無保留的全力一擊,十八道雷霆一起轟下,就算是金丹晚期的人仙以法寶護身都難以抵擋。   白啓天結結實實的捱了十八道雷霆當頭一擊,炸得他渾身一片焦糊,周身閃耀着刺目的電光,宛如狂風中的稻草人一樣被炸飛了數十丈遠,嗷嗷嚎叫着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勿乞長嘯一聲,回頭向李斯挑釁的笑了幾聲,除了頭顱外,他的身體已經全部沒入了地下。   李斯就在這個時候出手了。他慢吞吞的掏出了一份通體有金霞紫氣纏繞的玉色卷軸緩緩展開,慢條斯理的掏出了一支紫金爲管,不知名的帶着淡淡金光的白毫製成的毛筆,輕描淡寫的在那捲軸上寫了個篆文的‘山’字。他隨手一甩一拖,剛剛成型的山字就脫離卷軸飛出。   李斯輕喝道:“法言,山,鎮壓天地!”   隨着他這一聲輕喝,方圓百里內的天地靈氣驟然動盪起來,無數的土元靈氣朝這邊急驟匯聚。只是萬分之一個彈指的剎那,一座高有十餘丈方圓百丈的山頭憑空從勿乞頭頂出現。沉甸甸讓人窒息的壓力遙遙壓下,勿乞的身體一沉,動作驟然變慢了數倍。伴隨着沉悶的破空聲,這座大山從萬丈高空鼻子落下,狠狠地朝勿乞當頭壓了下來。   看着頭頂壓下來的大山,勿乞嚇得尖叫了一聲,不管不顧的全力催動土靈脈中先天土靈真罡,全力催發先天土遁之術,身體化爲一道黃色土氣向地下驟然一竄。   ‘轟隆’一聲巨響,勿乞剛剛鑽進地下,大山就當頭砸在了他剛纔所在之處。大地劇烈的波動起來,四周的兩千許秦軍士兵被震得東倒西歪,修爲稍弱的紛紛吐血倒地。 第164章 行營   勿乞剛剛鑽進地下不到十丈深,一股讓他絕望的巨大力量就當頭砸了下來。比元嬰地仙更強大了數倍的不壞之軀在這股巨大的力量面前,只是勉強抵擋了萬分之一個剎那就差點沒被巨力壓碎。勿乞渾身骨骼‘咔咔’作響差點沒被壓碎,鮮血不斷從七竅中噴出,巨大的壓力宛如榨汁機,要將他體內的一切都榨出來。   僅僅是一座小山的壓力,勿乞還承受得起,元嬰地仙本來就有擔山趕海的神通。但是這座大山不僅僅是質量極其沉重,更蘊藏了一股龐大無匹的後天真土元磁大力,這股元磁力量吸附了方圓百里的土地,將地下所有的靈脈都貫通爲一體,凝成了一股無匹巨力朝勿乞壓了過來。   元嬰地仙的法體能夠輕鬆承受一座大山的重壓,但是方圓百里的一塊兒土地的重負,不要說元嬰地仙,就是修成了元神的天仙也不敢讓方圓百里的土地當頭砸一下,那數以百萬噸計的可怖重量,尋常仙人都只能被壓成粉碎。   勿乞狂噴了三口鮮血,已經和他隱隱心神相通的銀蓮花驟然從他眉心射出,放出大片蓮花瓣狀光暈包裹了勿乞周身,將他牢牢的護在了蓮花蕊中。任憑四周無窮無盡的巨大地力洶湧碾壓而來,銀蓮花卻是絲毫不爲所動,只是順着勿乞的心意,帶着勿乞的身體,緩緩地向地下沉去。   吸收了勿乞靈脈中的先天五行真罡,原本純粹爲庚金屬性的銀蓮花已經逐漸帶上了一絲先天五行氣息。故而它能緩慢的運用土遁之術,慢吞吞的沉下地面。四周都是肉眼可見的土黃色光暈急速流轉,宛如數十條長江黃河在地下洶湧澎湃的絞殺往來,巨大的地氣力量席捲方圓百里之內,若是勿乞的肉身還在這一片土地中,他的肉身已經被碾碎成了最細小的土壤顆粒。   李斯手上的卷軸和毛筆,也不知道是什麼品級的靈物,也不知道他使用的是什麼祕法。只是輕描淡寫的一顆字、一句話,就差點將勿乞當場斬殺。   氣喘吁吁一口血接着一口血噴出的勿乞雙眼發直的躺在銀蓮花中,他仰面看着宛如爆發了十二級颱風的土地,厲聲高呼道:“李斯,我們無冤無仇,你下如此重手害我,我和你不死不休!你是李斯又怎麼樣?你是大秦的丞相又怎麼樣?你修爲比我高又怎麼樣?你當年,不也是被人斬殺了三族麼?”   一股子彪悍氣息從心底湧起,屬於吳望的那股子鐵血戰士的戰意直衝勿乞識海。他跳着腳的怒吼道:“李斯,我和你豁上了!哈,哈哈,等着瞧,我給你們一個好看!”   氣喘吁吁的坐在了銀蓮花上,一時間不知道多少報復的狠辣手段從勿乞腦海中冒了出來。勿乞都不由得佩服起被自己魂魄融合了的樂小白,這傢伙怎麼就能想出這麼多惡毒的計策呢?勿乞絕對不承認其中一些手段是自己琢磨出來的,這一定是樂小白那無良之人才能想出的計策啊!   咬牙切齒的掏出療傷丹藥塞進嘴裏,草草的治療了一下被碾傷的身體,勿乞將剛纔收取的二十顆初期金丹掏了出來,隨手丟進了嘴裏。這些金丹的品質不高,金丹內的先天玉液份額極少,他的十顆虛丹只是勉強亮了這麼一小絲兒,反而是他主要經脈中的五行運氣術修煉出的後天五行真氣,已經凝縮到了比水銀更加柔韌密實數倍的程度。   經絡中宛如實質的真氣‘嘩啦啦’的帶着水濤聲翻騰而過,勿乞駕馭着銀蓮花下降百里,然後向斜刺裏飛了出去。等到行出了百里開外,他才讓銀蓮花護着自己小心翼翼的鑽出了地面,選了一座黑漆漆的光線昏暗的密林鑽了出來。   將銀蓮花收回識海,一臉陰沉的勿乞脫光了身上衣衫,從戒指中掏出了一套巡風司密探野外行走最經常穿着的青黑色軟甲。這一套軟甲看起來不起眼,其實都是品質不錯的法器,軟甲上有天靈宗高手符師製作的數十個嵌套的斂息符奔走之時不帶風,絕對不會發出礙事的破風聲,更有收斂氣息、藏匿身形的奇效。   穿上了軟甲,用軟甲配套的軟皮頭罩將整個頭顱都蒙了起來,勿乞仔細收拾了一下週身,將可能用上的各種法器,尤其是剛剛繳獲的天靈宗五位金丹長老的衆多符籙都放在了最順手的儲物戒指中,這才小心翼翼的施展先天木靈遁法,朝剛纔自己遇襲的地方趕去。   勿乞心頭憋着一肚皮的怨氣,天靈宗的金丹長老追殺他,那是他的確壞了人家的財路,結下了私怨,所以大家相互報復,那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但是他和李斯,和白啓天,和大秦朝素不相識,從來沒有打過交道,李斯、白啓天貿然對他下手,而且一動手就是殺招,這讓勿乞無法接受。   一定要報復回來,必須要報復回來。而且要報復得讓李斯和白啓天都痛徹心扉,一輩子都忘不了勿乞纔行。   勿乞死死的咬着牙齒,身體化爲一縷宛如幽靈的青色霧氣,一溜煙的順着山林中無數的樹木草叢朝前飛掠。他一邊狂奔,一邊暗自盤算,若非這裏深入蒙山四十萬裏,大燕朝的大軍實在是無法調動,他一定會立刻通知燕丹,讓燕丹調集數百萬大軍將李斯等人留在這片大山中。   想必燕丹是很願意以傾國之兵斬殺李斯的吧?當年燕國的太子和秦國的丞相,他們之間的冤仇不會少。   可惜,這裏深入蒙山四十萬裏!大軍根本不可能調集過來。沿途的妖獸和天險,足夠吞噬任何一支大軍。   一路狂奔,一路翻騰着各種念頭,勿乞小心翼翼的來到了剛纔自己遇襲的地方。李斯等人還在原地,二十堆篝火正熊熊燃燒着,正在焚燒白啓天陣亡的二十名金丹將領。李斯站在篝火邊,用極其古樸蒼涼的曲調唱着一首葬歌,其音高亢入雲,尖銳無比,聽得勿乞極其難受。   小心翼翼的趴在幾株大樹之間的長草中,勿乞冷眼看着李斯等人行動。   等得陣亡的將領屍體變成了骨灰,白啓天掏出了一些白瓷罈子,將這些骨灰收集了起來。他一邊收拾滾燙的骨灰,一邊向李斯怨氣十足的喝道:“丞相爲何不早點出手?害得末將折損了這麼多屬下。待會,末將如何向父帥交代?”   勿乞的心一沉,聽白啓天的話,白起果然在這裏。   李斯眯着雙眼,默不作聲地看着逐漸暗下來的天空,宛如神遊天外。他沒有向白啓天做任何解釋,白啓天怒氣衝衝的喝了幾聲,看到李斯這等模樣,也只能乖乖地閉上了嘴。很顯然,他並沒有膽量真的和李斯鬧翻,無論是資歷還是職位,他和李斯差太遠了。   等白啓天收拾好了一切,李斯纔回過神來,他淡然說道:“回營罷,也不知道其他人這幾天收集到了多少靈石。若是靈石不夠,我們還得在這裏多待一些時日。”   看了一眼不遠處深陷進地面數十丈的一座小山,李斯自信滿滿地說道:“你雖然損失了一些屬下,但是那小子也被本相當場誅殺,擁有金剛不壞之軀的幸運小子,殺了他,功勞也堪比半個元嬰地仙。雖然你損失了二十個金丹部署,也是無過有功,倒也不用太斤斤計較。”   白啓天冷眼看着李斯,他冷笑道:“這小子是被丞相親手斬殺,末將不敢居功。孩兒們,收兵,回營,沿途派出斥候,若是碰到了蠻人村落,我們再順手收集一些靈石纔是正經。”   雙眼藏在頭罩淡青色水晶片後面的勿乞暗自點了點頭,白啓天他們在收集靈石?很好,很好。   大隊秦軍緩緩拔營離開此地。李斯帶着十幾個隨從文生落在了最後。他袖着雙手看了一陣那座陷入地下數十丈的小山,過了許久才點頭道:“應該是死了。區區小兒,怎可能當得本相法言一擊。嘿,散!”大袖一揮,那座小山頓時化爲無數土元氣四散,地下被小山聚集起來的元磁地氣這才緩緩散去,地下發出了沉悶如雷的巨響,四周樹木草叢一陣亂顫。   秦軍踏着飛翼型法器朝西方疾飛,李斯等人則是御風飛行在隊伍正中。勿乞施展遁術一路跟隨他們向西飛行,沿途見到了數百個被屠戮一空的蠻人村落。一些村落裏的火勢還沒熄滅,顯然他們剛剛受到了秦軍的殺戮洗掠。   在經過一座高山的時候,勿乞在山頂向四周眺望,以靈眼觀之,高山之上,勿乞看出了數千裏的範圍。只見方圓數千裏內,很多地方都有這樣的火頭冒起,顯然秦軍正在這四處屠戮蠻人。在西南方向,因爲村落裏的火頭點着了森林,大概有方圓數百里的一片森林燃起了大火,卻沒人去處理,大火燒得煙塵沖天,一股悲嗆毀滅的氣息在那方向盤旋不去。   “秦軍,秦軍!”勿乞的心頭沉甸甸的。這裏的蠻人,算是倒了血黴。他們的祖先逃脫了大燕朝的戰刀,他們如今卻落在了秦軍的屠刀下,總而言之,他們的運氣真的不好。   緊跟着李斯等人朝西方飛行了五千多里,前方羣山環繞之中,赫然是一片方圓百里的盆地。盆地裏是一片平坦的草原,上面密密麻麻的佈滿了整整齊齊的帳篷,無數身穿黑色甲冑的士卒,踏着飛翼型的法器,正從四面八方向這片盆地裏匯聚過來。   勿乞粗粗計算了一下,這裏的帳篷大概有三萬座上下,看那帳篷的大小規模,按照一座帳篷居住十名士兵的最低標準,這裏也有數十萬秦軍。   在那帳篷的正中,是用原木搭建的一座木城,幾棟雖然簡陋,但是也煞有規模的宮殿,就屹立在木城正中。在正中一座宮殿的上方,一根高有二十丈的旗杆赫然聳立,上面一面方圓數丈的黑龍旗正張牙舞爪的迎風飄蕩。   這裏,赫然是一座秦軍的行營。勿乞只是草草的感應了一下,就察覺到了數百道強大得讓他心驚膽戰的氣息隱隱藏匿在行營中。每一道氣息,都和當日他從燕丹身上感受到的氣息一般無二。 第165章 潛入   深山裏,天色黑得快。勿乞站在盆地東方的一座高山上,看着遠處地平線上一輪夕陽還沒沉下去,面前盆地中,已經是夜幕深沉。四處點起了火把火籠,大隊士卒列隊整齊的在營地中往來巡邏,將營地守得水泄不通。   從正中的那座木城中,有四隊身穿黑色長袍,頭戴高高的圓帽的古怪男子緩步列隊走了出來。他們從木城的四座城門分別走出,來到了營地四方大門附近。低沉有力的咒語聲響起,伴隨着這些人的咒語聲,盆地內的天地元氣極度混亂波動起來,在勿乞的靈眼中,可以看到靈氣被擾亂成了細碎的靈氣分子,亂雜雜的混合在一起,宛如一鍋稀粥不斷的沸騰。   在那一片混亂的靈氣稀粥中,突然有大量的靈符憑空凝聚。這些五行俱全的符文首尾相連,宛如靈蛇一樣在營地四周和營地上空、營地地下佈下了數十重預警禁制。一旦有生物觸及這些禁制,就會爆發出巨大的聲響和強光,足以引起營地內大軍的警戒。更有一些符文禁制蘊藏着恐怖的爆炸性能量,一旦有人碰到這些符文,爆發的能量足以重創金丹初期的人仙。   勿乞驚愕地看着這些黑袍人依法施爲。在盜得經中,對這種攪亂天地靈氣憑空凝結成禁制符文的手段也有描述。這是和正統煉氣修士的陣法符籙禁制迥然不同的另外一種修煉體系中的符籙之道,是比煉氣修士更加古老、更加直指天地靈氣本源運用之道的太古符文體系。   盜得經中記載,這種太古符文修煉到極其深湛處,一符可碎星辰,一符可肉白骨,一符可起死人,一符能滄海桑田,能改天換地,能斗轉星移,擁有匪夷所思的神奇力量。但是盜得經中只記載瞭如何應付破解這些符文的方法,至於這種符文的修煉手段,則只有一篇讓勿乞滿頭霧水的《古神書》。   這古神書通篇三萬六千言,字字古拙古老,透露出一股洪荒久遠之氣。三萬六千言,每一字都自蘊一方天地妙理,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但是傳承勿乞盜得經的那虛影,只是着重傳授他盜得經主要功法諸如七玄築靈訣的修煉法門,類似於古神書這種明顯是被那虛影偷盜而來的珍貴典籍,他提起了,但是沒有做詳細的解釋,也沒有給勿乞任何的修煉建議。   “太古符文啊!”勿乞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古神書不用問是一本極其珍貴的典籍,否則不會被那虛影收集入盜得經內傳承下來。但是就因爲它太過於深邃神奇,故而勿乞完全看不懂。但是眼前這些黑袍人,似乎傳承了一部分的太古符文之道,也許能從他們身上找到研習太古符文的進階之路。   冷眼看着這些黑袍人將一座營房四周密佈各種符文禁制,將天上地下都守得金湯城池一般,勿乞冷笑幾聲,偷偷的化爲一抹青影,順着地上無數草叢的掩護,悄悄的逼近了營地。   這座秦軍大營長寬數十里,四周是一圈土牆、一圈柵欄、一圈陷阱、一圈壕溝,十幾重複雜的防禦工事將整個大營圍得嚴嚴實實。土牆、柵欄、壕溝之間,是數以百計的箭塔望樓,上面肅立着全神戒備的精銳士卒,佈置了殺傷力巨大的牀弩等物。雖然是野戰的行營,但是這座營房的防禦力,在加上那些符文禁制之後,也許不會比薊都的城防弱到哪裏去。   大秦朝一見面,就給了勿乞意外之喜。這種防禦力可比大燕朝都城城防的行營,實在是讓勿乞不知道多什麼好。行營都是如此,大秦朝的都城又會是怎樣的?   前方營地裏飄來了濃郁的飯菜香氣。大隊的士卒正排着整齊的隊伍去伙房領取飯食。營地內有專門的伙房區,有專門供士卒用餐的大型棚房,營地的佈局合理,簡直就是一座完整的小城市。   趁着士卒列隊用飯,崗哨換崗,營地內不可避免變得有點混亂、警戒力量同樣不可避免的削弱的關頭,勿乞身體徹底虛化爲一團朦朧的青氣,順着無數的長草一路挪移了過去,輕輕巧巧的遁入了秦軍大營。   這裏遍地都是長草,擁有先天木靈遁法的勿乞正是如魚得水,潛入的時候沒有驚動任何人。盜得經內有專門避開這種太古符文禁制的祕法,佈置禁制的黑袍人在太古符文的修爲上夜不怎麼精深,故而勿乞輕巧的避開了數十重符文禁制,順利的潛入了大營。   秦軍的組織及其嚴密,用餐、換崗、乃至上茅廁的時候,都是十人、百人爲一隊,隊伍之中盡是相熟的人,不會有人擅自離隊。一旦有陌生人混入,就會立刻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勿乞觀察了一下秦軍的行動規律後,只能無奈的放棄了化裝成秦軍士卒潛入大營的計劃,藉着土遁之術在大營內轉悠了一圈。   大營內一無所獲,除了士卒的營房,就是伙房、茅廁。勿乞大致明白了過來,在這裏,所有的糧草和軍械,大概都是被那些強大的修士用儲物法寶隨身攜帶,所以不管勿乞想要從糧草和軍械上動什麼主意,都是不可行的。除非他能找到那些攜帶糧草和軍械的修士,偷走他們的儲物法寶。   但是對秦軍這樣的精銳而言,在這種物產豐富的山林中,沒有糧草和軍械,對他們也沒有絲毫妨礙。軍營中也沒有牲口棚,所有的士卒往來都藉助那種飛翼型的法器凌空飛行,坐騎在山林之中是沒有必要的,所以勿乞如果想要防火焚燒牲口棚以引起騷亂,也是沒法子可想。   無奈的搖搖頭,勿乞暗自咒罵了一句將秦軍變得如此組織嚴密沒有絲毫紕漏可利用的人,小心翼翼的遁向了正中的木城。一盞茶的時間後,勿乞來到了正中那座長寬裏許的木城邊緣,從一個偏僻的木殿牆角里鑽了出來。   木城中的宮殿,正中一字兒排開的前後三棟是爲主殿,左右分別有偏殿三棟。如今第一座主殿內燈火通明,透過敞開的殿門看進去,可以看到擺設整齊的條案,一些身穿黑袍的內侍太監,正在小心翼翼的給條案上佈置各色餐具酒器。一些明顯有着金丹修爲的將領身穿重甲,正在大殿外往來巡弋。   看樣子,這裏待會要舉行一場宴會,想必這座行營中的秦軍高層都會出席。   勿乞琢磨了一陣,身體又鑽進了地面,小心翼翼的向最後面一棟大殿遁了過去。按照這裏的佈局,第一座大殿用來聚會宴會,第二座大殿想必就是商議機密的場所,第三座大殿,應該是這裏身份最尊貴的人的居所。只是不知道那裏面居住的人是李斯還是白起,他們一個是兵馬大元帥,一個是丞相,難不成他們分享這棟大殿不成?   在地下遁行的勿乞突然身體一僵,驟然呆在了那裏。他用力地拍了拍腦袋,暗自罵了自己一聲豬頭豬腦。李斯在此,白起在此,兩人身份相當,他們怎可能出現在同一座行營中?只可能是,只可能是他,他們的頂頭上司也在這裏,所以他們纔會以隨行的身份來到這裏。   心臟急驟的跳動着,太陽穴上的血管一炸一炸的跳着痛。勿乞喘着粗氣,兩眼直冒精光。   大秦朝的皇帝,會是誰?應該是誰?可能是誰?   好容易平復了激盪的心情,收斂了全身氣息,用盜得經中祕法以先天五行靈氣覆蓋全身,將身體融入天地五行之中,勿乞悄無聲息的從地下直遁入了最後一座木殿中。這座木殿的防禦極其森嚴,四處都是太古符文構成的防護禁制,大殿四周有足足三百金丹人仙駐守,就連那些身穿黑色長裙,悄無聲息的端着水盆手巾往來的侍女,都有着先天境界的修爲。   勿乞小心的從一根柱子後探出頭來,目光掃過了這些侍女。   她們的年齡並不大,並不是服用了丹藥保持年輕容貌的老太太,而是真正青春年華的少女。這才讓勿乞覺得喫驚,這裏的侍女有近百人之多,個個都是青春貌美的少女,個個都是先天修爲。在薊都,勿乞見到的能夠在這個年紀擁有先天修爲的年輕人,加起來怕是也只有眼前這麼多。   在這大殿中,她們只不過是卑微的侍女罷了。   緊跟着十幾個拎着純金打造的水桶,端着銀盤,捧着柔軟的白絲巾的侍女行進大殿,位於地下數尺之深的勿乞立刻感受到了一股龐大的、浩浩蕩蕩綿綿不絕的威壓當頭落了下來。   這股威壓不是特意對着勿乞釋放,而是時時刻刻無所不在的充盈在這棟大殿中。就好像一顆小太陽,不需要刻意的施爲,它的光和熱自然而然的輻照四方。   小心,無比小心的從這棟大殿角落裏一個造型複雜的山丘型燭臺下方露出了兩隻眼睛,勿乞朝威壓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他看到了一張龍牀,上面端端正正的坐着一個袒露着身體,頭戴帝皇冠冕的中年男子。   勿乞沒有注意這個男子的模樣,他只是駭然看着他胸口那個巨大猙獰的傷口。   那個傷口幾乎抓穿了這個中年男子的胸口,從前胸直透後背,好幾處地方都貫穿了他的身體,前後都透光。那傷口的痕跡,好像是某種巨獸的爪子狠狠地抓了他一記。爪痕中,隱隱還殘留着一股粘稠的,肉眼可見的近乎實質的妖氣,正瘋狂的腐蝕着這男子的身體。   幾個侍女正不斷的用熱水浸泡了白絲巾,爲男子擦拭傷口裏流出的污血,顯然他正在默運玄功療傷。   過了足足一刻鐘,這男子突然張口噴出一道黑色的血水,然後劇烈咳嗽着大笑了起來。   “嘿,不愧是幾乎成就天仙的妖龍,嬴政大意了!這天下,還不是嬴政能縱橫睥睨的天下!”   大笑了幾聲,這男子咬牙怒吼道:“可是遲早,這天下會成爲嬴政掌心的天下。那妖龍,哼,朕判他滿門抄斬,罪誅九族!”   一聲龍吟聲從嬴政體內傳來,一團黑濛濛的水氣沖天而起,水汽中有八條蛟龍和一條帶角的巨蟒虛影正在瘋狂的舞動。龐大宛如實質的威壓撲面而來,勿乞好似被當面打了一拳,雙眼被那威壓一衝,眼珠劇痛差點沒流出眼淚。 第166章 徐福   黑氣遮蓋了整座大殿,空氣中的水氣急驟增長,勿乞面前的青銅燭臺上,已經積滿了水珠。大殿屋頂下面,隱隱有電光閃爍,水氣化爲烏雲在天花板下急驟摩擦,發出了細微的雷霆轟鳴聲。嬴政端坐在烏雲黑氣之中,八蛟一蟒在他身後黑氣中急速翻騰,氣焰蓋世,無邊威煞在大殿中凝聚成了宛如大山一樣沉甸甸近乎實質的壓力。   勿乞驚駭地看着嬴政,他身後的八蛟一蟒乍一看上去,就和大燕朝的獸武所修功法相似。但是獸武只是藉助獸魂中的龐大力量爲己所用,不像嬴政這樣,八蛟一蟒的力量完全融入他的身體,在嬴政的體內有大洋海嘯一樣的真元滾蕩不休,所有力量都被嬴政徹底的掌控。   一個借用,一個掌控,其中高下宛如雲泥之別不問可知。   嬴政身上的肌肉一塊塊的急速翻滾,他胸前那個猙獰恐怖的巨大傷口內,無數細細的肉芽急速的生長衍生,點點滴滴粘稠如墨的漆黑妖力緩緩從嬴政傷口內被巨大的真元力逼迫出來,化爲腥臭撲鼻的濃煙消散在空氣中。嬴政雙目圓瞪,緊握雙拳的他渾身顫抖着,不斷髮出壓抑而低沉的‘呵呵’怪笑聲。   “朕,誓殺汝!區區一條妖龍,不肯獻出精血魂魄助朕祭煉九龍鼎天大法,這就是死罪!”   牙齒咬得‘嘎嘣’作響,嬴政一邊發着狠,一邊努力催動體內真元逼出傷口內殘留的妖力。如此施爲了足足一刻鐘,嬴政周身突然有大量粘稠的汗水噴出,他急速的喘息了幾聲,有點疲累的靠在了牀榻上。那些侍女急忙走了上來,用熱水、絲巾幫他擦去了身上粘稠帶着古怪腥臭味的汗水。   忙乎了一陣子,嬴政身體擦拭乾淨了,他低頭看了看胸前似乎縮小了頭髮絲般細小一圈的傷口,慍怒的搖了搖頭:“好妖龍,好妖龍,一擊滅殺朕三萬精銳,居然還將朕打成重傷。哼,待朕九龍鼎天大法第一重完成,凝聚龍魂元神,成就天仙功果,正好將你斬殺,讓朕修煉第二重功法!”   在侍女的伺候下穿戴上了帝皇冠冕袍服,嬴政緩緩站起身來,大殿內的黑氣緩緩融入他身體,八蛟一蟒的虛影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掏出一根細小的紫金條在牀榻邊懸掛的一個玉罄上輕輕敲擊了一下,一聲清脆悅耳的罄鳴聲頓時傳出了老遠。不多時就有細碎的步伐聲傳來,一個身材不高,面容清矍隱隱有出塵之態,身穿黑色寬袖大袍,頭戴圓形高冠的老人緩步走進了大殿。   勿乞閉上了眼睛,將腦袋縮到了地下三尺的深度,只是依靠靈敏的耳力偷聽上面的動靜。   這老人一進大殿,勿乞就看到了他那對碧幽幽宛如鬼火的眸子。他的瞳孔正中有一條細線,將他的瞳孔分割成了兩半,兩個瞳孔分別呈日月形狀,透出詭異的寒光。盜得經中有描述,這種瞳孔和眼眸,是修煉太古符文的術士特有的一種法眼祕法。這種法眼可看破陰陽,可透視天地萬物,在擁有這種眸子的人面前,哪怕是修煉盜得經斂息術的人,也必須要小心行事。   盜得經內更是提到,偷取修煉這種法眼的人眼眸中一縷靈氣,就能讓盜得經的靈眼功法得到極大的提升,一雙靈目將會擁有無窮妙用。如果再能得到其他一些珍貴的材料,再配合盜得經內一門名之爲《周天神目》祕法淬鍊,勿乞的這雙眸子,將會擁有驚天的威能。   同時盜得經也警告勿乞,凡是有資格修煉這種法眼的術士,都是在太古符文一道上浸淫日久、修爲極深的人物,其詭譎莫測之處遠超其他修士,故而一旦碰到,一定要小心又小心,一有不對就立刻遠遁萬里。否則以太古符文一道的詭異和強大,稍有不慎就有重傷殞命之危。   所以勿乞閉上了雙眼,不敢泄露絲毫神光,更是屏住了呼吸,收斂了全身氣息,就連心跳都用祕法暫停了下來,全身機能幾乎陷入死寂狀態。先天土元靈氣籠罩勿乞周身,將他轉化爲一塊地下土疙瘩一般無二的土球兒埋在了地下。   黑袍老人緩步走進大殿,肅容向嬴政跪拜大禮:“臣徐福,見過陛下。”   嬴政揹着手,看着黑袍老人徐福淡然道:“起來吧。這幾日,收集到多少靈石了?”   徐福站起身來,肅然回答道:“陛下,這幾日將士用命,四處征討蠻人收集靈石,已經得到了上品靈石十三萬塊。但是最要緊得極品靈石,卻只有區區三千不到。若是要佈置挪移陣,從咸陽調集援兵趕來此處。”   猶豫了一陣,徐福雙眸中碧光閃爍,他乾澀地說道:“咸陽距離此地億萬裏之遙,若是沒有破空靈金之類的異寶鎮壓做陣眼,這消耗太大。再加上這山內元磁混亂,破開虛空所需的力量更是暴漲百倍,如今收集的靈石,還不足以溝通咸陽。”   嬴政重重的哼了一聲,他沉默了許久,才冷酷無情地說道:“左右奉寶郎無能,將朕此行攜帶的所有靈石、陣盤全部丟失。他們已經被妖龍斬殺,這也罷了。他們的族人……夷滅三族,以儆效尤。奉寶郎,奉寶郎,他們的職責就是爲朕守護隨身寶物,此次失職,罪不可赦。”   地下的勿乞聽到嬴政的話,突然明白了嬴政等人的困局。   顯然嬴政率領大軍萬里迢迢趕來此處,不用問,沒懷好心思。但是他修煉的某種神通九龍鼎天大法,需要掠奪蛟龍之屬的精血和魂魄融入己身,才能不斷的增強修爲。在蒙山中,他們碰到了一條已經近乎修成天仙的妖龍,所以嬴政興致勃勃的帶着大軍去屠龍,哪知道那妖龍實力太強,嬴政自己身負重傷,大軍也差點被妖龍屠殺殆盡。   軍力的損失也就罷了,嬴政身邊左右奉寶郎,應該是他近身管家的那種人物。想來嬴政出行,攜帶了巨量的靈石和佈置挪移陣的陣盤等寶物,就是爲了時刻和咸陽都城聯繫,隨時能夠得到軍隊和物資的補給。能夠溝通億萬裏之外的咸陽,想必這靈石和陣盤的數量不菲,需要大量的儲物法寶才能儲存下來。   嬴政帝皇至尊,肯定不能像是暴發戶一樣十指上戴滿儲物戒指,所以纔有了左右奉寶郎替他攜帶、管理這些靈石、靈物。結果妖龍發威,左右奉寶郎被妖龍斬殺,攜帶的靈石等物都被妖龍奪走,嬴政等人就等於是被困在了蒙山之中。   這的確夠倒黴的。勿乞幸災樂禍的搖了搖頭。   就聽得徐福淡然說道:“陛下毋庸心憂。方纔丞相李斯大人在外碰到了一個修士,看他的模樣,不是這山林中的蠻人。那修士能出現在這裏,證明此處距離有人煙之境已經不遠。只要找到他們的城池,靈石、器物要多少有多少。”   嬴政大喜,他急聲喝道:“有這等事?可知道那修士來自何方?出身何處?是哪國的治下?”   沉默了一陣,徐福乾巴巴地說道:“那年輕修士擊殺羽林車騎將白啓天麾下金丹百人將二十人,更藉助土遁想要逃走。李斯大人出手,以言出法隨神通擊殺了他。骨肉成泥,想要口供也是不可能的。”   “李斯!”嬴政恨恨的呵斥了一聲,隨後放聲大笑起來:“無妨,無妨,只要有不是那些蠻人的修士出現,就證明距離人煙稠密之處已經不遠。不管是三五萬裏還是多少距離,只要找到一座城池,以朕身邊數十萬虎賁之軍,足以橫掃一國。只要架設了挪移陣,將咸陽援軍調來,哼!”   大笑了數聲,嬴政大步朝殿外行去。一邊走,他一邊放聲狂笑道:“諸位卿家,與朕同樂。哈哈哈,今日武安王找到了數百絕色蠻女,絕色蠻女啊!諸位卿家近來辛苦,與朕同樂,與朕同樂!來人,奏樂,起宴。”嬴政的大笑聲逐漸遠去,四下裏響起了無數高亢入雲,法力波動強得令人心驚的萬歲呼聲。   徐福則是留在大殿中沒有離開,他有點狐疑的繞着大殿行走了幾周,然後驟然睜開雙眼,放出大片碧綠幽光,對着大殿上上下下掃描了起來。綠光所過之處,萬物盡化爲透明狀。不管是金銀器具還是原木土石,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水波琉璃一樣。   對着大殿掃視了一陣,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徐福的雙眼又朝地下望了過來。   綠光所到之處,大地同樣變成了一片通透,從地面直到地下千丈之處,所有一切都變成了帶着淡淡綠光的透明物。藏在地下數尺深的勿乞直覺一道無法形容,陰寒刺骨邪異絕倫的微光從頭頂灑下,差點就將他的身體和先天土元靈氣分割開來。   幸好先天之氣妙用無窮,徐福的法眼雖然是詭譎莫測,修爲還是略差了一些。勿乞身體外的土元靈氣近乎無瑕的模擬出了四周土石的變化,讓勿乞的身體也在這碧光照耀下變得透明。徐福雙眼掃過了整座大殿方圓百丈內的地面,同樣是一無所獲。   但是勿乞看着四周變成透明狀態的土石,不由得也是一陣心驚膽戰。這徐福的法眼神通好生可怕。勿乞如今以先天五行靈氣融入雙眸中,也不過能看透地下數尺的深度。徐福的這門法眼,居然能直透地下千丈,簡直可比某些奇門靈器的威能。   說不得,勿乞對徐福雙眼中的精氣越發的窺覷,對周天神目這門功法也更加的渴望了起來。   查探了一陣一無所獲,徐福還是不肯離開。他宛如聞到了腐屍味卻沒喫到肉的禿鷲,繞着大殿轉來轉去,一對綠光閃爍的眸子四處照個不停。   過了足足小半個時辰,前方大殿裏已經是觥籌交錯鼓樂齊鳴了,徐福這才跺了跺腳,冷笑着離開了大殿。但是剛剛走出沒幾步,他就驟然揮手,手指上出現了一根長有一尺三寸,比頭髮絲還要細數百倍的奇異黑光。   隨手一指,黑光驟然化爲無數道細細的黑色光絲,鋪天蓋地的覆蓋了整座大殿,將大殿扎得宛如篩子。 第167章 符書   春雨潤物無聲,這漫天黑光透物無聲,輕飄飄的穿透了整座大殿內所有的陳設,留下了無數肉眼不可見的細碎小孔。隨後黑光悄無聲息的扎進了地面,直透地下百丈,所過之處帶起了一溜溜極細的黑煙。數十道黑光擦着勿乞的身體掠過,勿乞聞到了黑煙中淡淡的腥臭味。   穿透力極強,蘊有劇毒。勿乞靈識小心的掃過一條從身邊掠過的黑光,發現這黑光是極其惡毒的後天地心污穢毒氣凝聚,加入極高之處虛空極光,配合每日天邊最後一抹陽光中的夜冥氣息煉製。以無形之物化爲實質,從實質再次煉化爲無形之物,如此數番,再融入數十種對修士的肉身和魂魄都有極大殺傷力的毒物後才煉製成功。   這種歹毒的法門介乎於法寶和神通之間,威力極其強大,一旦傷人,後果極其嚴重。尋常元嬰地仙的肉身都會被它穿透,一旦被內蘊的毒性感染,哪怕是地仙法體都會腐爛崩解,連帶元嬰魂魄都會受到極大的傷害。這種歹毒的物事,盜得經中有記載,勿乞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狠毒的玩意。   看着無數黑光將整棟大殿都洗練了一遍,徐福才皺着眉頭搖了搖頭:“老夫真的老了?怎麼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嘖,還是有點不對,心裏怎麼總提心吊膽的?”   轉身回來,繞着大殿又轉了兩圈,徐福突然伸出右手食指,一縷極細的黑光迅速在他之間凝聚成了一枚古怪的扭曲的符文。隨手將符文向地下射去,大殿下的突然突然一凝,從普通的土地變成了鋼鐵一樣緻密的質地。‘鏗鏘’聲大作,無數刀片在地下突然成型,帶着森森寒氣朝四周一陣亂劈亂卷,將地下攪成了一團糟。   鋼刀猛劈之時,更有一團方圓千丈的地心毒炎帶着濃煙無聲無息的從地下萬丈深處熊熊燃燒了起來,將沿途的砂石土壤燒成了一團漆黑的岩漿。眨眼的功夫,除了地面一點兒土皮還保持完好,大殿下面的岩層已經被破壞得一塌糊塗,地面的青草也紛紛枯萎枯死。   這時候勿乞已經見機不對遁出了木城,徐福又皺着眉頭繞着大殿轉悠了好一陣子,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揹着雙手朝前方宴會大殿行去。此時嬴政的起居大殿內,表面上和剛纔一般無二,實則骨子裏已經被破壞得千瘡百孔。衆多侍女急忙往來奔走,更換那些滿身都是窟窿眼的器具,忙得不亦樂乎。   勿乞跑得極快,事情一有不對就立刻向城外逃竄。饒是他跑得快,徐福下手更快更狠,他的遁光依舊被地心噴出的一縷毒炎和黑煙掃了一下,右邊小腿被燙出了一大片紅色的痕跡,一縷熱毒直透他內臟。換了尋常修士,這股後天地心孕育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熱毒入體就是天大的麻煩。但是勿乞火靈脈中虛丹一動,將這股熱毒全部吸收,轉化爲先天火靈真罡流轉全身。   饒是勿乞功法特殊不懼火毒,右邊小腿還是被燒得火辣辣一陣疼痛。加上他差點被那詭異的黑色光針扎出了滿身窟窿眼,勿乞氣得眉毛直跳,在地下指着木城的方向直髮狠。徐福老不死的,你雙眸法眼中的精氣,勿乞大爺要定了。不僅是你雙眼的精氣,還有你修煉的太古符文的祕法,也是勿乞大爺的了。   這裏是秦軍的行營,不僅有數十萬精銳軍隊,更有大量修士駐守。李斯、徐福、嬴政等人,也個個都是修爲驚人的大能力者。勿乞可不敢小看了徐福,也不敢倉促的對他下手。他只有一次下手的機會,一旦失敗驚動了行營中的其他人,勿乞想逃都難。   琢磨了一陣,勿乞連連冷笑着遁出了行營,遁入了行營左近的大山中。   隨後的三天,勿乞匆匆忙忙的在山林中到處亂竄,專門找那些密佈着毒霧瘴氣、陰暗荒僻、潮溼污穢的角落到處亂跑。也不知道抓住了多少的稀奇古怪的毒蟲,採摘了多少稀奇古怪的毒物草藥。   盜得經內包容萬象,其中就有各種稀奇古怪的迷藥、毒藥的配方。這也是應有之理,那些天仙、金仙、大神通者的藏寶密室中,免不得擁有忠心的門人弟子或者收復的神獸仙獸駐守。盜得經的修煉者偷東西的法門天下第一,可是修爲不見得就是天下第一。這些看守門戶的門人弟子和神獸仙獸,修爲很可能比自己高出了一大截。   而且修煉之人,也不會瞌睡,往往坐在那裏一個入定就是數百數千年。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混入藏寶密室中偷東西,各種迷藥、毒藥那是少不了的。而盜得經內記載的諸般迷藥中,勿乞如今能配置成功的,就是擁有七百八十幾種配方的‘醉龍香’。   天地之間有奇草名之‘醉龍草’,就算是上古神龍服食一株,也會醉倒千年不省人事。‘醉龍香’就是模仿醉龍草的藥力,用各種效力較弱的草藥合二爲一,配出強力霸道的迷香。在盜得經中,醉龍香名列諸天世界迷香之中仙品第九品,排名第七位,屬於那種最常見最常用的迷藥。故而醉龍香的配方也是最多,零零種種有七百多種。   耗費了三天時間,勿乞很幸運的在山林中找齊了能夠配置三種不同配方醉龍草的毒草、毒蟲。他小心翼翼的按照配方,將這些毒草毒蟲依次加工後,將三種不同配方的醉龍香全部配置了出來,然後製成了三隻細小的香線。   這三種配方的醉龍香沒有衝突之處,三種迷香可以同時使用,藥性疊加起來,按照盜得經中描述,就算是天仙三十六品的仙人、仙獸嗅到後都會被放翻在地。雖然不是藥力最強的醉龍香配方,但是對如今的勿乞而言,也絕對夠用了。   辛苦三天的成果,就是三支呈淡粉紅色,細如綠豆,長只有三寸的細小線香。勿乞掂量了一下醉龍香,‘嘿嘿’怪笑了起來。當下他也不拖延時間,再一次施展遁法,遁回了秦軍行營。   夜幕落下後,嬴政和一衆臣子又一次大宴作樂。勿乞一直等到他們宴會結束,眼睜睜地看着衆人紛紛回到各處大殿中分別休息。今天嬴政顯然喝酒過量,精神亢奮的他頂盔束甲,帶着一千羽林軍在行營中梭巡了一個多時辰,直到月上高天了,這纔在徐福、李斯的陪伴下回轉木城。   等到嬴政在大殿中安定下來,開始做每天必須的運氣功夫後,李斯和徐福才悄然退出了嬴政的寢宮。   在大殿外,李斯、徐福只是相互看了一眼,就面無表情的分道揚鑣,分別轉進了嬴政寢宮左右兩棟小巧的配殿中。看得出來,李斯和徐福的關係好不到哪裏去。一個是朝臣的首腦,一個是近臣的頭目,他們的關係能好纔怪。   看到李斯、徐福相互之間僵硬的關係,勿乞暗自點了點頭。   小心翼翼地收斂了全部氣息,勿乞趕在徐福進入配殿前,在其中最大最寬敞的那間臥房內點着了三支醉龍香。他小心翼翼地將三支線香插在了臥房的角落裏,然後立刻遁入了地下。   無味無臭的醉龍香迅速揮發開,籠罩了整間臥房。   徐福在臥房外朝幾個術士吩咐了幾句,將這些術士打發走後,就揹着手,面沉如水地走進了臥房。房門在他身後無風自動,悄然合上,徐福皺着眉頭,大步走到了臥房正中的牀榻上,脫去外袍後,緩緩的坐在了牀榻上。   雙眸中碧光閃爍,徐福扯着嘴角冷笑道:“好你一個李斯,居然給陛下說你找到了一條妖蛟的所在,可以讓陛下獵殺後完成九龍鼎天大法第一重。哼,若是讓你立下這等大功,老夫在陛下心中地位,豈不是又弱了一等?上次那妖龍,可是老夫奏明陛下的。”   搖搖頭,徐福低聲嘆道:“老夫害陛下受傷,讓陛下損兵折將,雖然陛下不放在心上。但是李斯如果再立新功,此消彼長之下……混賬,叫那些廢物盯住了李斯,怎麼還讓他找到了妖蛟呢?”   低聲咕噥了幾句,徐福突然毫無徵兆的雙眼翻白,仰天重重地倒在了牀榻上。他的後腦勺磕在了牀幫子上,撞得‘噹啷’一聲脆響很是驚人。只是臥房都被徐福用太古符文禁制了,裏面聲音一點都傳不出去,外面雖然有數百名黑袍術士值夜,卻無一人知曉這裏面的變故。   勿乞急忙從地下竄了出來,一個虎撲跳到了徐福身上,二話不說將他如今能使用的各種盜得經內的禁制手段全用在了徐福手上,將他身體衆多氣穴、經絡、識海、丹田等部分全部禁錮。   雙手撐開徐福的雙眼,勿乞湊到了徐福面前,幾乎是臉貼臉的用自己雙眼對準了徐福的雙眸。祕法發動,徐福雙眸深處一個極細極亮的綠色漩渦驟然亮起,一絲如煙如霧的精氣急速從徐福的雙眸中噴出,激射進了勿乞的雙眼。勿乞雙眸噴出幽幽綠光,他眼珠裏的血光一根根膨脹開來,撐得他的雙眼變得牛眼一樣巨大,差點沒從眼眶裏跳了出來。   徐福的法眼不知道修煉了多少年月,內蘊的法眼精氣極其龐大,勿乞只是吸收了三個呼吸的瞬間,他的雙眼就差點沒爆炸開來,再也承受不住精氣的輸入。   終止了祕法,勿乞將吸來的精氣儲存在了雙眸深處,隨後飛快地將徐福身上僅有的一個儲物戒指扒了下來,將他身上袍袖中、腰帶裏收藏的一些用特異材料製造的符籙掏了個乾淨。   靈識向儲物戒指中掃了一眼,發現戒指中赫然有三十三卷玉冊,上面註明了《古律經》三個大字,無數玄奧的符文在玉冊表面若隱若現,分明就是修煉太古符文的典籍。勿乞大喜,急忙將戒指內所有東西都轉入了自己戒指中,然後拔出貪狼劍,一劍刺下。   貪狼劍鳴,眨眼間就刺到了徐福心口。 第168章 強盜   貪狼劍正要誅殺徐福時,勿乞突然想到了盜得經內對術士的描述。他驟然收劍,額頭上已經嚇出了一片冷汗。他小心翼翼地將徐福的衣衫解開,果然看到了他身上密密麻麻的數以萬計的綠豆大小的古怪符文。這些符文宛如活物一樣齜牙咧嘴的扭動咆哮,只是看着它們,就能感到一股極其兇狠慘厲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血魂詛咒。術士對太古符文的鑽研越深,在身上留下的血魂詛咒就越發強大。如果術士被人殺死,殺死他們的人,就會承受血魂詛咒的殘酷報復。如果這個血魂詛咒是以燃燒術士的魂魄爲代價發動,那麼爆發的血魂詛咒的威力,可比這個術士傾盡全力一擊的百倍左右。   徐福結成了元嬰,他的傾力一擊,足以將如今的勿乞連身體帶魂魄化爲烏有。   冷汗順着身體流了下去,勿乞一想到自己差點就殺了徐福,差點就被徐福的血魂詛咒算計,他的心臟一陣陣的抽搐,雙腿一陣陣的發軟。這血魂詛咒極其神異,報復兇手絕無誤差。哪怕勿乞將徐福丟進毒蟲老巢,被億萬毒蟲啃噬了徐福,血魂詛咒也只會對着勿乞發動。   面對徐福身上這密密麻麻的詛咒符文,勿乞好似看到了一隻刺蝟的餓狼,縱然有心殺了他,卻也無法下手。太古符文一道詭異兇狠,擁有神鬼莫測的威能。勿乞真不敢對徐福下手。   氣急敗壞的瞪着徐福的身體看了半天,勿乞咬牙舉起了貪狼劍,隨後還是將寶劍放下。拿自己的性命冒險,這可真不值得。但是就這樣放過徐福,勿乞真的不甘心。不問可知,徐福將來是大燕朝的大敵,也會是勿乞的大敵,如果現在能殺了他,未來大秦對大燕朝的壓力,就會減少很多、很多。   輕嘆了一聲,勿乞收起寶劍,將三支燃燒了小半的線香收回。將線香放在掌心,一道真火噴出將所有線香都化爲一縷濃煙,勿乞小心翼翼地將這一團濃煙塞進了徐福的嘴裏。有了這一團濃煙做底子,徐福起碼三個月內是不可能清醒的了。   一把抓起徐福,勿乞帶着他鑽進了地下。   兩個時辰後,勿乞帶着徐福來到了那條巨型大河的河底。在滾滾波濤中,勿乞帶着徐福載波載浮的前行,一路順着大河向西,隨波逐流了三千多里地後,勿乞在江心一片黑石下,找到了一個被一頭巨型青魚精霸佔的水巢。那是一個入口只有三丈方圓,但是內部有十幾裏大小的一個水下巢穴,而且前後有前廳、側廳、臥房、後院的規劃,顯然這頭青魚精在這裏花費了不少的心血。   只不過,這只是一頭快要結成金丹的青魚精,雖然有了靈智,卻也沒放在勿乞眼裏。   一道劍光斬了青魚精,將它那巨大的身軀儲存了起來當做食糧,勿乞封鎖了水巢洞口,佈下了幾座藏匿氣息的陣法,然後動手將洞府內的水全部排了出去。   也沒心思打理這座洞府,勿乞將昏睡不醒的徐福丟在了地上,然後自己坐在了他身邊,立刻按照《周天神目》的法門,開始初步的淬鍊自己的雙眸。一手手詭異的印訣不斷打出,勿乞的雙眸中一陣煙雲詭譎,光霧急速變幻,眨眼間他的雙眸就帶上了一層說不出到底是什麼顏色,卻又好像蘊含了七彩色澤的奇異光輝。   周天神目乃上古神術,號稱一旦修成,就能徹照九天十地諸天世界,神目所過之處,可以看破一切幻術、幻陣,並且不受任何迷魂法術的迷惑。只是煉製周天神目耗費極大,它需要各種後天靈寶、先天靈精的精氣融入雙眼進行不間斷的淬鍊。每融入一種靈精,神目就增加一份威能,威力的增長几乎是無窮無盡。   此時勿乞煉化從徐福雙眼中汲取的精氣之餘,就將先天五行靈氣融入雙眸,這就讓他的雙眸初步擁有了先天五行攻擊的能力。他再從小諸天七聖神魔的體內分出了一縷貪戀癡嗔諸般迷惑氣息融入雙眼,他的雙眸也就有了心神攻擊的力量。   等他未來雙眸煉製得足夠強大了,他還能將禁律神炎這樣的先天神炎也煉入雙眸中,他的雙眼就能噴射禁律神炎傷敵,這威力就越發宏大,越發的神祕難測。   三個時辰後,從徐福雙眸中吸出的精氣已經被勿乞雙眸吸收消化,他原本黑白分明的雙眼變得越發精光熠熠,他的眼白宛如白銀,眸子宛如黑水晶,黑白對比極其銳利,透出一抹讓人無法正視的鋒利氣息。   醉龍香的藥力不可能長久讓徐福昏睡,時間有限,勿乞沒有浪費一點兒時間,又扒開了徐福的雙眼,將他眸子裏的一縷精氣吸入了自己雙眸中。這次勿乞的眸子和剛纔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能夠容納的精氣是剛纔的十倍以上。然後他花費了兩個多時辰,將這一縷精氣徹底的熔鍊。   半個月後,徐福碧光幽幽的雙眸已經變得暗淡無光,他的法眼神通已經被勿乞所破,多年苦修已經化爲流水。勿乞的雙眼中則是奇光隱現,內有重重疊疊的雲霞不斷變換,變得無比的玄奧深邃。   周天神目比徐福的陰陽法眼更加玄妙神異,勿乞如今雙目一瞪,目光可以直透河面,看上百里高空。他雙眸奇光向地下一掃,奇光所過之處,三千丈深的沙石泥土都變得清澈如水,泥沙中的各種蟲子、地下的各種奇獸在勿乞雙眼中再無法遁形。   更加玄妙的就是,勿乞如今雙眼所過之處,一切物事中蘊藏的靈氣,都在他視線中熠熠生輝。按照靈氣的屬性和品質高低,各色奇光明暗不等。他的這對眼睛,幾乎成了最好的鑑定儀器,尋常的天地生成的珍寶,在他眼中也是一眼可以看破其中虛實。   仰天大笑了三聲,抒發了一通心裏的無邊快意,勿乞掏出了《古律經》。   古者,太古洪荒之意;律者,天地之道,天地律令之意。古律經,就是記載了太古術士們對大自然的研究,對天地的感悟,從中領悟出的一絲天地妙理、天地法規的經文。從最基本的天地五行的力量到最玄奧的生死之規、陰陽之道,這三十三卷玉冊中都有詳細的描述。   草草的翻閱了一下古律經,這本經書記載的太古符文之道,能夠讓一個凡人一直修煉到天仙境界。天仙境界後就是一片空白,但是有了天仙境界的符文之道爲基礎,勿乞就能參悟修煉盜得經中的古神書,那是能夠從天仙境界一直修煉下去,直指世界本源的一本太古典籍。   古神書是真正的太古祕寶級修煉典籍,而古律經就是打開這祕寶的鑰匙。勿乞一一對比了古神書和古律經中的諸般符文祕法,不由得再次大笑了起來。   裂天劍宗的劍法,這是和修士廝殺爭鬥比拼飛劍法寶的法術;而古律經、古神書,則是安身立命洞徹天機的神通祕法。修士想要有真正的大成就,法術和神通,缺一不可。如今勿乞法術神通都不缺乏,更有盜得經打下的雄厚基礎,他能不高興麼?   和尋常煉氣修士的法門不同,尋常煉氣修士採集天地靈氣,鍛鍊肉身骨骼,積蓄真氣真元,凝結金丹元嬰。而鑽研太古符文之道的術士,他們對肉身並不看重,他們注重的是領悟天地奧祕,壯大魂魄本源,強化元神靈識,以強大的魂魄力量溝通天地,故而才能以一符文而排山倒海、移星換斗。   換句話說,修士煉氣,而術士煉神,雙方各有側重點,各有優點,也各有缺陷。勿乞如今氣神雙修,能給他帶來多少好處,就連他自己都沒有一個確切的估算。   不管怎樣,勿乞開始修煉古律經,開始鑽研其中的各種符文祕法。他融合了樂小白的魂魄微粒後得來的變態智商發揮了絕大的功效,尋常術士辛苦蔘悟數年不見得有所領悟的符文,他只要區區兩三刻鐘,就能有所領悟在心。   而參悟太古符文之道,最困難的地方就在於需要凝聚強大的魂魄力量。魂魄越強大,參悟的速度越快,符文施展出的殺傷力也就越強大。   不消耗漫長的時間,不可能凝聚出強大的魂魄。但是勿乞身邊還放着一個人形大補丸徐福,他以銀蓮花爲中介,強行以禁律神炎分化徐福的魂魄,將他的魂魄本源煉化爲最基本的魂魄本源粒子融入自己魂魄,他的魂魄修爲一日千里,短短數日的時間,他的魂魄就已經強大了十倍左右。   只有可憐的徐福,他日夜受禁律神炎煉神之苦,時時被銀蓮花切割魂魄,那等痛苦讓昏迷中的他像是離水的魚兒一樣跳動不休,身體一抽一抽的,不斷拍打着地面發出‘啪啪’脆響。   又是一個月後,徐福七成的魂魄力量被勿乞煉化吸收。徐福也已經幾乎到了油盡燈枯的境界。如果再煉化下去,就很可能讓元氣大傷的徐福直接魂飛魄散,他身上的血魂詛咒就會立刻發動,對勿乞加以致命一擊。勿乞無奈何,這才放棄了徐福。   看着形容枯槁身體都縮水了一圈的徐福,勿乞在他嘴裏塞進去了幾顆保命提氣的靈丹,然後趁着外面天黑,將徐福偷偷摸摸的送回了戒備森嚴了數倍的秦軍行營。   將徐福送回了他的臥房後,勿乞偷偷的潛出了秦軍大營,然後猛的朝天咆哮了一嗓子:“大秦丞相李斯,我問候你的老母!”   右手一點一揮,一道扭曲宛如閃電形的符文脫手飛出,重重地落在了秦軍大營上空。   黑漆漆的天空中突然噴射下數以千計的細細電光,無數雷霆密密麻麻的犁過了秦營上空,頓時四周一陣大亂。行營正中的木城裏,八蛟一蟒的虛影沖天而起,嬴政的呼喝聲震得四周山嶺驟然崩塌了大半:“大膽狂徒,焉敢戲辱我大秦?”   勿乞早就拍怕屁股跑出了百多里外,他站在高山之頂,看着大秦行營四周瘋狂崩塌的山峯,突然放聲長嘯,嘯聲如雷,滾滾傳出了數百里外:“李斯,你家大爺和你不死不休!” 第169章 鯰蛟   山窟內,勿乞雙眼中一抹奇光閃過,慢慢的長吐了一口氣。   距離他送回徐福已經有七日,這七日裏,秦軍宛如被燒了巢穴的馬蜂一樣四處搜尋敵人,將方圓數千裏的山林攪擾得一團糟,不知道多少蠻人村落被怒氣沖天的秦軍發現,所有蠻人被屠殺一空,蠻人的所有財物被洗掠乾淨。這幾日天空都密佈着煙塵,那是蠻人村落和附近山林被焚燬時冒出的濃煙。   七天內,勿乞也好幾次配製了新的醉龍香,想要給秦軍的首腦人物一個狠的。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想要從嬴政身上弄點好處。可惜加強了警備的秦軍高層沒有給他絲毫機會,嬴政等人身上都攜帶了各色闢塵、闢毒的寶珠,醉龍香的煙氣甚至無法靠近他們的身體,自然沒有任何用處。   勿乞又嘗試了在酒水、菜餚中下毒和迷藥,但是嬴政等人修爲已達元嬰境界以上,他們乾脆不喫不喝不呼吸,任憑勿乞用盡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手段,硬是拿他們沒有辦法。有一次勿乞潛入李斯的臥房,在茶水中下了迷藥,結果差點被嬴政親率大軍打了個埋伏生擒活捉。幸好勿乞發現勢頭不對立刻地遁逃走,這才僥倖逃脫了大難。   那一次後,勿乞再也不敢進入秦軍行營,只能四處梭巡,看看能否有可乘之機。結果就在他襲擊了幾個秦軍小分隊,洗劫了一批秦軍劫掠來的靈石後,秦軍大軍乾脆閉門不出,將一座營盤守得水泄不通,這等無賴的做法,讓勿乞也沒了計算,只能看着秦軍行營仰天苦笑。   今夜月光明麗,一輪圓月高掛天空。這一日的月華格外的璀璨,青白色的月光猶如流水一樣從面盆大的月亮中傾瀉而下,帶着涼沁沁的月光精華灑在人身上。   勿乞從藏身的山窟中走了出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滾滾濃煙、大量灰塵連同涼沁沁的月亮精華被吸入體內,勿乞狼狽的劇烈咳嗽起來。站在山頂眺望四周,遠遠近近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火頭,山林在燃燒,火光讓天空的月光都變得暗淡了下來。秦軍這些天肆虐四方,紅色火光倒映天空,讓這天和地都帶上了一股災禍即將降臨的末日氣息。   搖搖頭,勿乞身體一旋,化爲一道黃光鑽進了地面。這些天四周山林被焚燒了無數,缺少了樹木花草的掩護,先天木靈遁法也無法使用,土遁就成了勿乞出行的不二選擇。   小心翼翼地在秦軍大營邊探出了小半個腦袋,勿乞就看到八匹黑色駿馬拖拽的戰車從秦軍大營正門行出,戰車上站着的,正是嬴政。前方駕車的,是三個身高丈許袒露上身的雄偉戰士,每個人的皮膚都宛如青銅鑄成,在月光下散發出熠熠寒光。嬴政身邊侍立的,左邊是臉色發青的李斯,右邊則是形容枯槁元氣大傷的徐福。   這幾日勿乞騷擾秦軍大營,口口聲聲就是要找李斯報復。嬴政爲了此事大發雷霆,好幾次將李斯當着衆多臣子的面罵得狗血淋頭,就連招惹了勿乞的白啓天都受到了極大的牽連。信誓旦旦的確定勿乞已經被自己殺死的李斯臉色能好看纔怪。   倒是徐福,他的法眼精氣被勿乞掠奪一空,魂魄本源力量被勿乞強奪了七成,但是此刻的徐福雙眸中又有幽幽碧光透出,臉上也帶着幾分血氣,看樣子損耗居然恢復了一小半。勿乞不由得目露饞光,惡狠狠地盯了徐福一眼。顯然嬴政舍了大本錢,不知道用什麼天地奇珍恢復了徐福損耗的精氣,爲他扶本培元,這才讓他的修爲在短短七天內恢復。   嬴政身上,肯定有好東西,勿乞皺起了眉頭,要怎麼樣才能將這些寶貝弄到手呢?   除了戰車上的嬴政等人,隨行的護衛有黑袍術士四百,個個都是金丹期的修爲。還有大秦朝羽林軍、虎賁軍八百,也全部是金丹人仙的實力。那些黑袍術士中,有數十人的氣息讓勿乞覺得畏懼,這應該都是元嬰地仙。而那些羽林軍、虎賁軍的前方,近百名將領更是個個彪悍異常,身上氣息強得讓勿乞渾身毛孔發炸。   其中最靠近嬴政戰車,騎着一頭雙角白麒麟的大將,根據勿乞這幾日偷入秦軍大營所見所聞,就是如今大秦朝兵馬大元帥武安王白起。身高九尺的白起膚色微黑,一張國字臉威勢極重,身穿內外三重重甲,重甲的品級是罕見的中品法寶,防禦力驚人之極。白起的身邊跟着的,就是他的兒子,羽林車騎將白啓天,以及虎賁車騎將白啓明。   “驕兵悍卒!”勿乞搖了搖頭,他不知道大燕朝是否還有隱藏的底牌,但是僅僅看如今大秦表現出來的軍力,就這百多名元嬰地仙,就足以橫掃大燕。除非大燕有足夠的暗藏實力,否則一旦嬴政走出了蒙山,來到了大燕的疆土,大燕朝可就真的命懸一線了。   “哎,不爲古人擔憂。燕丹曾經死在大秦手上一次,再死一次想必他也不會在意。我只要保住我在意的人就成了。”蒙小白、盧乘風、鄣樂公主的面容瞬間從勿乞面前閃過,勿乞撇撇嘴,施展遁法跟上了深夜出營的嬴政等人。   大隊人馬快若疾風的在山林中行進。在那些術士的施爲下,一層細雲裹住了秦軍大隊,讓他們在行進之時沒有半點兒聲音,無論是懸崖深谷,這支隊伍都是呼嘯而過,不會有絲毫窒礙。   只是一個多時辰的功夫,就快到午夜時分時,嬴政等人來到了那條大河邊,而且順着大河向東行進了六千多里地。大河在這裏融合了另外三條支流注入的河水,三條支流幾乎是在同一個地方注入大河,故而這裏的水域及其寬闊,在羣山之中衝擊出了一片方圓幾近三千里的巨大湖泊。   站在高山之巔,勿乞俯瞰着這一片湖泊,大河的主幹宛如一條巨龍自東而西的奔流不息,三條較小的支流宛如三條巨蟒從極遙遠的天邊一頭紮了過來,沒入了巨龍的懷抱。四條河流交匯的湖泊,因爲四道水流相互衝擊的關係,水勢無比的兇險,無風也有高數丈的浪頭翻滾,水面下更有急促的漩渦隱現,不時發出‘嘩啦啦’的巨響。   此時月亮即將升上中天,快要到達午夜時分。湖面上突然有粼粼水光出現,不知道多少水生的魚蝦螃蟹之類的妖獸從水下鑽了出來,一個個浮在水面上,直愣愣的張開嘴對着天空,等待着吸收月上中天時,滿月灑下的那一縷可以讓妖獸脫胎換骨功候大進的精華。   圓月之夜,對任何妖獸都是極其重要的時刻,沒有一頭妖獸會錯過這個日子。   旁邊一座高山的山腰密林中,嬴政的聲音隱隱傳了過來:“上月因徐福失蹤一事,行營大亂,故而沒能來此抓捕那條蛟龍。今夜,不容失手。等得朕降服了那條蛟龍,成就九龍鼎天功法第一重,就能成就天仙正果,爾等都有功勞。這幾日襲擾行營的那小子,等朕功成,一定要將他挫骨揚灰,夷滅九族。”   山風從湖面吹來,趴在石頭上的勿乞只覺周身一陣涼爽。他如今耳目聰明,嬴政的聲音也煞是響亮,故而他將嬴政的話音聽了個清楚。他突然想起了那天擄走徐福的時候,他是說過李斯發現了一條蛟龍?嬴政修煉的功法,需要蛟龍之屬的精血魂魄爲輔助,看樣子上次他們在那天仙級的妖龍手下喫了虧,今天又要找這條蛟龍的晦氣了。   嬴政要藉助蛟龍的力量突破天仙境界?勿乞搖了搖頭,這種好事,怎麼能讓他成功呢?但是要怎樣才能破壞嬴政的好事?看着白起指揮衆多士卒在山腰上佈下了一座煞氣騰騰的大陣,看到那些黑袍術士在山腰間埋伏了衆多惡毒的禁制,勿乞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月亮一步步的向中天滑去,水面上的妖獸越來越多。   實力越強的妖獸,就越是到後面纔出現。實力越強的妖獸,體積就越龐大。所以現在出現的妖獸,一個個宛如小山一樣從水面下升起來,弄得原本就水波翻騰的湖面越發的波濤洶湧,一重重大浪拍打在岸邊巨石上,水濤轟鳴聲隱隱傳出了千多里遠。   就在月亮眼看就要高懸天心的那一瞬間,一條長有三百多丈的巨型鯰魚驟然從水下衝了出來,一尾巴將一公一母顯然是一對的兩隻螃蟹妖獸打得稀爛。兩條螃蟹方圓十幾丈大小,已經是氣候極深的妖丹妖仙。但是被那鯰魚的巨型尾巴一掃,堅固的身軀就好似豆腐腦一樣粉碎。   原本鯰魚的體表光滑多黏液,沒有魚鱗,可是這條兇巴巴的跳出水面的鯰魚,體表密佈着一層水缸大小的黑色魚鱗,而且是和尋常魚鱗迥異的正五邊形魚鱗,魚鱗邊緣鑲嵌着一絲金邊,煞是美麗。鯰魚的嘴角的長鬚,則是六條長有百丈,亮晶晶宛如純銀鑄造的蛟龍鬚子,它的頭頂也頂着一隻龍角,那是一隻通體漆黑,宛如鹿角一樣,晶瑩剔透分成八叉的龍角。   這條巨型的鯰魚一衝出水面,頓時四周一陣陣的陰風盤旋而起,厚重的水雲裹住了它全身,其中隱隱有雷霆閃爍。這條鯰魚趴在烏雲上,抬起了上半身懶洋洋的對着月亮,驟然張開大嘴朝月亮一吸。   方圓三千里的湖泊上,一半的月光被這條鯰魚一口吸光。其他的妖獸瘋狂的咆哮着,憤怒的朝這邊咒罵了一通,然後惱怒的遠離了這頭鯰魚。在它身邊一絲月華都吸收不到,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一次機會?   這鯰魚卻是不理會其他妖獸的抗議,它舒舒服服的吸收着天空的月亮精華,周身一陣光暈閃動,驀然間身體下方有四支龍爪探了出來,帶着‘颼颼’風聲朝四周亂抓了幾下。   兩條巨大的,長有十幾丈的水蛇被它一爪子抓了過來,嚼都不嚼的吞進了肚子裏。   勿乞看得眼睛直亮,好一條兇狠強大的蛟龍。只是,鯰魚修成的蛟龍,實在是罕見,這外形也實在是古怪。他惡意的看向了不遠處山腰上的嬴政,鯰魚蛟,你到底是收還是不收? 第170章 攪擾   嬴政揹着雙手站在山林中,眺望着百里外那條興風作浪的鯰魚蛟,臉色一陣的陰晴不定。   九龍鼎天大法,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學會的無上神通,是兼修肉身、真元和魂魄的無上神道。他如今就欠缺一條蛟龍的精血魂魄,就能凝成一龍之力,從而達到天仙境界。但是這最後吸收的一條蛟龍的精血魂魄,卻決定了他凝成的那一龍之力的表象形象。   他如果借這條鯰魚蛟的精血魂魄修成天仙,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一旦他使用九龍鼎天大法與人爭鬥,他背後黑氣中顯化的蛟龍虛影,就是一條肥胖胖的怪異鯰魚形象。   龍啊,應該有個龍的模樣。應該是那種矯健神駿,威猛優美的神龍啊!他嬴政修煉九龍鼎天大法,弄一條鯰魚在背後晃盪,這算什麼?九鯰魚鼎天大法不成?這傳出去,可是一個笑話。嬴政沉吟良久,還沒能下定決心,是誅殺這鯰蛟成就天仙,還是再等等,找一條體型足夠優美,和真龍相差無幾的蛟龍誅殺來完成神功?   堂堂大秦朝開國聖帝,背後揹着一條鯰魚,實在是……嬴政的眉頭緊鎖,半天下定不了決心。   徐福看透了嬴政的心思,他耷拉着腦袋,揣着雙手不肯吭聲。李斯也是機靈伶俐的角色,他知道自己找到的這條蛟龍實實在在是一條蛟龍,而且是一條威能極其強大的蛟龍,但是這蛟龍的外形實在是寒磣了一點。一想到嬴政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顯化的龍形會是一條鯰魚,李斯也小心翼翼的彎下腰,縮在了嬴政身後不敢吭聲。   嬴政吧嗒了一下嘴,他看看徐福,再看看李斯,心頭驀然火起:“丞相,李斯,你給朕說,你找到了一條蛟龍。好,朕很歡喜。但是,這就是你找到的蛟龍?這玩意,能叫做蛟龍?”   遠處湖面上,鯰蛟已經吸收了今夜的圓月精華,又喫了兩條大黑魚填飽了肚皮,此時正興致勃勃的翻身在湖面上,亮出了肥大的白胖胖的肚皮讓月光盡情的照在上面。它的四個爪子輕輕的扣動自己的肚皮,發出沉悶如雷的聲響。這聲音傳出了千里之外,震懾得湖面上衆多妖獸不敢出聲。   李斯眨巴着眼睛,深深的鞠躬,不敢吭氣。徐福看到李斯這個模樣,不由得心頭一陣怨氣衝了上來,他在一旁低聲說道:“莫非丞相心中的神龍,就是這等模樣麼?這是對陛下大不敬,是欺君之罪。”   李斯直起了腰身,目光炯炯地看着徐福冷聲道:“徐福,的確是李斯沒有斬草除根,才讓你被人擄走。但是你身爲陛下近臣之首,欽封的大秦朝大國師,居然被一後生晚輩擄走,這等事情,能怪我李斯不成?此等醜事,你不以爲恥,莫非,還以爲攻擊李斯的本錢?”   徐福臉色一變,正要和李斯分說一個明白,嬴政已經不快的冷哼了一聲:“夠了,閉嘴!”   兩人急忙緊緊的閉上了嘴,又擺出了那副木頭人的模樣,耷拉着腦袋不吭聲。兩人偷偷的側眼看着那條鯰蛟,徐福露出了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李斯則是無可無不可地看着鯰蛟,目光中有一種冷冷淡淡萬事不放在心上的坦然。   一旁白起冷哼了一聲,他抱拳向嬴政說道:“陛下,不管美醜與否,蛟龍,就是蛟龍。有騰雲駕霧翻江倒海之能。是蛟龍,就是蛟龍,不管它外形如何,只要是真龍就可。”他冷笑道:“等陛下成就天仙,練成九龍鼎天大法第一重,橫掃這世界後,陛下規定什麼是真龍的模樣,那就是真龍!何懼他人看法?有異議者,滅族則可!”   嬴政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周身黑氣緩緩放出,無比欣賞地看了白起一眼:“還是武安王通曉朕的心意。嘿,何懼天下人看法?有異議者,坑殺之!哈哈哈!”   仰天狂笑數聲,嬴政拔出一根古色斑斕用某種奇異石質鍛造的長戈,架起雲霧,帶起狂風,朝那鯰蛟直奔而去。白起帶着數十將領緊緊跟隨在後,布成了一座攻守兼備的大陣護住了嬴政的左右和後方。嬴政一路大笑前行,很快就飛到了那正躺在水面上曬肚皮的鯰蛟面前,厲聲喝道:“兀那孽畜,速速獻出精血和魂魄,朕留你一線真靈轉世,千百輪迴後,還有重生之機。”   正在拍打肚皮的鯰蛟驟然停下手,它緩緩的翻騰身體,慢慢的抬起頭看向了嬴政。兩顆碩大的眼珠子瞪着嬴政看了半天,這鯰蛟才突然大笑起來:“你這小小的東西,說什麼呢?要姑奶奶獻出魂魄和精血?就憑你?嘖,就你這點大,填牙縫都不夠啊!”   驀然張開嘴,鯰蛟方圓數十丈的大嘴帶着一股可怕的吸力朝嬴政吞噬了過去。四周的空氣和湖水帶着刺耳的嘯聲化爲數十條水龍捲,翻滾着注入了鯰蛟的大嘴。一時間湖面上狂風大響,風雷聲暴起,鯰蛟雙眸中透出森森藍光,宛如兩盞探燈,在水霧中透出了數里遠近,死死的鎖定了嬴政的身體。   嬴政大笑,他背後突然一股黑氣咕嚕嚕的冒了出來,八蛟一蟒的虛影在黑氣中一陣翻騰。嬴政也張開了嘴對着前方驟然一吸,一股比鯰蛟大嘴傳出的吸力更強了數倍的恐怖力量憑空而生,伴隨着刺耳的風嘯聲,湖面上捲起了更多的水龍捲,更多的水被吸上天空,更大的颶風掀起,湖面上掀起了十幾張高的巨浪,大量水生妖獸扛不住那巨大的風力被吸入了水龍捲中,被巨大的壓力頃刻間攪成了粉碎。   鯰蛟和嬴政之間,已經變成了一方恐怖的雷雲籠罩的風暴。黑雲在兩人之間翻滾,無數雷霆在雲中發出巨大的轟鳴,水缸粗細的閃電不斷從雷雲中劈出,電光照亮了方圓三千里的大湖,讓遠遠近近湖水勿乞中隱藏的無數妖獸身形若隱若現,宛如鬼魅一般。   因爲嬴政和鯰蛟的瘋狂吞吸,巨量湖水不斷化爲水龍捲飛上半空,隨後被兩人不斷吞入體內。進入二人體內的湖水瞬間被巨大的力量分解成最細微的水元分子,化爲滾滾黑氣雲霧從兩人體內噴出,讓方圓千里的虛空都籠罩在了濃濃的霧氣中。湖面上的水位不斷降低,眨眼間兩人身周百里內的湖水已經被全部吸上天空,露出了下方黑漆漆密佈着無數礁石貝殼的湖底。   嬴政和鯰蛟發出的龐大吸力在虛空中正面交鋒,兩人身體一抖,同時向前邁進了一步。嬴政的身軀比鯰蛟小了千百倍,比鯰蛟輕了數萬倍,但是兩人同時向前邁步,顯然嬴政的力量比鯰蛟強了不止一籌。   嬴政放出了得意的大笑,他揮動手上長戈,就朝鯰蛟當頭砸了下去。   鯰蛟則是震怒地看着嬴政身體後面的八蛟一蟒,它怒道:“你居然殺了這麼多蛟龍,難怪你的法力這麼強!可是,想要對付姑奶奶,靠法力是不成的!”看着嬴政揮下的長戈,鯰蛟仰天長嘯了一聲,巨大的尾巴驟然彈起,狠狠的一尾巴抽了過去。   一聲巨響,方圓兩百里的湖面驟然凍結,隨後轟然粉碎,不知道多少妖獸隨之被炸成了碎片。嬴政被鯰蛟巨大的尾巴一擊抽飛了老遠,以勿乞如今視力變態的周天神目,都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嬴政被抽飛到了半空中,一連穿透了十幾重雲層,然後被一道橫掃而過的高空罡風吹飛了數百里遠。   鯰蛟則是痛呼出聲,她的尾巴被嬴政一戈抽出了一條長數十丈,寬丈許,幾乎將它尾巴抽成兩片的裂痕。大量淡金色的鮮血從它尾巴里噴出,這鯰蛟痛得渾身亂顫,當即捲起了狂風烏雲,帶着無數的雷霆閃電朝白起等嚴陣以待的大秦將領衝了上去。   白起舉起右拳,正要發令圍攻鯰蛟,嬴政的聲音突然從天邊傳來:“好大的力量!你是朕所殺的蛟龍中肉體力量最強的一條。妙哉,吸收了你的精血、魂魄,朕的肉身,一定能達到法寶不傷的境界!”   帶着霸絕天下、讓四周山嶺都爲之顫抖的狂嘯聲,嬴政踏雲朝這邊疾飛了回來。幾個彈指的功夫,嘴裏不斷吐血的嬴政就飛回了戰團。他指着目瞪口呆的鯰蛟大喝道:“妙,妙不可言。你這孽畜的肉身,居然比朕吸收了八條蛟龍和一條快要化蛟的大蟒的肉身還要強些許,果然是天地異種!”   勿乞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傳說中,蟒蛇可以化蛟,鯉魚可以化龍,這是天地對它們的鐘愛,故而它們化爲蛟龍的機會比尋常生靈要大得多,也容易得多。   但是鯰魚,勿乞這輩子就沒聽說過鯰魚也能化爲蛟龍的。可想而知這條鯰魚在化爲蛟龍的過程中耗費了多少時日,有過多少奇遇。所以它的肉身強悍,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尋常鯉魚、大蟒苦修千年能化蛟龍,這條鯰魚耗費了多少水磨工夫,纔有了今日的氣候?萬年?十萬年?也許還不止!用數萬年的功夫打磨肉身,淬鍊法體,這法體的強度可想而知。   勿乞貪婪地看着那鯰蛟的身體,如果能得到它的一部分精血,卻又比釋天魔父子給他的好處更大。   鯰蛟則是捨棄了白起等人,它張開大嘴,噴出了無數黑漆漆的癸水陰雷劈頭蓋臉的打向了嬴政,團身朝嬴政衝了上去。同時這鯰蛟大聲吼道:“都給姑奶奶上,這都是修成地仙的元嬰修士,喫了他們的血肉,大補元氣,大補元氣!誰得了,就是誰的!誰殺的人最多,就是泗水湖的二首領!”   遠遠近近無數的妖獸齊聲發出震天動地的狂嘯聲,無數稀奇古怪的水獸捲起無窮的水浪,朝這邊衝殺了過來。這些水獸中,氣息堪比元嬰地仙的也有數十條,更有超過兩千條大魚、大蝦之類的妖獸氣息可比金丹人仙。其他的水獸雖然沒有成氣候,但是也都是體型巨大,一身蠻力和天賦神通也是非同小可。   看着鋪天蓋地撲上去的水生妖獸,勿乞終於明白,爲什麼大燕朝派出的修士,會在蒙山內折損這麼多。   無數的水獸飛撲而上,眨眼間就將嬴政等人包圍在內。 第171章 殺陣   “給朕滾開!”嬴政一聲暴喝,宛如雷霆的巨大聲響橫掃四方,數十頭結成妖丹的妖獸吐血倒退,被聲浪炸飛了數十里遠。嬴政身後八蛟一蟒的身形驟然向內凝聚,眨眼間凝聚成了一枚拳頭大小,上面有九龍盤旋的黑色印璽。他一把抓住了印璽,厲聲喝道:“九龍鼎天大法,定鼎九州!”   無數的癸水陰雷在嬴政的身體四周瘋狂爆炸,炸得嬴政的身體亂顫,卻始終突破不了他身邊護身的黑氣。嬴政手持印璽站在黑氣中,雙眸中噴出無邊煞氣,一人的威勢,居然足以和整個泗水湖無數的妖獸散發出的妖氣相抗衡。   手持印璽向下狠狠一按,一股無形巨力轟然而生,凡是靠近到嬴政身週三十里內的水生妖獸紛紛慘嚎從高空墜下。一些泥鰍、黃鱔之類肉體較爲脆弱的妖獸被那巨大的力量撕扯身體,身上紛紛裂開大大小小的傷口,大量鮮血噴出。更有一些倒黴的妖獸身體都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扯成了兩半,內臟骨骼飛得滿天都是。   眼看湖中妖獸被嬴政一擊打傷了這麼多,鯰蛟氣急敗壞的狂嘯着,四爪狠狠地朝湖面一抓,四條水龍沖天而起,黑漆漆的水龍宛如四條長鞭,被它胡亂揮動着,劈頭蓋臉的朝嬴政打了過去。水龍成型的時候,方圓三千里的泗水湖面驟然下降百丈,可見這四條水龍中蘊藏了多少湖水。   數以萬億斤計的湖水凝聚在四條小小的水龍中,四條水龍壓縮凝練得密度比鋼鐵還要大了百倍,鯰蛟掄起水龍一通亂抽亂打,水龍捲起大片罡風,將附近白起等人佈下的大陣衝撞得搖搖欲墜,不得不向後倒退。帶着刺耳的破空聲,四條水龍狠狠的抽在了正手持印璽鎮壓妖獸的嬴政身上。   一聲巨響,四條水龍粉碎,無數水泉直衝高空,化爲一場傾盆大雨覆蓋了方圓萬里之地。嬴政穩穩的懸浮在空中硬喫了這蠻力無窮的一擊。他七竅中同時噴出鮮血,身上衣袍被水龍抽成粉碎,半邊身體的皮膚淤青腫脹,很快就變成了紫黑色。嬴政一邊吐血,一邊盯着鯰蛟狂笑道:“能打傷朕的真龍之身,你這鯰魚精倒是有幾分本領。朕看上你了,你就是朕修煉九龍鼎天大法的無二之選!”   手中印璽再次舉起,嬴政掐了個印訣朝印璽中一打,厲聲高呼道:“九龍鼎天大法,劍掃六合!”   黑漆漆的印璽驟然膨脹開,化爲無數道長有百丈的劍氣四處亂掃亂打。這劍氣的威力幾乎有金丹晚期的人仙手持下品法寶的全力一擊,劍勢威力絕倫,眨眼間覆蓋了整座泗水湖。無數劍光所過之處,結成妖丹的妖獸紛紛中劍隕落,各色各樣的妖獸鮮血將奔騰洶湧的湖面都染得變了顏色。   鯰蛟的身體狼閌巨大,起碼數萬道劍氣綿綿不絕的擊中了它的身體。在嬴政全力催發下,劍氣中有一股無窮威煞,每一道劍光的穿透力都強得驚人。鯰蛟巨大的身軀不斷顫抖着,大片鱗片不斷被劍氣掃落,點點鮮血從它體內不斷噴出,更有一些劍氣從它身上劃落了大塊大塊的血肉,淡金色的鮮血宛如暴雨一樣噴出。鯰蛟痛得渾身亂顫,身體驟然縮成了一個肉球。   虛空中數十道雷霆胡亂的打下,亂糟糟的朝嬴政轟下,卻被嬴政單掌捏成了粉碎。   縮成肉球的鯰蛟厲聲吼道:“殺,殺光眼前這些人。誰敢後退,姑奶奶事後一定吞喫了它!”隨着鯰蛟的呵斥怒吼聲,無數妖獸捨生忘死的頂着滿天飛射的劍光朝嬴政等人撲上,其中那些實力和元嬰地仙相當的妖獸,更是驟然發難,將自己先天的天賦神通施展了出來。   一頭背後甲克方圓足足有兩百多丈的老黿精嗷嗷嚎叫着,巨大的身體驟然飛昇上天,隨後身體滴溜溜急速旋轉着,宛如一個飛盤一樣,用背甲朝嬴政當頭砸了下來。老黿精身體落下時,身邊水雲翻卷,無數雷霆從它背甲中噴出,帶着震耳欲聾的炸鳴聲朝嬴政亂轟而下。   嬴政身後的白起沖天而起,手持一柄白晃晃的長劍,狠狠一劍砍在了老黿精的背甲上。老黿精慘嚎一聲,它比金剛還堅固的背甲被白起一劍撕開,重創了它的身體內部。但是白起也被老黿精巨大的體重帶起來的恐怖力量砸得向下飛墜,狼狽的摔進了翻滾不休的湖水中。數十條頎長的宛如章魚一樣的腕足立刻從水下鑽了出來,綁住了白起的身體,將他拖下了湖底深處。   兩隻體型碩大,長度足足有百丈開外,通體綠光閃閃宛如寶石雕成的青蝦精發出尖銳的嘯聲,分別有六條手臂拎着六支奇形獠牙,帶起無數道白光朝嬴政身後佈陣的數十名元嬰將領衝了過去。大蝦前肢的爆發力極強,尋常一尺多長的龍蝦前爪一次彈射,能夠震碎拇指厚的水晶玻璃。這兩隻已經成精的大蝦,它們的前肢一次彈射,就足以洞穿數座大山。   這種天賦神通,是修成了地仙法體的勿乞都無法相比的。人爲萬物之靈,但是天下鳥獸蟲豸也有天地賦予它們的不凡之處。當它們修煉有成,將這種天賦的本領演化爲神通,其威力比人類修士的道法不會弱,反而會更加強大。   十三名元嬰戰將踏雲迎上了這兩隻大蝦精,他們同樣是拔劍衝上,用純粹的力量和兩隻大蝦精正面硬抗。只聽‘叮叮噹噹’數十聲巨響傳來,十二名元嬰戰將吐血飛退,他們胸前的護心鏡已經被大蝦爪子裏的獠牙捅成了粉碎。只有最後一個戰將怒號一聲,翻手一劍狠狠的剁在了一個大蝦精的胸甲上,將它的胸甲斬出了一條極長的傷口。   大量粘稠的淡青色血液從那大蝦精的體內噴出,全噴在了那戰將的身上。‘哧啦’巨響不斷傳來,這大蝦精的血液比王水的腐蝕力還要強了百倍,那元嬰戰將一聲慘嚎,身上衣甲驟然融化,隨後就是他的皮膚和肌肉也被那蝦精血液融成了一灘毒水。這戰將卻也果斷,他立刻自爆身體,一道血光從丹田中沖天飛起,血光中他高有兩尺三寸的元嬰狼狽逃竄。   剛剛逃出了沒有三十里地,一條通體漆黑愣頭愣腦的烏龜精就驟然從漫天烏雲中露出了身體。這烏龜精手持兩柄大錘子,探長了脖子,瞪着兩顆綠豆眼朝那元嬰就是一錘子砸了下去。一聲慘嚎,逃遁的元嬰被一錘子砸成粉碎,錘子上噴發的一道水屬性陰雷將他的一縷殘魂炸得稀爛,這元嬰戰將被打得魂飛魄散,徹底消泯於天地間。   一聲怒吼從水下衝天而起,渾身被稀奇古怪的粘液和鮮血染得五顏六色的白起狼狽的從湖中逃出。一條體長三里左右,通體附生了無數貝殼水藻的大魷魚慢吞吞的從湖水中冒出投來,兇光四射的眸子惡狠狠地盯着白起,含糊不清的吼道:“喫了,喫了,喫了!”它身體一抖,七八條腕足驟然暴漲數十里,帶着刺耳的破空聲朝白起抓了過去。   嬴政恰好再次舉起印璽狠狠的揮下,他怒斥道:“九龍鼎天大法,劍定八方。”   八柄絕大的黑色劍影從印璽中呼嘯而出,帶着刺耳的嘯聲橫掃八方,當場將那大魷魚的腕足斬成了無數段,更有數百頭巨大的妖獸身體被劍影劈開,痛得它們嗷嗷慘叫着不斷後退,卻也有數十頭妖獸被滅絕了一切生機栽進了湖中。   嬴政大喝道:“妖獸兇猛,撤!”他腳下黑氣一陣奔湧,簇擁着他,護着白起等人,迅速朝李斯、徐福佈陣的那座大山逃了過去。這些妖獸哪裏知道什麼好歹,哪裏知道什麼誘敵之計,一個個帶着歡欣鼓舞的狂笑聲,氣勢昂昂的向嬴政等人追了過去。   尤其是那條大魷魚,應該是和白起糾纏時喫了大虧,故而一路噴吐着煙雲泡沫,嗷嗷叫着朝前猛衝,數十條腕足不斷向嬴政身上亂抽。勿乞看得一腦袋霧水,這裏是內陸的湖泊,怎麼會有魷魚精這種東西?但是想想,既然連蛟龍這種生物都存在,湖泊中有一條大魷魚也不奇怪吧?   嘆息了一陣,勿乞看着這些妖獸浩浩蕩蕩地向嬴政預先設下的埋伏趕去,不由得搖了搖頭。   那邊蜷縮成一個肉球的鯰蛟身形正在急速縮小。也就是兩三個呼吸的時間,鯰蛟已經化爲一個身高五尺,身形臃腫,頂着一個鯰魚大腦袋,腦殼正中頂着一支龍角的怪異黑衣女子。她隨手朝下面湖水一抓,湖底驟然傳出巨大的轟鳴聲,一顆散發出龐大水元力波動人頭大小的黑色寶珠緩緩浮了出來。   勿乞丹田中的靈火珠驟然一動,遙遙的和那黑色寶珠遙相呼應。勿乞駭然,看這架勢,那顆黑色寶珠也是一顆後天生成的天地靈物,內蘊巨量癸水精英,和他丹田中的這顆寶珠正好搭對。   鯰蛟抓着那顆寶珠,踏着黑雲氣呼呼的朝嬴政等人追了過去。而這時候,嬴政一行人已經退回了剛纔那座大山的山頂,衆多妖獸也已經追到了距離大山不到三里的地方。   ‘嘎吱’聲大作,山腰上數百金丹修爲的士兵掏出了體型巨大,弩弓的弓臂比一個成年男子還要長的巨型強弩,用力上弦,然後將一排排特製的長八尺一寸的弩箭搭在了弓弦上。徐福帶領的衆多術士輕描淡寫地伸出手指凌空一點,無數符文從他們指尖射出,慢慢的融入了這些弩箭中。   山頂的白起驟然上前一步,他吐了一口魷魚身上的粘液,氣急敗壞的吼道:“秦弩殺陣,殺!”   一弩十三箭,只聽一聲機括響處,大片弩箭呼嘯而出。弩箭撕裂空氣,帶起長長的黑煙,黑煙一陣纏繞,在弩箭上形成了一個個扭曲的野獸頭顱的模樣。徐福等術士加持在弩箭上的符文,引動了山林內處處可見的猛獸惡禽的兇魂厲魄附着在弩箭上,讓弩箭的威力暴漲了數十倍。   弩箭排空,呼嘯掠過百里。朝前猛衝的衆多妖獸身體驟然一僵,隨後無數妖獸紛紛雨點一樣墜下。   一次齊射,近萬妖獸身體被洞穿,慘死當場。 第172章 破陣   勿乞雙眸中奇光閃爍,那些奇異的弩箭在他的目光凝視中,一切奧祕都暴露無遺。   弩箭本身用極北冰雪精英融合地心極污穢陰邪之地孕化的九幽冥玄鐵鑄造,至陰,至邪,內蘊一縷邪毒專門能破壞修士的肉身和魂魄。鑄造之時,弩箭內起碼還淬入了十九種劇毒,每一種劇毒都足以瞬間毒殺金丹人仙,是天地間有數的歹毒之物。加上徐福等術士加持在弩箭上的符文名之爲‘厲魄銷體元魂咒’,借兇魂厲魄的力量融毀修士的肉身,威力也極其巨大。   弩箭齊射一次,除了那些修爲可和元嬰地仙抗衡的妖獸勉強保住了性命,百里之內,凡是位於弩箭飛行軌道上的妖獸,全部被這弩箭擊殺。漫天獸血飛落如雨,除了呆呆愣愣數十頭最強大的妖獸呆在了半空中,其他的妖獸紛紛墜下湖水,濺起了滔天的浪花。   後面興致勃勃的帶着黑色寶珠衝上來的鯰蛟也呆住了,她站在雲頭上,怔怔地看着前方布成了大陣的大秦術士和士卒,身體一陣冰冷,不敢再向前行。一擊之力,萬餘妖獸隕落,它泗水湖中修爲有成的妖獸纔多少?前方那座大陣給它極大的威脅,一種足以將它誅殺的威脅。   遲疑了半晌,鯰蛟發出一聲大叫,隨後架起妖風就朝湖心遁去。那些修爲強大的妖獸也不蠢,泗水湖最強悍的霸主都逃命了,它們自然是緊跟在了鯰蛟身後,架起妖風,一路噴雲吐霧的逃竄。   嬴政露出了譏嘲的冷笑,他低沉喝道:“既然來了,就別走了。那條鯰蛟,你是朕的,誰也救不了你。”   山腰大陣中的徐福看了李斯一眼,淡然說道:“還請丞相出手。”   李斯點了點頭,他掏出了那奇異的卷軸和毛筆,雙眼望着前方急速逃竄的衆多妖獸,輕描淡寫的在卷軸上寫了一個‘斬’字。李斯輕喝道:“言出法隨,斬,誅戮四方!”毛筆輕輕的一挑,那斬字悄然飛出,驟然化爲一片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微光朝前激射而去。   只聽一陣淒厲的慘嚎聲傳來,速度最慢落在最後的幾頭妖獸身體驟然從當中裂開,內臟鮮血紛紛墜下湖面。前方的數十頭逃竄的妖獸則是紛紛痛呼怒吼,它們身上憑空裂開了無數的傷痕,一些傷口甚至直透內臟,透過巨大的傷口,可以看到它們正在蠕動的內部臟器。一些妖獸傷勢太重,無法再繼續騰雲駕霧,也一頭栽進了湖水。   李斯笑了,他再次輕描淡寫的在卷軸上寫了一個‘轉’字。他輕哼道:“言出法隨,轉,移星換斗。”他筆尖一挑,一道靈光飛出,驟然落在了正亡命狂奔的鯰蛟身上。天地靈氣一陣詭異的波動,鯰蛟的身體驟然在那處消失,它再次出現時,已經落在了嬴政等人背面數里的地方。黑雲纏繞着身體,鯰蛟正咬牙切齒的駕雲朝嬴政等人急速衝了過來。   徐福淡然笑道:“丞相大法神通,果然是妙不可言。”   正悶着頭一路逃竄的鯰蛟驟然發現身體下方的景色不對,剛纔它雲頭下還是一片茫茫湖水,如今卻變成了重重山嶺。它急忙抬起頭看向前方,正好看到袒露上身的嬴政面帶微笑地看着自己。鯰蛟嚇得驚呼一聲,張口就是數十道癸水神雷劈出,亂雜雜的轟向了嬴政和他身邊的白起,隨後它調轉雲頭,就朝斜刺裏飛去。   李斯的筆尖再次一動,鯰蛟的身形驟然消失,再一次出現在嬴政的正面,它依舊在駕雲向嬴政飛射。不管它如何變換自己飛行的方向,只要李斯的手一動,它就會出現在剛纔的位置,繼續向嬴政面前飛去。   一把抓碎了鯰蛟射出的癸水神雷,嬴政長嘆道:“孽畜,你就從了朕罷。朕奪你精血魂魄煉成九龍鼎天大法,日後朕一統四方,將爲你建一座祠堂享受香火,如何?留你一條真靈轉世輪迴,這已經是朕格外開恩。莫非你一定要被朕打得魂飛魄散,連最後一點輪迴的希望都不剩下麼?”   鯰蛟氣急敗壞的咆哮起來:“祠堂?姑奶奶都下地府做鬼了,還要祠堂做什麼?你們這些人好生無禮,居然敢闖入這片山林肆意屠戮我族。你可知道,姑奶奶是萬應龍王的屬下,受萬應龍王詔令鎮守泗水湖,是蒙山東方山門的護山大將。你殺了姑奶奶,萬應龍王不會放過你們!”   不說這番話還好,說了這一段話,嬴政的臉色驟然變得無比的難看。他伸手摸了摸胸口上已經恢復了大半,但是依舊能看出當日猙獰模樣的傷口,冷笑道:“萬應龍王?當日打傷朕的妖龍,似乎就是自稱萬應龍王。原來你這孽畜是那妖龍的屬下?好,好,好!”   大叫了三聲好,嬴政厲聲喝道:“起陣,困殺它!”   徐福當即一聲長嘯,他雙手如電,不斷打出道道奇光。他身邊數百術士同時出手,配合着徐福打出的符文,不斷打出各色各樣的太古符文。徐福打出的符文是主幹,這些術士打出的符文就是枝條葉片,圍繞着主幹化爲一片朦朧光暈,瞬間覆蓋了方圓數十里的天空,將鯰蛟和衆人紛紛覆蓋在內。   那些逃竄的妖獸被嬴政等人兇狠絕倫的手段嚇得魂飛天外,它們已經顧不上自己的頂頭上司,紛紛自顧自的鑽進了泗水湖藏匿,再也不敢出來。鯰蛟被封鎖在這一方小小的天空中,孤身一人面對嬴政以下千多名大秦朝強大的修士。   白起率領着衆多將士飛身而起,團團圍住了嚇得不知所措的鯰蛟,不斷打出一道道劍氣,轟得鯰蛟漫天亂飛。白起打出的劍氣恰好不會傷害到鯰蛟的身體,卻總是能打得鯰蛟身形震顫劇痛無比,數十輪打擊過後,鯰蛟元氣大傷,周身的水霧黑氣也暗淡了大半。   喫痛不過的鯰蛟尖嘯了一聲,驟然飛身而起撞向了上空由太古符文組成的光暈。結果只聽一聲巨響,數十重綠色陰雷憑空湧出,炸得鯰蛟周身水氣奔湧,七竅中鮮血狂噴,周身焦糊宛如煎鍋中過火的魚兒,極其狼狽的竄了回來。由徐福等人聯手組成的上古符文禁制,那裏是這樣容易突破的?   驟然間李斯揮出了一個小小的山字,和當日的勿乞一樣,一座小山呼嘯着從頭頂壓了下來,恰恰命中了鯰蛟。一聲慘嚎,鯰蛟被那小山從高空一擊打下,狼狽的半跪在了地上,雙手死死的托住了頭頂的小山,目露兇光的看向了李斯一行人。   嬴政笑了,他看着被李斯法言鎮壓的鯰蛟,淡然道:“孽畜,可從了朕?朕給你一個機會,自己遁出真靈轉世投胎去,留下你的肉體和魂魄則可。再有異動,朕一定誅你真靈,不給你絲毫轉世之機!”   鯰蛟手腕一動,想要將黑色寶珠打出傷敵。但是看到四周白起、白啓天等大秦戰將凶神惡煞般得模樣,她一陣的膽寒,不敢將這最後的依仗如此輕鬆的打出去。她咬牙切齒地看了嬴政好一陣子,這才尖叫道:“萬應龍王陛下,一定會爲姑奶奶報仇的。你們,都會死在這大山中。你等今日屠戮我泗水湖過萬水族,就是和我龍元江億萬水族做對,你們都會死在這片山林中!”   “億萬水族?”嬴政臉上閃過一抹殺氣,他沉聲道:“等朕神通大成,將調大秦千萬虎賁,掃蕩龍元江所有水妖。斬盡殺絕,一魚一蝦不留!”   冷笑了一聲,嬴政傲然道:“那萬應龍王,註定是朕祭煉九龍鼎天大法第二重的第一條龍魂!”   大步走到鯰蛟前方百丈之地,嬴政雙手掐了一個印訣,就要向鯰蛟抓去。   鯰蛟雙眸一瞪,她死死托住了頭頂假山的右掌心內黑色寶珠就待向嬴政打去。   這時候,勿乞已經偷偷摸摸的潛到了鯰蛟身體下面三尺深的地下。這麼近的距離,勿乞小心翼翼的傳音給鯰蛟,沒有讓嬴政等人聽到他的半點兒聲音。他低聲說道:“大鯰魚,聽好了,如果你將手上寶珠還有你所有的寶貝都給我,我就救你逃脫大難。”   鯰蛟雙眸一凝,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她倒也聰明,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她頭頂的小山越來越重,讓她的身體不斷的哆嗦着,只能一口氣硬頂住了這小山,也沒力氣說話了。   “以本命魂魄發誓,你會將所有寶貝都給我,而且事後不會用任何手段追究我乘人之危的事情,我纔會救你。”勿乞笑了。趁火打劫,也是大盜的一種。只要運用得好,就能讓人心甘情願地將寶貝獻出。   鯰蛟深吸了一口氣,她鼓起最後一點力氣大吼道:“姑奶奶以本命元神向周天魔頭起誓,誰能救了姑奶奶,姑奶奶的全部寶貝都是他的。而且事後姑奶奶絕對不做任何追究,而且一定以貴賓之禮待之!”   猛不丁聽到鯰蛟這樣大聲叫喊,嬴政的臉色驟然一變。他厲聲喝道:“誰在這裏?敢壞朕的好事?”   勿乞已經狂笑着從地下衝天而起,面對周圍衆多的元嬰地仙和金丹人仙,他毫無所懼的從儲物戒指中揮灑出了六千多張天靈宗金丹長老繪製的符籙。他更是將那五塊巨大的符寶也都丟了出來,連續五口真氣吐在了那五塊符寶上。   勿乞不願意在自己的金丹中凝聚符陣,那會讓他日後再也無法使用各種飛劍法寶,這五塊符寶雖然威力強大,但是對勿乞而言,就是雞肋一樣的貨色。所以,勿乞毫不在意的將五塊符寶祭出,悍然發動了它們最後也是最強大的攻擊手段——自爆!   六千多張符籙瞬間爆發,這幾乎相當於六千名金丹人仙在方圓裏許的距離內同時全力出手。五塊符寶自爆,威力更相當於五名金丹大乘的修士燃燒神魂的搏命一擊。這樣的攻擊瞬間吸空了方圓百里內的所有天地靈氣,無論是徐福的符文大陣還是歷史的法言神通,都因爲失去了靈氣補充而轟然粉碎。   勿乞狂笑一聲,抓着鯰蛟化爲一道黃光迅速向地下遁去。 第173章 水府   六千多張相當於金丹人仙全力一擊的符籙同時爆發,那是什麼場景?勿乞不知道,他也不理會,總之他帶着鯰蛟遁入了地下,化爲一道土氣順着地脈急速朝泗水湖遁去。   但是對留在地面上的嬴政等人而言,這就是一場差點讓他們遭受滅頂之災的浩劫。六千張符籙同時爆發,方圓百里內的靈氣瞬間抽空,連鎖反應引發的靈氣騷亂,簡直就好似核彈頭的鏈式反應一樣,六千張符籙在虛空中壓縮成了一個方圓丈許的金色光球,五塊符寶圍繞着光球急速旋轉了一陣,就轟然爆炸開來。   什麼雷光閃電、什麼火光毒炎,各種五行攻擊一律不復存在,只是一種徹底的能量爆炸。五行靈氣轉化爲最狂暴的,近乎於混沌的一種可怕力量,就在嬴政等人面前轟然爆發。一道頂天立地的紅光沖天而起,數十個蘑菇雲頭從附近的山頭上飛起,伴隨着刺目的強光和急促的罡風,十里範圍內的大山驟然化爲烏有,地面陷下去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符籙和符寶炸開時,嬴政等人的面孔都扭曲了。白起騰身擋在了嬴政面前,身上鎧甲發出刺目的寶光,團團護住了兩人。爆炸將兩人炸飛老遠,深深的陷入了一座大山中,隨後大山轟然粉碎,兩人再次被炸飛了出去。靠近爆炸中心點的秦軍將士,除了有法寶護身的元嬰地仙,其他近百金丹修爲的士卒瞬間氣化,就連一縷魂魄都沒逃出。   同樣位於爆炸中心附近的白啓天身上驟然噴出一條黑色蛟龍的虛影,團團環繞着他的身體,帶着他向遠處飛去。四周狂暴的靈氣波動在三彈指的瞬間後將黑蛟轟碎,但是白啓天已經逃出了生天。這黑色蛟龍的虛影,是白起某次立下功勞後,嬴政親手打入白啓天體內的保命龍元,今日果然救了他一條小命。   遠處山頂上的徐福、李斯如喪考妣一樣望着那混亂一團,根本無法靠近的爆炸點嘶聲尖叫起來:“陛下,陛下!”那些術士和士卒也是一陣慌亂,他們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那炸得天崩地裂宛如世界末日的地區,身體一陣陣的哆嗦着,冷汗不斷的冒了出來。   嬴政就是大秦朝的天,大秦朝的地,如果他出了任何問題,大秦朝勢必分崩離析!   驚慌的徐福、李斯正在尖叫時,嬴政的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閉嘴,朕還沒死,不需要你們在這裏哭喪!李信,李信,朕要你埋伏在一旁,是要你看熱鬧的麼?你的神射呢?你的弓呢?你的箭呢?”   隨着嬴政的大吼聲,數十里外一座突兀突起宛如筆架的山峯上,一名身穿銀色甲冑,手提長弓的將領突然閃身而出。這將領的甲冑後面,有一對金屬刀片組成的翅膀,如今那翅膀隨風舞動,輕盈宛如羽翼。隨着一聲冷笑,這將領眉心突然一道豎目睜開,一道朦朧金光瞬間照耀方圓百里之地。   在這支豎目照耀下,正在地下百丈深處帶着鯰蛟急速逃竄的勿乞的身形清晰可見。此時勿乞已經帶着鯰蛟快要遁入泗水湖中,只要進了湖裏,那就是鯰蛟的天地,嬴政等人想要進湖中擒拿鯰蛟,難度可比剛纔大了百倍不止。   高峯上屹立的大秦大將李信猛的抓出了三支箭頭呈狼頭狀,箭桿上密佈着無數細細的紋路宛如狼毫的黑色長箭,急速拉開弓弦,搭上長箭,對準地下正在急速竄逃的勿乞就是一箭射出。   三聲淒厲的狼嘯聲驟然響起,三條長有百丈的黑光急速射出,化爲三顆張開大嘴的貪狼頭直奔勿乞竄了過去。剛纔符籙、符寶爆炸產生的巨大火光也被黑光擊穿,瞬間就追上了勿乞的身影,徑直鑽透了地面。   李信眉心豎目一亮,勿乞就感覺周身一涼,一股死亡的威脅憑空而生。他立刻帶着鯰蛟迅速向地下遁去。剛剛遁入地下三百丈深處,李信射出的長箭已經穿透了地面,瞬間來到了勿乞身後。   長箭上帶着的森森寒氣,還有龐大的氣機讓勿乞周身發緊,毛孔一陣陣的發炸。這李信的箭術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勿乞本能的直覺到,不管他用什麼手段閃避,都不可能避開這三箭。而且不管李信用什麼手段發現了勿乞的行蹤,起碼他能看到勿乞的身影,勿乞也不願意動用銀蓮花這種容易引起人窺覷的異寶來保命。   本來就招惹了大秦,如果再炫耀幾件先天級別的靈物出來,這就真的是嫌命長了。到時候不僅僅是大秦的人,怕是風聲傳出去後,大燕朝內部也會有人對他起窺覷之心,那就真正是天下皆敵,這日子就沒辦法過了。   苦笑一聲,勿乞對手上的鯰蛟大喝道:“現出本體,如果你想活命的話!”   鯰蛟這時候非常的聽話,雖然不懂爲什麼要現出本體,但是她乖乖的身體一扭,變回了原本體長三百多丈的鯰魚本體。‘轟轟轟’三聲巨響傳來,李信的長箭命中鯰蛟的身體,在她身上炸開了三個直徑丈許穿透了她整個身體的大窟窿。   這傷勢若是放在勿乞身上,他就死了。但是放在鯰蛟身上,只是痛得她慘嚎一聲,忙不迭地恢復了人形,然後對着勿乞就是一通破口大罵:“混賬東西,你叫姑奶奶給你做盾牌!你,有你這樣救人的麼?”   自知理虧,勿乞拎着鯰蛟悶着頭朝前狂奔,一聲也不吭。   在地面上,用各種祕法看到了勿乞這番行徑的嬴政等人齊聲罵道:“無恥!”   只有李斯暗自點頭,他低聲自言自語到:“此子心性不錯,深和我意。若非他居然敢襲擊陛下,也許他能傳承李斯衣鉢?嘖,奸詐狠辣,下手無情,徐福都喫了他天大的虧,這小子,有趣,有趣!”揹着手站在山峯上,李斯看着地下急速逃竄的勿乞,居然有了一種欣欣然大爲欣賞的歡喜。   眼看三箭落空,拉弓的李信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他驟然掏出了一個箭頭爲玄武之形,箭桿有常人手臂粗,卻只有三尺長的奇形重箭搭在了弓弦上,就待對勿乞射出。   就這關頭,勿乞遁行的前方,就在泗水湖的邊上,一尊身穿金甲,面容剛毅的大將領着數百精銳將士突然從湖水中躍起,攔在了水、岸相交的地方。這大將左手握着一面直徑一尺二寸的青銅寶鏡,放出朦朧青光照耀大地,同樣照進了大地數百丈深,恰恰罩住了勿乞的身形。他左手握着一柄赤金色奇形盤蛟飛電槍,厲聲喝道:“兀那小子還不束手就擒?大秦王翦在此,由不得你猖狂!”   在另外兩處的山頭上,就在勿乞的一左一右書裏開外的地方,還有兩員大將分別竄了出來。   其中一員黑甲大將厲聲高呼道:“大秦王賁在此!”   另外一員黑甲大將則是冷兮兮的喝道:“大秦王離,誓殺此賊!”   王翦、王賁、王離,當年戰國七雄中秦國王家的一門三員大將盡數在此。祖、父、孫三人都手持一面一模一樣的青銅寶鏡,放出青、白、藍三色奇光,牢牢的鎖定了勿乞的身體。勿乞在地下遁行的速度,驟然就慢了數倍不止,一股比地心元磁之力更加強大堅韌的力量牢牢的束縛住了他,讓他的手指都難以動彈。   遠處傳來了嬴政歡暢的笑聲:“諸卿家休要懈怠,擒下這小賊,朕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膽子敢和我大秦做對!還有那鯰蛟,也不要傷她性命。”   秦軍衆將紛紛應諾,白起、李信也操着兵器大步趕了上來,從四面八方圍住了地下的勿乞。徐福、李斯帶着衆多術士也趕了過來,各種禁制雨點一樣灑下,將勿乞身周的地面變得金剛一樣堅固。李斯更是連連書寫了一百零八個‘山’字,龐大的土元力將勿乞鎮壓得結結實實,就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嬴政笑得越發歡暢了,他大聲笑道:“朕就知道,你這小賊一定會跟隨在朕身後破壞朕的好事。這樣也好,一舉兩得,那鯰蛟助朕修成神通;而你這小賊麼,朕正好需要你的口供!哈,哈,哈!”嬴政無比歡暢的大笑起來,在幾個術士的伺候下,他更換了一套乾淨整潔的帝皇袍服,騰雲朝這邊趕了過來。   地下三百丈深處,勿乞看着痛得渾身抽筋的鯰蛟苦笑道:“我還有法子逃走,但是傷損精血極大,如果你答應將你的本命龍元精血分給我三成,供我鍛鍊肉身,我就救你出去。”   痛得眼淚水都流淌了下來的鯰蛟咬牙喝道:“救出姑奶奶,三成龍元精血就是你的!如果還不夠,萬應龍王傳給姑奶奶的蛟龍一族的鍛體功法,也能傳給你。”   勿乞心臟一抽,厚道人啊,這鯰蛟實在是太厚道了。搭上了三成本命龍元精血不提,還將鍛體功法獻出來。勿乞如今還就正好缺少一門強力的鍛造肉身、以肉身格殺的神通呢。蛟龍一族的鍛體功法,應該不錯?就是不知道活人修煉了,會不會煉出什麼怪異的東西來?   不管這麼多,眼看嬴政駕着雲頭就要趕到,勿乞急忙開始燃燒自己的精血。   盜得經中的燃血遁行之術發動,勿乞身體內九成的血液頓時化爲烏有,他體內一空,眼前一黑,差點沒暈了過去。精血所化的龐大法力在經脈中急速翻滾,勿乞急忙咬牙切齒的唸誦了幾聲咒語,雙手掐着印訣急速打了出去。   周身血光一閃,勿乞帶着鯰蛟驟然穿透了王翦三人手中寶鏡放出的奇光束縛,宛如一縷流光一樣穿透了徐福、李斯聯手佈下的禁制,瞬間鑽進了泗水湖中。在鯰蛟的指點下,兩人急速飛縱兩千多里,鑽進了湖心一處隱蔽的水府。 第174章 龍王   泗水湖是四河交匯之處,湖面波濤洶湧兇險無限,但是湖面百丈以下,則是風平浪靜。除了有一些湍急的暗流循着固定的軌跡奔流不休,其他地方居然是一派風景明麗,很有點世外桃源韻味的美景。   鯰蛟的洞府,就在泗水湖心略微偏向南邊一點的深淵之中。這裏的水深超過三十里,湖底是大片白生生宛如玉石質地,形狀好似珊瑚一樣的奇石。這些奇異的石頭遍佈方圓百里之地,在奇石之中,有一條長十幾裏,寬裏許,直下百里的深淵,鯰蛟的洞府,就在深淵底部的一個水洞中。   洞府的正門不是很寬敞,被人工修整成了一個城門一樣的拱門,上面還掛着一塊萬年水陰木做成的匾額,用近乎雞爪子亂刨的字跡寫了‘鯰王府’三個篆字。拱門的左右巖壁上,鑲嵌了數千顆大大小小的寶珠,青、白、紅、藍各色寶光偷出來,將這深淵之下照耀得亮如白晝。   洞府裏面則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大洞穴,方圓有十里左右。洞穴正中有一張極大的石牀,想必就是這條鯰魚精平日裏打坐修煉的地方。洞穴四壁有無數開鑿出的小洞口,一些水生妖獸正在那些小洞內進進出出。   勿乞帶着鯰蛟剛剛逃進了鯰王府,就一頭栽倒在地。九成精血瞬間燃燒化爲法力,施展祕法一遁千里的逃跑,換了正常人失血百分之九十早就嗚呼哀哉,幸好勿乞有祕法吊着性命,這纔沒有大礙。但是他也耗空了體內精氣,身體內空蕩蕩的宛如破麻袋,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鯰蛟進洞府的時候也摔了一大跤,她一骨碌的跳起來,手舞足蹈的大叫道:“孩兒們,關門,開啓所有陣法,有惡人要抓姑奶奶,快,開啓所有防護禁制。哎喲,給老龍王那邊送信,叫他快來救命啊!”   隨着鯰蛟的大吼聲,一羣生得稀奇古怪的螃蟹、蝦米、鯉魚、泥鰍之類的小妖蹦蹦跳跳的竄了出來,忙不迭地關上了厚達三尺,用‘極陰弱水真銀’鑄造的水府大門,架上了三根人頭粗細的金屬門閂。隨後這些小妖手忙腳亂地在四周一陣亂竄,將一些陣旗之類的物事亂揮舞了一通,水府上下驟然一動,一座防護大陣已經隱隱開啓。   勿乞深吸了一口氣,掏出了兩瓶急速回氣、回元的丹藥塞進嘴裏,然後一把抓住了手舞足蹈的鯰蛟:“三成龍元精血,快,然後你所有的藏寶,快,快,快!外面那羣人,我招惹不起,拿了我該得的東西,我這就離開。”   剛纔那些小妖開啓洞府防護大陣的時候,勿乞看了一下放在洞府正中的那個陣臺上的陣旗和法器。這是一座溝通水脈,匯聚地氣的‘三龍取水大陣’。大陣溝通了注入泗水湖的三條支流的水脈靈氣,化爲無量水靈拱衛大陣。一旦大陣全力展開,三條支流龐大的水靈氣可以顯化三條水龍攻敵。   但是這畢竟是一座純水性的大陣,缺少了一些五行生剋的變化,尤其是佈陣之人的陣法之道粗陋,煉製的陣旗和鎮壓大陣的其他法器也是不堪入目,最多能發揮三條支流水脈靈力三成不到的威能。就這點力量,哪裏擋得住嬴政等人的圍攻?   勿乞剛纔好懸被嬴政埋伏的大將擊殺,親身領教了大秦這些將領的強悍修爲,以及他們手上擁有的奇異寶物。不說其他,就李信那一張大弓和王翦一家三人的三面寶鏡,威力就直追上品法寶。號稱大燕朝仙道十三宗門第一的裂天劍宗,擁有的也不過是五柄下品法寶級的飛劍罷了。   當然,裂天劍宗也有一盞無垢燈可列爲先天靈物重寶的範疇,但是這重寶已經被勿乞盜走,就不列入其中。   總而言之,大秦朝衆人無論是修爲還是法寶都極其驚人,就這座粗陋的水府怎可能擋得住如狼似虎的他們?一旦三龍取水大陣被攻破,勿乞可沒有興趣陪着這條鯰蛟同生共死。   鯰蛟雖然是妖獸,骨子裏有一股子天生的兇狠,但是品行的確很憨厚。聽了勿乞的要求,她急忙跑到了自己石牀邊,從牀頭一個暗格裏,將數十件閃耀着各色光芒的法器掏了出來。她很乾脆的對勿乞說道:“除了我的蛟丹,別的寶貝都在這裏了。三成龍元精血,這就給你。”   隨手在指尖一劃,鯰蛟身體一哆嗦,一道金色血液激射而出。   勿乞隨手一抓,將金色血液煉化後融入身體。一股龐大的精氣自體內爆炸一樣蔓延開,迅速融入了勿乞的周身細胞。勿乞的身體發出‘吱吱’聲響,肉體強度再一次暴漲。他的精氣神急速飆升,眨眼間就提升了數倍不止。鯰蛟的體型巨大,她的三成本命龍元精血幾乎相當於尋常數百個修士全部的本命精血,尤其是她修爲相當於元嬰地仙,精血中的精氣更加龐大精純。   勉強吸收了一點點龍元精血,勿乞的肉體就難以繼續消受。他急忙將剩下的數量龐大的精血納入了體內,放在了銀蓮花的花蕊中用先天五行靈氣滋養,隨後深吸了一口氣,精神抖擻的站了起來。剛剛他損耗的精血已經全部補充恢復,而且還得到了極大的盈餘,如今勿乞渾身精力澎湃,一身力氣好像能將一座山都舉起來。   將鯰蛟送到面前的衆多寶物納入戒指中,勿乞也來不及分辨這些光芒奪目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來路,就朝鯰蛟抱拳道:“好了,交易完成,勿乞告辭了。道友還是小心爲妙,那些人不生擒道友,怕是不肯善罷甘休的。”   鯰蛟連連點了點她碩大的鯰魚腦袋,她甕聲甕氣地說道:“想要姑奶奶的性命,也要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哼,剛纔那些廢物逃回來,肯定已經將消息送去了老龍王那邊。加上姑奶奶剛纔讓孩兒們放求救的令信催促,老龍王很快就會趕來救命。”   老龍王!萬應龍王。嬴政和鯰蛟對戰的時候,勿乞聽到過這個名字,就是他打傷了嬴政,幹掉了嬴政數萬精銳兵馬。這可是近乎要成爲天仙的妖龍啊,一旦成就天仙功果,那就是真龍之體,實力比如今能暴漲百倍不止。這樣的妖族巨擘,他手中也不知道有什麼好東西。   但是勿乞心裏清楚得很,他能和嬴政等人周旋,但是和這種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妖龍一族的巨頭比起來,他還稚嫩得很,除非他修成了元嬰,否則再好的神通功法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不好使。想要從這條老龍身上撈好處,還得等以後修爲深厚了再說。   看着有點憨頭憨腦的鯰蛟,勿乞正要告辭離開,青白藍三色奇光驟然從高空落下,洞府已經被三色奇光所定。連續數十聲淒厲的狼嘯聲不斷傳來,一道道凌厲的箭勁急速灑落,炸得洞府亂顫,洞外凝聚的厚重水波盪起大量浪頭,洞府內陣臺上的陣旗法器稀里嘩啦的倒下了十幾件。   鯰蛟大叫一聲‘糟糕’,忙不迭地竄到了陣臺上,手舞足蹈的拎着幾根陣旗操控大陣禦敵。   但是看這鯰蛟似乎對陣法一道不是很精通,好幾面陣旗放錯了位置,好幾樣鎮陣的法器用錯了手訣,原本還能自發禦敵的大陣被她這麼一攪合,力量越發稀鬆零散,眨眼間大陣凝聚的水元力就被破掉了大半。   嘩嘩水聲從洞府外傳來,嬴政的聲音傳了進來:“孽畜,還有那小賊,朕這次不會放過你們。”   陣臺上一道水波亮起,顯示出了洞府外的情景。嬴政帶着大隊人馬在洞府上空排成了一座大陣,李斯正在陣眼上運筆疾書,不斷的寫書一座座‘山’字。隨着最後一筆落下,李斯輕飄飄的隨手一挑,卷軸上的衆多山字呼嘯而出,在頭頂一陣盤旋纏繞後,四周湖底地面驟然抖動起來,巨量土元力翻滾着朝那些纏繞的山字湧了上去。   一座高數里底座有裏許方圓的大山憑空出現,李斯氣喘吁吁的朝着那大山一指,然後狠狠地朝鯰王府一點。大山帶着呼嘯聲從高空落下,重重地砸在了鯰王府上空厚有裏許的黑色水波上。   三龍取水大陣凝聚來的癸水精氣被大山一舉擊碎了九成九,無數水浪翻滾着朝四周擴散開,只有薄薄的一層水氣勉強護住了洞府。大山巨大的壓力讓洞府四周的山崖崩裂,狂暴的衝擊力將崩解的石塊震成了無數細碎的泥沙。僅僅這一擊,鯰王府方圓百里內的地勢就變了形狀。   “完蛋啦!姑奶奶要死啦!”鯰蛟氣急敗壞的大叫起來,她手上的陣旗,陣臺上的法器‘噼裏啪啦’的炸成了一片。鯰蛟一個措手不及,被一面炸開的陣旗從陣臺上炸飛,帶着一身的黑煙翻滾到了勿乞面前。   勿乞正猶豫是扶這鯰蛟一把,還是乾脆趁早跑掉,洞穴最深處的一個直徑數丈的洞口內,一條水桶粗細長有數丈的金色蛟龍急速竄了出來。在金蛟的後面,還跟着稀奇古怪的十幾條蛟屬妖獸,形狀有像大魚的、像巨蟒的、像穿山甲的,但是都頭生龍角,腹有四爪,嘴邊都有金色或者銀色的龍鬚生長。   看到那條周身籠罩着淡淡水色雲霞的金色蛟龍,鯰蛟歡喜的叫了起來:“萬應老龍王,救命哪!”   指着勿乞,鯰蛟叫道:“這小哥是好人,救了姑奶奶一命。那外面的都是惡人,要擒我去修煉什麼什麼九龍鼎天大法!”   那金色蛟龍身體一扭,變成了一個白髮蒼蒼一張老臉猙獰兇狠的老頭兒。身穿一件金色王袍的萬應老龍王狠狠地瞪了勿乞一眼,然後陰惻惻的笑了:“九龍鼎天大法?嘿,這名字可真熟悉啊!”   吧嗒了一下嘴,萬應龍王陰聲道:“孩兒們藏起來,等他們殺進來的時候,幹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那十幾條稀奇古怪的蛟龍化爲人形,紛紛守住了洞穴四周。剛纔他們出來的那個洞口內,還有不少生得古里古怪的水妖不斷的竄出,眨眼間這洞府內已經密佈着無數的水生妖魔。   勿乞笑了,無比開心的笑了。 第175章 繳獲   萬妖齊聚,而且全都是凝聚了妖丹,修爲相當於金丹巔峯修爲以上的妖獸。所有妖獸都化爲人形,準備好了自己最兇狠歹毒的天賦神通,準備對入侵的修士做致命一擊。更有一些妖獸機緣巧合得到了一些法寶,或者自己用化形時脫落的角、牙、鱗等物練成的法寶,也都準備妥當。   一些妖獸目光不善地看着勿乞,畢竟他一個大活人出現在數萬妖獸中實在是太醒目了一些。   但是聽說勿乞對鯰蛟有救命之恩後,萬應龍王就站在了勿乞身邊。作爲龍元江這條龐大水系所有水生妖獸的王者,在場的妖獸無人敢挑釁他的威嚴。縱然有些妖獸很想張開嘴將勿乞一口吞下去,但是看到了和勿乞談笑風生的萬應龍王,他們都乖乖的打消了這個念頭。   勿乞如今是提點着十二萬分的小心在和萬應龍王談話。這條老妖龍在龍元江起碼活了數萬年,老奸巨猾,渾身的鱗片都散發出一股子濃濃的油腥味,所謂滑不留手就是這樣的人物。老妖龍和勿乞嘻嘻哈哈的談笑着,卻是左一句右一句的打探着勿乞的出身來歷,以及和勿乞有關的各種問題。   勿乞可不敢將自己的身份來歷什麼的告訴這條老妖龍,他天南海北的和老妖龍胡謅着,同時不斷的翻過去套問他的口風。比如說龍元江水系的具體情況,流經的蒙山山區的詳細,老妖龍的根腳出身,爲什麼勢力如此龐大的龍元江一脈的妖獸不出山行走之類。   兩人談笑甚歡的胡扯了一盞茶時間,然後深諳於心的相視一笑,很有點英雄惜英雄地看着對方點了點頭。兩人都沒有說任何有用的東西,都是一通胡言亂語,卻偏偏將那胡言亂語說得煞有其事,好像他們說得就是事實一樣。   勿乞看着老妖龍,後心已經是一陣冷汗,這老妖龍不好對付啊,好幾次勿乞都快擋不住他的問題了。   老妖龍則是望着勿乞連連點頭,人才啊,這小子是個人才,他麾下這些蠢得和石頭疙瘩一樣的妖獸完全沒法比。可惜他是人類,如果他是妖魔出身,老妖龍一定要留他在龍元江,讓他未來接替自己的王位。萬應龍王自覺天仙功果就要成就,未來一旦脫去妖龍之身化身真龍之體,他就會立刻龍元江,飛昇去他應去的地方。   可是這龍元江內無數妖獸,他就沒一個看得上眼的接班人。勿乞倒是機靈奸詐,可惜是人類啊!   輕嘆了一口氣,萬應龍王看着勿乞咧嘴笑道:“小娃娃不錯。算了,胡扯了一通,別的不說,你名字總得告訴老龍吧?嘖,難不成就一直叫你小娃娃、小子不成?你救了鯰蛟的性命,就是我們的貴客,放心,老龍不會一口把你喫了。”   勿乞沉吟了一陣,這才笑了起來:“小子名爲勿乞。勿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勿,乞就是向天地乞命的乞。小子的名字的蘊意就是,絕對不向任何人低頭乞求。”勿乞在心中乾笑,他的本命吳起,勿乞是他被迫加入反政府童子軍後自己起的名字。就算萬應龍王或者他身邊的妖獸有什麼陰狠歹毒的詛咒之法,也拿他勿乞沒轍。在修煉界,這本名,是不能輕易告訴人的。   “勿乞,勿乞!”老妖龍點了點頭:“名字不錯,蘊意也極好,這個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嘖,聽起來有點意思。”隨手掏出了一塊用龍骨打磨成的令牌丟給了勿乞,老妖龍笑道:“你以後就是我龍元江一脈妖獸的貴賓了,拿着這令牌,你在龍元江兩岸萬里之內,一切妖獸都不會待若上賓。”   令牌的質地很重,是用妖龍的骨骼雕琢而成。巴掌大小的令牌上,正面是一副地圖,應該是龍元江水系的詳細水域佈局圖,背面則是風雲騰蛟圖,裏面用細小的黑珠子鑲嵌了‘萬應’兩個篆字。令牌內還有一絲萬應老龍王的龍氣,證明這塊令牌是正品,不是假冒仿製的僞品。   接過令牌,謝過了萬應老龍王,勿乞將令牌收起,也沒將這事情放在心裏。   萬應老龍王則是在心裏暗笑起來。勿乞收了他龍元江一脈的貴賓骨牌,就和龍元江有了一份香火情誼,未來如果龍元江水生妖族有事,不信他勿乞不出手。一塊令牌結下一份香火情,老妖龍可是賺了。   兩人正在這裏翻騰着不同的念頭時,鯰王府上空的石壁驟然粉碎,三色奇光直透了進來。但是萬應龍王一來到這裏,就放出了自己的龍丹放出無量水波遮蓋住了洞府,三色奇光照下來,只能看到無盡的水波翻滾,根本看不到水波下面數萬妖獸的存在。   身爲近乎天仙的妖龍,萬應龍王的神通法力遠超王翦、王賁、王離一家三人,雖然他們手上的寶鏡都是威力絕大的上品法寶,但是萬應龍王的這顆龍丹,經過他數萬年的淬鍊,品質已經近乎仙器,那裏是這三面寶鏡所能對付的?   三色奇光一陣流轉,在黑色水波上濺起了大片瑰麗的七彩光暈。嬴政等人緩緩降下水雲,懸浮在水波之上俯瞰着被揭開了蓋子的洞府。嬴政揹着雙手,霸氣十足的俯瞰着洞府,徐福則是充當他的口舌連連冷笑道:“兀那鯰蛟,還有那小子,不乖乖的出來受死?”   徐福的臉部肌肉一抽一抽的,他對勿乞已經恨到了骨子裏。他的法眼差點就被勿乞折騰瞎了,他的魂魄本源也被勿乞消耗了七成,一身修爲差點付諸流水。若非嬴政以內宮祕藏的靈藥救治,他徐福早就變成了廢人。這個仇怨結得極大、極重,徐福暗自發誓,一旦生擒了勿乞,一定要將他放進丹爐中煉成人丹,否則這口怨氣怎麼出得去?   大喝了一聲,徐福雙手高高舉起,大片綠色火焰從他掌心流出,在他身邊組成了兩條深綠色的火帶。徐福乾癟的嘴脣輕輕蠕動着,唸誦着古怪玄奧的咒語,綠色火焰驟然炸開,在他身邊一陣迴旋盤繞,組成了一個碩大的,宛如篆文中的‘雷’字的符文。這符文筆跡古樸蒼老,符文一成型,就有絲絲雷光不斷從符文中噴出,幾個迴旋後又融回了符文。   伴隨着低沉怪異的吟誦聲,徐福雙手託着那成型的符文,緩緩向下一揮,符文驟然化爲數百道極細的電蛇,帶着密集的‘啪啪’爆鳴聲急速竄了下去。   萬應龍王大笑起來,他張口一吸將他那顆水缸大笑的龍丹收回體內,漫天水波頓時一掃而空。他大聲笑道:“那叫做嬴政的小娃娃,你的九龍鼎天大法,還沒有修煉成功哪?孩兒們,滅殺!”他隨手一指,一道黑色水波沖天而起,化爲一隻大手迎向了天空落下的電蛇,數百威力強大相當於元嬰初期地仙全力一擊的電蛇,被他輕輕鬆鬆一手抓在了手中捏成粉碎。   隨着老妖龍的狂笑聲,數萬水妖齊齊將早就準備好的天賦神通和諸般法寶之物射了出去。頓時五顏六色的毒霧毒水沖天而起,化爲一片方圓百里厚達數十里的毒氣團將嬴政一行人包裹得結結實實。無數獠牙、利角、鱗片鍛造的法寶飛起,亂雜雜宛如雨點一樣射進了毒霧中,當場將數百名金丹級的大秦將士打得渾身透風,宛如篩子一樣噴着血飄進了水波中。   這裏是深處數十里水面下的湖底,四周水元力極其充沛,數萬水妖的法力神通在這裏得到了極大的發揮。除了嬴政,其他人的法力神通在這裏都受到了極大的約束。數萬水妖在人數上佔據了絕對的優勢,一通突襲,打得大秦衆人狼狽不堪,眨眼間損失了七成人手。   嬴政發出了尖銳的嘯聲:“萬應妖龍,又是你!”   萬應老龍王歡聲笑道:“嬴政娃娃咧,是你家龍爺爺!哈哈哈,上次你用數萬兵馬斷後,才逃出生天。這次你身邊就這麼點人,老龍將數萬裏方圓內的孩兒們都帶了過來,你如果還能逃走,龍爺爺下次也不殺你如何?你逃,你逃,你逃啊!”   帶着狂嘯聲,萬應老龍王帶着數萬水妖騰空而起,將嬴政一行人包圍得結結實實。   白光閃過,白起仗劍朝老妖龍撲了上來,但是老妖龍身後突然閃過一條龍尾巴的虛影,龍尾狠狠一掃,白起被打了個正着,當即吐血退了回去。白起的修爲已經趨近元嬰大乘境界,但是老妖龍是元神大乘,只要渡過天劫就是天仙。兩人的修爲差了一個大境界,這完全是無法彌補的天塹差距。   白起一招敗退,嬴政厲聲高呼起來:“撤,撤,撤!”   八蛟一蟒虛影從嬴政身後騰空而起,迅速凝聚成了一枚拳頭大小的印璽。嬴政張口噴出一道血,厲聲高呼道:“老妖龍,朕勢必誅殺你九族!”連續九道本命精血吐在了那印璽上,嬴政高呼道:“九龍鼎天大法,滄海桑田,萬里騰挪!”   黑色印璽驟然炸開,嬴政七竅同時噴出一道鮮血,黑光籠罩了嬴政以及他身邊的李斯、徐福、白起等重要臣子,他們的身體逐漸模糊,慢慢的於原地消失。   萬應老龍王勃然大怒,他咆哮道:“這次你還想逃不成?”他驟然化身一條長有三百多丈的蛟龍,揮動雙爪狠狠地朝黑光籠罩中的嬴政抓了過去。但是他的雙爪抓過黑光,嬴政等人的身體宛如幻影,沒收到任何傷害。   勿乞緊跟在老妖龍身邊,迅速靠近了嬴政。他右手掐着小周天移星換斗印,左手用小摘星手輕輕的朝嬴政的左手一抹,就將他左手中指、無名指上佩戴的兩顆戒指中,戴在無名指上的那枚黑龍戒指摘了下來。   戒指一入手,勿乞立刻將它藏在了袖子裏,然後大叫大嚷着駕馭着貪狼劍朝那些被嬴政丟下的士卒、術士殺了過去。劍光閃過,十幾個人頭平平飛起。 第176章 妖衆   “這羣混賬小子!”萬應龍王面色陰鬱地看着嬴政等人消失的地方,隨手將幾個金丹巔峯修爲的秦軍士兵捏成了粉碎。四周妖獸羣起而攻,鯰王府上空的秦軍士兵和術士被斬殺殆盡,漫天都是被妖獸強行掏出來的金丹到處亂飛,妖獸們嘻嘻哈哈的把玩着這些金丹,樂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   人類修士的金丹,對妖獸而言,是最好的補品。一顆金丹,足以節省這些妖獸數百年的苦修之功。嬴政帶着千多名金丹修爲的士卒、術士上門挑釁,這等於給龍元江一脈的水妖們送上了一筆厚禮。   勿乞也眉開眼笑的合不攏嘴。這些妖獸剛纔只顧着殺人,漫天金丹亂飛的時候,他用獨門小手段,偷偷摸摸的撈取了近百粒起碼也是金丹中期以上修爲的金丹。加上天靈宗那幾位符師的金丹,他的虛丹火候應該能夠得到極大的補益,修爲也能再提升一截。   可惜啊,眼饞地看着那些妖獸手上閃閃發光的金丹,勿乞無奈的搖了搖頭。進了這些妖獸嘴中的食,可不好讓它們吐出來。妖獸性格貪婪,可是比他勿乞更加貪婪的角色。搖搖頭,勿乞朝萬應龍王拱手道:“老龍王,莫非你就這麼放過嬴政這夥人?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嬴政等人不除,你這龍元江不靜啊!”   萬應老龍王嘴角的龍鬚子一陣哆嗦,他惱怒地說道:“自然要除了他們。但是這夥小輩逃跑的速度快得嚇人。上次老龍顯出真身打傷了嬴政小兒,結果他耗費數萬兵馬自爆纏住了老龍,一夥人逃得不知去向。這次他們又是這樣古怪的逃走,上哪裏去找他們?”   勿乞笑了,很開心的笑了,他急忙說道:“老龍王不知道他們躲在哪裏,可是小子知道啊。他們的大營,這些天小子已經進進出出了數十次,現在趕過去,應該能追上他們,省得他們逃走了。”   萬應老龍王雙眉一挑,當即發出一聲悠長的龍吟。隨着他的龍吟聲,綿延不知道多少裏的龍元江徹底沸騰了,不僅僅是龍元江的主水脈,其他數以千萬計的分支水脈中,無數大大小小的妖獸,元嬰境界的,金丹境界的,乃至相當於人類修士先天境界的妖獸,紛紛通過龍元江水脈中先天形成的‘龍元水道’,向鯰蛟的這座府邸匯聚而來。   龍元水道,類似於人類修士佈置的挪移陣,能讓妖獸從一處水域迅速到達另外一處水域。水道不消耗靈石,而是消耗水道平日裏自己儲蓄的水靈氣。在龍元江偌大一條河流數以十萬計的龍元水道這些年積存的水靈氣消耗一空時,已經有數百萬大大小小的妖獸趕來了這裏。   數百萬水生妖獸中,同樣元嬰化神境界的巨妖就有三頭,分別是一頭巨龜、一頭巨蟹、一頭巨型海星——勿乞再次納悶了,海星這種深海中的生物,會什麼會在龍元江出現。這三頭巨妖都是剛剛化神而出的修爲,雖然元神還沒穩固,不能脫體出行,但是法力神通着實可怕,每一頭巨妖都能輕鬆的正面抗衡三五個元嬰巔峯修爲的修士。   除了三頭元嬰化神境界的巨妖,相當於人類修士元嬰修爲的水妖近千,金丹境界的水妖超過五萬,其他的大小水妖,全部都是先天境界的修爲。雖然神通法力不甚強大,但是依靠龐大的身軀以及天生的天賦力量,依舊有着比同境界的人類修士更加強悍的戰鬥力。   勿乞只看得渾身直哆嗦,龍元江,這條離譜巨大的大河中,居然滋養了這麼多的水生妖獸。應該是龍元水道積蓄的水靈氣耗盡的關係,還有更多的妖魔沒有趕來。天知道萬應老龍王如果召集了整個龍元江所有的妖魔後,這裏會是一派什麼景象。   但是如今召集起來的妖魔,已經有毀天滅地之威。這些妖獸都是水生妖物,一旦行動就是水氣沖天黑雲瀰漫。數百萬妖獸匯聚在泗水湖上空,方圓數千裏內,盡是一片烏雲遮天蔽日翻滾不休,雷霆閃電在烏雲中瘋狂扯動,傾盆大雨呼嘯而下,白茫茫一片的水幕席捲數千裏方圓的山嶺。   那些高有百丈數十人合抱的大樹都被驟然來襲的暴雨壓得彎下了腰身,暴雨中卷帶的巨型冰雹更是打得這些大樹枝椏斷裂,不知道多少倒黴的飛禽走獸在這場大雨中被打成了一團肉醬。暴雨更是引發了山洪,滾滾黃濁的洪水從各處山谷中傾瀉而出,又殺傷了無數的生靈。這一段龍元江的江水平地漲了百丈之高,很多山丘都被江水淹沒,只留下一個小山頭在水面上苟延殘喘。   看着這些水生妖獸的威勢,勿乞的頭皮一陣陣的發炸。還好這些妖魔是水生妖魔,對上岸行走沒有什麼興趣,否則如果他們哪天不爽快了,帶着千軍萬馬去大燕朝逛悠一圈,那就真的是滅頂之災。   伴隨着電閃雷鳴,萬應老龍王飛身到了衆妖頭頂,怒氣衝衝的咆哮起來:“我龍元江一脈,自古以來,自守領地,從不與人結怨。數月之前,有貪妄小輩妄圖生擒老龍練功。今日,還是那等膽大妄爲之輩,妄圖擒殺泗水湖主泗鯰!人類有云,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一定要將那羣人修,徹底踏平!”   修爲最強的那巨蟹、巨龜、巨型海星顯露本體,個個都是方圓數百丈的巨型妖物。他們噴吐着妖雲水氣,氣焰滔天的大聲咆哮起來!三頭巨妖一發威,平地水面再漲百丈,無數妖物緊隨着三頭巨妖紛紛咆哮怒吼,水腥氣瀰漫四方。   萬應老龍王也不多浪費口水,他鼓盪了一下士氣,就駕雲衝在了最前方。勿乞駕着劍光在他身邊帶路,數百萬妖獸浩浩蕩蕩的朝秦軍行營的方向奔去。水妖一出,龍元江內大量江水隨之而動,水妖們所過之處,龍元江水就翻騰着緊跟了過來。無數山林被洪水淹沒,白茫茫一片大水統治了這一方天地。   遁光迅速,在衆多妖獸的咆哮聲中,勿乞一行人迅速來到了秦軍大營前。   此時月亮已經掛在西方山頭,東方已經有一抹魚肚白冉冉而起,隱約有幾絲紅雲在東方若隱若現。山谷中的秦軍大營中,數十萬士卒正在尖銳的號令聲中整隊列陣,衆多術士懸浮在半空中,他們身周纏繞着黑雲綠氣,手持奇形長幡,正在緊張的佈置各種符文禁制,將大營四周佈置了無數重歹毒狠辣的禁制。   ‘轟隆隆’雷鳴聲中,無數烏雲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數百萬水生妖獸從四面包圍了秦軍行營。巨浪翻滾,從四周山頭上直衝了下來,在秦軍行營所在的山谷附近綿延成了一堵高有百丈的白生生水牆。浩蕩汪洋中,除了那些興風作浪的有修爲有法力的妖獸,還有無數隨着江水被捲到這裏來的水中生物在耀武揚威的展露身形。各種水生的毒蛇、食人魚之類的兇狠生物,密密麻麻的在水濤中游動,那黑漆漆密密麻麻的影子讓人不寒而慄。   萬應老龍王在勿乞、鯰蛟等十幾條蛟龍和巨龜、巨蟹、巨型海星三頭巨妖的簇擁下,凶神惡煞般駕雲來到了秦軍行營上空。雙眸透出森森金光俯瞰秦軍大營,萬應老龍王厲聲喝道:“嬴政娃娃,自己砍下腦袋讓老龍做酒器,其他人都把自己的元嬰、金丹什麼的送上來,老龍做主,讓你們留一縷真靈轉世。”   勿乞差點沒笑出來,萬應老龍王的口風,怎麼和白啓天、李斯等人這麼像呢?   萬應老龍王大咧咧的叫嚷道:“老龍上體天心,上天有好生之德,斬盡殺絕這是不妥當的。留一絲真靈讓你們轉世投胎,這是積德的大好事!老龍就差最後一次雷劫就能飛昇成仙,造的殺孽多了,雷劫太重,所以不會將你們的魂魄都滅殺的。給你們一次轉世的機會,還不磕頭跪謝老龍的大恩大德?”   勿乞忍不住笑,也出言拍了萬應老龍一句馬屁,順便損了嬴政等人一句:“這說得極是,老龍王你最是慈悲爲懷的大好人,嬴政、李斯、徐福這些人,應該跪下來多磕幾個頭纔對!”   施展祕法帶領親信將領臣子逃走,元氣大傷的嬴政慘白着一張臉,帶着衆多重臣大將飛上空中,遙遙的隔着太古符文禁制和勿乞等人對峙。冷眼看着勿乞和萬應老龍王,嬴政冷笑道:“簡直是荒謬,就你們一羣土雞瓦狗,不知道死活的孽畜,也敢向朕說這種話?今日,朕不惜代價,也要將爾等妖魔斬盡殺絕!”   看到嬴政那樣怨毒的目光,勿乞急忙向後一縮,他向嬴政笑道:“陛下,這是您和老龍王的事情,小子只是一個帶路的,你們打成什麼樣子,都不要怪小子我!”   萬應老龍王很是豪氣,他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勿乞的肩膀,大笑道:“嬴政,勿乞小傢伙就是一個帶路的,他修爲太低,還不能插手咱們的事情!嘿,這是你和老龍之間的事!嘿,今天不是你死,就是老龍活;不是老龍活,就是你死!總之,你死定了!”   勿乞咧嘴大笑,沒想到這老妖龍倒是風趣,一番話調侃得嬴政身體亂顫,好懸沒氣得吐血。   目光森嚴地看了勿乞一眼,嬴政冷笑道:“好一個修爲低微,嘿。好!萬應老龍,你有這個能耐,就攻入朕的大營,來取朕的性命吧!”大袖一揮,嬴政帶着衆多臣子返回了木城,站在了城牆上冷眼看着滿天的妖獸。   勿乞看着萬應老龍王,老妖龍沉吟片刻,雙手一舉,大叫道:“孩兒們,上!殺光、喫光!”   勿乞正被萬應老龍王這命令弄得一頭霧水呢,就看到無數的妖獸完全沒有絲毫章法的,亂雜雜宛如街頭鬥毆的地痞流氓一樣,胡亂的朝秦軍大營湧了過去。四周山頭上積蓄的萬頃洪濤‘轟’的一聲響,帶着恐怖的巨力從高山上傾瀉而下,重重的拍在了秦軍大營的符文禁制上。   光芒流轉,秦軍大營上空的符文禁制突然閃爍出奇異的光炎。 第177章 秦陣   看到秦軍禁制發動,勿乞本能的向後退了數十丈,做好了隨時溜走的準備。   首先發動的,是秦軍大營上空最外面一重無數黑色的符文。這些扭曲的黑色符文憑空從空氣中閃現,森寒之氣刺骨,寒風平地捲起,大量黑色的雪片從空中飄落,驟然間黑色的暴風雪席捲方圓百里之地,整個山谷都被黑色的風雪覆蓋。刺骨的寒風吹過之處,山石都被凍成了冰塊,化爲晶瑩的冰晶散成了一地。   衆多水妖興起的洪濤重重的拍在了這一重黑色禁制上,寒風吹拂,寒氣四射,洪濤驟然凍結,化爲一個厚達數十里的黑色玄冰罩牢牢的將秦軍大營扣在了下面。寒冰罩中數以十萬計的毒蛇、食人魚、水蜘蛛等各色水生毒蟲、兇物被嚴寒之氣驟然凍結,瞬間失去了生命。近萬頭衝在最前方的水生妖獸也被凍在了裏面,除了幾頭結成妖丹的妖獸勉強掙扎了幾下,其他的妖獸瞬間就沒了氣息。   勿乞眯起了雙眼,這符文在古律經中他研習過。引來的黑色寒風不僅僅是陰寒刺骨,不僅僅是酷寒之氣傷人,更帶着來自傳說中黃泉地府的一縷專門抹殺生靈生命的幽冥之氣。這黑色的符文在上古符文之道中的蘊意,就是‘酷寒’、‘寂滅’之意。數十萬個這樣的符文組成的禁制,威力宏大難以想象。   後續的浪頭不斷拍擊在黑色的玄冰罩上,但是寒氣順着冰塊洪水不斷擴散開,眨眼間的功夫衝進山谷的洪濤全部被凍成冰塊,整座山谷都被冰封了起來,超過十萬頭大型妖獸被凍在了冰塊中。修爲強悍的在冰塊裏還能勉強掙扎,妖丹以下的妖獸全部被瞬間收割了生命。   萬應老龍看得眉頭一陣亂抖,他手舞足蹈的咆哮道:“孩兒們休要驚慌害怕,衝上去,衝上去。我龍元江一脈無數妖衆,還怕了他區區數十萬人不成?用法術遠距離攻擊,用法術,你們這羣蠢得比山豬還蠢十倍的傢伙,你們衝這麼過去做什麼?”   詫異地看了一眼手舞足蹈口吐白沫的老妖龍一眼,勿乞猶猶豫豫的抓着鯰蛟的袖子問道:“老龍王,沒學過行軍佈陣的本事?他從來沒指揮過大軍作戰麼?”   鯰蛟碩大的鯰魚頭轉了過來,兩顆金光閃爍的魚眼瞪着勿乞很是詫異地問道:“行軍佈陣?是幹什麼的?指揮大軍作戰?哎,老龍王在龍元江住了數萬年,從來沒人挑戰他,幹嘛要指揮大軍作戰?”   勿乞鬆開鯰蛟的袖子,翻了個白眼,再次做好了勢頭不對就立刻逃走的心理準備。感情這老妖龍除了個人修爲極其強悍,其他就別無長處。不過,他的脾氣還是很對勿乞的胃口,雖然老奸巨猾了一些,但是爲人還是不錯啊,就這麼看着他大敗虧輸?   正在猶豫呢,數萬頭鯉魚、青玉、黑魚、草魚之類的妖獸同時架起妖雲衝上天空,張開碩大的魚嘴朝遠處江水狠狠一吸。無法計量的江水翻滾着朝這邊淌來,紛紛注入了這些妖獸的肚子。這些體長都在十丈左右,修爲在先天境界的魚妖身體急驟的鼓脹起來,眨眼間原本十丈長的身體,就膨脹到了三十丈到五十丈不等。他們的身體都漲得發亮,近乎透明,肚子裏塞滿了翻滾不定的江水。   數萬張巨大的魚嘴驟然同時對準了秦軍大營,帶着刺耳的尖嘯聲,數萬道水缸粗細,比劍光速度慢不了多少的水柱呼嘯着朝秦軍大營衝去,狠狠的撞在了那封住了整個山谷的厚重玄冰罩上。伴隨着刺耳的摩擦聲,這些急速旋轉的水柱宛如數萬根鑽井鑽頭,在玄冰罩上急驟旋轉穿透,眨眼間就穿進去了數里深。   伴隨着刺耳的碎裂聲,大片玄冰罩裂開了無數裂痕,連帶着冰塊內的衆多水生妖獸的身體也都紛紛碎裂開。那些魚妖身體急驟縮小,肚皮裏的水頃刻間射得乾乾淨淨,一個個只在那裏不斷的喘氣。   秦軍大營上空,又一層白濛濛的符文閃亮。被魚妖噴射的水柱轟碎的冰層驟然粉碎,碎裂成了無數丈許長形如長劍鋒利無匹的冰劍冰刀。那些白色符文驟然炸開,巨大的爆炸力將滿山谷厚達數十里的冰塊炸得支離破碎,無數冰刀冰劍帶着刺耳的裂空聲滿天亂射,所過之處,就看到無數的水生妖獸身體被生生劈開,鮮血、內臟、鱗片灑了滿天都是。   到處都是妖獸們淒厲的慘嚎聲,僅僅這一擊,方圓百里內聚集的超過三十萬先天境界的妖獸就被冰刀冰劍斬殺,殘肢斷臂隨着洪水到處漂流,巨量鮮血將千里內的洪濤都染成了紅色。三十萬體積巨大的妖獸體內的血,這是何等巨量的血液,一眼望去,到處都是一片血紅,大浪都變成了刺目的血色。   萬應老龍王氣得嘴脣發抖,他仰天長吟,原本白髮蒼蒼的老人頭,驟然變成了一顆猙獰兇狠的蛟龍頭顱,他的身體也驟然升高到了三丈上下,周身鱗甲冒出,化爲一套厚重的鎧甲穿在了身上。他的雙手則是乾脆變成了兩隻龍爪,他緊握拳頭的時候,爪子和掌心的鱗片相碰,濺起了大片的火星。   “殺過去,殺過去!你們都愣着幹什麼?含珠、探穴、樂海,你們帶着孩兒們上!”萬應老龍王厲聲高呼,直接點將讓那三頭巨妖衝鋒陷陣。三頭巨妖,巨龜自號含珠,他已經修煉了數萬年,背甲中產生了龍珠三十六顆,這是他的成道之基,也是他名號的來由;巨蟹自號探穴,他最喜歡四處挖掘深穴,龍元江內無數洞府都是他親手開闢出來,所有有這個名號;而那大海星就是樂海,他自號樂海,卻居住在龍元江中,實在是一天生的異類。   三頭巨妖聽了老龍王的號令,當即吞雲吐霧的帶着無數妖獸朝秦軍大營衝殺過去。此刻玄冰罩碎裂,秦軍大營被團團環繞在洪水中,衆妖可以清楚看到秦軍士卒臉上的鬍鬚,似乎只要一個衝鋒,就能衝進大營肆意殺戮。   含珠巨龜仰天長嘯一聲,他身形變得有方圓五里大小,捲起一道高有萬丈的巨型浪頭,以自身爲武器,重重地砸向了秦軍大營西南角。這含珠巨龜身體堅固、體型巨大,向來不喜歡動用神通法力,就喜歡用一身蠻力傷人。論起力量,除了萬應老龍王,龍元江中無人是他對手。   探穴巨蟹則是身形一旋,化爲一道急速旋轉的錐子型黑風向地下鑽去,眨眼間就鑽進了地下不知道多深。秦軍大營的地面驟然抖動起來,凹陷進去了一個個的大坑,坑內不斷有各色水生的毒蟲激射而出,宛如箭矢一樣向附近的秦軍士卒亂咬亂叮。   樂海大海星則是慢吞吞的帶着一道五彩妖雲懸浮在了秦軍大營上空,他的身體緩緩伸展開,巨大的五角星形身軀下方突然張開了數以萬計的細小眼睛。這些眼睛閃爍着五色光芒,驟然間無數五彩光針帶着巨量的五彩沙粒和淡淡的香風向秦軍大營橫掃過去。   秦軍大營的第三重禁制發動了。   大營的西南角上,九重黃色符文驟然閃先,化爲一道厚重的黃色光幢迎向了當頭砸下的含珠巨龜。只聽一聲巨響,含珠巨龜巨大的身體實在是沉重,黃色光幢被打得粉碎,秦軍大營西南角附近的禁制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數千名秦軍士卒反應不及,被含珠一肚皮碾入了地下化爲肉泥。   隨着那一聲巨響,秦軍大營地面也亮起了青銅色的符文,大營從地面道地下千丈的土壤岩層驟然變得比百鍊精鐵還要堅固數倍。原本不斷陷下去的地洞驟然平復,那些衝上地面的毒蟲被秦軍士兵一一碾死,除了數百人被毒蟲叮傷毒發身亡,其他人並無大礙。大營的地下不斷的傳來巨大的聲響,地面劇烈的顫抖着,那是探穴巨蟹正氣急敗壞的在地下攻打大營的地脈。   更多的禁制則是迎向了樂海巨妖。懸浮在空中的衆多術士更是將九成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這頭不應該出現在龍元江的奇異巨妖身上。他們紛紛舉起長幡一陣陣搖動,隨着他們的咒語聲,道道黑氣不斷湧出,在秦軍大營上空凝聚成了數以萬計身穿黑甲,手持長刀,形如骷髏的幽靈士卒。   漫天五彩光針淅淅瀝瀝的灑下,剛剛成型的幽靈士卒慘嚎着在五彩光針中化爲烏有。光針所過之處,一切符文陣法都被粉碎,數百名術士還沒能變換禁制對敵,光針就穿透了他們的身體。這些術士慘嚎一聲,身體驟然化爲一縷五彩火焰迅速焚燒殆盡。高空中的樂海巨妖深吸一口氣,這些術士燃燒後生成的五彩煙霧迅速融入他的身體,讓他的身形又變大了一圈。   那些五彩沙粒則是宛如沙塵暴一樣橫掃秦軍大營,數萬秦軍士卒被那蘊藏着淡淡馨香的沙粒擊中,他們身體紛紛僵硬,驟然間身體坍塌下來,化爲無數新的五彩沙粒,加入了這無邊無際的沙塵暴中。   勿乞看着這頭五彩大海星,不由得暗自駭然。這是盜得經中有記載的上古異種五光毒寒蠓。這種異物形如海星,實則是天地間一縷戾氣生成的毒蟲,最擅長用五色迷人,體內有一縷先天毒氣,最擅長污染人法寶魂魄,能破禁制。五光毒寒蠓生性機敏,通天地之道,少有能困住他的陣法禁制。   所以秦軍大營的禁制大陣在他面前,就好像紙糊一樣的被輕巧撕開,不是徐福這些術士無能,實在是他們碰到了天生的對頭。五光毒寒蠓自身不通陣法禁制之道,他連最簡單的一元陣都看不懂,但是他的天賦神通,就是能剋制天下七成以上的陣法禁制!   天地靈氣生成的異物,就是這樣沒道理。勿乞不由得咧嘴大笑,這是嬴政他們倒血黴了。   樂海巨妖慢吞吞的舒展身體向秦軍大營深處飛過去,五色光針和五彩沙粒隨着他不斷向秦軍卷殺過去。   眼看樂海巨妖一人就能撼動整個秦軍陣勢,木城上,嬴政身邊的白起,突然掏出了一支奇形號角。 第178章 龍號   勿乞一直在注意嬴政等人的動作,當白起掏出那個白色帶着一點淡黃,長有近丈,好似一根彎曲的骨骼製成的號角時,勿乞就立刻捂住了耳朵,並且調動小諸天七聖神魔鎮守住了自己的魂魄。識海中銀蓮花更是盤旋飛舞,將勿乞的三魂七魄護在了蓮花蕊中,放出大量五彩光芒將其團團圍繞。   白起舉起號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力吹響了號角。   一聲高亢激昂的龍吟聲綿綿響起。這龍吟聲一出,天地間再無其他聲音,就連萬里洪濤的滾動聲也消失無蹤。這龍吟的聲音威嚴、尊貴,充滿了一股來自太古洪荒不可侵犯的古老氣息。就好像一條地位無比尊崇的神龍真的降臨人間,發出了這驚人的長嘯。   龍吟聲一出,萬應老龍王的身體就是一個哆嗦,差點轉身就逃。幸好他還惦記着自己是龍元江龍王的身份,死死的守住了心神,沒有讓自己當着無數妖獸的面出醜。他緊緊的握着拳頭,雙眸充血的瞪着白起大吼道:“應龍之骨製成的號角!應龍神的骨頭製成的號角!他們手上怎麼會有這樣的重寶?”   上古之時,人皇大禹治水,水生妖魔無數,糾結成羣和大禹爲難。神龍應龍自天而降,以無窮神威震懾羣妖,助大禹治水成功。應龍自身就是龍族中的上位神龍,是天下水族的領袖,加上他治水時震懾萬妖的功德,事後更成爲了天下無數水妖心中的神靈一般的存在。應龍的一聲長嘯,對這些水生妖獸擁有極強的震懾力和直接的殺傷力。   雖然只是應龍的一根骨頭製成的號角發出的龍吟聲,但凡聽到了這龍吟聲的水生妖獸,只要是金丹以下的水妖都紛紛頭顱炸裂而亡,一聲龍吟,就擊殺了方圓百里內過百萬先天境界的水妖。那些隱藏在洪濤之中推波助瀾的毒蟲大魚等水獸,更是不知道被震殺了多少,四周洪濤驟然變得一片赤紅,散發出刺鼻的血腥味。   白起的鼻孔中突然噴出了兩道血泉。他剛纔鼓起全部力量吹響了這支號角,只是一聲就消耗了他一甲子六十年苦修的功力,差點讓他的修爲從元嬰巔峯掉落一個小境界。   深吸一口氣,白起看了看還在劇烈顫抖的秦軍大營地面,看看正慢吞吞起身準備再次砸下的含珠巨龜,以及扭動着身體朝這邊不斷逼近的樂海巨妖,他提起全部真元,再次用盡全力對着號角狠狠的一吹。一聲淒厲的龍吟再起,頓時四周水族又被震殺無數,就連結成了妖丹的妖獸都有過萬頭被震得昏迷過去,搖搖擺擺的隨着洪濤載波載浮的向遠處飄去。   含珠、探穴、樂海三頭巨妖的身體同時一抖,他們同時發出了巨大的咆哮聲,想要蓋過這應龍號角的龍吟聲。但是任憑他們如何吼叫,那龍吟聲只是綿綿不絕的從號角中傳出,絲毫不爲他們的嘯聲所動。   一道血箭從號角中噴出,白起吹響了第二聲號角,他的修爲當即從元嬰巔峯掉落到了元嬰晚期境界,元嬰精元大損,魂魄本源也受到傷伐,七竅同時噴血。那道血箭,就是從他嘴裏噴出,順着號角噴了出去。   無數水妖驚恐的向四周逃竄,面對應龍的鳴叫,他們根本無力反抗,只能順着龍吟聲中的威懾、驅趕之意狼狽逃走。除了妖丹大成的數千水妖和數百結成元嬰的妖獸,其他水妖和藏在水中的尋常魚蝦鱉蟹之屬,死的死,逃的逃,眨眼間四周水波下降了百丈,露出了高聳的山嶺。   白起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他周身突然燃起了血色火焰,真的宛如粘稠的血液一樣翻滾着包裹住了他全身。厚達丈許的血炎翻滾,不斷散發出刺鼻的血腥味,隱隱可以看到無數扭曲的人面在血炎中扭曲翻騰,發出淒厲的慘嚎聲。白起緊握號角,厲聲尖嘯道:“一種妖孽,也敢來此放肆!我鐵血大秦,豈是你等妖物能小覷的?大秦,大秦,大秦!”   隨着白起的瘋狂嚎叫聲,行營中數十萬秦軍戰士紛紛舉起手上兵器,用盡全部的力氣、全部的神魂、全部的血氣爆發出了雷鳴一般的大吼:“大秦,大秦,大秦!”高亢激昂的叫聲震得四周洪水倒卷,震得四周山嶺崩塌,震得數百名修爲最弱的妖丹水妖肉體崩裂,只剩下金丹逃遁。   數十萬秦軍士兵的慘厲殺氣化爲肉眼可見的血紅色煞氣直衝高空,隨後順着白起身上血炎的吸引,筆直的融入了白起的體內。白起周身血炎高漲,身上氣息驟然變得煞氣騰騰不可一世,有仗劍屠盡天地之威。白起獰聲狂笑着,將號角湊到嘴裏,再次吹響了號角。   這一次傳出的不是應龍的龍吟聲,而是無數將士匯合在一起發出的一聲‘殺’!   白起身體表面的血炎驟然消失不見,從龍骨號角中噴出一道血淋淋的煞氣,分化爲三道絕強的殺戮之意,徑直殺向了汗珠、探穴、樂海三頭巨妖。這殺戮之意無形無質,但是肉眼可以看到,耳朵可以聽到,身體也能感受到。三道殺意激射而出,幾乎是衝出號角的同時就落在了三頭巨妖身上。   樂海慘嚎,他身體的一支角被斬斷,大量五色鮮血噴出,落在地上,將大地腐蝕出了巨大的窟窿。樂海渾身哆嗦着轉身就逃,無數光針、細沙不斷飛回他體內,被斬斷的那一部分軀體則是瞬間崩解,同樣化爲光針、細沙融入了樂海身體。   含珠慘叫一聲,他厚有百丈的背甲突然裂開一條長裏許寬數丈的巨大傷口,大量淡金色鮮血噴出,含珠痛得眼眶內眼淚水直噴,原本以行動遲緩聞名的巨龜,居然划動着四肢短足,快若狂風般竄回了萬應老龍王身邊。   行營地下傳來一聲山崩地裂般巨響,方圓十幾裏的地面驟然塌陷。探穴巨蟹嗷嗷慘叫着,一路吐着無數的白泡泡,帶着滿身的青色血跡逃了回去。他的左鉗子已經被殺意斬斷,粘稠的青色鮮血不斷噴出,他一路放聲哀嚎着,嗷嗷慘嚎着躲到了萬應老龍王的身後。   三道殺意擊出,重創了樂海三頭巨妖,白起渾身皮膚都炸裂開,鮮血噴得他身邊的人滿身都是。元嬰巔峯的白起發出這一擊後,修爲境界直接掉落到了元嬰中期水準,而且功力還在不斷散失,眼看就連元嬰中期的水平都難以維持。但是以元嬰的修爲,擊敗三頭已經元嬰化神的巨妖,白起實在是值得自豪。   勿乞看着血人兒一般的白起,不由得咧了咧嘴。大秦朝,怎麼就能有這麼多的重寶?應龍骨骼製成的號角啊!他們怎麼就能有這樣的祕寶?要不是這號角,數百萬水妖豁出去性命攻擊秦軍行營,哪怕嬴政真的是神龍之軀,也會被打成肉泥!但是現在,數百萬水族逃的逃,死的死,留在這裏的,就只有一批被應龍的龍吟聲弄得心神不定的元嬰、金丹水準的妖獸了。   好一個白起,集中數十萬秦軍悍卒的殺氣,化爲足以擊傷元神境界巨妖的一擊。他修煉的功法果然霸道,果然邪異。勿乞雙眸放光地看着白起,不愧是人屠白起,不愧是坑殺四十萬人面不改色的大秦白起!   白起倒下,站在他身後的李信走了上來,緊握住了那根消耗驚人的號角。   嬴政的笑聲遠遠傳來:“萬應老龍,你麾下那一羣土雞瓦狗,不用拿出來丟人現眼。想要攻破我大秦軍營,還要你親自出手纔行!嘿,有應龍骨號在手,你一身龍元被壓制了幾成?”   萬應老龍王深吸了一口氣,他踏雲朝前飄去,冷聲笑道:“應龍之骨製成的號角,老龍看上了。嘿,就算老龍被應龍之聲壓制了五成龍元,滅殺你等,也是輕而易舉。而且以你等實力,吹響一聲號角能持續多久?三息?五息?你們有多少元嬰地仙能虧耗在這上面?”   伴隨着古怪的笑聲,萬應老龍王的身體逐漸膨脹,漸漸的化爲身高五丈龍頭人身周身披掛金色鱗甲的壯碩半人半龍之軀。他身上衣袍隨風飄落,露出了筋骨虯結的壯碩身軀,水氣雲霞絲絲電光纏繞着他的身軀,透出一股子威不可當的強大氣息。   雙手一晃,萬應老龍王的手上多了一對兒柄長四丈,錘頭比大號水缸還大了兩倍的紫金雷甕錘。紫氣金光纏繞着這一對大得離譜的錘子,萬應老龍隨手將錘子一揮,頓時四周雷聲大作,狂風暴雨再次瘋狂捲了過來,四周洪濤平地掀起數百丈高,無數雷霆落在雙錘上,雙錘宛如火焰一樣噴出大片紫光,照耀得萬應老龍王周身都成了紫色,看上去好不嚇人。   勿乞眼饞地看了一眼萬應老龍王手上的紫金雷甕錘,那絕對是一對兒靈器,而且是品質極其不錯的靈器。鍛造這一對錘子的,一定是頂尖的煉器大師,錘子裏的陣法、禁制雖然不多,但是道道都是精品,相互之間融合得毫無瑕疵,將錘子本身的材料和陣法禁制的全部威力都發揮了出來。   對這對錘子,勿乞沒有半點兒窺覷之心。不用試就知道,這一對錘子的重量大得嚇人,除了萬應老龍王,勿乞根本不可能扛得動。這錘子是一對兒近身作戰的重型兵器,不是用法咒驅策用來鬥法的法寶。   雙錘重重的一碰,萬應老龍王獰笑一聲,掄起錘子就朝嬴政撲了過去。   “嬴政小兒,吹,你給老子吹啊!吹,給老子吹個好聽的!”   萬應老龍王的怪笑聲震得四周洪濤一陣翻滾,巨大的浪頭隨着他的動作瘋狂的拍向了秦軍行營。   嬴政的臉色一陣難看,李信握緊號角,驟然吹響了骨號。   淒厲高亢的龍吟聲響起,萬應老龍身上的雲煙水氣驟然消散了大半。   嬴政身後八蛟一蟒的虛影再起,他深吸一口氣,驟然拔出一柄長有八尺的奇形重劍,揮劍迎向了萬應老龍。只聽一聲巨響,雙錘和重劍狠狠地劈在了一起。 第179章 禹鼎   嬴政手中的重劍,長八尺一寸,成年人一掌半寬,劍脊最厚處有三指。劍身上光亮如鏡,散發出淡淡的紫氣黃光。在那黃紫光氣之下,鏡面一樣的劍身中,有江川山嶽,有樹林草原,有城鎮鄉村,有萬般生靈影像若隱若現。在這一切虛影之上,在那黃紫光氣之中,是九條張牙舞爪的神龍虛影扭動盤旋。   一劍迎上,只聽一聲巨響,火星四濺。紫氣祥光化爲毀滅一切的氣浪朝四周擴散,奔湧而來的浪頭距離木城還有十幾裏就轟然粉碎。萬應龍王的身體紋絲不動,依舊穩在雲頭上,但是他的雙錘上赫然多了一絲白印,雙錘已經被嬴政重劍所傷。嬴政被沉重的雙錘打得倒飛數百丈遠,沉重無比的打擊力讓嬴政的身體裂開無數傷口,大量鮮血不斷湧出,但是他的重劍,卻是絲毫無損。   嬴政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陷入地下十幾丈深。他一路咳着血,拖着重劍慢吞吞的從土坑裏爬了起來,大笑着看向了萬應老龍王:“孽龍,朕的本命神器‘秦皇劍’威力如何?”他舉起長劍,狠狠地朝下一劈,冥冥中無數‘吾皇萬歲’之聲憑空響起,隨着這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劍鋒所指之處,大地突然裂開了一條長有數里的深深痕跡。   萬應老龍的臉扭曲着,瞪着雙眼死死地盯着錘頭上那一絲比頭髮絲還要細小的痕跡。他喉嚨裏發出可怕的‘咯咯’聲,周身雲氣升騰,宛如噴發的火山一樣直衝高空數千丈。過了足足一盞茶時間,萬應老龍才厲聲吼道:“小兒,你敢損害老龍的寶貝?”   雙錘驟然脫手飛出,一錘砸向了嬴政,一錘砸向了站在木城城牆上吹響了剛纔那一聲號角的李信。剛纔一聲龍吟,萬應老龍周身龍元驟然被壓制了五成之多,他錘子上的力道驟然減弱,就連雷甕錘的器靈都被壓制了大半靈性,故而才被秦皇劍一劍斬傷。   應龍骨號對水族生物的威懾力太大,萬應老龍下定決心要先剷除了李信纔行。   重錘呼嘯飛出,帶起了漫天雷電跟隨其後。虛空中數以萬計的雷霆呼嘯落下,以兩個錘頭爲重點,帶起了滔天的電光火焰。天地間再也沒有其他東西,只有這兩個閃耀着刺目雷光的錘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嬴政雙手緊握秦皇劍,他厲聲喝道:“李信卿家,閃開!”伴隨着八蛟一蟒淒厲的長吟聲,嬴政周身再次噴出大量鮮血,他身體驟然拔高一尺,全力一劍朝當頭落下的重錘迎了上去。九龍鼎天大法以蛟龍的精血和魂魄爲修煉的材料,也是肉體、魂魄、法力兼修的神通妙法,單論肉身,嬴政的力量也是一等一的強大。   但是萬應老龍的強已經超出了嬴政能應付的極限。這是一頭苦修數萬年,肉身已經淬鍊到妖龍的極限,幾乎要飛昇爲真龍的老怪。那雷甕錘的重量也是大得驚人,被老龍用盡全力投擲了出來,那力量足以摧毀一顆小小的星辰。   ‘噹啷’巨響,嬴政雙臂皮膚炸開,無數血肉飛濺,大量淡金色的血液落在地上,融入了地上無數水族妖獸死亡後流出的鮮血中。嬴政被重錘轟得陷入了地下,重錘轟鳴着震碎了大地,帶着嬴政一直陷入了地下三千丈之深。嬴政被巨大的力量震得五臟六腑都出現了無數裂痕,差點就被震碎了身體。   城頭上,李信緊握號角,再次不顧一切的吹響了號角。應龍的龍吟聲再起。萬應老龍的身體一抖,體內龍元再次被壓制了五成。他無比慍怒的長嘯了一聲,狠狠地瞪了李信一眼,雙手驟然朝遠處洪濤一揮,捲起了數十條巨大的水龍朝城頭這邊急衝而下。   李斯攔在了七竅流血的李信身前,卷軸在他面前飄蕩,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輝。他神情自若的在卷軸上連續書寫了一百多個‘斬’字,隨後筆尖一挑,將那一百多個煞氣騰騰的斬字挑出了卷軸,化爲一道淡淡的銀光朝當頭砸下的重錘迎了上去。   重錘前進的勢頭驟然一停,無形的力量和它急驟相碰,發出刺耳的巨響。李斯的身體一抖,數十條雷光突然從重錘上噴出,重重地落在了他身上。李斯身上黑袍驟然膨脹開,化爲一團黑雲遮蓋住了他全身,雷霆落在了黑雲中,炸得黑雲不斷翻滾散開,李斯身體不斷受到重擊,張口就是一團血噴出。   數十名做文士打扮的男子齊齊匯聚到了李斯身後,他們列成了奇奧的陣勢,在李斯身後掏出了印璽、卷軸、毛筆、鐵尺、鎖鏈等等器物,齊聲長吟道:“法者,編著之圖籍,設之於官府,而布之於百姓者也。法者,奉天地之律而戒衆生。法者,引天地之道而攝萬靈。”   隨着這些男子的唸誦聲,他們手上各色稀奇古怪的法器紛紛放出金黃光澤,不斷注入了李斯身體。李斯周身黃光大盛,他驟然掏出一枚印璽,舉手向天厲聲喝道:“奉天成法,天地之道而成萬物戒律。此時不落,更待何時?”   印璽一翻,一道黃光朝高空中不斷落下的雷甕錘掃去,只聽一聲哀鳴,萬應老龍這枚重錘突然翻了個轉兒,宛如折翼的小鳥一樣從高空落下。措手不及的萬應老龍還沒弄清李斯這古怪的攻擊到底是什麼道理,那道黃光就重重地落在了他身上。   黃光本身並無絲毫的攻擊力,卻帶着一股奇異的戒律力量。老龍身邊的雲霞驟然消散,他就好像是一個凡人一樣從高空落下,差點沒一頭栽倒在地。幸好老龍的反應及時,他怒嘯一聲,急匆匆的再次架起雲頭飛上高空,卻已經是顏面大失,一張老臉氣得通紅。   李斯再次將手上印璽朝遠處飛射而來的水龍一晃,他冷笑道:“人皇在此,區區妖術,還不散去?”隨着李斯的呵斥聲,萬應老龍施展大法力調來的水龍轟然粉碎,無數水泉飛射而下,四周又下了一場大暴雨。   勿乞看得一陣心驚,李斯的這言出法隨的神通,已經近乎於妖孽,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參悟出的這門神通。只不過這門神通不適合勿乞,這是一種限制極大的,近乎於藉助他人願力而成的神通,於自身並無太大好處,勿乞不感興趣。   雙臂一揮,萬應老龍將兩枚重錘召回手中,他對着李斯怒吼道:“你們這羣小輩,今日都得死在此處!氣煞我也,氣煞我也!”雙錘重重的一賠,萬應老龍將身體再次膨脹,他這次也不再玩什麼虛招,直接掄起兩柄大錘,宛如打鐵一樣瘋狂的揮舞着朝城頭上砸了下去。   管你什麼神通妙法,他就依靠着無比強大的龍軀和巨大的力量,將你所有人都砸成肉餅,看你能有什麼手段施展出來。   就在萬應老龍惱羞成怒的這關頭,勿乞突然發現木城外秦軍大營中的數十萬士卒,已經排成了一個古怪的大陣,在那大陣的核心處,赫然屹立着一尊圓形三足,高有四丈九尺的青黑色大鼎。徐福正帶着數百術士繞着那大鼎疾走狂舞,不斷的唸誦着古怪的咒語。   隨着他們的咒語聲,在交戰中慘死的過百萬水族妖獸的鮮血,連同嬴政剛纔濺落在地上的淡金色血液一起被那大鼎吸了進去。所有血液近乎瞬移一樣,沒有飛行的過程,就這麼直接從原地消失,然後憑空出現在了大鼎中。   那大鼎上有農人耕作圖,有漁人打漁圖,有牧人放牧圖,有樵夫伐薪圖,更有山川河嶽無數怪獸蟲魚的圖影。隨着鮮血的不斷注入,大鼎上的各種紋路紛紛放出淡淡光澤,一股令人窒息,雄渾寬厚,宛如無邊海洋無底深淵當前,更帶着一股子古老氣息的壓力從大鼎上逐漸釋放了出來。   這是……   勿乞雙眸中寒光一閃,他已經認出了這大鼎的來歷。同樣是當年人皇大禹治水,在治水途中,以大神通鑄造一奇妙銅鼎,鎮壓被應龍收服的無數水族妖魔。這大鼎就叫做‘周天水靈大禹神鼎’,是一件專門剋制諸般水族生靈的恐怖法寶。   這寶物已經脫離了法器、法寶、靈器、仙器的級別劃分,因爲大鼎上凝聚的治水功德的影響,大鼎已經進化爲後天功德之器,擁有絕大威能,而且能鎮壓氣運,足以保證一國的國運綿長悠久,不受外物所動。   說白了就是,這件大鼎的威力實在太強,只要有它在國內鎮守,任何人想要打這個國家的主意,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夠不夠。實力不夠,就要被大鼎斬殺,自然國運綿長,所謂的氣運悠久就是這個道理。   隨着周天水靈大禹神鼎逐漸放出宏大的氣息,鯰蛟在內的衆多蛟龍、妖獸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他們不受控制的向遠處逃竄,根本頭都不敢回一下。   正在發威的萬應老龍驚駭的回過頭來,看着那座漸漸浮上空中的大鼎,驟然間吐出了長長的舌頭尖叫道:“見鬼,這是……這是……你們這羣混賬,這種東西怎能在你們手中?”   隨手收起雙錘,萬應老龍哼都不哼的轉身就走。他化身爲一條長有數百丈的金色蛟龍,帶起一道狂風轉身就跑,速度比鯰蛟等水妖快了何止百倍?饒是他修爲幾近天仙,他也不敢硬抗這種傳說中能夠震懾天下所有水族的可怕寶物。   眼看衆妖逃竄,勿乞更是身體一扭,驟然化爲一片水氣融入了滿地的洪水中。這時候方圓萬里內都是波濤洶湧,用水遁溜走是最好最快的法門。   剛剛逃出了十幾裏地,就聽得虛空中一聲大響,禹鼎之內噴出一道青色毫光,遠遠的印在了萬應老龍的背後。萬應老龍身體一僵,巨大的蛟身背後無數鱗甲粉碎,一口心血帶着團團烈火從口中噴出數百丈外。他痛呼一聲,帶着淒厲的破空聲狼狽逃竄,眨眼間就不知去向。   沉悶的爆炸聲不斷響起,列陣的數十萬秦軍士卒中,起碼有數萬人經不起禹鼎發動時的恐怖反震之力,身體紛紛爆開,化爲漫天的血雨飄散。徐福身邊的數百術士更是慘嚎連連,將近一半術士爆體而亡,其他人也都七竅噴血倒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徐福更是身體一僵,筆直的從空中摔倒在地,翻着白眼暈了過去。   兩敗俱傷,大秦和水妖,誰也沒佔到便宜。 第180章 出山   漫山洪水已經退去,到處都是被洪水衝倒的巨木翻滾。   紅日當頭,秦軍大營內響起了刺耳的號角聲。殘餘的不到二十萬秦軍士卒踏着飛翼型法器,揹着一個個裝着袍澤骨灰的瓷罈子,排列成整齊的隊列,朝西北方向飛去。一座由九條黑色龍馬拉車的龍車被大隊秦軍簇擁着,飛行在大陣的正中。巨大的禹鼎懸浮在龍車上空,散發出淡淡的青黑色光芒,威懾着一切可能去而復返的水族妖魔。   哪怕是撤退,秦軍也不會給敵人半點兒侵擾的機會。   勿乞站在一座被洪水衝得光溜溜的高山之巔,眺望着撤退的秦軍大隊人馬,有點幸災樂禍的笑了笑,然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次秦軍的損失算得慘重,但是並沒有傷筋動骨。那些重臣大將一個沒死,只是陣亡了衆多士卒和術士,這對大秦朝而言,怕是九牛一毛的損失。   真可惜啊,沒能給秦軍制造更大的損失,沒能從他們身上得到更多的好處。勿乞有點眼饞地看着快速撤走的秦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老龍王不去追殺麼?他們很可能無力催發禹鼎了。”   禹鼎威力巨大,但是這種上古功德之器,哪裏是區區元嬰修爲的人能催動的?徐福調集了無數慘死水族妖獸的精血,加上嬴政體內的一縷人皇精血,這才勉強催發了禹鼎一擊打傷了萬應老龍。勿乞相信,秦軍如今沒有力量再催動這件重寶,如果萬應老龍重新整頓軍馬追殺上去,很可能讓秦軍全軍覆沒於此。   站在勿乞身邊的鯰蛟,還有化爲人形的含珠、探穴、樂海三頭巨妖同時面露驚恐的搖了搖頭:“做不得,做不得,那寶貝專門剋制我們水族,根本近身不得。除了老龍王,誰也無法承受它的氣息。但是老龍王這次被打斷了脊骨,還斷了兩根龍筋,沒有十年的修養,修爲不能恢復了。”   勿乞不做聲,萬應老龍王的傷勢絕對沒有他所說的那樣沉重,這條老妖龍是害怕了,怕死了。他只要熬過最後一次雷劫就能飛昇爲真龍,這個要命的關頭,他不敢再冒險了。在飛昇前夕如果一不小心重傷隕落,那才真的是笑話。活得越久的生靈越是害怕死亡,這道理放在萬應老龍身上也合用。   輕嘆了一聲,勿乞搖頭道:“只能看着他們離開了!”   鯰蛟和幾頭巨妖用送瘟神的寬慰語氣長嘆道:“只能看着他們離開了!”   勿乞看着幾頭水妖,實在是不願意看到他們那輕鬆的笑容。他冷笑道:“離開了,還會回來!別忘了,那嬴政要修煉九龍鼎天大法,他還缺少一條蛟龍的精血和魂魄,就能修成第一重神通,也同樣成就天仙修爲呢。等他們回來的時候,哼哼!”   鯰蛟的黑色臉皮驟然變得慘白一片,她長大了嘴,半天沒吭聲。含珠、探穴、樂海三頭巨妖則是鬆了一大口氣,他們憐憫地看着鯰蛟,同時長嘆道:“是蛟龍的精血和魂魄啊!”   鯰蛟眨巴眨巴眼睛,跺了跺腳,她突然大叫起來:“龍元江住不得了,住不得了!姑奶奶要搬家,要搬家!西方大洋不成,那羣人是退向西方大洋的,姑奶奶要去東方的大洋裏重新找地方住下。姑奶奶這就去找老龍王,要他給姑奶奶開一份公文,讓姑奶奶遷居去東方大洋纔行!”   搖搖頭,鯰蛟跺跺腳轉身就走。   走了沒幾步,鯰蛟又轉回身,咬牙切齒的從身上拔下了三十六片淡金色的鱗片遞給了勿乞:“勿乞小兄弟,多謝你救命之恩。泗鯰洞府中那些寶物,很多泗鯰都不知道有什麼用。些須微薄之物,無法報答救命之恩,這些鱗片對你們人類修士而言有大用,就送給你吧!”   勿乞呆呆地看着手上的鱗片,不由得仰天嘆了一口氣。厚道人,絕對是厚道人啊。自己拿光了鯰蛟洞府中的所有寶物,三成龍元精血,以及鯰蛟習得的蛟龍鍛體之術,這收穫已經讓他心滿意足,結果她還主動送上了三十六片龍鱗,這怎麼好意思呢?   一把接過龍鱗,勿乞看着鯰蛟連連點頭道:“些須小事,何足掛齒?以後但有用得到勿乞的地方,就去大燕朝都城薊都燕樂公府找勿乞就是。”   鯰蛟和三頭巨妖相互看了看,同時搖了搖頭:“去不得,不能去!我們水族不能離開水岸萬里,薊都那地方,我們聽說過,山林中有禽獸修成的妖族投身大燕做供奉,和我們老龍王齊名的三頭獸王兩頭禽王,還有幾頭隱居的妖王,都是大燕的供奉。但是我們水族,離開水後威能大減,岸上也不舒服,我們是不會去的。”   樂海更是冷笑道:“我們龍元江水族和那幾頭禽獸的屬下結怨,他們已經是大燕的供奉,我們哪裏能去?去了,說不定就回不來了!雖然那些老妖留在蒙山深處,對大燕詔令是聽調不聽宣,但是他們的徒子徒孫,可有不少人都在大燕朝內供職。我們龍元江水族和他們仇怨大了,薊都,是不能去的。”   幾個水妖連連搖頭,然後架起妖雲就往龍元江方向飛去。   勿乞則是被他們透露出的消息嚇得一愣一愣的!和萬應龍王齊名的幾個妖王,居然都是大燕朝的供奉?可是燕丹他們那裏,一點風聲都沒透露哪?可是想想也是,熊青兄弟幾個,不就是居住在山林中的熊妖麼?他們兄弟十二個都投身大燕做了皇家護衛,那麼他們的父母和其他長輩,又怎可能和大燕朝脫得了關係?   望着遠去的妖雲,勿乞輕輕地搖了搖頭。果然還是不能小覷了天下人。嘿,燕丹居然還隱藏着這麼一手王牌?這樣說起來,大燕朝所謂的仙道十三宗門,豈不是一個笑話?這十三宗門有什麼用?糊弄天下人不成?   扭頭看看遠處已快消失不見的秦軍大隊,勿乞長嘆了一口氣。幸好秦軍沒有走出蒙山攻打大燕,否則那些大燕朝的供奉一旦出手,怕是秦軍就熱鬧大了。難怪燕丹敢那樣放手,難怪他長年累月閉關不理朝政,大燕朝內部也是烏煙瘴氣弄得一團糊塗,只要有修煉出元神的妖王坐鎮,他根本不怕有人謀朝纂位。   “就是可憐我勿乞,平白無故扛了這個黑鍋。天下人都以爲韋氏商會真正是我一手掃平的,這冤屈,我要向誰去說?呂不韋啊呂不韋,你可千萬不要找我報復!”再次長嘆了一聲,勿乞也駕起遁光,遁入地下朝遠處他的某處祕府奔去。   在祕府中,勿乞花費了半個月時間,將他這次收集到了近百顆金丹全部吞服完畢,十顆虛丹內終於產生了一縷屬於勿乞自身所有的先天玉液精華,原本霧氣一樣的虛丹,開始閃耀出淡淡的白銀光澤,質地比先前凝鍊了不少,勿乞的修爲驟然增強了數倍不止。   吸收金丹的同時,他還在不斷的煉化鯰蛟的龍元精血,好好的將肉身強化淬鍊了一番。   鯰蛟使用的那顆黑色的寶珠,是和勿乞如今擁有的後天靈火珠一樣的,由後天癸水精華凝聚的天地靈物,是一顆後天靈水珠,內蘊強大的癸水精氣,威力極其強大。勿乞也將它初步祭煉後,放置在丹田中,用自身精氣不斷滋養祭煉。水火二珠在丹田中呈太極狀旋轉不定,勿乞的心臟和腎臟的元氣在兩顆寶珠的滋養下變得越發茁壯,周身血氣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從鯰蛟府邸中得到的數十樣寶物,則是極大的出乎了勿乞的意料。那座鯰王府,應該是鯰蛟後來無意中得到的洞府,那些寶物,也應該是鯰蛟從洞府中意外得到的寶貝。   這數十樣寶物,全都是先人祭煉完成,威力很不錯的法寶。想必鯰蛟的那個府邸,以前是個前輩修士的洞府吧,這些寶物中,下品法寶之類也就不說了,其中只有一面小巧的菱形寶鏡格外的出衆。這面寶鏡造型優美呈菱形,古老厚重的符文密密麻麻的纏繞在寶鏡背後,隱隱有大片水雲在鏡面內生滅不定。   鏡子背後有一個小巧的用三頭豬婆龍纏繞而成的小小鏡鈕,上面用極細的字跡銘刻了‘冷電’兩字。   勿乞將靈識探入鏡中,隱隱察覺到鏡內一抹若有若無的神念內蘊,這是一面幾乎要成精,都快自發生成器靈的寶鏡。也許是鯰蛟沒有得到具體傳承的緣故,她沒有發現寶鏡的好處,而是將它胡亂的收藏在了洞府中,甚至沒有將它拿出來對敵的準備。   按照勿乞的眼光來看,這面冷電鏡比靈水珠還要珍貴,可惜在鯰蛟手中,實在是明珠蒙塵,沒有發揮應有的功效。他隨意抹了一下鏡面,將一道真元輸入鏡中,左手按照鏡子背面的符文掐了個印訣,打出一道靈光在鏡面上晃了晃,頓時鏡面上祥光一閃,驟然有數十道極細的電光激射而出,射在了數里外一座小小的山崖上。   無聲無息的陰雷爆發,那座高有百丈的山崖驟然化爲細細的粉塵飄散。無論是電光激發還是陰雷爆炸,都沒有半點兒聲音傳出,果然不愧是冷電之名。勿乞對這面寶鏡實在是滿意到了極點,這正是背後暗算人敲悶棍拍板磚的無上至寶啊!   有了冷電鏡,他戒指中的衆多連弩都可以退休了。   愛不釋手的把玩了一陣寶鏡,掐指計算了一下自己進來蒙山的時日,勿乞不由得嚇了一大跳,居然不知不覺過去了這麼多時間?他急忙跳起來,小心的藉助挪移陣出了祕府,急急忙忙的架起劍光向山外飛去。   一路劍光迅速,勿乞在數日後衝出了蒙山,在蒙村外降下了劍光。   剛剛走進已經變得人流洶湧,到處堆積着建築材料的蒙村,蒙小白就急匆匆的朝他跑了過來。   “大哥,你總算回來了!乘風公那邊按照你的籌略已經進行到了最後一步,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   略微頓了頓,蒙小白苦笑道:“只是如今高令國都城內有幾位天靈宗的符師坐鎮,乘風公不好下手啊!”   勿乞一聽蒙小白的話,不由得惡從膽邊生,又是天靈宗?又是天靈宗! 第181章 呂氏族人   薊都。剛剛下了一場小雪,城外數萬裏方圓的沃野變得一片白濛濛。無數村莊城鎮上空炊煙繚繞,淡淡的煙氣混合着寒氣霜氣,將天空遮蓋得灰茫茫看不到半點兒日光。寒風在初冬的荒原上吹過,宛如億萬只厲鬼在天地間嚎叫,不時捲起了大片的雪粉四處亂飛。   城外西方一千五百里處,一片被薄薄的雪粉覆蓋的桃樹林中,一點黑光驟然從虛空中噴出,眨眼間黑光就擴張成了一個方圓數丈的黑色圓球。細細的電光從黑色光球中噴出,打得四周地面土石飛濺,爆開了一個個持續大小的深坑。伴隨着細碎的爆鳴聲,黑色光球持續了不到兩個彈指的時間,就驟然消失不見。   幾個身穿華袍的中年男子在十幾個神氣完足的修士簇擁下,從消散的黑色光球中露出了身形。他們朝四周看了看,其中一男子掏出了一副地圖,隨手在地圖上打出了一道靈光。大片光芒從地圖上湧出,光暈中顯露出了薊都方圓數萬裏的地形圖錄,其中一個細細的金色光點在地圖上熠熠閃光,標註出了他們的位置。   “老祖宗這次從仙人遺府中得來的萬里星火符果然神妙無方,隔開數千萬裏,居然讓我們直接到了大燕境內,只是方位略微偏差了千多里,這也是我們功力不夠所致。”手持地圖的中年男子欣然笑道:“若是老祖宗手持萬里星火符親自施爲,怕是能直接挪移到薊都的城門沒有絲毫誤差。”   另外一中年人鄭重其事的將手上一枚淡金色半透明,用某種奇異材料製成,不斷噴出大片星光的符籙放入了儲物戒指中。他頷首笑道:“那是自然,老祖宗這次再逢仙緣,也許就有元嬰化神的機會。一旦老祖宗大功告成,我們家在這方世界中,還用懼怕誰呢?”   幾個中年人齊聲歡笑,連同身後的修士一起駕起劍光朝薊都飛去。劍光迅速,他們前進了千多里後,這才按下劍光,步行向薊都。他們都是元嬰地仙乃至金丹巔峯人仙的修爲,雖然是步行前進,速度卻也快得驚人,一步邁出就是數百丈遠,不多時就來到了薊都門前。   因爲他們衣着華貴、儀態非凡的緣故,守門的城防軍並沒有過多的爲難他們,就讓他們進了薊都。一行人帶着矜持的笑容,在城門附近的一間車馬店租用了幾輛華貴的馬車,然後用很響亮的聲音吩咐道:“去中一城富貴衚衕韋氏商會。”   幾個趕車的車伕用更加嘹亮清脆的聲音應了一聲,馬鞭子抽了幾個清脆的鞭花,趕着馬車迅速往中一城行去。從最外一重城門到中一城,這還有百多里的距離,饒是薊都的馬路寬敞,這些馬車拉車的馭獸也都是速度極快的異種,想要趕到目的地,還需要耗費兩三個時辰呢。   等得幾輛馬車剛剛走出車馬店的大門,十幾條若有若無的黑影已經從車馬店後面閃身而出,迅速奔向了薊都城的各個地方。數十隻體型嬌小但是飛行速度極快的金翼雨燕悄無聲息的從車馬店四周的民宅中飛起,迅速飛向了薊都巡風司、燕子、司寇府等暴力部門的各個治所。   幾輛馬車所過之處,一重重的城門絡繹關閉,大量城防軍士卒奔上了城牆,各種殺傷力強大的機括弩箭紛紛啓動,所有弩箭上都閃耀着符文、靈石特有的光芒,這些強力機括都擁有威脅修士的力量,全部是出自墨門巧匠之手的兇器,哪怕是金丹人仙捱上一箭都免不了當場隕落。   高空中盤旋飛行,做日常值日巡邏任務的巡天鷹衛的數量逐漸增加,原本一組巡天鷹衛負責三五個街坊的日常巡邏監視,現在巡天鷹衛的數量逐漸增加到了兩組鷹衛負責一個街坊的監視。   城內個個制高點的上空,青色、紅色各色光影閃爍,巡風司的獸武大量出現,扼守住了這些重要地點。幾輛馬車行經之地左近的大街小巷內,行商小販和閒雜人等的數量驟然增加,他們用無數個無法找出任何紕漏的藉口,嘻嘻哈哈的在大街小巷中穿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這幾輛馬車圍困得結結實實。   等得天色快要黑下來的時候,幾輛馬車來到了燈火輝煌的韋氏商會門前。已經被徹底清洗過的韋氏商會和當日韋笑笑還在的時候沒有任何兩樣,門前依舊站着穿着韋氏商會制服的護衛,門房裏依舊有門子和馬伕在等候,門前的繫馬樁上,數十頭神駿非凡的坐騎繮繩綁在上面,這些坐騎正不耐煩的踢着馬蹄子,幾個伺候的馬伕正在一旁安撫它們。   十幾輛華貴異常的車駕停放在商會大門前,顯然正有貴客登門拜訪。   商會里面還能隱約聽到鐘樂聲傳出,曲音曼妙宛如天音,端的是悠揚悅耳。幾個中年男子下了馬車,隨手給幾個馬伕丟出了幾顆拇指大小价值百金的海珠作爲車錢,隨後昂首挺胸的在隨行修士的護衛下走進了商會。他們的腰帶上懸掛着韋氏商會核心人物纔會有的紫金令牌,這表明他們是身份和韋笑笑相當的人物,門前的僕役、護衛不敢怠慢,急忙殷勤的將他們迎了進去。   幾個駕車的車伕抓起那些價值不菲的海珠把玩了一陣,齊齊面露冷笑的朝那幾個中年人長聲高呼道:“感謝大老爺厚賜,大老爺一生平安,世代富貴,百子千孫,多福多壽!”在漫長的高呼聲中,幾個車伕慢吞吞的趕着馬車離開了韋氏商會。商會的大門緊閉,超過三百名金丹境界的修士無聲無息的快步走來,快速的將一塊塊預先制好的陣盤放置在地上,眨眼間的功夫就繞着韋氏商會佈下了三重大陣。   以韋氏商會爲核心,附近幾條街的所有閒雜百姓都被撤離,所有空地上都放滿了各色陣盤,大量的金丹、元嬰修士緊張的在陣盤之間忙碌着,忙着將陣盤串聯起來,化爲一個完整的大陣。所有大陣都以束縛、圍困爲主,並沒有兇險的殺陣。   幾個中年男子大步走向了商會待客的正廳,隔開還有數丈遠,其中一男子就大笑了起來:“小小,爲父來看你了。哈哈哈,你在這裏做得不錯,爲父聽老祖宗誇獎你,甚是欣慰啊!”   正廳內的鼓樂不停,卻沒有韋笑笑回答的聲音,幾個中年男子帶着人大步走進了正廳,卻是愕然一愣。   大廳內除了正在奏樂的近百樂師,只有燕丹高踞大堂正中,一名身穿月白色長袍,外面披着對襟鶴氅,頭戴九道峨眉冠面如冠玉瀟灑不凡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燕丹身側,淺笑着和燕丹談笑。   韋氏的幾個人走進大廳的時候,就正好聽到那男子用溫潤如玉沒有半點兒雜質的聲音對燕丹說道:“鄣樂公主已到出嫁的年齡,若是放任她整日在外胡亂行走,傳出去於大燕宗室聲名有損。尤其是她跟隨天運侯去釋家館那種草莽之地胡爲,陛下和衆多宗室的顏面何在?大燕的公主,怎能做出那種狂悖之行?”   輕嘆了一聲,這男子端起青銅酒爵一飲而盡,然後淡然說道:“於今,在滿朝勳貴中尋一良材,讓鄣樂公主和他婚配了吧。先定下名分,然後斷絕鄣樂公主和某些無法無天草莽之徒的親近,省得日後做出了讓大燕難堪的事情。”   燕丹微微皺着眉頭,向那男子抱拳一禮:“大編撰所言極是,只是這滿朝勳貴之後,何人是良材?”   大燕朝現今的大編撰,在大燕文臣中擁有絕大影響力的玉文德,也就是玉芊芊的生身之父輕笑道:“這就看陛下的意思了,大燕勳貴如此衆多,不說其他,樂毅將軍最幼的那位有銀蛟之稱的嫡孫,秦舞陽將軍家中的那頭秦家猛虎,樊於期將軍家的那位麒麟兒,蘇秦大人的幼子,有百變陰陽之號的蘇牧野,都是良材。鄣樂公主許配給他們,哪一個都是好的。”   燕丹輕輕拍掌,點頭讚道:“大編撰所言極是,此事,容丹仔細思索一二。”   玉文德就不再說話,他笑着給自己滿了一爵酒,然後舉起酒爵看向了門前目瞪口呆的韋氏衆人:“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韋氏,不,應該是呂氏的諸位,我大燕陛下在此久候了。”   燕丹緩緩起身,周身灰白二色煙氣急速翻滾,在他身周化爲一團緻密的急速流轉的宛如太極的雲球。他看着韋氏衆人笑道:“諸位遠道而來,燕丹有失遠迎,實在是失禮。不知呂不韋老先生安好?”燕丹雙眸中同樣是灰白二色氣流急速流轉,森森精光從瞳孔中透出,龐大的壓力壓制在韋氏衆人身上,讓他們的身體絲毫動彈不得。   被困在金丹巔峯之境幾近兩千年,燕丹修煉的九死九生輪迴大法玄妙異常,積蓄的丹元力龐大無匹。在勿乞的言語刺激下,燕丹突破了金丹瓶頸,一舉進入元嬰大道。積蓄兩千年的丹元力宛如海嘯山崩,讓他的修爲一舉突破到了元嬰巔峯之境。   加上九死九生輪迴大法更加註重元神上的淬鍊,燕丹的神識已經凝聚宛如實質,威壓放出,讓韋氏衆人胸口宛如被巨石壓迫,就連隨行的幾個元嬰境界的地仙,都無法呼吸動彈。   韋笑笑的父親厲聲高呼道:“燕丹,你怎知道我們老祖宗的名號?”   燕丹淡淡一笑,他搖頭嘆息道:“天下不是所有人都能守口如瓶,你們韋氏商會在薊都的幾個高級管事,也不是那種視死如歸的人,丹想要什麼口供,莫非還問不出來麼?”   冷笑了幾聲,燕丹雙眸中奇光湧動,他盯着韋氏衆人厲聲喝道:“今日來了,就留下吧!”   身周灰白二色氣流驟然翻滾,化爲一道方圓十幾丈的大手帶起森森寒氣朝韋氏衆人一把抓下。   一名韋氏的元嬰地仙驟然七竅噴血踏上前一步,他厲聲喝道:“少主速退,老奴拼死擋住此獠,還望少主善待老奴後人,老奴感激不盡。”周身金光噴射而出,這元嬰地仙悍然自燃元嬰,一股巨大的力量自他體內噴出,化爲一道奪目的火光直撲燕丹。   燕丹大手被轟碎,神識威壓也被動搖。韋氏衆人趁機後退,但是四下裏無數強光衝出,數重圍困大陣驟然啓動。 第182章 高令國滅   燕丹在薊都設陷阱誘捕韋氏族人時,勿乞帶着蒙小白一行人趕到了高令國都青陽城。   高令國都城的背面是小青山,宛如手臂一樣張開的小青山南麓被銀沙江沖刷出了一片肥沃的平原,青陽城就坐落在這一片平原上。作爲西陲諸侯國的都城,青陽城的規模遠遠比不上薊都,長寬不到十里的青陽城,加上城外的幾座衛城和近百村落,這裏居住的百姓人口不過百萬。   如今這百萬百姓都擠在了青陽城中,全部配發了各色兵器鎧甲,被徵召爲戰士守衛城池。   城內除了百萬剛剛武裝起來的民兵,還有高令國僅存的精銳士卒三萬七千不到。呂國、離山國、鐵家三方勢力聯手突襲,正在蒼狼江和離山國大軍對峙的高令國十餘萬大軍一夜潰敗,大軍被追殺千里,能逃回青陽城的,也只有這區區三萬多人。   三方勢力聯手圍攻高令國,數月的功夫,已經吞併了高令國六成的國土。如今只要攻下青陽城,高令國剩下的國土就再無絲毫屏障和防禦力量,高令國就將成爲一個歷史名詞。   這幾個月中,高令國的使節亡命一樣向薊都投申訴文書,要求宗主國對此事作出裁決。但是負責裁決此事的大燕朝左國正盧乘風正坐鎮聯軍大營,高令國的使節往往剛剛向左國正府投了文書,就被盧乘風留在薊都的屬下伏殺。高令國此刻已經是內無戰力,外無援兵,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此刻三方聯軍超過五十萬人圍困青陽城,除了北方小青山的方向,其他三個方向被圍得水泄不通。而且五十萬軍隊全部是呂國、離山國、鐵家最精銳的百戰之師,和青陽城內的殘兵敗將以及武裝民兵不是同一個檔次上的戰力。   勿乞在小青山一座可以俯瞰青陽城的山頭上和盧乘風見面。兩人再見自然又是一陣歡喜,略微寒暄了幾句後,盧乘風就向勿乞介紹起如今的局勢。青陽城死守城池不出,盧乘風已經在城門附近佈置了火屬性的大爆炎陣,一旦引發,就能將青陽城的城門轟上半空。但是如今青陽城內突然冒出來七個天靈宗的金丹人仙坐鎮,他們號稱是在青陽城暫時休憩,但是休憩了一個多月還沒有離開,這些態度曖昧的金丹人仙,讓盧乘風不敢出手。   呂國、離山國、鐵家的三方大軍,也不敢輕易攻城。城內是七個金丹人仙,不是七個先天真人。如果是先天武者,三方合力,區區七個先天武者也就碾成了粉碎。但是金丹人仙,那是半仙的存在,而且是大燕朝仙道十三宗門之一的天靈宗的金丹長老,幾個諸侯國勢力,如何敢冒犯他們?   “這七個金丹人仙不走,大軍不能攻城。”盧乘風皺着眉頭長嘆道:“呂國、離山國和鐵家的底子可不夠厚,五十萬大軍每日的耗費就是一個大數字,若是再圍城不攻,這軍費就讓人喫不消。也不知道這七個混賬是怎麼冒出來的,沒事他們跑來青陽城做什麼?”   勿乞冷笑了起來,他冷聲道:“他們是來接應他們的大長老凌無懼的。倒也聰明,不好在呂國明目張膽的接應,就守在高令國的都城,這可是除了呂國國都,距離蒙山最近的大城。只可惜,他們的如意算盤,不靈了。”   沉吟片刻,勿乞看着滿頭霧水的盧乘風笑問道:“我叫你準備的那一手暗棋,到位了麼?”   盧乘風頷首道:“山伯族傾族而出的七萬精銳士卒,已經在小青山埋伏了兩個月。這些蠻子可不好打交道,外公一直以來和山伯族有勾結,這次用你編造的藉口,從山伯族借了七萬精銳來攻打高令國瓜分好處,這些蠻子這些天沒看到足夠的金銀珠寶,已經準備打道回府了。”   勿乞冷笑了起來,他昂着頭冷聲道:“想回去,哪裏這麼簡單?大燕軍律,殺蠻人是有大功的,這七萬山伯族的精銳,就是勿乞弄來讓公子立下大功,以坐穩左國正之位的祭品。馬上調動山伯族的精銳,讓他們立刻攻城。天靈宗的七位金丹人仙,交給我就是。”   盧乘風駭然,他怔怔地看着勿乞驚呼道:“你說什麼?”   勿乞也不吭聲,他隨手一指,將天靈定星盤從體內噴出,化爲一個玉色圓盤飛上高空,放出了絲絲星光銳氣,照得四周天地一片通明。很快青陽城內就響起了厲聲呵斥,七道奇光疾飛而起,迅速朝勿乞這邊飛了過來。勿乞厲聲喝道:“調動山伯族的精銳攻城,等他們和青陽城內守軍兩敗俱傷了,就將他們全部殺掉。高令國主勾結蠻人,戕害四周諸侯國,這個罪名一定要扣死在高令國王室的頭上。這七個金丹廢物,我帶走了!”   隨手召回天靈定星盤,勿乞架起劍光就走。貪狼劍飛行速度極快,一道黑光瞬間破空飛去,眨眼間就飛出了數十里地。七道奇光緊跟在勿乞身後,絲毫不肯放鬆的追了上去。幾個呼吸的時間,幾道遁光就飛得不見了影子。   盧乘風面露擔憂之色朝勿乞消失的方向看了一陣,隨後狠狠一跺腳,厲聲喝道:“擂鼓,鳴號,舉火爲信,喝令山伯族七萬大軍攻城。讓源陽侯派信使告訴那羣蠻子,攻破青陽城,所有財物他們優先挑選,所有女子優先挑選,他們看上的東西,都是他們的。”   簇擁在盧乘風四周的將領聞聲紛紛出動,源陽侯鐵開山也立刻派出了自己的心腹信使趕赴山伯族七萬大軍藏匿的山谷。數月之前,源陽侯就派遣絕對的心腹通知了和他有着源遠流長的鐵桿交情的山伯族首領,邀約他出兵幫自己攻打高令國,而且許諾了無數的好處。   山伯族首領和源陽侯一家有着兩百多年的交情,他們的衣甲兵器和糧草等物,都得到了源陽侯家族的大力支持,山伯族控制的山區中,出產的各種珍稀之物,自然也都供應給了源陽侯家族。兩家之間的交情悠久,有着充足的信任,而且雙方都從這悠久的交往中得到了很大的利益。所以鐵開山的信使一去,山伯族就傾族而出,族內最精銳的七萬青壯年組成大軍,加入了對高令國的攻勢。   此刻鐵開山的信使一去,早就在山谷中憋得不耐煩的山伯族衆多精銳傾巢而出,七萬蠻人士兵中有三萬騎着各色猛獸的獸騎,在淒厲的號角聲中,三萬獸騎在前,四萬部族在後,其中還混雜了將近兩千名背後閃耀着淡淡光芒、浮現出猛獸虛影的蠻人獸武,宛如海潮一樣衝向了青陽城。   青陽城頭的高令國守軍發出了驚恐的驚呼聲,他們做夢都沒想到,七個最後的屏障金丹人仙剛剛離開,敵軍就悍然開始攻城。攻城也就算了,爲什麼來攻擊的不是呂國、離山國和鐵家的大軍,而是這些渾身都有着猙獰紋身的蠻人?   高令國距離蒙山,中間還隔着一個呂國,除非是呂國被蠻人掃蕩了,否則蠻人怎可能出現在青陽城下。   不管青陽城中的高令國人如何想,蠻人士兵已經嗷嗷亂叫着,用他們的各種奇異的能力開始了攻擊。劇毒的芒刺宛如暴風驟雨一樣席捲青陽城頭,城牆上數以萬計的高令國民兵被芒刺擊殺,毒血四濺,他們的身體迅速的縮成了小小一團黑色的肉團,格外的猙獰恐怖。那些士氣本來不高的民兵當場亂了陣腳,一個個哭天喊地的四處奔逃亂成了一團。   看到城頭上這樣混亂的場景,指揮山伯族士卒的山伯族將領大聲嚎叫着,指揮着族人衝向了城牆,衝上了城牆。那些獸騎中有數千獸騎的彈跳力極其驚人,一個跳躍就能衝上高有數丈的城牆。獸騎們衝上了城牆,對着城牆上的衆多高令國士卒就是一通狠殺,當即殺得血流成河、人頭亂滾。   加上將近兩千名蠻人獸武的存在,這些人都是爆發獸魂後堪比先天高手的強大戰士。將近兩千名先天武者,青陽城中再無抵抗之力。那些蜷縮在青陽城內的高令國豪族也許還能湊出不少的先天武者和先天境界修士的供奉來,但是這些供奉是拿來保護自家性命的,要他們去城頭上作戰,那怎麼可以?   沒過多久,七萬蠻人大軍就攻破了青陽城四個城門,攻入了城中。   三方勢力五十萬聯軍迅速的調動,四面八方合圍了青陽城。隨後盧乘風心念一動,隨手掐了個印訣,引發了早早就埋伏在青陽城門附近的衆多大爆炎陣。恐怖的爆炸沖天而起,火光、塵土席捲裏許之地,數以萬計的蠻人士兵和高令國戰士被捲入了火光中,被炸得當場慘死。   震耳欲聾的戰號聲響起,三方勢力五十萬聯軍手持屠刀,衝進了青陽城。   無數聯軍將領在滾滾人流中大聲咆哮:“高令國勾結蠻人,襲殺盟國,罪該萬死。凡我大燕兒郎,都可殺之!殺,殺,殺!攻破青陽城,滅殺高令國!”   青陽城破,高令國王室束手就擒,然後在當天夜裏就因爲俘虜營中意外走水,高令國王室滿門被燒成了焦炭。高令國立國數百年來積蓄的龐大財富,被三方勢力均分,高令國衆多權貴豪族的家產,讓五十萬聯軍士兵個個塞得荷包腰包鼓脹張的,都成了一個小財主。   高令國民在哀嚎,三方軍民則是在歡笑。蒼狼江上的金礦被三方勢力接管,高令國的國土被迅速肢解,成爲三方勢力的口中食。從呂國分割了一塊領地,加上從高令國中得到的國土,源陽侯鐵家搖身一變,建立了屬於自己的諸侯國,並且迅速向大燕朝左國正盧乘風獻上了國書向大燕稱臣。   短短一刻鐘的功夫,鐵家建立的源陽國就完成了一切法定手續,成爲了大燕朝百多個諸侯國中的一個。   只要鐵開山去薊都參拜燕丹一次,源陽國就正式成爲大燕的諸侯。   而高令國……高令國是什麼?這個諸侯國,存在過麼? 第183章 萬道盟現   一溜兒極淡的黑光宛如霧氣一樣從山巔掠過,若是勢力不好的人簡直看不到這黑光的身影。勿乞駕着貪狼劍,又一溜煙的逃進了他剛剛走出來的蒙山,而且是悶着頭不管不顧的朝蒙山深處飛去。   七道光芒燦爛足足有三五丈長,宛如雨後霓虹一樣的奇光氣焰囂張的跟在了勿乞身後一路急追。他們的速度比勿乞的略微快了這麼一絲,時時刻刻都在追近勿乞,但是看樣子要追上勿乞,還要十幾個時辰的長途飛行纔行。因爲勿乞的飛行速度恰恰就比他們慢了一絲,微不足道的一絲。   朝蒙山深處飛遁了數千裏,後方一道奇光中驟然傳出一聲怒吼:“前面那小子,速速停下。天靈定星盤,你是怎麼弄到手的?還不從實招來,饒你一條小命!”   勿乞頭也不回的厲聲高呼道:“放你孃的春秋大屁,饒我一條小命?謝謝您,不用了!這條命,只要你家勿乞大爺不願意給人,誰也別想弄走!就像凌無懼那五條傻貨,沒殺死大爺我,反而被一羣妖獸打成了重傷,現在還不是便宜了大爺?”   怪笑了幾聲,勿乞高聲叫道:“幾個王八蛋別追了,追不上的。哈哈哈,蒙山內到處都是強力的妖獸,他們對我這個小小的先天真人沒興趣,但是對金丹人仙的血肉金丹都很有興致啊!你們這就是送上門的一盤菜,你們可千萬別追了!”   勿乞叫後面的人不要追,但是七個天靈宗的金丹人仙哪裏肯罷休?原本就被燕丹悍然斬殺了十幾個金丹長老,氣急敗壞的天靈宗派出了五個金丹長老誅殺‘罪魁禍首’勿乞,結果五個金丹長老過了幾個月都沒有半點兒消息,這纔派出他們七個接應。在事先約定的青陽城等候了數月沒有看到凌無懼等人迴轉,反而看到勿乞拎着天靈定星盤耀武揚威。   不追上勿乞拷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七個金丹人仙哪裏肯善罷甘休?一定要追上勿乞,將他碎屍萬段,然後用祕法拷問他的魂魄,問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凌無懼等人被妖獸圍攻而重傷?所以才被勿乞撿了個漏子?這聽起來合情合理,但是這七位不願意相信啊!五位金丹長老,不是五個尋常門人弟子,這損失太大了。不管勿乞說的是不是真的,也要把他生擒活捉,否則回去沒辦法交代。   當然了,天靈定星盤的誘惑力也太大了。天靈宗的鎮門之寶,向來掌握在凌無懼手中,就是當代掌門都無法碰下的門中至寶。凌無懼如果真的死了,那誰搶回了天靈定星盤,就是誰的!   一條奇光中,一個沙啞蒼老的老太太聲音驟然響起:“各位師弟,追上去,爲凌師兄報仇雪恨,奪回鎮門之寶纔是正經。老身忝爲最年長者,這天靈定星盤,就由老身暫時保管好了。”   老太太的聲音剛剛落下,另外六道奇光中就同時傳出了一聲冷哼。幾條奇光驟然加快了些許速度,帶着一絲淡淡的血色朝勿乞追了上去。卻是那些人聽到了這老太太的話後,居然施展祕法燃燒精血,用最傷損元氣的方式催動腳下的符寶,用最快的速度追擊勿乞。   那老太太氣得冷哼了一聲,也急忙吐出一口精血噴在了腳下符寶上,驟然提高了遁光的速度。   勿乞一路狂奔,就專門找那些窮山惡水的方向跑。又狂奔了兩千多里地,後面七個天靈宗的金丹人仙已經追到了自己身後不足百丈之處,七面符寶爆發出的法力波動宛如山崩海嘯一樣不斷湧來,巨大的法力波動讓勿乞身體四周的靈氣不斷的波動,他飛行的難度驟然增加了數倍。   “看我法寶!”勿乞驟然舉起右手,將三道爆炎苻朝身後砸了過去。   聽說看他法寶,七道奇光驟然一停,符寶急速吸收四周的天地靈氣,在衆人身上化爲一重厚厚的防禦禁制。無數流光飛旋,大小符文不斷地在光幢中隱現,三團小小的火光在防禦禁制上無力的爆開,甚至無法在符寶所化的防禦禁制上製造半點兒漣漪。   七個天靈宗的金丹長老半天沒吭聲,過了足足兩個呼吸的時間,那老太太才怒吼道:“小兒焉敢欺人?這爆炎苻,老身七歲的時候就能製作,如今老身已經年過七百,你用爆炎苻攻擊老身?氣,氣煞我也!”   七條奇光越發增速向勿乞追了上去,勿乞則是一路長笑道:“七百歲了還纔是小小的金丹修爲?哎,聽說金丹人仙,陽壽只有八百,除非修煉某些特殊功法增長壽命,或者服用延壽的靈丹,否則到了八百歲就立刻蹬腿翹辮子。老不死的,你豈不是快一命嗚呼了?”   老太太氣得嘶聲怒號,她的遁光越發光芒奪目,宛如一顆彗星一樣向勿乞徑直追了上去。   天靈宗另外六個金丹長老唯恐這老太太得了好處,真的讓她搶到了天靈定星盤。他們忙不迭地吐出了幾口本命精血,催動本命符寶更加了幾成速度朝前飛奔。天靈宗的功法就是有這樣不好,符寶雖然威力強大,但是耗費的真氣、精氣實在是太大,他們這一路追來,爲了儘快追上勿乞,耗費的精血可是不菲。   駕着劍光朝前飛竄了數十里,眼看七道奇光距離自己只有不到三十丈的距離,勿乞突然從戒指中掏出了數百張爆炎苻,他用最驚慌、最無助、宛如弱小的少女碰到了數千條色狼壯漢纔會發出的絕望嘶吼聲咆哮道:“大爺和你們拼了!看法寶,看法寶,看法寶!”   一邊大叫着‘看法寶’,勿乞一邊將大把大把的爆炎苻丟了出去。這些爆炎苻他自己在薊都購買了許多,凌無懼等人的儲物法器中也有不少庫存,故而勿乞一丟就是一兩百張,根本就不會心痛。   天靈宗的幾位金丹長老齊聲冷笑起來,漫天都是爆炎苻爆炸產生的水缸大小的火球,但是這些火球哪裏能傷得了他們分毫?更有幾個金丹長老炫耀他們在符籙上的造詣,手指輕點,就將數百張爆炎苻徹底湮滅,在爆炎苻還沒有爆炸的時候,就徹底破壞了其中的靈力流轉脈絡,讓它們變成了廢紙。   一道黑光在前方急速流竄,後面七道奇光急速追趕,兩者之間是無數爆發的火球以及偶爾碎裂開的紅色光點。伴隨着一路的轟鳴聲,衆人已經衝進了蒙山老大一段距離。   勿乞再次掏出了大量的爆炎苻朝身後丟了出去,他厲聲吼道:“看法寶,看法寶。大爺我這裏有爆炎苻無數,看你們能有多少真氣抵擋。”   天靈宗的金丹長老們連連冷笑不止,爆炎苻這種最初級的攻擊符籙,除非是上萬張同時在他們身邊爆炸,否則怎麼可能傷得了他們?爆炎苻對他們而言,就是小孩子的玩具,甚至連玩具都算不上。一如那老太太所說的,她七歲的時候就能繪製爆炎苻了。   等得勿乞丟出了三千多張爆炎苻的時候,勿乞的嗓音都變得嘶啞了起來。他投擲出來的,依舊是綿綿不絕的爆炎苻,卻連那些金丹長老們的皮毛都沒傷到。   驟然間,勿乞的劍光停了下來,他厲聲喝道:“我和你們拼了,看我最強的法寶,三萬張爆炎苻,還炸不死你們?”   天靈宗的金丹長老們曬然失笑,三萬張爆炎苻?他們還真不怕!眼看勿乞劍光停下,他們的眼睛都在發亮,這小子一定是真氣匱乏,再也無法逃走了。也是,御劍飛行一萬多里地,作爲一個先天境界的後生晚輩,已經是極其難得,算的是真氣渾厚了。   七面符寶同時閃過大片精光,七個金丹長老不約而同的施展禁法抓向了勿乞,一心一意要生擒他。他們不僅僅沒有做任何的防範,而且就連九成九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同門身上。他們要生擒勿乞,還要保證不能讓別人生擒勿乞,所以他們根本沒注意勿乞的小動作。   冷電鏡悄無聲息的從勿乞身後浮現,數百條極細的電光無聲無息的撕裂了虛空。   金錢帶着濛濛毫光飛射而起,大片毫光從金錢眼中激射而出,不斷的射向了七人腳下的符寶,削弱了他們靈識和符寶的聯繫。   金錠帶着刺目的金光飛起,化爲數十丈方圓的一座小小金山當頭砸下,數十萬斤的分量,還是很有威懾力。金錠帶起的風壓讓七個長老的衣袂一陣舞動,他們的身形連同符寶都驟然下降了數尺。   隨後是貪狼劍呼嘯而出,帶着刺耳的狼嘯聲,七顆黑漆漆的狼頭張開大嘴咬向了七人的要害。   最後是銀蓮花無聲無息帶着一股子難以形容的優雅飛起,牢牢的將勿乞保護在了花蕊中。   無聲的爆炸響起,七個金丹長老周身靈光驟然粉碎,冷電鏡發出的電光轟碎了他們的護身靈光,炸得他們的身體支離破碎。四個金丹初期的長老哼都沒哼一聲,他們的身體就被炸得稀爛,只有四顆金丹留下。金錢上毫光一卷,六塊符寶悄然落地。金錠重重的壓下,另外三個肉身只是碎裂了小半的金丹長老慘嚎一聲,被金錠當頭砸下,除了一個乾癟枯瘦的老太太,其他兩個金丹長老的肉身也大半碎裂。   貪狼劍帶着刺耳的嘯聲衝了過去,將六個肉體粉碎的金丹修士的血氣精華一掃而空。六顆金丹被劍光一卷,紛紛落在了勿乞的手中。   幾道符寶放出的攻擊這時候才落在了勿乞身上,卻被銀蓮花牢牢的擋住,連他的一根毫毛都沒能傷到。   勿乞飛昇到了渾身是血正驚恐尖叫的老太太身邊,隨手打出手印,將重傷的她一身修爲徹底禁錮。   隨手將七塊失去控制的符寶卷入戒指中,勿乞噼裏啪啦的對着那老太太就是一通耳光抽了過去。   “好了,剛纔追殺我的時候,您可不是這麼驚慌失措的模樣啊!”勿乞冷眼看着這生得面容陰沉難看,雙眸中盡是歹毒邪光的老太太,搖頭冷笑道:“我只問一個問題,你們乘坐的挪移陣,是誰架設的?”   老太太死死地盯着勿乞看了一陣,重重地喘了一口氣:“留我一線真靈轉世,我就告訴你實話。”   勿乞沉吟了片刻,頷首道:“好!誰佈置的這大燕朝的第二套挪移陣?”   老太太冷眼看着勿乞連連冷笑起來:“萬道盟!有本事,就找他們去吧!”   勿乞頓時愣了,萬道盟,這是什麼樣的組織? 第184章 天運公爵   收拾了七個金丹人仙的遺物,將七個儲物戒指掏空後一溜兒掛在了脖子上,勿乞御劍飛出了蒙山,趕去青陽城和盧乘風匯合。青陽城已經被掃蕩一空,這裏將會建立一座新的雄城,未來就是鐵家源陽國的都城所在。按照三方盟約,呂國和離山國將承擔新城建造七成的費用。   勿乞幫盧乘風處理了幾天手上的事務,等得一切都妥當了,一行人轉道呂國都城,藉助呂國的挪移陣返回了大燕。這時候大燕朝已經開始將破空靈金運用在各諸侯國都城的挪移陣,勿乞等人回去的時候,那座挪移陣耗費的靈氣數量驟減百倍,一行數千人傳送回薊都,挪移陣居然不需要更換靈石。   走出薊都皇宮西南角甕城內的挪移陣,天空正下着鵝毛大雪,雪片紛紛揚揚的落在勿乞身上、頭上,涼沁沁的雪花讓勿乞的精神一振。他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吐了一道白起噴出老遠。趁着吸氣呼氣的功夫,勿乞的目光飛快的掃過了甕城內值守的那些金丹人仙。   果不其然,這些金丹人仙看到盧乘風等人時面色正常,但是當其中幾人看到勿乞的時候,臉色驟然一僵,更有幾人的眸子裏閃過了一絲極力壓抑,但是依舊讓勿乞清楚感知他們心中的殺意。   按照被勿乞生擒拷問口供的天靈宗老太太的口供,這些金丹人仙,應該全部是大燕朝萬道盟的人。他們應該知道天靈宗派出金丹長老追殺勿乞的事情,所以他們看到勿乞安然返回薊都,纔會這樣的驚訝,並且對勿乞流露出殺意。   萬道盟,大燕朝仙道十三宗門最強的一批修士組成的鬆散型聯盟。   拋開成立時間只有區區六百多年的裂天劍宗,大燕朝仙道十三宗門,有好幾個都是大燕朝立國之初就成立的宗門。兩千多年的時間,足夠這些宗門培養出數量不菲的元嬰地仙。按照大燕律,任何一個宗門內出現了新的元嬰地仙,都必須脫離原本的宗門,加入大燕燕雲閣,成爲大燕朝皇室的供奉,從此不在人前出現。   按照大燕朝對仙道宗門嚴格的控制方式,這些元嬰地仙中,六成都是大燕朝宗室血脈,故而容易控制。而另外四成中,有兩成以上出身荊軻、秦舞陽、高漸離等重臣權貴家族,忠誠度也毋庸置疑。但是還有一成以上將近兩成的元嬰地仙,他們不屬於宗室,也不出身重臣權貴之家。   一如聶藥女那個莫名其妙死掉的青梅竹馬初戀情人,這一部分元嬰地仙出身草根平民,因爲修道天賦過於優秀,故而才被選入了修道宗門。在宗門中,他們受到宗室和權貴家族出身的同門打壓,甚至還有人險些被人刺殺。歷經千辛萬苦成就了地仙修爲,這些人無不是心志堅毅、天賦卓越之輩,大燕朝想要完全控制這些人,其難度可想而知。   這些人雖然脫離了自己的宗門,但是宗門之中,總有門人弟子和他們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這種師徒傳承的關係,怎可能是大燕朝剝奪得了的?這些對大燕朝不滿的元嬰地仙四下裏合縱連橫,就組成了大燕朝半公開的修士聯盟萬道盟。   總體而言,燕丹等大燕高層是樂於見到萬道盟的存在的,這個鬆散的聯盟在很多方面,對大燕朝起到了積極的作用。但是陽光之下定然有陰影存在,誰也不知道萬道盟內的那些地仙到底是什麼樣的想法,那密佈大燕朝各諸侯國的第二套挪移陣,就是萬道盟中某些強大、有實力、有勢力的地仙祕密架設而成。   燕丹等人知曉這第二套挪移陣體系的存在,但是完全無法控制這套挪移陣。這些挪移陣位於大燕朝各個大城市外的荒僻之處,而且不時的更換位置,以大燕朝巡風司、燕子等密探組織無孔不入的手段,也無法查清這一套挪移陣體系的運行方式。元嬰地仙,已經有搜魂的能力,哪怕你派遣臥底想要查清這些,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次勿乞‘出頭剿滅了韋氏商會’,破壞了天靈宗一大財源,不僅招惹了天靈宗如今的掌門和衆多長老,更是激怒了出身天靈宗的萬道盟某些元嬰地仙。尤其是那被誅殺的十三位金丹長老中,還有兩位是某個元嬰地仙留在天靈宗的直系血脈後代,這筆血淋淋的血債,也都記在了勿乞頭上。   面對那老太太的口供,勿乞只是仰面望天。蒼天無語,也不見冬雷震震或者六月飛雪,沒人爲勿乞鳴冤叫苦。燕丹硬是把剿滅韋氏商會的大功扣在了勿乞頭上,這個黑鍋他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反正那些萬道盟的地仙沒底氣挑戰燕丹代表的整個大燕朝,但是出手掐死勿乞,還不是和玩一樣?   所以凌無懼五個金丹人仙帶着鎮門之寶去追殺勿乞,所以萬道盟的挪移陣對他們開放,所以勿乞就在蒙山深處被金丹人仙圍攻。若非勿乞底牌無數,他早就被碾成了灰燼。   看着那幾個表情難看的金丹人仙,勿乞的腦子裏各種念頭一陣翻轉。過了好一陣子,勿乞突然尖叫起來:“我要求見陛下,我要求見陛下!臣,天運侯勿乞,求見陛下!”   勿乞放聲大吼,以他如今的修爲,滾滾聲浪瞬間傳遍了整個皇宮,震得這座甕城的城牆‘嗡嗡’作響,地上厚厚的積雪被聲浪衝飛老遠。到處都是一陣雞飛狗跳,城牆上、箭樓上、炮樓上無數的強弓硬弩對準了勿乞,數十名金丹級的皇宮禁衛紛紛御劍飛上半空。其中一名身穿內侍太監服色的金丹巔峯內侍厲聲喝道:“大膽,這裏是什麼地方,是你能亂叫亂嚷的麼?”   另外一個金丹巔峯修爲的內侍則是指着勿乞怒吼道:“來人啊,將這個無法無天、驚擾陛下的天運侯押下去,按大燕律痛打三百大棍!簡直是混賬東西,區區一個天運侯,也敢在禁宮內放肆?”   勿乞瞪了那兩個金丹公公一眼,他提起全部真氣,在盧乘風等人驚慌的目光註釋下一個字一個字的大吼道:“大秦鐵甲,秦皇嬴政,大秦兵馬大元帥武安王白起,大秦內臣首領徐福,大秦丞相李斯,大秦大將王翦、李信。”   御劍飛行在半空中的兩個金丹公公越發惱怒,同時也是越發的驚惶。他們指着勿乞渾身哆嗦着怒聲吼道:“放……放肆!你,你,你都胡說八道些什麼?天運侯,你是犯了癔病還是瘋了傻了?來人啊,把天運侯押下去,押下去,痛打三百大棍,然後找醫生看看去!”   兩個公公的呵斥聲還沒落下,平地裏一道狂風捲起,燕丹、荊軻、高漸離等大燕朝的核心人物一個不少的出現在甕城中。緊跟在燕丹身後的馬義斜眼看了看半空中的兩個金丹公公,厲聲喝道:“都滾下來吧,呆在上面幹什麼?四下戒嚴,不許任何閒雜人等出入,有敢於闖入者,殺!”   大羣高漸離直接掌控的燕子密探紛紛趕來,取代了四周的衛兵,接管了這座甕城的防禦。   除了勿乞和盧乘風,他們身邊的其他隨員都被趕出了甕城。等得四周都清理妥當了,燕丹才走到了勿乞面前,面色陰鬱地看着他低聲喝道:“你剛纔說什麼?勿乞你這小子,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呢?你這次出去了幾個月,你碰到了什麼?嗯?你是真的發了癔症,還是怎麼的?”   燕丹的身體在哆嗦,他雙手緊緊握拳,死死地盯着勿乞不放。龐大的威壓從他身上湧出,一旁的盧乘風已經跪在了地上,恭敬的向燕丹行禮。勿乞則是翻着白眼看着燕丹,咬牙切齒的豎起了一根手指:“陛下除非能保證勿乞在大燕的絕對安全,否則勿乞什麼都不知道。什麼嬴政啊,什麼九龍鼎天大法啊,什麼應龍骨號啊,什麼周天水靈大禹神鼎之類的,臣都不知道。”   燕丹愕然,他嘴角抽搐了幾下,冷聲道:“誰要殺你?”   勿乞看着燕丹冷哼道:“萬道盟內不知道誰要殺我,但是天靈宗已經派人來追殺勿乞。這件事情,臣相信陛下是不知道得,但是以後臣不希望再出現這種事情。”   也不用燕丹催促,勿乞用最簡潔的言辭將自己在蒙山被天靈宗長老追殺的遭遇述說了一遍。當然,他用春秋筆法削走了很多見不得人的事情,比如說他的祕府啊什麼的,就沒有說出來。   他看着面色難看的燕丹冷聲道:“勿乞怎麼也立下這麼多功勞,還是陛下欽封的天運侯,還漲了一次封地,如今擁有淮陽之南三百城的食封。天靈宗的金丹長老追殺微臣,萬道盟的元嬰老祖也要微臣的性命,臣唯恐今天一出皇宮就被元嬰地仙一把掐死,所以只能求陛下救命。”   燕丹沉吟了片刻,他頷首笑道:“天靈宗膽大妄爲,居然敢追殺你,此事丹真是第一次聽說。放心,不管是誰矇蔽了丹,讓丹不知道這次的事情,丹都要找他出來,爲你主持公道。但是你是如何逃脫十二個金丹人仙的追殺的?”   勿乞也不囉嗦,他將萬應老龍王的那塊令牌掏了出來,遞給了燕丹。   果然燕丹認識這塊令牌,他大笑道:“原來是那條不肯出任我大燕供奉之職的老龍。嘿,不用說了,是他幫你誅殺了天靈宗的人?丹明白了。”   勿乞在心裏暗笑,這是你自己明白的,勿乞可沒這麼說。   沉吟片刻叛客,燕丹頷首道:“這事情的前因後果,丹明白了。丹會親自告誡一些人,他們再也不敢動你一根毫毛。現在說說看,那嬴……政的事情。”燕丹死死地盯着勿乞,荊軻、高漸離等人也都大步走了上來,宛如一羣兇狠的野貓,圍住了勿乞這支小老鼠。   這幾個大燕朝的核心人物,雙眼發綠,透着一股子不正常的詭異氣息。   勿乞不敢浪費時間,急忙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當然他還是用春秋筆法削去了大半事實,只是凸顯了自己如何的殫精竭慮,好容易利用秦軍和萬應老龍王的矛盾,擊殺了大量秦軍並且重傷嬴政的功勞。   燕丹呆呆地看着勿乞,他急問道:“你真重創了嬴政?還滅殺了他十幾萬大軍?”   勿乞連連點頭,急忙發下了幾個惡毒的誓言,他有點羞赧地說道:“一切屬實。只是臣在其中沒有太大的功勞,一切都是萬應老龍王出力。嘖嘖,龍元江一脈的水妖,這次死傷百多萬,可悽慘了!”   燕丹狂笑,他伸手重重的捅了一下勿乞的胸口,大聲笑道:“傳旨,晉勿乞爲天運公爵。傳旨天下,殺秦軍萬人者封侯,殺秦軍十萬人者,封公。重傷秦軍君臣者,殺死秦軍名將大臣者,重賞!”   勿乞的胸膛一下子就挺了起來,自己這就封了公爵了? 第185章 樂家銀蛟   燕丹居然舉辦了私宴爲勿乞和盧乘風慶功。出席宴會的人不多,但是絕對都是大燕朝核心的重臣。   慶功的第一個原因就是勿乞帶回來的情報。秦軍的損失沒放在燕丹的心上,十幾萬士卒的死傷還動不了大秦朝的元氣,燕丹也沒把這十幾萬秦軍放在眼裏。他看重的是勿乞帶回來得關於秦軍的情報。嬴政修煉的功法,嬴政擁有的法寶,以及秦軍大將、重臣們擁有的各種神通法術。   這些情報,纔是燕丹冊封勿乞爲公爵,加封淮陽南岸五分之一個郡爲封地的最大原因。嬴政對大燕朝衆多大將、重臣的情況一無所知,而大燕朝已經知道了他的各種情況,這在戰略上就領先了一步。   至於盧乘風剿滅七萬山伯族蠻人,剷除和蠻人勾結的高令國的功勳,相比起來也算是不錯,但是在勿乞的功勞面前就有點黯然失色。燕丹只是誇獎了盧乘風幾句,讓他坐穩了左國正的職位,這也就交代過去了。   暢飲大半夜後,燕丹召集重臣們商討針對大秦朝的各項對策,勿乞和盧乘風身份不夠,根本沒資格出席這樣的回憶,就乖乖的打道回府。只是勿乞身邊額外多了兩個人,一個熊金,一個熊銀,這兄弟兩是熊青兄弟們的大伯和二伯,擁有元嬰修爲,而且是覺醒了特殊靈獸血脈‘大地鐵骨熊’血脈的低階靈獸,雖然是元嬰初期的修爲,卻足夠對抗普通元嬰中期的人類修士。   這是燕丹指派給勿乞和盧乘風的貼身護衛。勿乞進薊都不到一年,招惹了天知道多少仇人,其中一些仇人還來得莫名其妙,燕丹也有點不好意思,所以纔將熊金、熊銀指派給了勿乞。   一夜無話,勿乞在自己精舍中毫無壓力的酣睡一夜後,這才施施然起身,在幾個侍女的伺候下梳洗更衣完畢。琢磨了一陣,勿乞掏出了從鯰蛟手上搜刮來的幾件造型精美的法寶,用一塊錦囊胡亂的包裹了一下,就招呼衆人準備出門去城外鄣樂苑求見鄣樂公主。   幾個月不見鄣樂,勿乞一個是害怕鄣樂發飆,另外一個就是,他還真有點惦記她了。   在一羣熊妖和大羣護衛的簇擁下,勿乞剛剛來到公府門口,就看到馬路對面,穿青衣小打扮的海雲天正在那裏探頭探腦地望向了這邊。海雲天顯然是想要湊過來,但是又實在沒有勇氣來燕樂公府門前晃盪,這才蹲在了馬路對面。   勿乞驚訝地看着海雲天,急忙招手道:“海雲天,你在那邊做什麼?我不是告訴過你,有事就來燕樂公府找我?你蹲在門房裏等着也好,何必在那裏站着發愣呢?”   看到勿乞認出了自己,海雲天這才興沖沖的跑了過來,忙不迭地向勿乞行禮道:“侯爺,您可回來了。小的這些天找了您好幾次呢,您都不在。今天可是這一屆‘奇珍大會’的最後一天,小的這才趕過來找您呢。公爵府的規矩大,小的怎敢去裏面守着?”   勿乞笑了,他拍了一下海雲天的肩膀笑道:“是我不對,我這些天都不在薊都,也忘記交代他們給你解釋一聲。唔,奇珍大會是什麼?最後一天是什麼個意思?”   海雲天急忙笑道:“這奇珍大會可不得了哪,您是修煉之人,這奇珍大會,就是專門拍賣各種修士能用得上的奇珍異寶,還有一些分辨不出來歷的奇物的大會。十年纔有一屆,每一屆持續一個月,今天是最後一天,也是壓軸的各種寶物拍賣的好日子呢。”   勿乞一愣,急忙向海雲天打聽詳細。他這才知道,薊都雖然有個四海集販賣天下奇物,但是四海集針對的更多是普通商人和那些野路子沒門沒派的散修,販賣的奇物衆多,但是真正的極品奇珍,還得去十年一度的奇珍大會。   奇珍大會上,大燕朝所有的商會、權貴家族、仙道宗門、強大的修士,都會參加這十年一次的盛會。一些四海集內根本看不到的好東西,只會在奇珍大會上出現。上一次奇珍大會上,最後壓軸的至寶之一,就是一顆庚金之氣凝聚的後天靈珠,最終被大燕上將軍樂毅用三十座城的封地換走。   勿乞的眼睛亮了。他這裏已經有了後天靈火珠和後天靈水珠,現在又來了一顆後天庚金之氣凝聚的靈珠,這不是老天有意讓他湊齊一套兒後天五行的至寶麼?上將軍樂毅買走了這顆靈珠?勿乞頓時留下了心,有空要去樂毅家轉轉,這顆價值三十座城池的寶珠,留在他手上也是暴斂天物。   遲疑了一陣,勿乞頷首道:“你倒是記得我的話,有好事不忘記來通知。嘖,本來要去求見鄣樂公主,但是晚一天倒也沒關係。那奇珍大會在什麼地方?快快帶我去。”   海雲天急忙點頭哈腰的稱是不迭。勿乞叫人給他準備了一匹坐騎,跟着海雲天朝奇珍大會的會場趕去。   奇珍大會是由大燕皇族、仙道十三宗門、各大權貴家族和最大的商會聯手組織,十年一次的奇珍大會繳納的稅金就是一個天文數字。這樣的盛會,自然不會在薊都城內狹小的空間中舉行,而是有專門的會場。   薊都東門外八十里,幾座小山環繞之中,有一個精緻優美的湖泊。長寬數里的湖泊正中搭建了一座三層高的白玉高臺,這高臺就是奇珍大會的拍賣地。圍繞着這座湖泊,四周小山的山腰上搭建了大量精巧的樓閣屋舍,這些足以容納數萬人的樓閣,就是讓參加奇珍大會的貴賓在裏面出價競標。   每一間樓閣屋舍內,都有特別製作的法陣,能夠讓貴賓們清楚地看到拍賣臺上的物品是何等模樣,也能按下法陣上的按鈕進行加價拍賣。如果貴賓對拍賣的物品有疑問,還可以直接上臺檢查拍賣物品。修士可以親自御劍飛去湖心,普通人則有渡船接送,一切都極爲方便。   一路聽海雲天介紹這拍賣場內的種種祕聞、趣聞,勿乞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奇珍大會現場。   經過一番嚴格的檢查後,勿乞被送入了湖泊東面一座小山上,專門爲燕樂公府保留的一間貴賓精舍。奇珍大會的主辦方消息靈通,知道勿乞這新晉的天運公和盧乘風的關係,故而直接將勿乞送到了這間上下三重,左右三棟,高大寬闊陳設華美的精舍中。   站在精舍最高一重長寬數丈鋪着厚厚純毛地毯的露臺上,直接可以俯瞰湖心的白玉臺。那個用來拍賣的小型法陣就懸浮在露臺正中,可以按照賓客的心意隨處的移動。用紫金鑄成的小型法陣外殼上,有五色晶石鑄成的五個按鈕,分別代表着加價千金、萬金、十萬金、百萬金、千萬金。   如果碰到加價千萬金以上都無法決定歸屬的寶物,就可以按下旁邊的一顆黑色晶石製成的按鈕,直接和拍賣主持人聯繫,用礦脈、城池或者乾脆是一片領地來交易。聽海雲天介紹着這裏的拍賣規則和那些晶石代表的價值,勿乞不由得後心一陣冷汗滴了下來。他的這點身家,在這裏能買到什麼東西?   在露臺上左右顧盼了一陣,勿乞發現這精舍附近的樓閣,都是大燕朝那些頂級貴族所有。左邊就是大燕朝右國政燕喜公名下的精舍,向上一點,比勿乞所在的精舍位置高二十丈左右的山坡上,就是仁王燕仙塵的精舍。   正聽海雲天介紹這附近的精舍歸屬,勿乞猛不丁的看到左近綠竹掩蓋的白沙小道上,面色有點憔悴的鄣樂公主在一羣宮禁衛的簇擁下,緩步朝這邊行了過來。勿乞頓時大喜,急忙縱身躍起,腳尖在竹竿上幾個輕點,宛如一縷清風撲向了鄣樂公主。   距離鄣樂公主還有數十丈距離,鄣樂公主和身邊人已經抬起頭來。   看到是勿乞,本來拔刀作勢的宮禁衛紛紛收手。   鄣樂公主憔悴的小臉蛋上突然露出了一絲喜色,一抹掩飾不住的笑容悠然而生。但是眨眼間她就重重的一咬牙,狠狠的一跺腳,雙手狠狠的叉在腰間,吹鼻子瞪眼的看向了勿乞,擺出了一副姑奶奶我很生氣,你看着辦怎麼哄我開心的小女兒模樣。   勿乞‘呵呵’輕笑,正要向鄣樂公主打招呼,猛不丁的一聲輕輕的龍吟聲傳來。   一名身穿白色繡百花紋戰袍,頭戴束髮銀髓貔貅冠,腳踏望月分波白犀牛皮靴,面如銀盆,目如星辰,周身上下一片雪白,白得令人刺眼的俊美青年驟然從鄣樂公主身後轉了出來,隨手一槍刺向了勿乞的心口。這青年厲聲喝道:“大膽刺客,焉敢行刺大燕公主!”   銀槍如電,長一丈八尺,雞子粗細,上面密密麻麻盤繞着九條相互纏繞着的細細蛟龍。   槍頭鋒利無匹,一抹若有若無的銀色寒芒在槍尖射出數尺,帶着一股讓人耳膜劇痛的裂風聲,幾乎是出槍的同時就到了勿乞的身前。長槍帶起了長有數十丈的銀虹,槍頭都快刺穿了勿乞的身體,那道銀虹尾部還纏繞在鄣樂公主面前。   出槍的俊美青年雙眸陰寒的隨着長槍縱身到了勿乞面前,雙拳如雷一樣轟向了他的身體。   一拳直衝心口,一拳直刺丹田,擺明了要一擊將勿乞滅殺的勢頭。   一槍、雙拳,帶起的罡風震得四周的竹林粉碎,長長的竹子纖維漫天亂竄,宛如箭矢一樣颼颼破空。   勿乞急退,他怒聲罵道:“哪裏來的瘋狗,大白天胡亂咬人?”   銀槍、雙拳緊跟着勿乞的身體轟下,那青年厲聲喝道:“本將樂虓,乃上將軍樂毅嫡孫,人稱銀蛟的就是。大膽刺客,速速俯首就死!”   勿乞臉色一寒,他冷哼道:“樂毅之孫?孫子咧,滾!”   勿乞的身體驟然向後一倒,右腿狠狠地向上飛起了一腳。經過蒙山深處的熬煉,又吸收了一部分鯰蛟的龍元精血,勿乞的肉體強度已經遠超樂虓的想象。他身體的動作更是快得嚇人,宛如羚羊掛角一般無跡可尋,驟然一腳就狠狠的轟在了樂虓的小腹上。   一聲慘嚎,血光四射。 第186章 劍氣歸元   兵刃破肉的聲音煞是刺耳,銀槍從勿乞的左肩刺了進去,扎透了他的肩膀,鮮血狂噴,順着銀槍的槍桿噴出,將銀槍染成了血色。勿乞‘嗷嗷’哀嚎着,右掌死死的握住了左肩上扎着的銀槍,踉蹌着向後退出了老遠。   樂虓則是被勿乞一腳踢在了小腹上,丹田被勿乞一腳踢得裂開了好幾個口子,幾乎要結成金丹的先天真氣從丹田的裂口上噴出,一身修爲當場被勿乞踢得作廢了五成。他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一大口血狂噴出七八丈遠,好似稻草人一樣輕飄飄的被踢飛了十幾丈遠,狼狽的壓斷了好幾根竹子,身體一陣翻滾着順着竹林所在的山坡滾了下去。   鄣樂公主眯起了眼睛,露出兩顆小虎牙很是開心的笑了。   十幾個身穿銀色戰袍的將領從鄣樂公主身後大步奔出,厲聲高呼道:“大膽刺客,焉敢傷我少主!”   勿乞死死地抓着肩膀上插着的銀槍,扯着嗓子厲聲高呼起來:“來人啊,有刺客,有刺客,將這羣膽敢傷害本公爵的刺客全部擊殺!殺了他們,將那罪魁禍首生擒活捉,送去皇宮問罪!”   兩道狂飆從後方精舍內飛撲而出,熊金、熊銀帶着滾滾妖風飛射而來。黑漆漆的妖風中,就看到四個丈許方圓閃耀着淡淡金屬光澤的大熊掌一通猛撲,十幾個白袍將領慘嚎着被拍成了肉餅。那是真正的肉餅,一點血液都不含的肉餅,所有鮮血都被巨大的瞬間爆發力從他們體內逼迫了出去,鮮血濺出了數十丈遠,只有一塊塊薄薄的肉皮黏在了地上。   四周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用震驚的目光看着嗷嗷慘叫的勿乞和渾身是血的熊金、熊銀兄弟。   過了許久,一個身穿白袍的中年文士才哆哆嗦嗦的從鄣樂公主身後站了出來,他指着勿乞厲聲喝道:“大膽,我們少主是上將軍樂毅之孫樂虓,他們,他們,他們是上將軍世代家將!”   熊金怪眼一翻,朝那中年文士發出一聲凶氣沖天的怒吼。他咆哮道:“什麼狗屁上將軍的孫子?我們只看到,我們奉皇命保護的天運公被你們刺殺重傷!我們兄弟乃燕雲閣金牌供奉熊金、熊銀,這場官司,我們有得打了!熊青,把這羣混賬東西給我綁了!”   熊青兄弟幾個嗷嗷嚎叫着,拎着一大捆牛筋繩子就衝了上來。畢恭畢敬的朝鄣樂公主行了個禮,熊青兄弟幾個抓起那中年文士就是一頓毒打,然後用牛筋繩捆得和糉子一樣。就連被勿乞踢得昏天黑地人事不省的樂虓,也被幾個大熊瞎子捆得死死的,隨手拎着繩頭拖拽而起,熊青兄弟幾個駕着妖雲、捲起妖風,就朝大燕皇宮趕了過去。   熊金、熊銀兄弟兩冷眼盯着鄣樂公主身後緊跟着的幾個青年男子,冷聲道:“天運公,是陛下昨夜欽封公爵。剛纔那小子敢公然打傷天運公,先不說陛下的威嚴何在,咱們兄弟兩丟不起那個人。樂毅的孫子又怎麼了?我們蒙山黑風坳一脈,不理這個茬兒!”   鄣樂公主身後的幾個青年男子本來是滿臉的怒氣,更帶着幾分古怪的幸災樂禍和其他的怪異表情。猛不丁的聽到熊金、熊銀的咆哮聲,他們的臉色齊齊一變,顯然對二人所謂的蒙山黑風坳很是忌憚。他們相互看了一眼,齊齊低下頭,也不多向勿乞這邊看一眼。   勿乞搖搖擺擺的從肩膀上將銀槍拔了下來,幾個巡風司密探急忙走上來,給他的傷口敷藥,用繃帶將傷口綁得結結實實。勿乞痛得齜牙咧嘴的不斷慘叫,臉色痛得發青。他是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擁有地仙法體之後,用祕法自裂肉體,居然是這麼的痛,簡直好像有幾百柄重斧狠狠地劈在了他肩膀上。   要不是他自裂身軀,在肩膀上恰好裂開了一個比銀槍大上一圈的口子,以樂虓還沒有結丹的實力,拎着一柄上品法器級的長槍,怎可能破開他的身體?現場這麼多人證,都看到樂虓一槍刺穿了自己的肩膀,這個黑鍋就讓他扛得死死的吧!   掂掂手上重達三百六十斤的盤蛟銀槍,勿乞冷笑了一聲。這銀槍雖然只是上品法器,但是煉製的過程中顯然參考了下品法寶的一些技巧,銀槍觸手陰寒,一旦揮動就有一道凜冽寒氣射出傷人,若是在戰場上,這銀槍有大範圍冰凍敵人的奇效。這樣的上品法器,倒也是難得的精品,市價不菲很是值一筆錢。   扭頭朝跟在後面的燕不歸點點頭,勿乞冷笑道:“大家看到了,這是刺客刺殺本公的兇器,自然是要收繳的。”隨手將銀槍收進了儲物戒指中,勿乞帶着渾身的血跡,步伐略顯凌亂的朝鄣樂公主走了過去:“殿下,勿乞今日回薊都,原本說去城外鄣樂苑找你,但是聽說你要來奇珍大會,就巴巴的趕來這裏等候,沒想到公主身邊居然有那樣的兇徒?”   鄣樂公主皺眉看着勿乞左肩的傷口,一張小臉陰沉得厲害:“那樂虓是樂毅上將軍之孫,這些日子總是纏着紫璇到處走,沒想到居然是這麼心狠手辣的人。白竹兒,以後不許樂虓靠近鄣樂苑和皇宮半步,他敢出現,就打斷他的腿!哎,你沒事吧?”   鄣樂公主湊到了勿乞身邊,拉住了他的袖子,用兇巴巴的語氣盤問他這些日子到底去了什麼地方。   勿乞倒也不隱瞞,將他這些日子碰到的事情一一地說了出來。除了他開闢祕府的事情不能說,其他的包括他如何和秦軍糾纏,如何帶着萬應龍王圍攻秦軍大營的事情一一告訴了鄣樂公主。其中還包括了盧乘風如何設計‘圍殲’了七萬山伯族精銳大軍,如何將勾結蠻人的高令國徹底剷平的經過。   鄣樂公主聽得如癡如醉,這輩子就沒離開過薊都的她何曾遇到過這麼精彩、驚險的事情?那巨大無比的龍元江水系,神奇的蛟龍,強大的秦軍,傳說中的功德之器周天水靈大禹神鼎,這一切都是那樣的神奇。鄣樂公主心中對勿乞長時間不見自己的一點火氣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巴巴的拉着勿乞的袖子,身體幾乎捱到了勿乞的身上,不斷的追問着‘然後呢?後來呢?那個嬴政真這麼厲害?’之類的問題。   鄣樂公主身後跟着的幾個青年男子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他們相互看看,然後都以看仇人的目光盯向了勿乞。   勿乞感受到了這些人目光中的惡意,他回頭朝他們看了一眼,譏嘲的搖了搖頭,隨手甩了根中指過去。對於這根中指,勿乞頗有明珠暗投之意,這些傢伙,不懂得這根中指中蘊含的博大精深的韻味啊!   與鄣樂公主並肩同行了一段距離,兩個巡風司密探突然匆匆行來,悄聲給燕不歸說了幾句話。燕不歸遲疑片刻,也跟了上來,打斷了正在向鄣樂公主描述鯰蛟長相的勿乞,低聲說道:“裂天劍宗太上長老聶藥女和掌門聶白虹這些日子都在這裏。”   勿乞呆了呆,他看了鄣樂公主一眼,笑着拉住了她的小手:“去見見我那師尊和太上長老。”   鄣樂公主眼睛一眯,嘴角翹得老高:“去見見本宮那老姐姐和掌門侄兒。”   勿乞的臉頓時抽成了一團,沒好氣地瞪了鄣樂公主一眼。   兩人帶着大隊人馬,在兩個密探的指引下,迅速朝會場西側一座山峯最高處的一棟精舍行去。西側這一座小山峯,由大燕朝仙道十三宗門佔據,上面錯落有致的精舍,都是由各個宗門所有。因爲聶藥女在如今十三宗門金丹境界人仙中修爲第一、戰力第一,用一柄劍硬生生砍出了十三宗門排名第一的地位,故而裂天劍宗的精舍佔據了山峯最高處。   在衆人走遠後,剛纔的竹林中才有一團柔潤的白色光芒冒了出來,玉文德和玉芊芊在白光中顯出了身形。玉文德看着地上留下的血跡搖頭道:“銀蛟樂虓,不過如此。他配不上鄣樂公主。”   玉芊芊淡然說道:“女兒關心的不是誰配得上鄣樂公主,只是給她和勿乞找點不快樂而已。”   玉文德皺起了眉頭,他搖頭嘆息道:“這些陰謀小道,終歸是旁門左道的技巧,入不得大家之眼。若非你是爲父唯一的女兒,未來還要靠你和其他人競爭一把,這次的事情,爲父不會任由你胡來。不許你胡亂插手,且看這些年輕人自己的本領吧。”   玉芊芊眉頭微微一皺,隨後笑了起來:“也好,芊芊不插手就是。不過他將樂虓踢成重傷,樂毅那邊會做如何想?樂虓是樂毅最幼的孫兒,也是族中最年輕的有可能凝結金丹的天才。勿乞那一腳,很重。”帶着一絲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玉芊芊得意地笑了起來。   玉文德皺起了眉頭,他看着得意洋洋的女兒,輕輕地搖了搖頭:“你挑選錯了貿然出頭的人物。換了秦舞陽、樊於期兩人的晚輩,勿乞重傷了他們,兩個老的會跳出來護短。但是樂毅乃大將之才,沉穩而公平,氣度宏大,這些小孩兒爭風喫醋的事情,休想讓他插手。你等着看,樂虓會被樂毅重罰,樂毅會親自手書一信給天運公道歉,這事情,就這麼算了。”   玉芊芊張了張嘴,看着玉文德冷聲道:“芊芊不信。”   玉文德淡然看了自己女兒一眼,冷笑道:“你,火候還差得遠!這麼些年,也沒什麼長進。爲父看樣子要想辦法把你嫁出去了。”聽得玉文德的話,玉芊芊的臉色頓時慘變。   此時勿乞已經和鄣樂公主一起來到了裂天劍宗擁有的精舍,正式拜見了聶藥女和聶白虹。   殷勤的向兩人施禮後,勿乞笑着湊到了兩人面前,將一塊巴掌大小的玉版遞了過去。   “太上長老,師尊,弟子想要用這塊玉版,交換劍氣歸元訣的祕法。”   朝大爲驚愕的聶藥女、聶白虹笑了笑,勿乞急忙說道:“弟子可以用本命魂魄發誓,這劍氣歸元訣就是弟子一人修煉,絕對不會有一個字從弟子口中泄露。” 第187章 大會開幕   普一見面,勿乞就提出了要求學習劍氣歸元訣的要求,聶藥女和聶白虹徹底愣住了。   看着勿乞上下打量了許久,聶藥女才曬然笑道:“勿乞,劍氣歸元訣是凝結金丹後才能修煉的無上劍訣,是將五行劍典中擁有五行屬性的劍氣劍光,凝結爲沒有任何屬性,世間最純粹的一縷劍元。無堅不摧、攻無不克。以你如今的修爲,太早了一些。”   聶白虹則是說得更加乾脆:“除了孃親和本宗,裂天劍宗內並無其他人學習了劍氣歸元訣。勿乞啊勿乞,你這塊玉里面是什麼東西,值得我將劍氣歸元訣傳授給你?”   勿乞看着聶藥女笑道:“太上長老,莫非勿乞一輩子都不會凝結金丹不成?師尊,如果你要發展壯大裂天劍宗,還非得要這塊玉版不成。這玉版,是弟子在蒙山中查探出來的十幾條靈石礦脈和二十幾條珍稀金屬礦脈的地圖。那些金屬礦脈,都是能鍛造法寶的最佳材料。”   聶藥女和聶白虹的臉色頓時變了。他們死死地盯着勿乞,沉聲問道:“此言當真?”   勿乞舉起右手,無比正經地說道:“弟子可以發下本命誓言,確實當真。”   母子倆相互看了一眼,聶藥女沉聲道:“那些礦脈開採出來後,算你五分的收益。”從袖子裏掏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簡,聶藥女凝神在玉簡中刻下了全部劍氣歸元訣的口訣後隨手丟給了勿乞,然後長袖一捲,將勿乞手上的玉版捲入手中。靈識向玉版中略微一探,聶藥女頓時露出了無比欣喜的笑容。   地圖詳細到了礦脈附近每一棵樹的分佈圖,這麼詳細的地圖,要說如果是僞造的,那麼也太下功夫了。只有勿乞親身到了蒙山深處,找到了這些礦脈,用修士專門製作地圖玉版的祕法將附近的景物擴印下來,纔可能得到這麼詳細的地圖。聶藥女滿意地點了點頭,朝勿乞說道:“現在就將劍氣歸元訣記下,然後毀掉玉簡,發下誓言除了你之外,不許其他任何人學習這門祕法。”   略微頓了頓,聶藥女沉聲道:“未來如果你收徒,得到老太婆的鑑定允許後,你的徒弟可以學習這門祕法,這倒是不在誓言約束範圍內。”   勿乞欣欣然將玉簡內的所有祕法融入了魂魄深處,然後一指頭捏碎了玉簡,他也不含糊,當即發下了一個無比惡毒的誓言。這次的誓言他沒有搗鬼,他的確不會讓其他人學習這門祕法,這門劍氣歸元訣的威力很是不凡,正好讓他在人前使用,用來掩飾他修煉的盜得經各種法術。   數萬言精深微妙的修煉法訣印入腦海,更有七十二幅運功路線圖在腦海中依次閃過。眨眼間勿乞已經將劍氣歸元訣祕法銘刻於心,變態的智商開始分解剖析這門功法,身體主要經脈中的真氣也開始按照這門祕法的運功路線開始運轉。這些經脈中數量龐大、質地比水銀還要緻密數倍的先天真氣帶着‘嘩嘩’巨響在他丹田中翻滾纏繞,漸漸的凝結成了一顆金丹的雛形。   只要再依法修煉半月,勿乞有信心以劍氣歸元訣爲核心法門,在丹田中凝聚出盜得經中所謂的‘盜天假丹’。所謂的‘盜天假丹’,這顆金丹是實打實的金丹。所謂假丹的緣故,就是在於這顆金丹是隨時可以放棄的,哪怕丟出體外自爆都沒有任何關係,對勿乞不會有任何傷害。   這粒金丹唯一的功效,就是運轉某些盜來的功法,用以迷惑世人。勿乞真正性命交修的根基,依舊是雙臂七玄盜天脈中的十顆金丹。丹田中的這顆金丹,空有龐大的真元運轉,運用的卻是裂天劍宗修煉的劍元,和盜得經沒有半點關係。金丹中也只是融入了勿乞一絲靈識,他的魂魄力量,絕大部分都在和那十顆先天金丹相合。   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變化,勿乞不由得欣然歡笑,連連向聶藥女和聶白虹行禮不迭。   聶藥女和聶白虹聽到勿乞經脈中那宛如長江大河一般翻滾而過的‘嘩嘩’聲,不由得也是一陣駭然。母子倆相視一眼,對勿乞更加看重了幾分。根本不用探查勿乞體內的情況,聽他真氣流動的聲音就知道,他的經脈無比的寬敞堅韌,真氣也已經填滿了經脈,而且真氣的質量極佳,否則不可能發出這樣的動靜。   也許在聶白虹之後,裂天劍宗又要多一個強大戰力。聶藥女欣然頷首,開始做起了其他的打算。   這時候,就聽得外面幾聲玉罄聲響處,奇珍大會的主辦人員紛紛飛身到了下方湖心的玉臺上。今天是奇珍大會的最後一日,在東方太陽完全躍出地平線的這一刻,大會正式開始了。   勿乞、鄣樂公主也沒有回去自己的精舍,就和聶藥女、聶白虹一起,站在了裂天劍宗精舍的露臺上,居高臨下的俯瞰向了湖心的玉臺。就看到幾個白衣高冠的老人神情肅穆的站在玉臺正中,玉臺上下密佈着近百名修爲最少也是金丹中期,修爲最高則是讓勿乞有點看不透的修士。   聶藥女曬然搖頭:“嘿,萬道盟的幾個老不死的出來了。看那幾個身穿淡青色長袍的,就是萬道盟的長老。天靈老人出身天靈宗,是天靈宗開山祖師。白霞居士出身白霞觀,是白霞觀開山祖師。另外三個的身份沒他們這麼重要,倒也是萬道盟的厲害人物。”   回頭看向了勿乞,聶藥女笑道:“勿乞,你怕是不知道萬道盟的來歷吧?萬道盟他是……”   勿乞陰着臉打斷了聶藥女的話,他盯着玉臺上肅容而立的天靈老人冷笑道:“弟子知道萬道盟是個什麼東西。天靈老人,他是天靈宗的開山祖師?聽說上次陛下下旨斬殺天靈宗十三金丹長老,其中有兩個就是他嫡親的重孫子?”   聶藥女笑了,她若有所思的看向了站在勿乞身後寸步不離的熊金、熊銀,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正是。”   勿乞也就笑了,他指着天靈老人對鄣樂公主說道:“這老不死的讓他的徒子徒孫去蒙山追殺勿乞,結果被萬應老龍王的一票屬下剁成了肉醬。勿乞和他有深仇,公主以後可要小心。”   鄣樂公主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她看着天靈老人緩緩點頭道:“是麼?本宮知曉了。天靈宗,哼,他們勾結韋氏商會圖謀不軌、意圖犯上作亂,這還有理了?嘖,大燕朝也不缺他天靈宗的這幾個元嬰老祖。”鄣樂公主的話中煞氣騰騰,讓聶藥女都爲之側目。聶白虹則是眯着眼睛只是笑,鄣樂公主如果要動手對付天靈宗,他是絕對樂見其成。   衆人正在打量玉臺上的人物,裂天劍宗精舍外突然傳出了一片小小的喧譁聲。剛剛勿乞和鄣樂公主進門拜見聶藥女和聶白虹,鄣樂公主身後的那些大燕朝的權貴之後、青年俊彥都被聶藥女的心腹弟子攔在了門外。此時眼看大會都要開始了,鄣樂公主還遲遲不出,幾個權貴之後就開始對聶藥女的門人甩臉色。   勿乞看了聶藥女一眼。聶藥女的臉色已經耷拉了下來,陰沉得厲害。勿乞就看向鄣樂公主。   鄣樂公主眉頭一皺,歪着小嘴冷哼道:“這羣煩人的傢伙怎麼還在外面?趕他們走,不肯走的打斷了腿丟下山去,不要怕死人。大燕朝別的不多,像他們這樣的混賬貨色一抓一大把,死幾個正好清淨。”   熊銀搖晃着龐大黑漆漆的身軀走下了樓去,來到了精舍門前。幾個驚天動地的大耳光子聲過後,精舍前一片死寂,再沒人吭聲。熊銀又搖晃着壯碩的身體走上樓來,雙手抱在胸前,熊視眈眈、顧盼生威的站在了勿乞身後。   鄣樂公主笑了起來,她皺着眉頭不解地說道:“這些人這兩天好煩人。紫璇上次受傷後,半個月前纔剛剛傷愈出關。玉芊芊帶着他們來鄣樂苑開了一次酒會,然後他們就纏着紫璇不放呢。尤其剛纔被你踢傷的樂虓,仗着自己剛剛領軍圖滅了一個意圖反叛的諸侯國,立下了功勞,被皇爺爺誇獎了幾句,還封了他一個男爵的實封,不管紫璇去哪裏都跟着,實在是討厭至極。”   勿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急忙安撫了鄣樂公主幾句,又將自己從鯰蛟那裏搜刮來的禮物送給了她。鄣樂公主被哄得眉開眼笑的,把樂虓一羣人全丟去了腦後。勿乞則是在心裏琢磨着,玉芊芊玩這麼一手,到底是什麼用意呢?他對玉芊芊的感觀極其不好,這可不是一個光明正大讓人喜歡的女人。   玉臺上,那幾個白衣高冠的老人大聲說了幾句話。他們中氣渾厚,聲音傳遍方圓十里之地,哪怕是身處小山之巔的精舍上,一言一詞也是清清楚楚的傳進了耳朵裏。   說了一些場面話後,幾個俏麗的女僕就捧着一個碩大的寒玉匣子走上了玉臺。   今天已經是奇珍大會的第三十天,也是最後一天,一切規矩也不用多做囉嗦。幾個侍女將寒玉匣子打開,露出了裏面三朵尺許方圓有數千瓣潔白晶瑩的小小花瓣湊在一起組成的奇異花朵,向四周山峯上各處精舍內的人亮了一下,然後急忙蓋上了蓋子。   玉臺上一個老人高聲喝道:“千瓣雪菱花,起碼三千年的火候,能煉製各種清神、驅魔、解熱毒的靈藥。底價二十萬金或者下品靈石兩百塊。一次加價不得少於萬金或者十塊下品靈石。”   精舍內的衆人都是修爲精深,眼力自然也是極佳。   就在裂天劍宗斜下方,蒼松翠柏環繞的一棟精舍內,一個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千瓣雪菱花,好東西啊!在場的都是識貨的行家,老朽拋磚引玉吧,先出一個價碼吧。二十一萬金。”   聶藥女紅脣一撇,譏嘲的笑了起來:“藥王谷的這羣人,還是這麼小氣?花這點錢,就想買走這三朵奇珍?老太婆哪怕把它們拿回來養在湖裏看着,也不能讓藥王谷就這麼輕鬆拿走啊!”   吸了一口氣,聶藥女厲聲喝道:“一百萬金!老太婆看上這三朵花了!” 第188章 龍伯國人   勿乞駭然看了聶藥女一眼。她的這種行爲,就是惡意競價。裂天劍宗以劍稱雄,除劍之外,也就只有盧乘風修煉的補天陣訣是陣道一絕。千瓣雪菱花對裂天劍宗完全無用,她動輒開一個天價,這就是有意找藥王谷的麻煩。   藥王谷精舍內,那蒼老的聲音憤怒的咆哮起來:“聶藥女,你這是什麼意思?千瓣雪菱花對你們裂天劍宗有什麼用?一百萬金,一百萬金!你要,就給你拿去!”   聶藥女當即笑了起來,她朗聲笑道:“多謝老蒼耳你慷慨抬手,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千瓣雪菱花,就是老太婆的了。來,來,速速將那三朵千瓣雪菱花送上來,老太婆現場付錢就是。”   藥王谷精舍內一片死寂,再也沒有人吭聲。玉臺上的高冠老人緩聲道:“裂天劍宗太上長老聶藥女出價一百萬金,競拍三朵三千年千瓣雪菱花,還有人出價麼?”   玉臺上一道光芒亮起,一片光幕在那高冠老人的頭頂閃現,上面出現了一串數字:“一百一十萬金。”也不知道是藥王谷重新出價還是其他人插了一手,總之這次沒人傻乎乎的開口叫價,而是規規矩矩的用那個小型的競拍法陣拍出了價錢來。用競拍法陣競價,除了大會的主辦方,無人知道是誰出的這個價碼,可以有效的避免聶藥女這樣的惡意競爭。   哂然一笑,聶藥女陰沉着臉蛋冷聲道:“應該是藥王谷出價了,這花除了他們,也沒人使得上。哼,哼,上次藥王谷賣給我們三瓶修復魂魄損傷的‘回神靈丸’,三瓶十八粒,敲詐了我們一百八十萬金!每顆丹藥幾乎可比一柄上品法器。不好好的坑他們一把,老太婆這口氣向誰出?”   右手狠狠地向拍賣法陣上拍了一下,聶藥女悍然又加價了一百萬。   玉臺上光幕上的數字再次變化,從一百一十萬金變成了兩百一十萬金。幾個高冠老人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他們高聲叫道:“兩百一十萬金,還有人出價麼?還有那位貴客能出價比兩百一十萬金更高麼?”   光幕上數字再變,從兩百一十萬金變成了兩百五十萬金。聶藥女冷笑一聲,又一次拍掌加價了一百萬金。   藥王谷的精舍內一股若有若無帶着逼人怒氣的法力波動隱隱擴散開來,光幕上的數字驟然變成了三百六十萬金。聶藥女沉吟了片刻,她隨手一掌就要再次拍下加價一百萬金的按鈕。但是這次她的手掌還沒按下去,光幕上的數字就驟然變成了四百萬金。   藥王谷精舍內傳出了一聲憤怒的低沉咆哮,聶藥女啞然道:“哎呀,老太婆被人當槍使了?”   話音未落,光幕上數字就變成了五百萬金,已經超過了底價二十幾倍。聶藥女沉吟片刻,搖頭不再加價。她向勿乞和鄣樂公主低聲笑道:“三朵三千年千瓣雪菱花,全部製成丹藥後,按照市價出售,所得也不過是這個價碼。老太婆讓他們這一筆買賣無利可圖,就算是出了一口惡氣,倒也不好做得太過分了。”   再也沒有人出價,藥王谷‘輕輕鬆鬆’的得到了三朵奇花的所有權。   經過聶藥女橫插一手這麼一碼事情,後續的各種奇珍靈物出現的時候,再也沒有人敢堂而皇之的開口叫價,都是用自己精舍露臺上的拍賣法陣出價。這樣無人知道是誰出價,也沒有仇人會故意的抬高價碼,後續的十幾樣物品,都拍出了它們應有的身價,沒有出現第一件拍賣物那變態的高價。   聶藥女也不再搗亂,而是謹慎又小心的觀察下面的各種拍賣品,從中挑選了幾件品質不錯的天地生成的珍稀材料拍到了手中。這些材料在勿乞看來品質也就一般化,算不上什麼太好的天才地寶,他拉着鄣樂公主在一旁低聲談笑,兩人自成一方小天地,完全沒把外人放在眼裏。   時間一分一分的流逝,過了一個半時辰的時候,猛不丁的玉臺上一個老人突然大聲呼喝起來:“現在拍賣的,是整整一百名龍伯國的奴隸!龍伯國人,天生壽命過千年,修爲有成者,壽命更達萬年之久。這一百名龍伯國奴隸,都是龍伯國的精銳戰士,修爲最弱者也有先天鍛體境界,最強的十名奴隸,修爲已達先天胎息初期。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品,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品啊!”   勿乞的眼睛當下就直了,龍伯國的奴隸?韋笑笑身邊曾經出現過的那種身高數丈的巨人?山海經故事中,那種拎着釣竿就能將海中巨龜釣走,讓五座仙山只剩下蓬萊三島的罪魁禍首?那種傳說中能夠和天地等高的巨型生物?   龍伯國人,也是人類的一種,但是他們受天地珍寵,擁有的力量實在是太巨大了!他們幾乎沒有什麼修煉的瓶頸,只要他們按步就章的修煉下去,個個都有天仙之望。只是每提升一次境界時時,都會碰到一次極其猛烈的天仙雷劫,熬過去就不死不滅,熬不過去就徹底魂飛魄散。無論是結成金丹還是碎丹成嬰,龍伯國人都有無數的國人被天雷擊殺。   金丹大乘的龍伯國人,能抗衡元嬰期的人類修士。元嬰期的龍伯國人,就能抗衡元嬰化神的人類修士。以此類推,天仙境界的龍伯國人,他們的修爲實在是可怖之極。   勿乞深吸了一口氣,注意力放在了玉臺上。   那玉臺上的老者又舉起了一個奇形指環,他高聲叫道:“除了這一百個龍伯國的奴隸,隨之拍賣的還有這個‘育靈指環’。只要外界靈氣存在,這個指環中有一塊方圓百畝的小型芥子洞府,能夠讓這些龍伯國的奴隸於戒指中生存修煉。一百名可以隨身攜帶的龍伯國奴隸!只能用靈石叫價,起拍價中品靈石一萬塊,每一次加價不得少於一百塊!”   中品靈石和下品靈石的兌換比例,基本上保持在一比一百左右。這一百名龍伯國的奴隸,他們的起拍價碼就是一百萬下品靈石。這個價碼讓聶藥女、聶白虹都不由得變了臉色。裂天劍宗的庫存倒是足夠的,但是這個庫存掌握在燕蠡手中,他們母子倆的私房錢還遠遠不夠這起拍價碼。   勿乞兩眼發亮,他看了鄣樂公主一眼,低聲說道:“這些人,我要了。身邊正缺得力人手呢!”   勿乞在這裏根基極淺,要錢物有了些許,但是手上一個得力的人手都沒有。熊金熊銀兄弟,那是燕丹派來保護他的,和他可沒有半點兒關係。一百個龍伯國的奴隸,其中還有十個修成金丹的奴隸,他們對勿乞可是有天大的用處。   將他們稍微調教一下,用藥物淬鍊他們的肉身,激發他們體內的龍伯國一族的祖傳血脈,讓他們布成盜得經中一門威力極大的‘百靈戰天大陣’,一百名金丹期的龍伯國族人,就能正面抗衡一個剛剛元嬰化神的存在。一旦有了他們,勿乞在這個世界保命的能力就猛增了一大截。   盜得經沒有提供勿乞自己修煉的各種功法,但是這些刺激血脈激發力量、讓人更快修煉的旁門左道之術,那是層出不窮。勿乞一看到岸邊站立的一百個身高過十丈,通體雪白,頭上的頭髮呈銀青色,雙眸精光閃爍,兇光四射的龍伯國人,就差點沒流出口水來。   等得玉臺上的老者一開口說競價開始,勿乞立刻就在拍賣法陣上一通狂按,將拍賣價飆升到了中品靈石兩萬塊。他在蒙山中小有繳獲,十二個金丹修士和徐福這個元嬰巔峯強者的全部身家被他席捲一空,區區兩萬塊中品靈石對他而言,已經不是什麼大數字。   但是光幕上數字急速變化,眨眼間就提升到了五萬中品靈石。看得出來,一百名龍伯國奴隸的吸引力很大,不僅僅是勿乞看上了他們,還有其他權貴或者仙道宗門看上了這一百名奴隸。   以這些大勢力的能力,元嬰重劫沒什麼把握,但是讓這些龍伯國人熬過金丹劫數,還是有一兩成把握的。一旦熬過去,這就是十幾二十個威力強大的金丹期奴隸,這價值就無法估算了。   勿乞陰沉着臉蛋又連連拍下了好幾次按鈕,這些奴隸的身價也都飆升到了十五萬塊中品靈石。這時候還在出價的,大概也就幾個門內最富饒的門派,比如天靈宗、藥王谷這樣每年都有巨大收益的門派,其他的仙道宗門都已經被這離譜的天價嚇得不敢再開口。   十五萬塊中品靈石,這已經是大燕朝提供給一個仙道宗門半甲子三十年的靈石總量。除了天靈宗、藥王谷和其他幾個財力雄厚的門派,其他門派哪裏有這麼多的靈石結餘?就算有,他們也不敢公然拿出來,這絕對會招來大燕朝的猜忌的——你沒事在門派中囤積這麼多靈石做什麼?造反麼?   勿乞雙眸赤紅,他靈識掃了一下自己戒指中的靈石儲量,這要一巴掌按上去輸入一個三十萬中品靈石的價錢,鄣樂公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嬌嗔地瞪了勿乞一眼,鄣樂公主脆生生地說道:“這些奴隸本宮看上了,誰自認爲他家的庫房比大燕朝的內庫還要豐厚,就和本宮拼命競價就是!”   玉指輕彈,鄣樂公主慢條斯理的按下了那個黑色按鈕,語音輸入了一個十五萬另一塊中品靈石的價。   滿場寂靜,無人吭聲。一百名龍伯國奴隸就這樣落入了鄣樂公主的手中。   吐吐舌頭,鄣樂公主壓低了聲音悄聲說道:“本宮的威風用完了,奇珍大會這種地方,本宮能撒一把威風就足夠。再有好東西,那些老不死的可不會讓着本宮了。”   羞澀的一笑,鄣樂公主低頭赧然道:“十年前紫璇用三個銅板拍下了一株九千年火參精後,皇爺爺就規定,紫璇一次奇珍大會,只許這樣強行出手一次呢。”   三個銅板,九千年的火參精。勿乞同樣赧然的看向了鄣樂公主,心中腹誹道:“相比起來,你纔是真正的大盜!”   不一時,拍賣會主辦方將那顆育靈指環送了上來,一百龍伯國人已經裝進了戒指中。勿乞在指環表面滴下了一滴血,將一縷靈識輸入後,他就感覺到了有一百條魂魄被他的靈識徹底掌控,只要心念一動,就能徹底的抹殺這一百條魂魄。   一百個強力奴隸,到手了。 第189章 後天靈珠   接下來,勿乞四下出擊,一個時辰中拍出的二十幾樣拍賣物,都是各種奇花異草之類的,他鉚足了勁和藥王谷競爭,不惜代價不惜成本的,將他戒指中的全部靈石耗空了,將這些奇花異草全部拍賣了下來。   給藥王谷一個難看,聶藥女、聶白虹自然是於心甚慰,看向勿乞的目光都慈祥了不少。   勿乞則是在心中狂笑,這些奇花異草,就能湊齊兩副不同藥方的‘返祖淬體溯血湯’的主藥。返祖淬體溯血湯,顧名思義,就能讓服用湯藥的人提純精血,淬鍊肉體,獲取他們祖先血脈最強大的力量。龍伯國人服下這些湯藥後,就有幾率強身壯體,提純精血,獲取他們祖先的血脈。   龍伯國人的祖先,傳說也是上古洪荒的一個神靈族羣。龍伯國人,就是神靈後裔。他們的金丹、元嬰、化神的雷劫如此嚴重,就是因爲他們天賦血脈力量太過於強大,以至於蒼天都在妒忌,故而降下了這樣強橫無匹的雷劫。只要他們能激發哪怕一絲上古神靈的精血,這一百個龍伯國人,就能迅速的變強,成爲勿乞最好的幫手。   主要的藥物都已經拍賣到,只要再用一些常見的靈藥輔助,這返祖淬體溯血湯也就能開始煉製了。   一通下了死力的狠狠拍賣,讓這些奇花異草的價格驟然飆升了數十倍,接下來的幾種靈藥,勿乞並沒有參與拍賣,但是藥王谷的人已經被他弄得慌了手腳,自己嚇死力的出天價將這些靈藥搶購到手,結果白白耗費了大量的靈石。這又讓聶藥女和聶白虹大笑了一通,對勿乞越發喜歡了幾分。   時間漸漸過去,等得下午時分,玉臺上走上了一羣全副武裝的精銳甲士,每個人都有着金丹巔峯的修爲。這些甲士身穿血色戰甲,分明就是大燕朝最精銳的血燕軍的將領。其中領隊的十名甲士,都有着元嬰修爲,散發出的龐大法力波動,讓勿乞都爲之心驚。   越是接近大燕朝的權力核心,越是知道更多的東西,勿乞才越是覺得大燕朝的實力深不可測。也許比起大秦朝來,大燕的實力弱不到哪裏去?也就是燕丹等人的修爲比不上嬴政,其他各方面的潛勢力如今看來,都和大秦朝表現出來的相當。   動用了這麼多人仙、地仙拱衛,送上玉臺的一個半透明寒玉匣子裏放着的,赫然是兩黃三青五顆人頭大小的寶珠。一看到這些珠子,勿乞‘騰’的一下就跳了起來。兩顆黃色的,是後天土靈之氣凝結的靈土珠,三顆青色的,則是三顆後天木靈之氣凝結的靈木珠。一共五顆後天靈珠,赫然就出現在勿乞面前。   玉臺上那個主持拍賣的老人矜持的捻鬚微笑,他長聲笑道:“諸位貴客,自從十年前一顆後天靈金珠讓樂毅上將軍以三十座城池的封地價碼拍走後,咱們大燕最大的幾個商會,就派出了大量人手找遍天下,這十年來苦心不負,在五個極其兇險的靈穴之中,犧牲了數千人手,終於找到了五顆靈珠!”   輕輕的撫摸着匣子裏的靈珠,這老人長嘆道:“這靈珠的好處也不多說了,總之,只要是修煉對應五行的功法,將它煉化體內後,就能幫助人迅速的修煉。煉化成本命法寶後,威力無窮。如果放在府中,配合聚靈陣法,就能佈置成一座天生的靈穴,供家人修煉。”   溫柔的撫摸了一下靈珠,這老人沉聲道:“按照十年前的價碼,這五顆靈珠的起拍價都是十座城池的封地,而且一定是人口在三十萬人以上的封城,上不封頂。第一顆靈土珠,還請諸位出價!”   勿乞二話不說,就重重的一拳拍在了拍賣法陣上,將價錢直接提升到了四十座封城的天價。如今他名下封地有五分之一個郡,內有大小城池數百座,他纔不在乎這數十座城池的得失。   靈金珠在樂毅的府邸中,勿乞有很大把握將它盜來。加上一顆靈土珠、一顆靈木珠,勿乞就能湊齊後天五行靈珠,在丹田中循着盜得經中七玄築靈訣的法門,構成一個後天小五行靈陣。從此他身體內靈元自生,修煉的速度定然會大大的加快許多。金丹內五行俱全,修煉劍氣歸元訣,他的劍元威力,也會比五行不全的聶藥女、聶白虹強大十倍以上。   四十座封城的天價嚇了衆人一大跳。十年前樂毅購買那顆靈金珠,也不過是三十座封城罷了。   一時間衆人被勿乞弄得作聲不得,等得那老人宣佈這顆靈土珠已經歸屬勿乞所有,各處精舍中才傳來了一片竊竊私語,似乎是在討論哪個敗家子出了這麼大的價錢將這顆靈珠收入囊中。   第一顆靈土珠被勿乞用天價拍走,第二顆靈土珠就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大燕朝仙道十三宗門中,有兩個宗門‘元黃宗’和‘不壞門’,修煉的都是土屬性功法。元黃宗擅長土屬性法術,能移山變嶽,能天空落石,道法威力極大。不壞門修煉的則是大地金剛不壞之軀,以大地之氣淬鍊肉身,肉體強度極大,更能施展后土神雷,雷法威力也是殺傷力巨大。   兩個門派鉚足了勁爭奪這顆靈土珠,雙方的門人弟子在長輩的催促下,紛紛將自己的一座兩座城池的封地獻出來,湊在一起出價競拍。但是進入仙道宗門修煉的權貴子弟,都還沒有什麼成就,也沒有什麼大的封地,最後是不壞門用四十七座封城的高價,將第二顆靈土珠拿走。   隨後是靈木珠的拍賣,第一顆靈木珠的拍賣有點水波不興,三顆靈木珠,目標衆多,衆人都還沒有提起競拍的勁頭,勿乞一咬牙,再次砸出了四十座封城的高價,將第二顆靈珠也拍了下來。   拍賣主持方將兩顆靈珠送入勿乞精舍,他也不遮掩,當着衆人的面,就將兩顆後天靈珠煉入了身體,融入了丹田之中。聶藥女、聶白虹都不由得暗自點頭,有了這兩顆後天靈珠,勿乞的修煉速度鐵定能超過和他同齡的其他人,什麼天才、稟賦之類的,在兩顆後天靈珠的強大效力下,都有點不夠看。   只是聶藥女母子倆窮得很,他們手上沒有城池封地可以拿去糟踐,所以這靈珠他們也是隻能看,無法拿到手就是。   鄣樂公主則是笑吟吟地看着勿乞,一舉砸出八十座封城的封地換取兩顆後天靈珠,勿乞的大手筆讓鄣樂公主是心曠神怡。和勿乞一擲數十城的豪邁比起來,這些日子糾纏在她身邊的那些權貴之子,一個個耗盡心思的弄些奢侈豪華的宴會來討她的歡心,真的是不值一文了。   勿乞看到了聶藥女和聶白虹雙眸中一閃而過的羨慕,尤其是聶白虹的目光中隱隱有一絲期盼。他又察覺聶白虹身體內最強的靈根,恰恰是青木屬性的。當下他毫不猶豫的在拍賣法陣上一通狂按,用五十一座封城的可怕價碼,將第二顆靈木珠也拍了下來。   等得拍賣主持方將這顆靈珠送上了精舍,勿乞捧起靈珠,畢恭畢敬的獻給了聶白虹。   聶白虹猶猶豫豫的不好意思收下這顆靈珠,聶藥女卻比他放得開,她拿過靈珠塞進了聶白虹手中,淡然笑道:“不要做小兒女姿態。自家徒弟孝敬的東西,只管拿起來就是。以後勿乞在薊都,若是碰到了事情,你這做師傅的一柄劍,不要閒着就是。”   聶白虹長笑一聲,當即抓起靈木珠,用三昧真火一通祭煉後,將它也融入了丹田。和勿乞不同,聶白虹將靈木珠納入丹田後,就迅速讓自身丹元和靈木珠遙相呼應,相互吞吐丹元、靈氣,讓二者逐漸融而爲一。他是將靈木珠當做本命法寶來祭煉了。一旦煉化成功,這枚和他自身根骨無比契合的靈珠,能夠讓聶白虹發揮出比以前更勝數倍的殺傷力。   結果一如勿乞所料,圍繞着第三顆靈木珠,爆發了一場血腥爭奪。藥王谷和同樣修煉木屬性功法的‘青靈門’瘋狂的爭奪這最後一顆靈木珠。雙方節節加碼,最終藥王谷仗着自己門人弟子中權貴之子的數量較多的優勢,湊出了八十三座城池的封地,將這顆靈木珠收爲己有。   爭奪失敗的青靈門衆多修士勃然大怒,伴隨着一陣瘋狂地叫罵聲,他們所在的精舍轟然粉碎,數十道綠光沖天而起,一溜煙的朝他們山門重地遁了回去。   看到這種情形,勿乞不由得一陣搖頭冷笑。八十三座城池,兩個門派的權貴弟子總共就湊出了八十三座城池的封地,這點數量,還真不夠看的。不過想來也是,權貴的子弟畢竟只是大貴族的子孫,給他們一座兩座城池的收入做零花錢也就罷了,要讓他們對城池有完全的主宰權,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兩個門派數以千計的權貴門徒,居然就湊出了八十幾座城池的封地,這讓勿乞很有點看不起他們。   和鄣樂公主調侃了幾句,下方拍賣會就進入了最後的環節。   凡是這十年來,奇珍大會的主辦方都無法辨識,但是卻又知道它一定是某種珍奇之物的那些奇怪物事,就將上場拍賣。不管最終花費多少價碼得到了這些無法辨識的物事,主持方都要求拍賣者將這些東西的底細當衆說出,以增長衆人的見識。這也是拍賣條款中的一項,省得他們以後見了寶物還不識貨,那就丟人了。   勿乞饒有興致地看着湖心玉臺,想看看是否能有什麼珍奇之物出來拍賣。   結果第一件物品,就差點讓他直接跳出去殺人劫財。 第190章 先天靈物   四名牛高馬大的不壞門金丹人仙氣喘吁吁的,一步一顫悠的挑着一個長寬三尺的黃玉匣子來到了玉臺上。不壞門修煉的土屬性功法,專門淬鍊肉身,肉體力量在大燕仙道十三宗門中無出其右者。任何一個不壞門金丹人仙的肉身力量,都是其他金丹人仙的百倍以上,雙臂一晃就有數十萬斤蠻力。   四個不壞門金丹人仙,居然聯手搬運一個黃玉匣子,還這樣的喫力?   四處精舍中傳出了細碎的討論聲,很多人都好奇的高聲發問那匣子裏面到底是什麼東西。主持拍賣的老人大笑了幾聲,故作神祕的站在那匣子邊,吹噓了一番這匣子裏的寶物得來不易,以及爲了這件寶物,兩個聯盟的大商會死傷了一千多人,纔將它從地下深淵中取出。   在四周精舍中不斷傳出的催促聲中,這老人慢吞吞的揭開匣子的蓋子,露出了裏面一蓬宛如雲霧,就好像沙塵,細細碎碎的繞着一個黃色的晶亮亮小點急速盤繞的一團物事。這一團黃色朦朧的霧氣飛舞之時,發出沉悶的破空聲,好像有無數的隕石正從高空墜落帶起的聲響。   勿乞站起身來,強行按捺住了衝出去將這至寶搶到手裏的衝動。   這羣有眼無珠的蠢貨,既然認識後天靈土珠,怎麼會認不出這樣的先天靈物?這根本就不是成型的寶物,而是一團還在醞釀之中的先天戊土精氣。這團精氣正中的那一點亮晶晶的小點,應該是正在孕育的某件先天靈物,甚至可能是一頭先天生靈的胚胎。外圍那些飛旋盤繞的霧氣一樣的物事,就是純淨沒有絲毫瑕疵的先天戊土精華。   灰塵大小的先天戊土精華就重有千斤,這拳頭大小的一團先天戊土精氣,怕不是有兩三百萬斤的重量?難怪要四個不壞門的金丹人仙才能將它們挑起來。   就聽主持拍賣的老人無奈的嘆息道:“此物沉重如山,水火不入,靈識不透,似乎沒有任何其他功用,就是重量極大。法力也無法操控,一切法術都無法破壞,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來路。今日它的拍賣底價是一個銅錢,還請識寶之人出價。”   四周靜悄悄的,沒人吭聲,所有人都在琢磨這到底會是什麼東西。   勿乞冷眼看着玉臺上的奇珍大會衆多主持人,心中一陣陣的冷笑。底價是一個銅錢?這看似大方,但是他們爲了這一團戊土精氣損失了一千多人,這些人命的成本都不止這麼一點吧?只可惜這些人和聶藥女母子一樣,只認識後天的寶物,不認識先天的至寶。   這戊土的精華,想要煉化它,就必須動用先天之力纔有可能。而且它內部已經孕化出了靈物胚胎,煉化的難度就更加巨大。如果沒有先天火焰例如禁律神炎這樣的存在相助,就起碼要是金仙以上的修爲才能對這種已經生成靈性、開始孕化靈胎的先天靈氣發揮作用,才能將其煉化。   輕描淡寫的拍出一百金,勿乞加了第一次價。   四周沉默了一陣,拍賣價格猶猶豫豫的提升到了兩百金。對大燕朝的這些權貴豪富而言,在奇珍大會上出價這麼謹慎小心,也是極其罕見的事情。勿乞沉默了一陣,按下黑色按鈕,用語音向主持老人加價到了兩百五十金。   隨後,三百金,三百五十金,四百金,五百金,八百金……   在勿乞和那個不知名加價者的相互爭奪中,這一團先天戊土精氣的價格飆升,眨眼間就提升到了一千萬金。當勿乞加價到一千萬金的時候,他不由得駭然向四周看了一眼,難不成除了自己,這裏還有其他人認識這一團先天靈物?   和勿乞競爭的人價格迅速發生了變化,從一千萬金變成了一千萬金加兩萬塊中品靈石。   一看到那靈石價碼,勿乞的心中就是一個咯噔,不用問了,那人肯定認識這先天靈物,而且一定是修士的身份。換了一個普通人,怎可能捨得花費鉅額黃金和大量靈石來購買一件不知道用途的拍賣物?   冷笑一聲,勿乞再次按下黑色按鈕,報出了一座封地城池的高價。   和他競爭的那人這一次沒有報價,似乎是被他那一座封城的價碼震懾住了。大會主持人興奮的舉起了雙手:“一座封城,一千萬黃金,兩萬中品靈石,還有哪位出價更高的麼?”連續問了三次,確定沒有人能夠再次出價後,那主持人才高聲歡笑道:“拍下這件不知來歷寶物的,是我大燕天運公勿乞公。還請勿乞公上臺,給我們講解一下,這到底是一件什麼樣的寶貝!”   鄣樂公主笑了,她一把抓起勿乞,腳踏烏雲,帶着道道閃電從露臺上飛起,飄然落在了露臺上。她得意洋洋的昂着頭,就好像一頭正在炫耀自己美麗長羽的小鳳凰。她心裏得意得很,這麼多人都沒認出這塊寶貝是什麼,勿乞還能花費天價將它拍下來,可見他一定認識這寶貝。也就是說,勿乞的見識比在場這麼多人廣博許多,這讓鄣樂公主很是與有榮焉!   看到背後五色神光纏繞,腳下烏雲翻滾,周身電光隱隱的鄣樂公主,玉臺上衆人紛紛皺起眉頭,按規矩向她行禮後,紛紛退後了幾步。包括對勿乞恨之入骨的天靈上人,猛不丁的看到鄣樂公主,也是眉頭緊緊皺起,看他的表情居然都是大有忌憚之意。鄣樂公主在薊都的淫威,的確到了神鬼辟易的地步。   得意洋洋的昂着頭走到了那黃玉匣子邊,鄣樂公主看了看先天戊土精氣,笑呵呵的轉過身對勿乞笑道:“勿乞,快說,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本宮也從來沒見過這麼奇怪的玩意兒,皇宮內庫裏都沒有呢。皇宮內庫中包羅萬象,各種珍寶數不勝數,但是從沒見過這種靈識都透不過去的東西呀!”   勿乞笑着走到那黃玉匣子邊,隨手將這一團先天戊土精氣收進了戒指中,這才放心地拍了拍胸口,笑着朝四周數萬精舍抱了抱拳:“各位,勿乞獻醜了。這一團物事看似不起眼,實則上是後天土屬異寶‘己土精核’,是高度濃縮的後天土行精氣的結晶,比之後天靈土珠,更加凝鍊百倍。”   深吸了一口氣,勿乞繼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出了一連串的鬼話:“己土精核,只要煉入法寶之中,一寶擊出,堪比大山壓頂,哪怕是元嬰前輩受它一擊,也會肉身碎裂而亡。如果將它煉製成鎧甲,則防禦力更是驚人。”說到這裏,勿乞還是有點心虛地看了一下指頭上儲物戒指,己土晶核和先天戊土精氣的表象相似,但是珍貴程度是天差地遠啊!   那大會主持人急忙問道:“如此說來,這是一件難得的異寶。只是,要如何煉製纔行?我們曾經請了十八位大燕朝頂尖的煉器宗師聯手,也無法動它分毫,這麼堅固的材質,要如何煉製?”   勿乞莫測高深的笑了,他頷首道:“五行相剋!”   那大會主持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木克土!難不成要用後天木屬靈寶才能克化它?”   勿乞連連讚道:“果然不愧是奇珍大會主持,正是這個道理。用後天木屬靈氣凝結的靈液浸潤,就能讓這己土晶核性質轉化,從百鍊鋼化爲繞指柔,就能輕鬆的煉製了。”真元催動氣血,讓自己的麪皮微微一紅,勿乞‘赧然’對幾個奇珍大會的主持人抱拳道歉道:“這是一件罕見的異寶,結果勿乞只是花費了這麼些許代價就得到了好處,實在是慚愧,慚愧。”   勿乞表現得就好像真是一個佔了大便宜的淳樸年輕人那樣害羞、羞澀,幾個主持大會的老人急忙回禮道:“不敢,不敢。勿乞公增長了我等見聞,未來我等若是再見此寶,也不至於明珠蒙塵,這還要感謝勿乞公爲我等開解疑惑呢。”   勿乞只是微笑不語,正如這些老人所言,這些他們分辨不出來歷的物事留在手中也是浪費,還不如拿出來拍賣,得到一筆利潤的同時,還能增長見聞,未來再見同樣的寶物,也就心中有譜了!奇珍大會自大燕朝建國開始一屆屆的舉辦到如今,他們做的是長久生意,倒是不在乎一時、一件寶物的得失。   雙方笑了幾聲,勿乞現場交割了剛纔拍賣的物價,那主持老人又笑着朝勿乞拱手行禮:“只是我等想要問問,不知勿乞公從何處知曉這寶物的來歷?己土精核,這等異寶,我們卻是從沒聽聞啊!”   勿乞沉吟片刻,頷首道:“在蒙山,勿乞跟隨師尊修行之時,於蠻人部落中搶到一份石板,上面就記載了數十種天地奇物的特徵和用途。”   看着這些老人,勿乞笑道:“想必這也是蠻人祖先傳承的一部分,若是諸位有興趣,勿乞可以將這份‘奇物錄’出售給奇珍大會!”盜得經中描述了天地之間數十萬種珍奇之物的特徵和用途來歷,他拷貝數十件罕見的奇物名錄丟給奇珍大會,如果能重重敲詐一筆這是最好不過。   幾個老人眼珠急轉,明顯他們心動了。就在他們和勿乞一起盤算這件奇物錄價值幾何的時候,一間精舍內突然傳來了一聲譏嘲的冷笑:“後生小子有眼無珠,這等先天靈物居然誤認爲後天之寶。簡直是明珠暗投,還不如將其送給老夫爲上。”   四周大地微微一顫,地面靈氣驟然一動,勿乞面前已經多了一人。   不容勿乞開口,這渾身都籠罩在黑色披風中的人伸出一手就朝勿乞抓了下來。他這一手抓出,四周山丘都驟然一陣轟鳴,噴出了大片黃氣。這一手抓下,就好像數十座大山當頭砸下,龐大的地心元磁之力帶着刺耳的嘯聲席捲而來,湖心玉臺當即崩解,主持大會的幾個老人慘嚎着被恐怖的距離攪成了肉泥。   天靈老人、白霞居士以及其他三個負責鎮守的元嬰地仙齊聲驚呼,在那人一爪抓下時,他們身形踉蹌,宛如風中浮萍一樣,身體完全不受控制的被元磁巨力高高拋起。   剛纔那間精舍內,一個聲嘶力竭的聲音響了起來:“救命啊,殺人啦,那人我不認識,他剛纔逼我出價呀……”   四處精舍一陣混亂,仙道十三宗門的精舍中,道道強光激射而出。 第191章 鬼谷門徒   地下的地脈靈氣,四周山川中的大地之氣,湖泊之中的水汽,幾條小河小溪中的河流動力,外帶四周山林中吹拂而過的清風之力。四周的一切天地力量被那黑袍人一手一抓,全部化爲巨大的地心元磁之力當頭轟然落下。除了這精粹無比、宛如巨蟒絞殺一樣的地心元磁之力,以湖心玉臺爲核心,再無其他力量存在。   黑袍人雙眸部位噴出兩團綠油油的鬼火,他死死的凝視着勿乞冷笑道:“交出先天戊土精氣,還有我皇隨身的那枚黑龍靈戒,老夫還能將你生擒活捉交給我皇發落。若是不從,就粉碎你肉身,留下你一條魂魄帶給我皇,倒也來得便宜。”   勿乞心頭靈火一閃,他一把抱住了鄣樂公主纖細柔弱的腰肢,縱身向後飛退。他用盡全力力量厲聲喝道:“來人啊,救命啊!這人是秦皇嬴政的屬下,大秦朝的奸細,潛入大燕朝啦!”   聲音宛如雷霆一樣響起,瞬間傳遍了方圓數十里地。薊都城四面八方瞬間就有數十道靈識朝這邊紛紛籠罩了過來。其中幾道靈識更是帶着滔天的怒氣,煞氣騰騰的宛如流星一樣朝這邊狠狠撞來,和黑袍人支起的地心元磁巨力構成的護罩狠狠的撞了一記。只聽得幾聲巨響,虛空中無形無色的兩股力量轟然對撞,濺起了好幾個巨大的肉眼可見的半透明漩渦。   巨大的漩渦在半空中一陣急旋,湖邊兩座小小的山頭轟然飛起,被捲入了那幾個漩渦中。只聽得一陣牙齒咀嚼豆子的生意響過,兩座山頭被攪成粉碎,化爲土黃色的地氣融入了地心元磁之力中。   那黑袍人搖頭冷笑道:“你是找死了!”   伴隨着森森冷笑聲,地心元磁巨力轟然變異,化爲一張巨大無比的大網覆蓋了方圓三十里的地面。一聲巨響,方圓三十里地域內一切存在盡數湮滅,無論是山峯、大地、湖泊、河流、花草樹木,乃至四周巡視的奇珍大會的尋常護衛和侍女僕傭,全部被地心元磁之力轟殺成最細小的顆粒。所有物體中的能量都被一股詭異邪惡的力量強行抽出,化爲地心元磁之力,將這三十里內的元磁力量增強了數倍不止。   原本奇珍大會的拍賣會場,原地陷下去了一個深有十幾裏的大坑。坑壁平滑如鏡,光溜溜的沒有絲毫毛刺。凡是地心元磁之力籠罩的地方,就連灰塵都被巨大的力量徹底化爲烏有,所有力量都融入了這個巨大的元磁之力護罩中。除了摟着鄣樂公主的勿乞,四周只有那些精舍中衝出的人還懸浮在半空中,一個個身體都被巨大的磁力控制,宛如琥珀中的蒼蠅一樣動彈不得。   勿乞心頭駭然,這人的修爲深不可測,修煉的功法更是詭異絕倫。無論是天地間什麼樣的力量落入他的手中,都會化爲地心元磁之力攻敵,簡直就好像一個小型黑洞,吞噬一切,然後將一切力量轉化爲他控制的地心元磁。這種修爲,這種功法,根本就是變態一樣的存在。   勉強扭頭朝鄣樂公主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鄣樂公主也扭頭朝他看了過來。很奇妙的,兩人沒有交談,只是目光一碰,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勿乞手指輕彈,從戒指中掏出了九張天靈宗祕製的威力絕大的‘大赤天玄元赤金火雷符’,這也是他殺死這麼多天靈宗金丹人仙后,得到的全部大赤天玄元赤金火雷符,這符籙的威力堪比元嬰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手指輕彈,指尖一滴精血噴出落在了九張赤金色的符籙上。浩大的法力波動奔湧開,頓時在他和鄣樂公主身邊逼開了一個小小的,直徑十幾丈的正常空間。在這個空間中,地心元磁之力被徹底消除,鄣樂公主身後的五色神光頓時光焰暴漲,化爲地水火風諸般元力在這個小小的空間中流轉不休。   鄣樂公主雙眸一瞪,雙手掐了個印訣,輕聲唸了幾聲咒語,十指上五色光芒席捲而出,化爲一張巨大的手印朝裂天劍宗精舍中衝出的衆人捲了過去。五色光芒所過之處,純粹的地心元磁之力逐漸被強行分解爲各種駁雜的靈氣,金、木、水、火、土,各種靈氣應有盡有。黑袍人的力量毀滅一切、融合一切,而鄣樂公主的五色神光則是震懾一切、恢復一切。兩人的力量,正好是背道相馳的兩個極端。   但是畢竟是修爲不如對方太大,鄣樂公主五色神光衝出不到裏許就被四周龐大的地心元磁之力絞滅。黑袍人雙眸中綠色鬼火森森透出老遠,他帶着怪異的笑聲,周身元磁之力翻滾,一寸寸的將鄣樂公主發出的五色神光碾碎。   鄣樂公主急得面紅耳赤,她看着被元磁之力束縛在半空中動彈不得的聶藥女、聶白虹等人,驟然噴出一口血,手掌上光芒大盛,五色光芒再次朝前急衝了半里左右。她以重傷初愈之身,消耗本命精血,讓自身遺傳自生母的本命神通憑空增加了三倍效能,頓時衝破了地心元磁之力的攔截。   聶藥女適時發出一聲長嘯,她銀白色長髮凌空飛舞,帶起絲絲劍氣席捲四方。她身後一片白茫茫由無數細細的劍氣組成的狂風沖天而起,化爲五道凌厲的劍光直衝高空。她嘴裏一道拳頭粗細長有十幾丈的劍虹激射而出,宛如鐵刀碎紙一樣,將面前厚重如山凝重無比的地心元磁之力一劍轟成粉碎,恰恰爲鄣樂公主五色神光開闢出了一條通道。   一口血噴出,聶藥女皮膚上密佈着無數細小的血點。地心元磁之力龐大的壓力通過她的劍光反震,讓她的身體承受不住那股巨大的反震力量,皮膚下的血管紛紛碎裂,皮膚上盡是噴出的淤血。聶藥女縱聲長嘯,長髮急速卷出,將身邊的蒙小白、燕不歸、熊金、熊銀人盡數捲起,竭盡全力的縱聲向面前急速衝來的五色神光傾力一蹦。   五色神光恰時衝了過來,捲起聶藥女一行人快若星火般朝勿乞和鄣樂公主身邊退了回去。五色神光退得極快,但是地心元磁之力恢復得更快。龐大的壓力一波波的轟在了五色神光上,震得鄣樂公主和五色神光包裹中的衆人都是渾身亂顫。   幸好五色神光中還有熊金、熊銀兩個元嬰期的熊妖。他們憤然怒吼,化身爲大地鐵骨熊本體,兩頭身高十丈左右的巨型黑熊揮動着巨大的熊掌對着四周一通亂拍,巨大的力量將不斷湧來的地心元磁之力寸寸抵消,這才勉強讓鄣樂公主將衆人接應到了身邊。   正在分出心神對付四周仙道十三宗門衆多高手圍攻的黑袍人微微一愣,他朝勿乞冷笑道:“你們,倒是有點小手段。這小女人天賦神通極佳,若是獻給我皇,我皇定然歡喜。正宮妃子沒有她的份,但是一個側妃的封號,是少不了的!”   淡淡的冷笑聲中,這黑袍人手指輕輕揮舞,頓時數以千計地心元磁之力凝聚的,肉眼可見的黑色劍光席捲四方,將在場的仙道十三宗門的衆人紛紛斬殺。除了天靈老人、白霞居士等寥寥幾個爲奇珍大會坐鎮的元嬰期高手,除了氣急敗壞提前退場的青靈門修士,其他十一個宗門的修士根本擋不住黑袍人隨手一劍。劍光所過之處,所有法寶飛劍都被重於泰山的劍光轟成粉碎。   一個個金丹人仙、先天真人的身體粉碎,連同魂魄都被地心元磁之力凝聚的劍光斬殺。近百閃耀着奪目光芒的金丹化爲點點金光紛紛落入黑袍人的袖中。除了天靈老人等寥寥幾人,其他修士全部被殺。至於精舍中那些參加拍賣的權貴、富豪,則是被元磁之力束縛在半空中,已經被一股巨力收攏到了一起壓縮成了一個肉球。看樣子,黑袍人做好了生擒活捉這些人的打算。   斬殺了那些礙事的十三宗門的頭面人物,黑袍人淡然冷笑道:“勿乞,你們就乖乖束手就擒吧。那小女人,不要反抗,省得弄破了你的肌膚,暴斂天物,反而不美。”   聽黑袍人說要將鄣樂公主生擒了獻給嬴政,勿乞氣得頭皮一陣發炸,這個月來剛剛長出的短髮頓時根根豎起。他指着那黑袍人厲聲喝道:“放你孃的春秋大屁。嬴政那廝,就連鄣樂的一根頭髮都別想碰。什麼狗屁大秦朝的皇帝,敢動鄣樂一根頭髮,我就生閹了他!”   隨手一指,九道符籙化爲九條赤金色的電光激射而出。虛空中驟然一片紅雲凝聚,雲光中一個碩大的雲渦急速旋轉,眨眼間三九二十七道水缸粗細的雷霆呼嘯着狂卷而下。   那黑袍人隨手朝虛空一欄,無形的地心元磁之力化爲一座厚厚的盾牌擋在了頭頂。二十七道雷霆轟在地心元磁之力上,雷霆爆開,炸得天崩地裂,一重重地心元磁被不斷炸碎,但是那黑袍人體內不斷湧出更強大的地心元磁補充進盾牌中。眨眼間二十七道雷霆消耗一空,而黑袍人的頭髮都沒被雷霆碰到半點。   譏嘲的笑了幾聲,黑袍人朝勿乞冷聲喝道:“小子斗膽,仗着些許符籙就敢逞威?嘿,老夫張儀,若是這等好對付,豈不是空活了這兩千多歲?”隨手一指,數十萬枚巴掌大小,由地心元磁之力凝聚的飛刀紛紛向勿乞射了過去。黑袍人張儀已經對勿乞起了殺心,不願意再生擒活捉他,而是想要斬殺他肉體,掠走他的魂魄了事。   驟然間,高空中無數星光灑落,化爲一張氤氳大網將勿乞一行人牢牢的裹在其中。   元磁飛刀撞在了星光大網上,紛紛炸裂開,化爲濃郁的五行靈氣飄散。虛空中無數五彩光芒閃耀,端的是迷人無比。   張儀深吸了一口氣,他緩緩的解下披風頭罩,露出一張清矍的面孔,輕捻長鬚長笑道:“師兄既然到了,爲何不出來一見?你我師兄弟,一別兩千餘載矣!”   一團濃郁的銀光從高空飛落,一名身穿白袍的中年文士踏着一條雙翼飛蟒,緩緩從高空落下。 第192章 蘇秦張儀   張儀和那白袍文士對視了足足一刻鐘,然後兩人齊聲大笑起來。   張儀肅容朝那白袍文士抱拳行禮,深深一禮道:“昔年一別,儀與師兄兩國爲相,卻是許久不見。”   白袍文士微笑頷首道:“師弟好大的福緣、好大的功德,助強秦奠定一統天下的局面,要論起來,當年師尊坐下衆多同門中,無人功績能勝過師弟。”   張儀連連搖頭道:“師兄此言差了,師兄當年腰懸六國相印,山東六國,盡在掌握之中,如此功績,如此威風,師弟遠遠比不上師兄纔是。”   兩人遙遙相視一眼,然後同時放聲長笑。笑聲宛如深山龍吟,直震得四周天地亂顫。   勿乞深吸了一口氣,黑袍人張儀,當年秦國丞相。而這白袍人,赫然就是燕國丞相,曾經掛過六國相印,統轄六國大軍攻秦的蘇秦。蘇秦張儀,這一對鬼谷子門下的蓋世奇才,如今卻又碰到了一起。他們師兄弟感情至深,但是卻分別效力敵國,兩人談笑之間,天下風雲變幻,戰國亂世就在師兄弟兩的言笑之間殺人盈野、城頭變幻大王旗。   看着高空中遙遙相對的二人,勿乞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現在的自己,就算是上去和他們搭話的資格都沒有。他只能站在鄣樂公主身邊,遠遠地望着這一對兒蓋世奇才、絕代的怪物,在那裏追憶兩千多年前的風雲變幻,以及他們曾經有過的如火如荼的青春年華。   他們太強。而勿乞,太弱。   勿乞抬起頭,看着天空的大片星辰。此刻西方太陽還距離山頂有一個旗杆這麼高的距離,但是因爲蘇秦施展祕法的關係,天空中無數星辰正閃耀出奪目的光芒、白日可見。他望着這一片陌生的星空,突然有了一種一定要將這一片天地都踏在腳下的衝動。   哪怕不能徹底的征服這片天地,他也一定要有一天能夠像面前這兩人一樣,身懷絕世之技,傲然於衆人頭頂。這兩人言笑之時,方圓千里之內風不動,雲不轉,水不流,蟲子不做聲。好似他們師兄弟兩言笑之時,天地間再也沒有其他東西有資格發出半點兒聲音。   就連帶着大隊修士從薊都匆匆趕來此處的燕丹,也只是遠遠的,帶着一絲傾慕地看着蘇秦張儀,並沒有開口打斷他們的師兄弟之間的攀談。   足足半個時辰之後,蘇秦張儀才結束了兩人之間的寒暄。兩人同時仰天大笑了三聲,然後沒有任何前兆的,地心元磁之力覆蓋的範圍驟然擴張到方圓百里之地,地下無數深黃色的地氣席捲而上,化爲濃郁的地心元磁之力補充進張儀體內,化爲一道彌天極地的黑色劍氣朝蘇秦狠狠斬去。   張儀放聲歡笑,他雙手高高舉起,周天星辰驟然落下雨點一樣的氤氳銀光,銀光紫氣漫天飛旋,化爲一道碩大無朋的巨型網罩覆蓋住方圓百里的空間。銀光急旋,漸漸的變得越來越厚重。當地心元磁構成的巨型劍光衝殺而來時,這道由天星力量構成的星光盾牌,也正面迎了上去。   一聲巨響,勿乞等人紛紛被可怕的衝擊波炸飛了百里開外,從奇珍大會的舉辦點一直被衝回了薊都上空。遙遙望去,只能看到一道黑光從張儀頭頂衝出,筆直的衝殺向了蘇秦的面前。蘇秦身體前方百丈之處,一道好似連接了天地的銀色巨幕巋然不動,任憑黑色強光如何衝擊,依舊只是濺起淡淡的漣漪。   黑、銀二色光芒相互衝擊之處,濺起了無數細細縷縷的電光。這些比頭髮絲還要細百倍的電光亂雜雜的炸向了四面八方,在地面上炸出了無數大大小小的窟窿。其中最大的窟窿,足夠將一棟摩天大樓整個填進去。   勿乞出神地看着兩人交手的過程。沒有絲毫的花招,沒有任何的變化,就是純粹的以力搏力,用最純粹的力量和對方硬抗。就好像兩條驕傲的神龍翱翔於天空,他們不屑用那些花巧的手段賣弄自身的力量,而是選擇了用最原始的肉體力量分一個勝負。   大地在顫抖,天空中無數流雲正在急速旋轉。星光、地磁的相互衝撞,讓兩人身周十里的空間動盪不休,變成了一個渾濁的灰色光球。兩人的身影在光球中扭曲不定,漸漸的兩人體表都有細細的血痕不斷濺出,大量的鮮血噴射而出,隨着疾風散向了四面八方。   僵持了足足一個時辰的暴力比拼,張儀突然大笑起來:“師兄,想不到這次我們又要各爲其主見一個高下了。”   蘇秦狂笑道:“師弟,這次你可佔了大便宜!這個世界,可沒有六國聯軍讓師兄來使喚。哎,國與國之間距離太遠,師兄只能用大燕朝一國之力和大秦相抗。你可佔了主動!”   張儀也放聲笑了起來:“師兄千萬不要誑我,你的話,可是信不得的。今日的大秦,不是當年的大秦。今日的大燕,也不是當年的大燕。你我兄弟,這次正好公平的放手一搏,看看我們同爲師尊門下弟子,到底誰更技高一籌。”   蘇秦迫不及待地說道:“此言甚是!聽聞大秦軍隊,已經出現在蒙山之中,距離我大燕邊境不足四十萬裏。師兄這裏已經調兵遣將,準備和大秦分一個勝負。此處和我等故鄉不同,陰謀詭計沒什麼作用,想要決定勝負,就堂堂正正的戰上一把,師弟以爲如何?”   張儀笑了,他連連點頭道:“此言極是。大秦和大燕相隔億萬裏之遙,大軍調動不便,想要決出勝負,也只能一戰而定乾坤,陰謀詭計,實在是派不上用場。哈哈,哈哈,哈哈!”   兩人同時打起了哈哈,但是勿乞就聽出了,這兩人之間的哈哈聲實在是太假,太假。   猛不丁的,就從剛纔奇珍大會的會場下面,被張儀生生挖出一個大坑的泥地下,一尊身穿重甲的人影從地下鑽了出來。這人影手持強弓長箭,分明就是差點三箭將勿乞留在蒙山的李信!大秦飛將李信,可是後世飛將軍李廣的先祖,李氏家族祕傳的箭技,殺傷力強得嚇人。   李信默不作聲的拉開長弓,對着蘇秦的後心就是一箭射出。   一箭放出,四周天地驟然一動,宛如一塊明鏡被巨大的力量粉碎,那一方天地也給人一種支離破碎的感覺。李信的這一箭居然有粉碎虛空的威勢,長箭帶起一道奪目的強光,宛如從高空飛墜的太陽,放出逼人的熱量,直刺蘇秦的後心要害。   就在李信衝出來暗箭襲殺蘇秦的時候,在張儀身後三十里外的一座小山包上,一尊身高過丈,腰圍也幾乎是一丈左右,身材宛如一塊結實的鐵錠,周身上下都是發達得令人恐怖的爆炸性肌肉塊的將領也騰的一下跳了出來。這尊身形強悍得令人畏懼的將領僅僅在腰間纏了一條兜襠布,右手卻是握着一柄古色斑斕的青銅長矛。   ‘嘿哈’一聲怒吼,那將領的右臂驟然變長了兩倍左右,手臂上肌肉暴突,皮膚下幾乎有嬰孩手臂粗細的青筋爆出,他狠狠的將身體向後一仰,青銅長矛驟然化爲一道刺目的青光,帶着森森寒氣直刺張儀後心。長矛射出的時候,這大漢腳下的地面驟然粉碎,足足有方圓十幾裏的一塊地面驟然塌陷了數里深。   長矛化爲寒光激射,漸漸的長矛已經失去了具體的實體,只有大片符文扭動纏繞成一團彗星般強光沖天飛起。長矛所過之處,張儀掌控的地心元磁巨力轟然粉碎,坍塌出了一條巨大的隧道。長矛宛如直入無人之境,瞬間就到了張儀的身後。   ‘噹噹’兩聲巨響傳來,就在蘇秦張儀的身體快要被長箭、長矛洞穿的那一瞬間,兩人同時轉向了身後。張儀朝前噴射的黑色劍光驟然急轉,急速迎向了身後長矛。地心元磁之力所化的黑光和那長矛急速衝撞摩擦,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虛空一陣扭曲,驟然張儀身體一顫,長矛擊碎了他噴發的黑光,深深的沒入了他的胸口,從他後心激射而出。   蘇秦也是一個大轉身,銀色光幕攔在了那一道太陽般璀璨的長箭前。可是他光幕的防禦力擴散而不凝聚,那長箭的穿刺力卻集中在一個點上,一如張儀那邊,他的光幕粉碎,李信射出的長箭擊穿了他星光凝結的光幕,從他胸口一箭射入,從他後心透出。   師兄弟兩個同時慘嚎了一聲。   蘇秦長笑道:“飛將李信的神射,蘇秦今日領教了,將來蘇秦定有回報,一定要讓李信將軍死無葬身之地。”   張儀也捂着胸口噴血不止的傷口長笑道:“擊傷張儀的,可是樊於期樊將軍?想不到將軍也來到了這裏。哈哈哈,一如師兄所言,樊於期將軍,張儀一定會想方設法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輪迴,才能回報今日重創之恩德!”   師兄弟兩齊齊噴出一口血,張儀驟然化爲一道黑色長虹,捲起李信瞬間衝出了數百里,眨眼間就逃得不知去向。   蘇秦也不追趕,他只是身體一歪,搖搖擺擺的踏着那條飛蟒飛回了薊都城。他一邊輕描淡寫的一口一口的吐着血,一邊依舊用那無比雍容的舉止向燕丹行禮笑道:“陛下,微臣那師弟來了,這下大燕真的多事了。嘻嘻,天運公所言果然是真的,你果真在蒙山碰到了大秦軍隊!”   勿乞看着一口口吐血,卻好像只是在吐口水玩一樣渾不當作一回事的蘇秦,不由得暗自咧嘴。   這師兄弟兩人,不愧是一時瑜亮的絕代妖人。對自己私交極好的同門都下得了這種狠手,對自己,更是狠啊!張儀被重傷,還要帶着人燃燒精血狼狽逃命;蘇秦受了重傷,還在這裏裝紳士風度回稟燕丹。這真是一對兒怪物,絕對的一對兒怪物。   但是張儀都追到了薊都來……   勿乞一陣的頭痛,自己這些時日,一定要小心,又小心了。 第193章 黑龍靈戒   奇珍大會悽慘落幕,仙道十三宗門,除了裂天劍宗和青靈門,其他十一宗門都大辦喪事。   張儀攜李信,或者還有其他潛藏的高手悍然來襲,在大燕朝的臉上狠狠抽了一耳光後揚長而去。若非蘇秦、樊於期聯手重創張儀,大燕朝就真的一點兒面子都沒留下。饒是張儀重傷遠遁,蘇秦也被李信一箭射傷,傷勢和張儀是半斤八兩,誰也沒佔到便宜。   大燕朝如何面對大秦迫在眉睫的威脅和勿乞無關,他只是一個沒有實權的天運公爵,他現在一門心思琢磨着的,就是如何更好的提升自己的實力和勢力,如何在未來很可能發生的全面戰爭中,保住自己的一條小命。   張儀、李信萬里追殺到薊都,口口聲聲要生擒勿乞回去給嬴政出氣。可見大秦衆人恨他恨得牙齒都癢了,不及早準備保命的手段,就算是蒙山中的那些祕府,也不能給勿乞帶來太多的安全感。   只有一處祕府羣不夠。勿乞盤算了許久,決定還要繼續去佈置逃命藏身用的祕府。不僅僅是西方的蒙山,南方的羣山、東方的大洋、北方的雪原,那些窮鄉僻壤恆古無人出沒的所在,他也要去佈置幾個祕府預備着。   送癡纏的鄣樂公主回宮後,勿乞匆匆的返回燕樂公府,一頭鑽進了自己的精舍。   嬴政爲了黑龍靈戒,居然派遣張儀這樣的心腹重臣萬里追殺來薊都,勿乞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這戒指中到底有什麼東西。在蒙山的時候,他無暇查看戒指中儲藏的物品,還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何等重寶,值得他嬴政如此看重。爲了這戒指,張儀不惜萬里追襲深入薊都這等虎穴龍潭,黑龍靈戒中沒有一些足夠重要的寶物,勿乞真的會很傷心的。   黑龍靈戒造型優美,通體就是一條小小的黑色蛟龍盤繞而成,黑色的龍頭組成了戒面。造型威猛大氣的蛟龍身上有鱗片三百六十枚,恰恰是一周天之數。鱗片上有無數極細小的符文銘刻其中,勿乞開啓了周天神目,纔好容易看清了鱗片上的符文赫然組成了一座防禦力驚人的大陣。   不僅是防禦大陣,而且是一座不需要人控制,不需要補充靈石,平日裏這戒指自己吞吐天地靈氣補充能量,一旦有危險就能自動發動保護主人的靈戒。這已經是上品靈器纔有的功能,只是認出了這陣法,勿乞就樂得直咧嘴。能自動護體的上品靈器啊,價值毋庸多提。   若非當日嬴政被萬應老龍打得狼狽不堪,黑龍靈戒主動護主,已經將戒指內儲存的靈氣消耗一空,勿乞也不可能這麼輕巧的從嬴政手上將它偷走。   得意洋洋的將戒指戴在了自己中指上,大小正好合適,勿乞得意的點點頭,靈識就朝戒指中透了過去。靈識剛剛透入,勿乞就驟然眼前一黑,他好似來到了一方無邊無際的汪洋大海之上,一頭長有千百里巨大無比的黑色神龍正張開大嘴,氣焰囂張的朝他瘋狂咆哮咒罵着:“哪裏來得小鬼,膽敢侵犯本龍神領地?給本龍神滾出去!滾出去!”   無數閃電呼嘯砸下,將勿乞透入戒指的一縷靈識炸得支離破碎。勿乞鼻孔裏一道熱血噴出,他狼狽無比的收回靈識,氣喘吁吁的躺在了軟榻上。“混賬東西,這玩意的器靈怎麼這麼強大?這戒指只是上品靈器,但是這器靈的品級,可是遠超這戒指本身。難不成這戒指的品級本來遠超上品靈器,只是後來被人重傷降級了?”   掂了掂黑龍靈戒,勿乞毫不猶豫的噴出銀蓮花,將黑龍靈戒丟在了銀蓮花蕊中。那一道指頭粗細長有一尺二寸的禁律神炎對着黑龍靈戒就燒了過去,瞬間燒得黑龍靈戒‘吱吱’作響,一條活靈活現的小小黑色蛟龍虛影驟然從戒指中浮現了出來,化爲一條長有一尺左右的龍影在禁律神炎中拼命嚎叫。   “叫,你叫,你叫破了嗓子也沒人來救你!”勿乞雙手抱在胸前,冷眼看着那瘋狂掙扎抽搐不斷哀嚎的黑色蛟龍,冷笑道:“你家主子救不了你,想要活命,就乖乖的獻出本命元神,讓勿乞大爺在你元神烙印上留下這麼一個小小的記號就行!”   那黑色蛟龍瘋狂的嚎叫着,卻是不理睬勿乞的話。   勿乞眉頭一皺,他一時間膽邊生毛、惡上心頭,張口就是一道先天青木靈氣噴向了禁律神炎,讓青紫色的先天神火驟然變得熾烈無比。勿乞看着那條黑色蛟龍獰笑道:“不從?那就活活煉化了你。嘿嘿,一條蛟龍的魂魄徹底煉化後,能夠讓我的魂魄強大多少倍?我的太古符文之道,又要大大的加深一步了。嘿,等煉化了你,大爺我弄條野豬的魂魄注入這戒指中,照樣能驅策他!”   那黑色蛟龍氣得渾身直髮抖,他怒吼道:“這黑龍靈戒,是本龍神真身煉製而成,你用野豬的魂魄取代本龍神的本命精魄控制他?你,你這混賬小子!”   勿乞沒好氣的咆哮道:“要麼從了我,要麼被我煉化吸收,你自己看着辦!你自稱龍神,我這裏還有一篇蛟龍的鍛體法門,你幫我看看是否完全。”隨手一抹,一道光幕在勿乞身邊浮現,上面密密麻麻的出現了衆多扭曲的太古龍族文字,上面正是萬應龍王傳授給鯰蛟,鯰蛟又教給勿乞的蛟龍一族鍛體法門。   那黑色蛟龍草草的掃了一眼這一篇鍛體功法,不由得冷笑起來:“可笑,這算什麼龍族的鍛體法門?這只是那些沒有修成天仙的混血蛟龍的鍛體功法,而本龍神傳承的,是真正神龍一脈的鍛體法門!只是,你休想讓本龍神交出本族的鍛體法門來。秦皇嬴政都無法收服本龍神,只是本龍神暫時借他的天子龍氣滋養神魂恢復神通而已,休想讓本龍神服從你!”   “不服?好吧,你死吧!”看這黑色蛟龍說得乾脆,勿乞更加乾脆的噴出大量先天青木靈氣,刺激得禁律神炎熊熊燃燒,驟然間將黑色蛟龍的身體煉化了七成,只有三寸長一小條黑色蛟龍在神炎中扭動掙扎。龐大精純的魂魄本源粒子飛濺而出,勿乞對着四散奔湧的魂魄粒子狠狠一吸,將所有粒子都吸入體內。   這條黑色蛟龍的魂魄,居然比徐福的魂魄力量還要強大十倍以上。勿乞吸收了煉化的魂魄本源力量後,魂魄強度再次暴漲,他只覺得自身魂魄已經隱隱讓識海有容納不下的趨勢,自身紫府識海正在被魂魄造成的壓力逐漸擴張,而且擴張的速度越來越快。而他的靈識也變得更加強大,隱隱都有凝成實質的趨勢。   僅僅從靈識的強度上而言,勿乞此刻已經堪比元嬰巔峯的地仙。   黑色蛟龍做夢都想不到,勿乞居然是說下毒手就下毒手,他慘嚎一聲,辛苦了數千年纔好容易恢復的一點魂魄力量就被勿乞吞噬煉化了七成。他嗷嗷嚎叫着,怨毒無比的瞪着勿乞咆哮道:“小子,你何德何能,膽敢驅使本龍神?本龍神怎麼也是上古神龍的遺脈,生前也是三十三品天仙的修爲,你!”   勿乞冷酷無情地看着這條黑色蛟龍,又是一口先天青木靈氣噴出。   禁律神炎再次瘋狂膨脹,將這條蛟龍的魂魄又煉化了大半,這時候他的魂魄就只剩下了一寸多點長度,變成了一條近乎半透明的黑色蛟龍,氣喘吁吁的懸浮在禁律神炎中拼命掙扎。   勿乞獰笑道:“大爺我最恨你這種不知道死活,死到臨頭還嘴硬的蠢貨。最後一次機會,要麼心甘情願的跟着我,讓我控制你的元神,從此奉我爲主,並且獻出你的一切功法祕籍。要麼,你就成爲我的魂魄一份子,我用搜魂索魄大法,也有一半的機會從你魂魄中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黑色蛟龍呆呆地看着勿乞,突然號啕大哭起來:“你怎麼比嬴政還兇狠?他起碼還有一點帝皇風度,你就是一無賴地痞!你,你,嗚嗚……”號啕大哭的黑色蛟龍乖乖的敞開了自己的魂魄,將元神烙印暴露在勿乞的面前。   勿乞狠狠的探出一縷靈識,在黑龍的元神烙印上狠狠的留下了一個深深的烙印,徹底的控制了他的生死。他訓斥道:“你這種混賬東西,就是欠收拾!”冷笑了幾聲,勿乞淡然道:“別把嬴政想得太慈善,別把你主子我想得太兇狠,如果嬴政手上有對付神魄的先天神炎,他一樣會煉化了你!”   譏嘲地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黑龍一眼,勿乞搖頭道:“帝皇風度?那就是一個狗屁!”   狠狠的教訓了一通黑龍,勿乞也懶得問他的名字,靈識已經投入了黑龍靈戒中。   一個龐大的儲物空間出現在勿乞眼前,勿乞深吸了一口氣,瞬間驚呆了。這個黑龍靈戒的儲物空間大得嚇人,大得讓他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長寬高都在十里以上的儲物空間,按照盜得經中的記載,這已經可以列入下品仙器級的儲物法寶之列了。   龐大的儲物空間,幾乎被塞滿了。各種珍稀的藥草,各種珍稀的妖獸精血,堆積如山的妖獸妖丹、皮毛、骨骼、筋肉等材料,樣樣都是好東西。   而其中最珍貴的,是這個儲物空間正中位置,三口黃金大水缸內儲存的大概幾萬斤蛟龍精血。這是嬴政修煉九龍鼎天大法,暫時因爲肉體強度不夠,無法吸收的蛟龍精血,全部都存在了這裏。這些精血的數量,是勿乞從鯰蛟那裏敲詐來的龍元精血的數倍之多。   除了各色靈石只有少少的一點點,戒指中的其他珍貴材料,讓勿乞有一種餓極的老鼠摔進米庫的感覺。   黑龍低聲咕噥道:“嬴政率領大軍,耗費三百年時間在蒙山中收集的珍貴藥材和妖獸材料,全在這裏了。”   勿乞覺得雙手一陣哆嗦。嬴政在蒙山內辛苦轉悠了三百年開疆拓土得到的珍貴藥材和妖獸材料,全部在這裏了……嬴政三百年的苦心收集啊!難怪,張儀會跑到薊都來追殺自己!   發了,勿乞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第194章 當街挑釁   精舍之中,勿乞周身黑氣纏繞,隱隱有龍吟聲從他嗓子裏傳出。他渾身肌肉不斷的蠕動着,以人類肌肉不可能實現的方式蠕動着,身體內不斷傳出令人驚駭的肌肉、骨骼的斷裂和重組聲。   一股逼人的壓力不斷從他體內擴散開,這時候的勿乞已經不像是一個人,而像是一頭來自太古洪荒的古老奇獸。他雙手張開宛如龍爪,不斷結成一個個古怪的印訣,慢慢的牽引體內龐大的龍元精血在身體內遊走,不斷的強化自身。   藉助釋天魔父子兩體內龐大的精氣藥力修成地仙法體後,勿乞的身體就變成了合金錠一樣的強大。但是器靈黑龍傳授給他的龍族祕傳鍛體功法《龍變經》,卻讓他的身體從合金錠逐漸轉化爲千錘百煉的神兵利器,更加的緻密、更加的堅韌、更加鋒利。也就是變得更強,更有殺傷力。   尤其是蘊藏了極大生命能量的龍元精血,讓勿乞的生機變得茁壯旺盛,無論是氣血流動還是肉體的回覆能力,都得到了幾何數量級的提高。   短短七天的修煉,勿乞的肉體機能得到了極大的轉變。當日白啓天以金丹期的修爲,能夠依靠鍛體祕法和勿乞拼一個不相上下。但是如今白啓天如果敢和勿乞拼拳,他的身體一定會被勿乞輕鬆的打成粉碎。   感受着體內宛如長江大河一樣洶湧流轉的力量,感受着密度和重量都增加不少的軀體,勿乞拍拍手,緩緩從軟榻上站了起來。體表纏繞的黑氣逐漸被身體吸收,勿乞揮動了一下拳頭,拳頭前方空氣驟然爆開,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現在的肉體強度,比七天前又增加了三成左右,經脈也擴張了一成以上,身體能容納的真元總數和質量又得到了提升,這對勿乞以後的修煉,也擁有極大的益處。龍族之所以法力神通都強過於同級的仙人,就是因爲他們肉體強悍,能夠容納更強大、更精純的法力。   撫摸了一下黑龍靈戒,勿乞冷聲告誡道:“做一個器靈該做的事情,不要想着你以前的威風。你生前也不過是一頭三十三品的下等天仙,沒什麼值得驕傲的,現在不也被人煉成了法器?總之你記住,我活着,你以後還能有自由的一天。我死了,你就跟着一起魂飛魄散。所以,用盡全力保護我,不要偷懶就是。”   黑龍從靈戒上探出半個頭,哀怨的叫了一聲,然後就潛回了戒指中。四周的天地靈氣不斷從戒面龍口中吸入,戒指表面的鱗片逐漸散發出淡淡光芒,黑龍靈戒變得更加深邃,更加的不起眼。   在侍女的伺候下洗漱了一番,勿乞換了一身淡青色的長袍,披了一件寬大的白羽鶴氅,召集了蒙小白等一羣心腹,縱騎走出了燕樂公府。這一次,勿乞將熊銀留在了盧乘風身邊,自己只帶着熊金還有熊青六位兄弟出行。張儀既然已經在薊都出現,天知道薊都內外還有沒有大秦的伏兵,現在的薊都,已經比以前更加危險。   因爲身上事情太多,勿乞又只有自己一個人可用,一些事情已經積壓了很多時間,必須要抽空處理一二。   一行人順着大道行出了內城,來到了空蕩寂寥了不少的雄武大街。勿乞吩咐了幾句,燕不歸帶着幾個巡風司密探,將雄武大街所在的城區管理官員押了過來。一番公文往來的勾當之後,勿乞沒有花費什麼代價,就接管了包括釋家館在內的,雄武大街上二十家武館的房屋和地產。   因爲燕丹出兵攻打大肆清洗的緣故,雄武大街上的武館十不存一。勿乞佔據的這二十家武館連起來,佔地極其廣闊,屋舍樓閣足以容納近十萬士卒入駐。   帶着衆人繞着這二十家武館轉了一圈,勿乞指指點點的吩咐了一陣,讓張虎將他的話記了下來。武館和武館之間的牆壁要打通,要在外面修建新的護牆。當然,護牆不能修得和薊都的城牆一樣規模,那會有謀反的嫌疑。武館之間,一些必要的防禦設施和陷阱,也是必要的。張虎作爲老資格的獵蠻人,這些陷阱機關之類不用多說,他自然會安排妥當。   轉了一圈,勿乞等人又回到了原本的釋家館正門前。看看已經被摘去了匾額空蕩蕩的正門上沿,勿乞掏出了一塊直徑丈許的萬年鐵木樁,飛出貪狼劍將這截巨大的木樁子削成了一塊高一丈、長八丈的巨型匾額。飛劍起處,勿乞在匾額上篆刻了一行大字,氣焰無比囂張的‘天下第一武道館’七個大字。   燕不歸等人看着這塊大得離譜,措辭用語也太過於離譜的匾額直抽冷氣。勿乞卻是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手筆,隨手將這塊匾額擱在了正門前:“小白,找幾個高手匠人來,不要用金漆,用純金鑲嵌在這匾額裏,一定要鑲嵌純金,這樣才顯得大氣。”   蒙小白乾笑了幾聲,應下了這件事情。   勿乞雙臂抱胸,樂滋滋地看着自己製作的匾額,笑着說道:“從小蒙城調來的一萬五千士卒,距離薊都只有兩天不到的路程。公子的那些好友,也隨着他們一起趕來,也都快到了。這幾天做好接待的準備,那些士卒就安排在武道館中,充當武道館的學徒弟子。”   指了指蒙小白、張虎、胡威、羅克敵、馬良等盧乘風的門客,勿乞笑道:“你們就是這個武館的教習,好好的操練這些士卒,一定要將他們打造成精銳。一萬五千士卒還不夠,等我們的人安排下來了,還要在薊都繼續招攬遊俠兒,最好湊齊十萬人的規模。”   聽到勿乞的這吩咐,燕不歸急忙咳嗽了幾聲。他提醒道:“勿乞,大燕公爵分十三等,本宗宗主是最高一等玉印紫綬公爵,按大燕律,能在薊都擁有三千親軍護衛。你是最低一等的第十三等鐵印青綬公爵,你能擁有的護衛,最多不能過百。燕樂公府最多能擁有的私軍護衛,不能超過三千一百人。”   若有所思地看着燕不歸,勿乞頷首道:“也就是說,我們耗費幾個月的功夫,辛辛苦苦的從小蒙城調來的一萬五千名士卒,是不合大燕律的?”   燕不歸急忙點頭道:“的確是違反了大燕律的。只有督撫八王和諸位親王,他們才能在薊都保留超過萬人的親兵護衛。無論是宗主乘風公還是你,哪怕你們的爵位加在一起,一萬五千名私軍若是被人知曉,都是有大麻煩的。”   勿乞欣然拍了拍手,他笑道:“那,這天下第一武道館的所有門徒,都和燕樂公府沒有任何關係,他們就是一座單純的武館。只是我們可以聘用他們爲我們辦事嘛,我們花錢僱用人爲我們殺人,這不觸犯大燕律吧?”   燕不歸默然,他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勿乞笑了,他滿意地點頭道:“這就對了,那麼,天下第一武道館就和燕樂公以及我這個天運公沒有半點兒關係。他們就是一個‘單純’的,‘純粹’的‘民間’武館,所有門徒都是‘自由的百姓遊俠兒’,我們燕樂公府,‘偶爾花錢’‘僱傭’他們辦事嘛!這是完全合法的!”   燕不歸歪了歪嘴,硬是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勿乞得意地笑了幾聲,招呼蒙小白一行心腹笑道:“好了,這裏地方夠寬敞,跟我進去,我給你們一點好處。跟了我這麼久,大家辦事也還勤勉,勿乞是不會忘記自己兄弟的。”這次勿乞將蒙村的六百精銳和胡威的所有屬下都帶了出來,就是準備給他們一點好處。   蛟龍精血讓他們脫胎換骨,然後讓他們修煉鯰蛟傳授給勿乞的蛟龍一脈的鍛體功法。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勿乞已經對身邊的這些人徹底放心,他們都是忠誠可靠的人,值得他花費大力氣造就他們。配合蛟龍精血和蛟龍一脈的鍛體功法,他們未來最少也能擁有可比先天納息的修爲。   而未來勿乞手上的高端戰力,就是那一百名龍伯國人。勿乞準備這兩天無論如何,也要將返祖淬體溯血湯配置出來,讓這些龍伯國人好生的淬鍊一番肉體,讓他們儘快的提升自己的修爲。   一邊往武館裏走,勿乞一邊盤算着手上需要處理的事情,這才發現手中事務真的是事務繁雜,就他一個人又要修煉、又要打理這些事情,真的是千頭萬緒,必須要仔細的思量纔行。幸好和盧乘風交好的那些世家庶出公子就要到薊都了,一旦他們到來,就不用什麼事情都由勿乞親自打理啦。   勿乞已經準備好了一份燕樂公府的總體發展策略,只要這些人趕到,就能將這些事情都交給他們去處理。勿乞只要一心一意的自我修煉,培養一批心腹的強悍戰力,他就輕鬆了不少。   正在思忖這些問題,雄武大道的盡頭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沉悶如雷的馬蹄聲。   一頭生了獨角,周身密佈着紅色鱗片,四蹄下面纏繞着紅色火雲的金睛麒麟馬宛如一道閃電,從街道盡頭瘋狂的朝這邊急衝而來。一名身穿紅色重甲的將領騎在麒麟馬背上,手持一根長有一丈八尺的盤蛟金槍,帶起一道刺目的火光,直朝這邊衝刺而來。   站在最外面的羅克敵怒喝一聲,拔劍朝那衝刺的重甲將領迎上。   ‘鏗鏘’一聲,羅克敵手中那柄千鍛水紋劍被金槍震成粉碎,長槍從他右肩鑽進去,從他身後穿出,將他掛在了槍桿上,隨着衝刺的勢頭,將他挑飛了數十丈遠。   麒麟馬驟然停下,那手持金槍的將領舉起金槍,緩緩的指向了勿乞:“天運公勿乞?哪裏來的弄臣小兒,焉敢傷我愛子?本將大燕虎嘯營大統領樂呴,官拜大燕前軍將軍,特向大燕朝天運公勿乞挑戰……不死不休,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連聲大吼三聲不死不休,樂呴身上驟然噴出了大片火焰,其中隱隱有一頭猛虎在火焰中奔湧咆哮。   樂呴的叫聲,在他金丹巔峯修爲推動下,傳遍了整個薊都。 第195章 決意出戰   樂呴舉起長槍,指着勿乞厲聲喝道:“勿乞,你這豬狗一樣的賤種,居然敢打傷本將愛子,這些天你躲在燕樂公府閉門不出,本將也不好登門找你。今日你居然敢帶人招搖過市,本將絕不會饒過你!”   狠狠一甩長槍,大片血水飛濺而出,樂呴怒吼道:“還不速速受死?”   蒙小白帶着幾個族人衝上前去,七手八腳的扶起了羅克敵。他的左胸上被洞穿了一個碗口大小的透明窟窿,傷口上還有細細的火苗不斷燃燒,發出刺鼻的焦糊味。羅克敵已經沒了知覺,身體軟塌塌的靠在蒙小白的身上,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是個活人。   勿乞死死的盯了一眼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樂呴,再看看差點被他一槍擊殺的羅克敵,眼睛驟然眯成了一條線。深吸了一口氣,勿乞冷聲道:“樂呴將軍,你說什麼?要和我決鬥?就爲了你那個膽大妄爲對本公出槍的廢物兒子?”   樂呴冷眼看着勿乞,鋒利如刀的目光中帶着幾絲古怪的不可捉摸的神色,他冷笑道:“是!你既然敢打傷本將愛子,就得做出死的準備。你這樣豬狗生養豬狗調教的賤種,居然敢動我的孩兒,你這是在找死!”   勿乞歪着頭看了樂呴一陣,突然笑了起來:“你要決鬥?好啊!來人,拿筆墨!”   當天夜裏,燕樂公府內,氣氛凝肅。勿乞、盧乘風、鄣樂公主臉色嚴肅的相對跪坐,一個個都不吭聲。荊軻盤坐在大堂上方,不斷的往肚子裏灌着美酒,不斷的念念叨叨的咒罵着什麼。   過了許久,鄣樂公主突然站起身來,她憤怒的一跺腳,厲聲喝道:“樂呴這老東西好生無恥,他金丹巔峯修爲,挑戰先天養脈境界的勿乞,他還不如讓樂毅那老東西親自出手。本宮顧不得這麼多,今天就去宰了這老東西,讓樂毅來找本宮說話。”   以燕樂公府爲核心,方圓十里內一陣電閃雷鳴,拳頭大小的冰雹被狂風捲起,亂雜雜的打在了地上。寒冬臘月,大雪紛飛的薊都居然下起了冰雹子,顯然這又是鄣樂公主的功勞。可見鄣樂公主已經慍怒到了什麼程度,燕樂公府周邊無數府邸的屋頂都遭了魚池之災,被打得千瘡百孔,砸傷了無數的僕傭下人。   荊軻重重地咳嗽了一聲,他放下酒鬥,淡然說道:“殿下如果去殺了樂呴,先不提陛下那邊難做,以後勿乞還能做人麼?堂堂大燕男兒,被人當面侮辱,卻沒有拔劍應戰的勇氣,他以後還能做人麼?”   深吸一口氣,荊軻冷聲道:“勿乞更是當面答應了樂呴,一個月後在皇宮校場和樂呴決一死戰。君子一諾,萬死不悔。他當日拒絕了也就罷了,但是既然答應了,就絕對不能避戰。”   鄣樂公主氣得身體直哆嗦,她轉過身,狠狠地瞪了荊軻一眼,然後轉向勿乞怒聲吼道:“你怎麼就這麼蠢,怎麼就答應和樂呴決鬥?你打傷樂虓,那是樂虓主動傷人,皇爺爺已經訓斥了他,爲什麼……”   荊軻打斷了鄣樂公主的話,他淡然說道:“殿下,夠了。你不要動氣,否則事情只會越變越亂。如今大燕外有大秦威脅,內部還有這麼多亂糟糟的事情,前幾日還剛剛生擒了韋氏商會的幾個核心人物,如今陛下頭疼的事情多得是,如果殿下在這時候添亂,怕是隻會將殿下你自己摺進去。”   嘆了一口氣,荊軻好奇的看向了勿乞:“可是我也想知道,勿乞,你怎麼就答應了和樂呴決鬥?你和他修爲相差太大,如果你拒絕他的挑戰,他完全拿你沒有辦法。”   勿乞淡然一笑,冷聲說道:“可是,他當着我的面,打傷了我們的人。情勢如此,非戰不可。勿乞自知答應和樂呴決鬥,太過於衝動。但是……衝動就衝動了吧!”勿乞的腦海中閃過張儀、蘇秦凌空而立,視天地如無物的場景。不過是樂呴約戰而已,勿乞爲什麼要怕他呢?   你要挑戰,那就和你戰鬥。打得你頭破血流,讓你死不瞑目。正好震懾薊都的某些人,不要把勿乞當做軟柿子可捏。否則一羣金丹人仙在背後算計着要刺殺勿乞,這也很煩人的。   清清冷冷的一笑,勿乞淡然道:“而且,既然樂呴不顧身份,言語之中侮辱到了勿乞的師門和父母。那就怪不得勿乞要豁出去一切和他拼命。哪怕他是金丹巔峯的修爲,勿乞只是修成了先天的實力。可是這天下,並不是沒辦法在短短一個月內結成金丹的。”   鄣樂公主駭然瞪大了眼睛,她怒吼道:“勿乞,你瘋了?的確有快速結成金丹的祕法,但是那祕法千人使用千人死,萬人之中不見得有一個幸運兒能存活下來。你,你真瘋了不成?”   勿乞沉吟了片刻,這才搖頭嘆道:“紫璇,勿乞身不由己哪!樂呴當着我的面,一槍重傷羅克敵,差點沒徹底毀了他。如果我不和他拼命,燕樂公府以後在薊都,還怎麼立於人前?”   狂風中一道白色厲電突然衝了進來,聶白虹帶着周身森森劍氣,一步一個腳印地走進了大堂。勿乞看着平整的地磚上那一個個深深的腳印,不由得一陣心痛。這位便宜師尊怎麼走到哪裏,都會破壞這麼多東西?這些地磚都是高手匠人手工打磨的極品,每一塊都價值不菲,結果又被他糟踐了這麼多。   聶白虹不知道勿乞心裏翻騰的心思,否則一定會出劍劈他。帶着森然寒氣從暴風冰雹中走進大堂的聶白虹冷聲道:“不用爭執了。樂呴言語中,也辱及本宗。嘿嘿,說勿乞是豬狗調教的人?豈不是說本宗也是豬狗一樣的人物?這次的決鬥,本宗代替勿乞出戰。”   鄣樂公主扭曲的面孔頓時變得笑顏如花,當即拍手笑道:“好啊,白虹侄兒實在是乖巧,真是善解人意。這事情就讓你去,一劍殺了樂呴就乾淨了。樂毅那邊如果敢說什麼,本宮非要弄得他樂家雞犬不寧不可。”   勿乞緩緩起身,肅容朝聶白虹和鄣樂公主行了一禮。他輕笑道:“師尊,紫璇,如果真是這樣,勿乞就真的沒臉見人了。既然答允了和樂呴決鬥,哪怕明知是死,也要儘可能的試一次。還請紫璇從皇宮內庫中,幫勿乞弄幾顆金丹,以及祕法結丹所需的藥物,勿乞就感激不盡了。”   傲然一笑,勿乞看着面色慘變的鄣樂公主安撫道:“祕法結丹,因爲肉身承受不住金丹元氣和藥力的衝擊,故而會肉體崩裂而亡。但是勿乞這次在蒙山救了一條鯰蛟,向她討取了一些龍元精血強化肉身,區區結丹一事,足可保證完全!”   大笑一聲,勿乞突然出拳朝荊軻當面一拳砸了下去。這一拳,勿乞只動用了一成不到的力氣。   不以爲然的荊軻隨手一掌迎了上來,他搖頭嘆道:“龍元精血能強化肉身,卻也……”   話音未落,勿乞一拳打在了荊軻掌心,荊軻驟然雙目一瞪,嚇得怪叫了一聲,那樣魁梧的一具身軀,被勿乞一拳打得倒飛了出去,一頭撞碎了身後的帷幕,翻滾着好像個球一樣滾進了後堂,半天沒能穩住身子。過了好一陣子,荊軻才揉着紅腫的右掌心跑了出來,呆呆地看着勿乞怒道:“你這肉身,怎麼……”   勿乞雙眼一翻,揹着手無比驕傲地說道:“勿乞年幼時,在蒙山深處誤食了一株萬年龍血蜈蚣草,自幼肉身就比常人壯碩百倍。這次又得到了蛟龍精血,這肉身更是強化了許多,尋常金丹人仙的肉身,是絕對不如勿乞的身體結實的。使用祕法結丹,勿乞有十足的把握。”   鄣樂公主、荊軻、聶白虹、盧乘風的眼睛驟然一亮,四個人同時湊了上來,圍着勿乞上下打量了半天。   荊軻在勿乞身上捏吧了好一陣子,這才點頭笑道:“果然肉體強大無比,嘿,祕法結丹是絕對不成問題的。不用紫璇去內庫偷金丹了,荊軻府中,還有這些年斬殺的金丹人仙留下的上品金丹三十幾顆,送你幾顆讓你隨意使用就是。”   鄣樂公主笑道:“紫璇也想起來了,內庫中還有增強肉體強度的靈藥,讓勿乞服下後,把握更大!”   盧乘風沉吟道:“只是,樂呴畢竟是金丹巔峯的實力,勿乞就算凝成了金丹,也無法和他相抗啊?”   勿乞怪笑了一聲,看向了聶白虹。聶白虹眼睛一亮,他歡笑道:“可是奇珍大會上,勿乞購買了兩顆後天靈珠,後天靈珠威力強大無比,金丹期就能稍加驅動,應付樂呴不成問題。”   荊軻也咬牙道:“荊軻去邀高漸離聯手爲勿乞護法,一定讓他的金丹凝結大成就是。荊軻這就去找老先生,從墨門弄一套上好的護身鎧甲過來,再弄一套墨門祕製的強力殺器,哼!”   用力拍了拍勿乞的肩膀,荊軻冷笑道:“如果你這次決鬥能贏……”用力按了一下勿乞的肩膀,荊軻嘆道:“如果你能贏,以後你就是荊軻的子侄。”搖搖頭,荊軻大步走出了大堂。   鄣樂、聶白虹、盧乘風一番計議,爲勿乞討論着各色各樣最能保證完全的出戰計劃。   而勿乞則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荊軻離開的背影。自己和樂呴約戰的消息一傳開,荊軻就立刻登門拜訪,而且神色很是有點古怪。現在說話又這麼怪模怪樣的,難不成自己還無意中牽扯到了某些更不爲人知的爭鬥中去?   可是,真是冤枉,勿乞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爲什麼就會牽扯到這樣的事情裏去?   搖頭嘆息了一陣,勿乞眼睛一寒,暗自下了決心。管他背後有什麼牽扯,一個月後幹掉樂呴再說其他! 第196章 夜盜靈珠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熱情過度的鄣樂公主等人終於離開了燕樂公府,趕赴四周爲勿乞強行以祕法凝聚金丹做各種準備。勿乞則是轉回了自己的精舍,然後第一時間遁入了地下,化爲一道黃氣向樂毅的上將軍府遁去。   因爲連續發生了太多大事,薊都城的城防此刻已經加緊了數倍,地下到處都是限制地遁法術的禁制,到處都有探測預警的陣法。但是在勿乞的先天土靈遁法面前,禁制等於虛設;那些探測預警的陣法,更是被他隨手破除,根本無法發現他的蹤跡。   甚至地下還有數百名同樣施展土遁術四處遊走的大燕修士,可是這些修士在地下行動的速度,就好像缺氧快要死掉的魚兒,而勿乞就是一條海里面速度最快的梭子魚。這些行動遲緩法力流轉滯澀的修士,根本不能發現勿乞的行動。他輕盈的越過這些巡邏的修士,來到了樂毅上將軍府地下。   小心觀察了一下籠罩着樂毅府邸整個地面的禁制陣法,勿乞搖頭冷笑了起來。上下九重陣法禁制,比當日仁王燕仙塵王府地下的禁制還要嚴密,但是依舊是隨手可破。大燕朝的陣法師在陣法上的造詣實在是乏善可陳,對他造成不了任何威脅。   輕輕鬆鬆隔絕了幾條大陣靈氣流動的脈絡,開出了一個小小的缺口,勿乞游魚一樣遁入了上將軍府,在府邸寬敞的後花園內探出了頭來。他冒出來的地方恰好是一片低矮的花木叢,四周無人,只有遠處一片藤蘿花草覆蓋的亭臺內,隱約可以看到燈火閃爍,隱隱有低沉的琴音傳來。   上將軍樂毅正領兵出征,討伐和韋氏商會勾結圖謀不軌的諸侯國,此刻坐鎮上將軍府的,是樂毅的幼子樂呴。現在還能在後園奏樂做樂的,也只可能是樂呴。樂毅治家嚴謹,如今連同其他子孫都領兵出征在外,如今府邸中只有樂呴纔有這個權利、這個膽量半夜三更的在後園胡鬧。   斜眼看了一眼燈光所在的方向,勿乞眯起雙眼,龐大近乎實質的靈識偷偷摸摸的放了出去,一寸寸的掃過了黑漆漆不見人影的後園。他很仔細的避開了燈光所在的亭臺,靈識宛如春夜悄悄上漲的江水,無聲無息的浸潤着四周的園地,很快就發現了後花園一處小山下方的靈氣波動。   薊都地下有八十一條巨大的靈脈匯聚,這八十一條主靈脈最終彙總於皇宮下方,所以大燕皇宮是薊都靈氣最濃郁的風水寶地。而作爲大燕朝有數的上將軍,大燕朝軍中數一數二的巨頭,樂毅的府邸下面有三條主靈脈流通,並且有十八條小型靈脈匯聚於此,構成了好幾個靈氣充裕的靈穴。   這些靈穴,足以讓樂毅家人在府中修煉,進度不會比城外仙道十三宗門的山門慢到哪裏去。勿乞靈識發現的那座小山下面,就是樂毅府中最大的一處靈穴,而且那靈穴中銳氣四射,隱隱有一股刀劍肅殺之氣直衝雲霄。以周天神目遙望小山,可以看到一片氤氳白氣衝起來十幾丈高,卻被一道禁止陣法牢牢的壓制在了山頭附近凝聚不散。   樂毅用三十座封城拍賣下來的那顆後天靈金珠就一定在那靈穴中。樂毅修煉的功法,是一門庚金屬性,最講究戰場殺戮之氣的‘白虎殺生訣’,他滿門老幼修煉的都是這種功法。以後天靈金珠作爲靈穴的核心,匯聚地氣轉化五行靈氣,就能將那處靈穴轉化爲純粹的庚金靈穴,讓白虎殺生訣的修煉速度憑空增長數倍。   勿乞得意地笑了,樂毅沒有將這顆靈珠煉化作爲本命法寶,而是將它作爲靈穴核心,促進子孫後輩的修煉速度。他點點頭,身體又縮進了土裏,小心翼翼的朝那小山下方遁了過去。   山下二十丈不到的深處,幾條靈脈匯聚於此,濃郁的天地靈氣形成了肉眼可見的霧氣瀰漫在一個方圓三十幾丈的石室中。一顆人頭大小的銀白色寶珠懸浮在石室正中,數十個符文圍繞着寶珠冉冉旋轉,四周的天地靈氣不斷被寶珠吸入體內,轉化爲宛如融化的銀水一樣粘稠發亮的銀色靈氣,慢慢的從寶珠中擴散開來,一層層的盪漾開,然後被十幾個盤坐在寶珠下的青少年逐漸吸收。   這些青少年一個個煞氣騰騰的閉目而坐,周身隱隱有刀槍劍戟等兵器幻象浮現。他們身後有一小片淡淡的白色霧氣纏繞,內中隱約可以看到一條白虎的虛影浮蕩。這些青少年修爲不一,有的人身後的白虎虛影已經凝聚出了一個頭顱,有的則是隻凝聚了一個爪子或者半條尾巴,殘破的老虎身軀看上去朦朦朧朧的,沒有什麼威脅。   冷笑一聲,勿乞掏出了一小節在蒙山配置的醉龍香,悄無聲息的點着線香,將一縷淡淡的香氣吹入了石室。那些正在努力運行白虎殺生訣功法的樂氏少年身體一晃,體內真氣流轉的速度慢慢的放慢,最終徹底停滯下來。他們渾身的肌肉徹底放鬆,臉上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然後一頭栽倒在地昏睡了過去。   悄無聲息的從地下鑽出,勿乞走到了那顆後天靈金珠面前,手指輕點,將附近的數十個符文輕輕的碾成了粉碎。大片遊離的靈光炸裂開,靈金珠被勿乞一把抓在手中。欣然看着這顆後天靈珠,勿乞靈識朝寶珠內探了一下,樂毅果然沒有祭煉這顆寶珠,而是純粹的將它當成了靈穴核心,專門用來轉化天地靈氣。   “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笑了笑,勿乞一口真火噴出,環繞着靈金珠灼燒祭煉了一陣,他張口將縮小成一團光點的靈金珠吞入體內。一道真元裹住了靈金珠,慢慢的帶着它沉入了丹田,和前面勿乞收復的四顆後天靈珠在丹田中組成了一個完美的五行陣法。   金木水火土後天五行靈珠湊齊,勿乞丹田中當即發生了一番翻天覆地的變化,他的真元變得更加凝鍊,真元流轉時五行氣息相互纏繞,構成了一個無瑕的平衡。他的五臟也是驟然精元驟然提升,五臟之中生氣勃勃,不斷轉化五行元氣融入經絡之中,和五顆後天靈珠遙相呼應。   五顆靈珠組成的陣法正中,巨量真元開始纏繞匯聚,逐漸凝聚成了一個肉眼不可見的極細小點。勿乞知道,這個小點就是金丹的雛形,只要他依照劍氣歸元訣的凝丹之法修煉,就能迅速凝成金丹。   當然,他不可能在樂毅的府邸內結丹。他需要在荊軻等人的護持下,在鄣樂公主、聶白虹的幫助下,用那種霸道邪異的祕法結丹。否則他一個先天境界的散修,莫名其妙的就自己修煉結成了金丹,這會引起各種各樣異樣的目光和強烈的關注,這對勿乞並沒有好處。   取走了靈金珠,勿乞目光掃過地上橫七豎八躺着的十幾個樂毅家的少年。不愧是上將軍的子孫,這些少年都佩戴着尋常修士難得一見的儲物戒指。勿乞也不客氣,將所有儲物戒指都扒了下來。儲物戒指都用一根天蠶絲穿起來套在了脖子上,戒指中加起來幾千塊下品靈石和數十瓶各種丹藥,還有十幾柄中品法器,數十萬兩金銀之類的,就全部塞進了黑龍靈戒中。   輕笑幾聲,勿乞遁入了地下,一溜煙的朝後園亮着燈光的那處亭臺遁了過去。   那亭臺通體碧玉雕成,薄薄的隔欄全部雕成了鏤空的百花奇草的紋路,端的是精緻華美到了極點。亭臺四周密佈着藤蘿,隔絕了外人窺覷的目光。近百名黑衣護衛謹慎的守在距離亭臺百丈開外的地方,將這裏守得水泄不通,卻擋不住勿乞從地下遁入,鑽進了亭臺外一叢茂密的藍蕊蘅蕪藤中。   小心翼翼的眯起雙眼,遮蓋住了瞳孔中的一點精光,勿乞側着身子從藤蘿露出的縫隙望了出去,恰恰能從側面敞開的窗子,看進這間長寬不過兩丈左右的精巧亭臺。   亭臺內放着兩張條案,上面有菜餚瓜果和美酒。地上鋪着厚厚的銀狐皮的褥子,一個僅僅在腰間纏着一條輕紗的少女,正跪坐在角落裏,專心致志的輕撫一張瑤琴,發出叮叮咚咚曼妙悅耳的琴音。兩個同樣腰纏輕紗的少女跪坐在條案邊,伺候着樂呴和另外一人。   勿乞小心的瞥了那人一眼,頓時心裏打了個篤兒。   這都快天亮了,樂呴還在招待的客人,赫然就是仁王燕仙塵。   穿了一身便裝的燕仙塵意態疏懶的斜靠在條案後的墊子上,右手按着身邊少女的大腿,一邊上下撫弄着,一邊微笑着和樂呴說話。樂呴端端正正的跪坐在條案後,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那模樣不知道能有多麼恭敬聽話。   勿乞到來的時候,正好聽到燕仙塵輕笑着對樂呴說道:“總而言之,一個月後,一定要殺了天運公。本王越來越懷疑,這小子根本不是什麼出身散修的草民,而是荊軻、高漸離他們推出來攪亂薊都的攪局人物。他們想要弄混水,那就把勿乞給幹掉,看他們還有什麼後手佈置。”   輕嘆了一聲,燕仙塵抓住了身邊少女的長髮,將她拉到了自己身邊,一邊揉捏少女嬌嫩的身軀,一邊搖頭道:“迅雷不及掩耳,雷霆之威嚇人哪。嘖嘖,原本一直相安無事,這勿乞一進薊都,陛下就突然下狠手對薊都進行大清洗。這背後不是那幾個老不死的在出手,嘿嘿!總而言之,勿乞一定得死!”   樂呴畢恭畢敬的應了下來,燕仙塵這才說道:“這麼好的一個藉口放在面前,你藉機殺了勿乞,你心中的兩件事情,本王都答應你。鄣樂,一定會嫁給樂虓。你在戰場上損壞的腎脈,只要修煉了‘巨陽大法’,就一定能斷陽重生,這都是經驗過的嘛,宮裏好幾個公公修煉了本王傳授的巨陽大法,如今不都長出了那玩意了?”   樂呴再次恭恭敬敬的應了,臉上盡是掩飾不住的飢渴笑容,他狠狠地瞪了身邊的少女一眼,臉上突然浮現出了一抹怪異的紅暈。   勿乞則是在藤蘿中聽得目瞪口呆。過了許久,他才悄然化爲一道黃氣,迅速遁了出去。 第197章 金丹雷劫   樂府失竊一案,並沒有在薊都引起半點兒風雨,樂毅家丟不起這個人,除了極少數大燕朝的核心人物,沒人知曉堂堂上將軍家被人偷走了後天靈金珠這樣的重寶。巡風司、燕子等大燕朝的密探組織發瘋一樣在薊都周圍窮搜山野,卻哪裏找得到半點兒蛛絲馬跡?   最後黑鍋牢牢的扣在了張儀的頭上!大燕衆人一致認爲,除了張儀,無人能這麼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樂府,奪走靈金珠。勿乞對這個結論很是滿意,對不住張儀老先生,就讓他繼續爲自己頂缸吧,反正他也不會在乎這點小小的罪名,他犯下的事情大了去了。   偷走了靈珠後,勿乞就帶着一羣人出了城,藉口就是閉關爲了一個月後的決鬥做準備。而他到底在做什麼,就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知道。   七天後,大燕朝皇家園林鄣樂苑東南角一片小小的丘陵地帶中,一個隱蔽的山洞內,勿乞喘着粗氣,從面前碩大的丹鼎中取出了一份色澤烏黑、粘稠如膠,表面隱隱有一層金色光焰飄蕩,散發出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奇異清香的湯藥。他將這份將近百斤重的湯藥倒進了一口小瓦缸,然後手指一動,一道奇光從育靈指環中射出,一個身軀高大的龍伯國人大步走了出來。   身高將近十丈的龍伯國人俯瞰着勿乞,雙眸中透過一抹猙獰的兇光,隨後很不情願的朝勿乞抱了抱拳,沉聲喝道:“龍元,見過主人。不知主人召喚龍元,有何等事情?”   端着小瓦缸,勿乞抬頭看着龍元淡然說道:“身體縮小點,我知道你們做得到。身爲奴隸,就要有作爲奴隸的覺悟。一個奴隸整天想着讓自己主人仰望自己,下場會很悽慘的。”   龍元哼了一聲,他眼珠一轉,身體驟然變矮了一丈左右,但是他依舊有九丈高。他帶着一絲古怪的笑容,居高臨下的俯瞰着勿乞,沉聲說道:“龍元,只能縮小到這個模樣。我們龍伯國人是天神的子孫,我們的身軀,不可能變得和你們這些小人一樣。”   勿乞臉一變,他冷笑道:“給臉不要臉,一羣不知道死活的東西!”手指在育靈指環上一抹,勿乞心念一動,大片奇光從指環中射出,整整齊齊一百個龍伯國人同時出現在勿乞面前。包括龍元在內,所有龍伯國人都用那種猙獰的兇殘目光望着勿乞,更有人不懷好意的捏動指頭關節,發出‘咔咔’巨響。   冷笑一聲,勿乞心念一動,這些龍伯國人元神烙印中的控制禁制驟然發動,一百巨人齊齊哀嚎出聲,重重的跪倒在地。他們渾身肌肉抽搐,身體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着。他們的魂魄在燃燒,渾身汗如雨下,原本潔白如雪的麪皮,驟然就因爲劇痛變成了可怕的鐵青色。   這些龍伯國人都是大燕朝的奴隸販子耗費心思從東海之上龍伯國人聚居的島嶼上生擒而來,爲了控制他們,所有龍伯國人的元神深處都被打上了極其惡毒的心神控制禁制。他們落在勿乞手中後,勿乞看不上這些奴隸販子的元神禁制,又用盜得經內記載的控神祕法,給這些巨人狠狠的加了一把料。   此刻禁制發動,腳底一團九幽陰火順着身體燒了上去,燒得這些巨人肉體、魂魄一起發出哀嚎。這等從肉體到魂魄的劇痛,讓這些生性粗獷野蠻的龍伯國人都承受不起,差點沒痛得死了過去。可是他們魂魄被勿乞控制,勿乞不讓他們昏倒,他們就連昏迷的資格都沒有。   狠狠的折騰了這些巨人足足一刻鐘,勿乞才放開禁制,冷酷無情地說道:“再次提醒你們,你們現在是我的奴隸,而且看樣子,你們這輩子都是我的奴隸。乖乖聽話,我可以保證你們未來成就無限,喫好的,喝好的,用好的,如果需要美女,我還可以去龍伯國給你們劫掠一批本族的美女回來。”   口風驟然一變,勿乞冷笑道:“但是,如果你們不聽話,就和今天一樣,你們得受苦!如果哪天你們讓我覺得不耐煩了,你們就連喫苦頭的機會都沒有,你們會被我直接打得魂飛魄散。”   搖搖頭,勿乞譏嘲道:“反正買下你們沒花多少錢,殺了你們我不心痛。”   惡人就要惡人磨,勿乞一番血淋淋兇巴巴的威脅,讓這些桀驁不馴的龍伯國人老實了不少。在勿乞的喝令下,他們紛紛站起身來,身體一陣搖動,以本族血脈祕法,將身體縮小到了一丈左右,也就和大燕朝那些塊頭最爲高大的壯士差不多得身高,只是他們的體型格外壯碩了一些。   將手中的瓦缸遞給了第一個被召喚出來的龍元,勿乞冷聲說道:“這是我這七天來,耗費無數心思給你們配置的返祖淬體溯血湯,服下它,有很大的幾率激活你們身體內的上古天神血脈。如果成功了,你們的修爲就會急速上升,會變成你們龍伯國中最強大的戰士。”   龍元接過瓦缸,深深地看了勿乞一眼,兇殘的眸子裏露出了一抹狐疑和不相信。他搖頭說道:“返祖淬體溯血湯?我們聽說過這種湯藥,是專門激發我們這些上古遺族血脈的神藥。但是我們族裏的大神巫都不知道的配方,你怎麼可能知道?你被騙了,你絕對被騙了。這藥方,你花了多少錢弄到的?”   勿乞無所謂的聳聳肩膀,他冷笑道:“不要廢話,喝下去。”   冷哼一聲,龍元張開大嘴,將足足一百斤左右勿乞熬煉了幾天幾夜才勉強成功的返祖淬體溯血湯倒進了嘴裏。這湯藥粘稠宛如鐵水,溫度卻比鐵水還高了幾倍,近萬度的高溫和龍元的口腔、喉管接觸,發出了讓勿乞都不寒而慄的‘嗤嗤’聲。   只是龍伯國人肉體天生強橫,龍元雖然被高溫湯藥燒得渾身通紅,雙眼都差點從眼眶裏跳了出來,卻依舊強忍住了一口氣,沒有發出哪怕一聲痛呼聲。他死死的憋着氣,雙手緊緊握拳,不斷從牙齒縫隙裏傳出‘噝噝’吐氣聲,近乎本能的開始運轉龍伯國人祖傳的運氣法門。   湯藥的力量宛如一顆小型核彈在龍元的體內爆發,用最狂暴、最野蠻的方式瞬間摧毀了龍元體內的一些身體組織和血脈中的基因結構,讓他的身體和基因同時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一絲絲極細的金色細線不斷從龍元的體內冒出,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了一個複雜精美的圓形符陣。   四周的龍伯國人驚呆了,他們呆呆地看着龍元臉上出現的那個圓形符陣,驟然間全部跪了下來,虔誠的面朝東方不斷膜拜叩首。龍元身上的變化還沒有結束,從他面門上那個小孩子巴掌大小的圓形符陣中,還有大量枝蔓一樣的金色花紋緩緩流出,從他的面頰一直蔓延到了他的脖子上,最後兩條細細長長的花紋,從他的脖子延伸到了他的雙臂。   在勿乞靈識感知中,他清楚感應到龍元雙臂的力量比剛纔暴漲了五倍左右,龍元的靈識強度,也驟然提升了三倍以上。四周天地靈氣正隨着他面門上那個金色符陣的明暗變化,不斷湧入他的身體,刺激着龍元身體內的真氣不斷翻滾。   幾乎是一個彈指的瞬間,龍元丹田內,一個碩大的金光燦燦的金丹就這麼憑空成型,就好像小孩子喫黃豆一樣輕鬆的出現了一顆金丹。和他面門上的金色符陣有九成相似的一個符陣在他的金丹上不斷閃爍,兩個符陣遙相呼應,洪水一樣宏大的真元在龍元體內放肆的奔湧。   沒有絲毫的瓶頸,沒有絲毫的障礙,他的金丹就這樣成型。龍伯國人強悍的天資稟賦暴露無遺。   而龍元卻是驚恐絕望的嚎叫起來:“天哪,我結成金丹了!天劫,雷劫,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龍伯國人天賦潛力極大,故而遭受天地嫉妒,他們的金丹劫、元嬰劫、元神劫極其強大,比人類修士的雷劫強悍百倍。龍伯國人能熬過這三重雷劫修成天仙正果的族人,十萬人中不見得能有一個。   四周涼風颼颼的颳了起來,水汽沖天而起,虛空中大片烏雲從四面八方不斷湧來。隱隱雷聲震得人耳膜生痛,烏雲匯聚的速度快得嚇人,比人類修士劫雲匯聚的速度起碼快了百倍不止。幾乎是烏雲剛剛出現,一個彈指的瞬間後,一百零八道水缸粗細的紫色雷霆就帶着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朝龍元當頭砸下。   狂暴的雷霆不僅僅是轟向了龍元,更是有意無意的將附近其他的龍伯國人都捎帶在了裏面。勿乞看着滿天張牙舞爪的巨大雷霆,不由得怒罵道:“你們龍伯國的祖先得罪了誰?沒見過這樣的金丹重劫啊!你們祖先要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缺德事,纔有這樣的一百零八道金丹雷劫?”   一邊怒罵龍元等人,勿乞一邊高高地舉起雙手,手掌心內五色奇光隱隱旋轉。   一百零八道雷霆呼嘯着轟在了勿乞的掌心,除了些許遊離的電光落在了龍源身上,幫助他淬鍊肉體、純淨真元,其他的雷霆力量全部被勿乞吸收。   正反五行盜雷訣全力發動,勿乞將這蘊含了天地之間造化和毀滅兩種對立氣息的雷霆吸入體內,一邊摧毀自己身體中一些真元和靈識無法洗練的雜質,一邊純淨肉身、真元,從根本上改變自己的魂魄組成。   強大的雷霆入體,勿乞的身體、骨骼驟然變得一片通明。在盜雷訣祕法催動下,勿乞的身體迅速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一邊運轉龍變經一邊吸收雷勁,讓自己的身體變得更加的堅韌強大。他的魂魄也吸入了一絲絲雷霆,將其中一縷天地造化生機融入了魂魄,促使他的魂魄發生奇妙的轉變。   一百零八道雷霆瞬間被勿乞吸得乾乾淨淨,龍元等龍伯國人早就跪在了地上,恭恭敬敬的向勿乞磕頭致禮:“還請大神巫饒恕我等冒犯之罪。我等參見大神巫主人!”   這些傻大個將自己誤認成了他們龍伯國的大神巫?勿乞樂了!可不是麼,自己會配置返祖淬體溯血湯,又能幫他們熬過天劫,這就是他們的大神巫纔有的本事啊!   挺起了胸膛,勿乞開始裝模作樣的擺起譜來。   四周破風聲不斷傳來,鄣樂苑的護衛朝這邊趕了過來。剛纔的動靜,太嚇人了。 第198章 結成金丹   順利幫助龍元結成金丹,避開了對龍伯國人而言幾乎是百死無生的雷劫,勿乞在一百個龍伯國人心中,不僅僅是控制了他們肉體生死的主人,更是變成了主宰他們信仰的大神巫那樣的存在。   胡謅了一通話將鄣樂苑的護衛打發掉,不許他們再靠近這個山洞,勿乞有點驚異不定地看了看頭頂被金丹雷劫生生劈開的洞頂山壁,再次發出了感慨。龍伯國人的祖先,到底要弄得多麼的天怒人怨,纔會有這樣的重劫對付他們的子孫後代?十幾丈厚的岩層,被雷劫捲起的氣浪生生炸開,這天劫的威力,也太可怕了一些。   這山洞還是當年燕丹在鄣樂苑隱居潛修,禁宮內的煉丹師爲他煉製各色丹藥的煉丹洞府,也佈置了不少的防禦陣法,居然都擋不住突然降臨的金丹重劫,龍伯國人的雷劫果然是名不虛傳,今日終於見識到了。   接下來的七天功夫,勿乞耗費了老大的心力,用了百倍的原材料煉製了滿滿一鼎爐的返祖淬體溯血湯,並且逐一讓龍伯國的這些巨人服下。九十九次雷劫不斷降下,全部被勿乞用正反五行盜雷訣引入體內,成爲他淬鍊肉體、進化魂魄的助力。   一百個龍伯國人吸引來的雷劫,幾乎和一萬名普通人類修士的金丹雷劫威力相當。勿乞的肉體淬鍊得越發強大,他的魂魄也在吸收了一萬多道加強版的金丹雷劫後,凝聚出了一絲微不足道的元神。   是魂魄經過進化提升後纔有的元神,元嬰化神的強大修士才能擁有的元神。幾個月前勿乞目睹鄣樂公主渡金丹雷劫時,就想要用正反五行盜雷訣採取天雷精氣以祕法凝聚元神,今日終於是成功了。   就好像沙漠中的一塊純金,量變產生了質變,這一縷元神剛剛凝聚出來,勿乞近乎實質的靈識就迅速產生了本質上的變化。他的靈識變得越發的凝鍊,越發的靈敏,越發的飄忽不可捉摸。他的靈識迅速進化爲元神境界修士纔有的神識,連帶着勿乞的魂魄都開始發生連鎖反應。   勿乞的靈識放出,覆蓋範圍內,他只能發現大致的靈氣流動方向和人的行動。如今一縷元神生成,勿乞的神識就宛如水波一樣覆蓋四方,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地上一顆沙塵的變化。無論是清晰程度還是靈敏度,都比以前的感應能力提升了何止千倍。   不經過碎丹成嬰和元嬰化神兩個過程,就直接藉助天雷力量淬鍊魂魄凝聚一縷元神,也只有盜得經這樣的逆天法門,才能造成這樣的奇蹟。勿乞對那虛影的欽佩和感激又濃了一層,真不知道這盜得經內的修煉功法,到底那虛影是如何研習出來,簡直就是徹底顛覆了修道界的常規。   將一百個結成金丹的龍伯國人收回育靈指環,將百靈戰天大陣交給他們慢慢的參悟演習,勿乞收拾了一下一片狼藉的洞府,乖乖的坐在洞府中服食丹藥,調養身體精神,爲自己用祕法結成金丹做準備。   幾日後,鄣樂公主、聶白虹、荊軻、高漸離幾乎是同時來到了鄣樂苑。   一見面,鄣樂公主就得意洋洋的水袖一揮,從袖子裏灑出了數十個精光四射的玉瓶。   她從皇宮內庫帶來了大量可以保護肉身、滋養身體、收攝魂魄的靈丹妙藥,這些都能極大的提升勿乞藉助外力強行凝聚金丹的概率,減少他受到的痛苦,極大降低他肉身承受不住外力衝擊而粉碎的危險。這些靈藥哪怕是在大燕朝都是極其珍貴的珍藏,鄣樂公主不知道如何折騰了燕丹、燕齊君大半個月,才從內庫最核心的祕藏中得到了這些靈藥。   得意洋洋的昂着小下巴,鄣樂公主笑道:“皇爺爺倒是大方,但是父王怎麼越老越小氣?就這些丹藥,還要紫璇纏了他這麼久才磨了出來!要不是隻有父王掌握了祕藏的鑰匙,哎,紫璇早就帶了這些丹藥回來了!”   荊軻帶來了一套中品法寶級的鎧甲,十幾件威力強大的墨門出產的機括暗器,三十顆金丹人仙體內挖出的金丹,以及大量增強功力、收縮壓縮真元的霸道丹藥。   這套鎧甲通體呈水青色,胸口是一個碩大的立體雕塑的龍頭,兩顆龍眼是兩顆萬年水精珠,雙肩、丹田、雙臂、後心、雙膝上,都有同樣的水精珠鑲嵌。鎧甲不斷釋放出濃濃的水汽寒氣。樂呴是樂家少有的非庚金靈根的族人,修煉的是火屬性炎虎九殺訣。這套鎧甲內蘊無量水氣,恰恰能剋制水屬性功法的殺傷力,將樂呴的功法威力減弱到最小。   其他十幾件體積嬌小,但是殺傷力巨大的機括暗器,都是墨門以機關術和陣法禁制相結合製造的強大殺器,擁有重創金丹人仙的威力。勿乞如果使用得當,爆發的威力堪比金丹巔峯的修士全力一擊。那套水屬性‘水龍甲’也就罷了,墨翟很好說話就給了荊軻。而這些殺傷力巨大的機括暗器,是荊軻耗盡了口水,好容易才說服了墨翟,讓墨翟親自出手在這大半個月內煉製的。   聶白虹帶來了無垢燈。這是他和聶藥女鄭重其事的沐浴更衣奏明祖師後,才從劍由心生洞府內取出的無垢燈。藉助外力凝聚金丹,是真正逆天改命的邪法,一旦金丹成就,就有無數外魔、心魔內外夾攻。只要有無垢燈保護,無論心魔還是外部天魔,都無法傷到勿乞。   只是這無垢燈的精華都被勿乞竊取,聶白虹帶來無垢燈,只能是讓勿乞感激他一番好意了。   至於高漸離……   揹着雙手在洞府內到處亂轉的高漸離,美其名曰是來幫勿乞護法,讓他順利的結成金丹。但是看他的神態表情,他就是過來看熱鬧的。或者,他只是出現在這裏,表示某種和荊軻共同進退的態度,至於勿乞是否能順利結成金丹,他並不是很關心。   甚至勿乞從高漸離的眸子深處一閃而逝的一些東西里看出,高漸離對於他和樂呴的決鬥,也沒放在心上。樂呴也好,勿乞也好,在他們這些人看來,只是被人擺在棋盤上浴血廝殺的棋子。哪怕殺得再慘烈再熱鬧,棋子就是棋子,除了讓他們看清棋盤上的局勢,並沒有其他的作用。   高漸離這種無所謂的態度,讓勿乞很不舒服。   因爲這種不舒服的心理,勿乞沒有回答衆人關於洞穴爲什麼會被雷霆劈開一個大窟窿的問題,而是直接坐在了洞穴中,開始一遍遍的運行五行運氣術。衆人以爲他想到了和樂呴的生死之約,以爲他很緊張,所以也沒把勿乞的無禮當做一回事。他們按照事先商議的步驟,開始行動起來。   聶白虹將無垢燈懸掛在洞穴上空,催發大片青光籠罩了勿乞身體。鄣樂公主發動洞穴下方的聚靈大陣,吸引來巨量的天地靈氣環繞於勿乞身周,提升他結丹的成功率。高漸離雙手按築,守在了洞府入口處,不讓外人進來威脅到勿乞。   而荊軻則是拿着大量的靈藥和掠奪來的金丹,坐在了勿乞對面。他是真正幫助勿乞以祕法強行結丹的人,他不僅要幫勿乞約束體內暴動的藥力和金丹丹元,更是要幫勿乞抵擋金丹雷劫。   強行吞噬修士的金丹和各種增加修爲的靈藥,強行結成金丹,個個修道門派中都有類似的祕法。不說祕法的死亡率有多高,就算成功的結成了金丹,因爲是驟然提升的力量,並不是自己修煉出來的法力,金丹雷劫一旦落下,以祕法結丹的人擋不住雷劫,一萬個人以祕法結丹,也會被雷劫劈死一萬個,不會有人倖免。這時候,就需要荊軻去攔截天雷,爲勿乞爭奪一線生機。   勿乞自己不把祕法結丹當做一回事情,這不過是他裝模作樣的一個幌子。但是鄣樂公主他們卻把這事情看得極其嚴肅,尤其是鄣樂公主,她一邊控制聚靈大陣的運轉,一邊緊張得都快背過氣去。   看了一眼正在拈訣唸咒的鄣樂公主,勿乞笑了笑,然後一把抓起三顆散發出龐大法力波動的金丹,一口吞進了肚子。勿乞如此行動,嚇得荊軻都是臉上肌肉一陣哆嗦,唯恐勿乞下一瞬間就‘嘭’的一聲炸開。   但是勿乞的表現讓所有人都大喫一驚。他根本就沒有太多的痛苦和掙扎,沒有什麼複雜的變化,他將荊軻帶來的三十粒金丹和所有增強功力的丹藥喫得乾乾淨淨後,依照五行運氣術將真氣遊走三十六個周天後,他丹田中赫然金丹成型。   這一切,簡直比龍伯國人結成金丹還要輕鬆一些,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沒有半點兒阻礙。   金丹一成,勿乞身後就驟然冒出了淡淡的五色霞氣,然後逐漸融成了一片朦朦朧朧的淡淡黑氣。黑氣中,一柄小小的朦朦朧朧的貪狼劍若隱若現,無聲無息的在霧氣中鑽來鑽去,一點兒反光和破空聲都沒有。   這就是勿乞以裂天劍宗練氣功法結成金丹後產生的異兆。他七玄盜天脈中雖然早就結成了金丹,但是盜得經有祕法遮掩氣息,是不會顯露任何異兆的。   如今勿乞的金丹異兆一出,鄣樂公主興奮的大叫大嚷,高漸離、荊軻的臉色無比古怪,而聶白虹則差點一口血吐了出來。裂天劍宗的劍訣剛猛絕倫,劍勢霸道無匹,故而才叫做裂天劍宗。但是勿乞的這金丹異兆,怎麼看就是一個鬼鬼祟祟的小賊拎着一把匕首準備背後抹人家的脖子,怎麼看起來就這麼古怪呢?   四周天地靈氣不斷湧入勿乞丹田。因爲他打下的基礎太牢固的緣故,他的金丹剛剛成型,就堪比尋常金丹中期修士的金丹品質。大量靈氣不斷湧入他丹田,急速用來的靈氣甚至在他身邊造成了一場小小的風暴。   洞府外一片薄薄的烏雲有氣無力的奔了過來,宛如小雞尿尿一樣灑下了三條細細的好似營養不良的電光,勿乞的金丹雷劫就這麼輕鬆過去了。甚至荊軻都沒出手,就看到洞穴自身的禁制將那雷光擋了下來。   高漸離呆住了:“這是逆天改命,邪法結丹,依靠吞噬修士金丹強行結成金丹啊!這等逆天之行遭受天忌,要被百雷轟頂的!這就是勿乞這小子的雷劫?他的命也太好了吧?”   勿乞很羞澀的笑着,他朝高漸離點了點頭,然後興奮過度的鄣樂公主已經撲到了他的身上。 第199章 校場豪賭   這一日,是勿乞和樂呴約戰決鬥的正日子。一大清早,厚重的鉛色雲團就覆蓋了薊都,小孩子巴掌大小的雪片不斷落下,憑空給薊都增添了幾分肅殺之氣。這樣惡劣的天氣,除了那些不得不出門的人,其他人都寧可躲在家裏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共享天倫,誰願意出門受那寒氣?   大燕皇宮內的禁宮校場上,旌旗招展,喊殺聲宛如雷鳴。   一萬名由內侍太監組成的禁軍正身披重甲,手持丈五長的重斬馬刀在校場內演陣。鼓聲如雷,號角震天,一萬禁軍在長寬數里的校場上往來奔突,殺氣衝得天空落下的雪片粉碎,地上的積雪已經被禁軍身上散發出的騰騰熱量融化成水。   校場四周的閱臺上,自燕丹一下,大燕朝最有權有勢的數千權貴高坐其上,靜觀禁軍操演。   足足一個時辰的操演後,那些禁軍已經熱得渾身大汗淋漓,汗水順着鎧甲的縫隙不斷滴下的時候,坐在寶座上的燕丹才緩緩舉起右手。站在燕丹身邊的馬義厲聲喝道:“陛下有旨,操演,停!”   馬義一聲大喝,一萬禁軍立刻停下腳步,整整齊齊的在校場中列成一個方陣,重重的朝燕丹這邊單膝跪下。身着重甲的禁軍膝蓋和地面相碰,其音如雷,震得四周的宮殿樓閣都是微微一顫,屋瓦上的積雪紛紛順着瓦片滑下。   燕丹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淡淡地說道:“不錯,看得出,平日裏都下了很大的心思操練。每人賞金二十,退下吧!”   馬義挺起胸膛,厲聲喝道:“陛下恩旨,禁軍演武,每人賞十金,謝!”   禁軍們紛紛俯身低頭,高聲狂呼萬歲,隨後他們整齊劃一地站起身體,步伐隆隆的走出校場。   一聲嘹亮的獸鳴聲響起,早就等得不耐煩的樂呴拎着金槍,騎着金睛麒麟馬衝進了校場。他耀武揚威的在校場上往來策騎狂奔了三輪,這才坐在馬背上朝燕丹抱拳行禮道:“陛下,還請天運公出陣!”   燕丹輕咳了一聲,扭頭看向了西側一座閱臺下,一方用紫色錦緞圍起來的帷幕。居高臨下的,可以將那帷幕中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身穿一套淡青色中衣的勿乞,正在蒙小白等人的幫助下,慢條斯理的披掛內層的金絲軟甲,然後掛上中間一層的連環鎖子甲,最後才扣上一層大燕制式的青色鋼板重甲。   這一套三重甲重達三百八十多斤,穿戴的步驟極其繁瑣。蒙小白等人又沒有幫人穿戴衣甲的經驗,鬧騰了足足一刻鐘,勿乞還沒有將鎧甲穿戴完畢。鄣樂公主就在帷幕旁邊的閱臺上,她從圍欄上探出了大半個身子,不斷的手舞足蹈的呵斥着蒙小白:“蠢貨小白,那個搭鉤扣錯地方了!哎呀,那是護襠,護襠,你往胸口掛做什麼?哎,護心鏡別扣在屁股上呀!你們這幫腦子裏都是肉疙瘩的傢伙,你們會不會穿重甲啊!”   燕丹眯起眼睛,突然笑了起來,他搖頭向樂呴笑道:“樂呴,天運公還在着甲,稍候片刻吧。”   樂呴氣得面色發青,他撥轉坐騎,死死地瞪着帷幕的方向,突然厲聲咆哮道:“勿乞小兒,你膽敢無故打傷虓兒,今日樂呴一定要讓你血債血償!”   就在鄣樂公主所在的那個閱臺上,盧乘風陰沉着一張臉,雙手背在身後,死死地盯着樂呴發狠。死盯着樂呴看了許久,盧乘風才一個字一個字的低聲哼道:“若是勿乞今日傷了一根毫毛,本公在此發誓,遲早有一天,要動用天翻地覆三生歷劫大陣,將你樂家老小,滿門誅殺!”   盧乘風的聲音壓得極低,但是他身邊二十幾個做文士打扮的青年都聽得清清楚楚。他們相互看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這些人就是奉了盧乘風的書信,從呂國趕來薊都的呂國世家的庶出公子們。他們這時候已經在盧乘風的門下擔任了各項職務,極大緩解了盧乘風燕樂公府人才匱乏的局面。   如今盧乘風就是他們的主公,所謂主辱臣死,他們的生死榮辱已經和盧乘風連爲一體,自然要共同進退。   缺了一條胳膊的盧曲淵小心翼翼的站在盧乘風身邊,同樣咬牙切齒地看着校場上的樂呴。他低聲咕噥道:“大哥,不如我們去重金收買殺手,今天就做掉這個樂呴算了。”   當日在小蒙城,勿乞逼迫盧曲淵發誓向盧乘風效忠,盧乘風也收下了盧曲淵的投誠。如今盧曲淵也隨着這些庶出的公子和那一萬五千士兵來到了薊都。盧乘風安排盧曲淵做自己的貼身幕僚,爲他處理身邊的各種零碎事情,勿乞閉關的這一個月來,盧曲淵的表現很是不錯。也就是因爲盧曲淵在盧乘風身邊的良好表現,盧曲淵的父親,也就是盧乘風的二叔,是溧陽盧氏唯一一個得以保全了身家性命和爵位官職的人。   看了盧曲淵一眼,盧乘風冷哼道:“記下來,如果今日勿乞有事,傾盡府中財力,也要收買高手幹掉樂呴!”略微一頓,盧乘風皺眉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請師尊出手。”   盧曲淵應了一聲,同仇敵愾的用通紅的雙眼瞪向了樂呴。   在校場中肆意咆哮咒罵的樂呴控制不住心頭的焦灼氣息,再次策騎狂奔了起來。他的這火氣已經憋了一個月,他實在是按捺不住了。勿乞打傷了他兒子也就算了,府中的後天靈金珠被人偷走,這纔是真正要命的事情。這一個月來樂呴是茶飯不思、不得安眠,他的精神都快崩潰了。   他不敢想象如果樂毅知道花費了三十座封城購買的靈金珠被盜會是什麼反應,他只知道他需要狠狠的發泄一把,一定要在勿乞身上發泄這一肚皮的邪火。只有用最殘忍的手段虐殺了勿乞,他才能挽回這一切。   仁王燕仙塵已經答應樂呴,如果他能在校場上當衆擊殺勿乞,燕仙塵會將他三百年前收集到的一顆後天靈金珠贈送給樂呴。不管是勿乞和他的私怨,還是爲了這顆靈金珠,樂呴都必須要殺死勿乞。   策騎狂奔了幾周,樂呴再次仰天咆哮起來:“勿乞小兒,出來應戰!你在做什麼?你膽怯了不成?”   寶座上,燕丹皺起了眉頭,他搖頭嘆息道:“樂呴此子,不堪重用。如果秦軍來襲,讓他做先鋒官出戰!”   馬義看了燕丹一眼,微微鞠躬,應下了此事。遲疑了片刻,馬義低聲說道:“陛下,就不阻止這場決鬥麼?這可不是樂呴和勿乞的私怨,分明就是兩位上將軍之間……他們……”   燕丹斜睨了馬義一眼,冷笑道:“阻止,爲什麼阻止?”   驟然站起身來,燕丹長笑道:“諸位臣工,今日前軍將軍樂呴和天運公勿乞生死決戰。我大燕男兒,最是豪勇好武,男兒有了仇怨,就該在刀劍上分出一個勝負來,不許在私下行那蠅營狗苟的暗中算計的手段。如此盛事,丹坐莊,大家有興致者,下注吧!”   大笑幾聲,燕丹眯着雙眼長聲道:“雙方對賭,不管雙方下注多少,丹負責幫忙催討賭帳。哈哈哈,大家求一個樂子,丹也就不從中抽頭了,大家明碼實價的對賭,誰有興趣下注啊?”馬義一揮手,幾個內侍小太監急忙捧上了一條小小的條案,送上了筆墨紙硯等。馬義跪坐在條案後,做好了登記賭金的準備。   幾乎是燕丹的話語聲剛剛落下,荊軻的聲音就響了起來:“臣荊軻,賭天運公勿乞勝,荊軻押封城百座,靈石礦脈十條,各色珍稀金屬礦脈五十條,金山十座,銀山十座,銅山十座,鐵山十座,漁場、鹽場、珠場、林場十座,檀木林十座,楠木林十座,金絲檜木林十座,萬年菩提樹林十座。”   輕咳一聲,荊軻淡然笑道:“拙荊管得緊,荊軻手中只有這些許私房做酒錢。哪位有興致和荊軻對賭一把?”   荊軻的話剛說完,高漸離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臣高漸離,也押天運公勿乞勝。賭注和荊軻一般就是。唔,再來點添頭,臣城外莊子裏,有千年以上的酒窖三個,全部押上。”   荊軻突然怒吼道:“高漸離,你混賬!這些酒窖你怎能押上去?”   高漸離輕輕一聲冷哼,卻是沒回荊軻的話。   燕丹撫掌大笑,他笑道:“好啊,荊軻、高漸離都下注了,有誰敢應注的麼?”   一個渾厚有力的聲音響起:“本王斗膽和上將軍、中丞大人賭上一局,兩位的所有賭注,本王接下來了。”   燕丹眯眼一笑,他連連點頭道:“仙塵接下了兩位卿家的賭注,還有人願意參加麼?”   秦舞陽突然大叫起來:“荊軻大哥,舞陽今日就和你對賭,賭樂呴戰勝勿乞。舞陽身家不豐,小小的拿三十座封城,七條靈石礦脈,珍稀金屬礦脈三十條做個遊戲,其他各色賭注都是你的六成,你可還能加註?”   一聲蒼老渾厚的聲音響起:“小舞陽,你既然這般說了,那老夫和你對賭。田光還有點養小妾的私房也拿出來吧,就和秦舞陽對賭這一手。老夫還額外押注封城二十,各色礦脈十條,各色金礦等各有三十座。”   秦舞陽、田光的突然加入,讓校場上的氣氛變得無比的怪異。   不一時,一個聲音響起:“昊英正風斗膽,接下老先生的賭注,額外加註三成,可有人接下?”   你一眼,我一語,很快就有數百大燕朝的權貴加入了這一場豪賭。其中七成左右的人賭樂呴勝,三成左右的人附和荊軻和高漸離,賭勿乞能贏。剩下還有數千權貴或者地位不夠,或者身家不夠,或者膽量不夠,立場比較中立的,就站在那裏觀看雙方下注,沒有一人出口。   但是在賭注上,荊軻和高漸離代表的這些人佔據了絕對的劣勢,對方人數衆多,湊出來的鉅額賭注,是他們的足足兩倍以上。如果荊軻和高漸離硬是拿出相對應的賭注對賭,就很可能傷損到他們家族的根本利益。   荊軻咬咬牙,正要拿出足夠的賭注和對方硬碰,墨翟和蘇秦突然聯手出現在燕丹身後的閱臺上。   墨翟輕輕說道:“荊軻、高漸離這邊缺少多少賭注,墨門一力承擔。”   蘇秦更是輕笑道:“除此以外,蘇秦拿出總賭注的三成,賭勿乞能贏這一局,哪位接注?” 第200章 校場決鬥   站在帷幕中,讓夢小白等人幫忙穿上重甲的勿乞冷眼看着校場上的風風雨雨,一顆心臟抽成了一團。燕丹拿臣子的決鬥來開盤聚賭,這看起來很荒唐,但是更荒唐的就是,大燕朝的衆多臣子,還就真的下了天文數字一樣的重注堵了起來。   讓勿乞震驚的就是,荊軻、高漸離、田光固然是鐵桿交情,而秦舞陽怎麼會站在了荊軻等人的對立面?秦舞陽明顯和樂呴代表的那一派勢力連成了一氣。而支持樂呴的人,還包括了昊英家這樣的後起門閥,以及仁王燕仙塵這樣的大燕宗室。   若非墨翟和蘇秦強勢登場,荊軻、高漸離、田光這樣的燕丹身邊的老人組成的勢力,居然還會被樂呴背後的那一方勢力壓制。雖然只是一次看似玩笑的賭約,實則上已經代表了大燕朝堂上的實力對比。   勿乞扭頭看向了燕丹。   閱臺上的燕丹表情紋絲不動,根本沒有半點兒變化。他朗聲喝道:“蘇秦先生拿出總賭注的三成加註,賭天運侯勿乞勝。可有人敢接下蘇秦先生的賭注麼?”   沉悶的腳步聲響起,身形高大壯碩宛如一塊肌肉磚頭的樊於期身披重甲,站在了燕丹身後。樊於期眯着雙眼朝四周閱臺上的衆多大燕權貴掃了一眼,森森殺氣蕩溢出來,很多大臣幾乎本能的低下了頭。   良久的沉默後,燕丹笑了起來,他搖頭嘆道:“莫非諸位卿家都不好下手贏蘇秦先生的私房錢?樂呴乃金丹巔峯的修爲,勿乞只是先天真人,此番決鬥,勿乞必死無疑。若非丹是莊家,丹都要下手撈這一筆啦。”   燕丹的聲音在校場上回蕩,寒風吹得雪片亂飛,將燕丹的聲音傳遍了四方。   猛不丁的,仁王燕仙塵所在的那個閱臺上,一個微微帶着點沙啞,但是很有力,充滿魅力和一種說不出的邪惡感的聲音響了起來:“既然如此,嫪毐取了這三成賭注罷。太子丹殿下,多年不見,看來一切安好啊!”   燕仙塵身後一個身材矮小的內侍太監緩步走了出來,他每走一步,身材就升高一截,身上的內侍袍服不斷碎裂開。到了最後,身材高大的嫪毐赫然出現在衆人身前。他揹着雙手,遙遙望着燕丹笑道:“殿下,大秦已經到了大燕門口。殿下沉不住氣,要開始清理朝堂了。嫪毐也沉不住氣,必須要想方設法應付嫪毐那乾兒子了。”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嫪毐搖頭嘆道:“嫪毐那乾兒子啊,生性狠毒、翻臉無情,連嫪毐這假父都是說殺就殺,實在是招惹不得。你我如不聯手,嘿,怕是應付不過去。”   燕丹眯着眼睛直笑:“嫪毐,你居然一直藏身在我大燕。想不到,實在是想不到。憋不住了,冒出來了?”   嫪毐同樣眯着眼睛笑了起來:“憋不住啦,真的憋不住啦。原本還想在暗地裏操控大燕朝政,謀取更多的好處。但是那張儀一來,嫪毐也沉不下氣啦。這樣吧,蘇秦老先生的三成賭注,嫪毐接下來了。不僅如此,嫪毐還押注,如果勿乞贏了,在和嬴政對敵之時,嫪毐聽殿下的命令行事,如何?”   燕丹沉吟片刻,他看了一眼畢恭畢敬站在嫪毐身邊的燕仙塵,突然大笑起來:“仙塵,你有什麼話說?”   燕仙塵身體一哆嗦,他猛地抬起頭來,向燕丹深深鞠躬道:“仙塵不孝。但仙塵不願意哪天因爲犯錯,就被剝奪王爵,奪走一切職權,只能進燕雲閣隱修。權勢富貴,仙塵捨不得。大燕的宗室戒律對我們這些宗室王爵,實在是太苛刻,仙塵也只是努力掙扎而已。”   燕丹緩緩點頭,他沉聲道:“大燕的宗室戒律,目的只有一個。只有真正的精英,才能留在大燕的朝堂上。凡是被淘汰的,都必須隱修。想在這個世界活下去,不這樣做,大燕早就被蠻人滅國了十次不止。仙塵,你很好,你拜嫪毐爲師,勾結韋氏,也有很多年了吧。”   燕仙塵的身體再次哆嗦了一下。   嫪毐詫異地看着燕丹,搖頭嘆息道:“原來殿下知道了?嫪毐還以爲你不知道。不過,這等旁枝末節的小事,無所謂了。嫪毐的賭注,殿下有沒有膽量接下來?”   皺着眉頭沉思了一陣,燕丹冷笑道:“嫪毐,你憑什麼和我對賭?”   嫪毐豎起一根手指,他笑道:“就憑你大燕軍中,有三成將領是我巨陽神教弟子。就憑嫪毐掌握了大燕三成精兵的實力,嫪毐要求得到一個王爵的封號,不過分吧?也不用費勁想什麼別的名號了,就是長信王吧,我喜歡這個封號。這讓我想起了嬴政的生母,畢竟她爲我生了兩個孩兒。”   用力拍了拍鎧甲,勿乞已經穿戴好了重甲,騎上了一頭荊軻贈送的青鱗火蹄三首牛頭獸。這是一種通體青鱗,防禦力極強,腳下噴火可以日行數萬裏,有着三顆牛頭的妖獸。擁有三顆腦袋的三首牛頭獸,戰力可比結成妖丹的妖仙,是大燕朝頂尖的坐騎用奇獸。   拍了拍目露兇光的牛頭獸,勿乞看向了站在閱臺上的嫪毐。嫪毐的言語,就和街頭的流氓一樣不堪下流,這人的品行可想而知。但是他的潛勢力果然巨大,在大燕朝經營了兩千多年,嫪毐居然有足夠的自信堂而皇之的站在燕丹的面前。   燕丹深深的凝視了嫪毐一眼,他輕聲說道:“勿乞和樂呴的實力對比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   嫪毐迫不及待地說道:“如果勿乞也結成了金丹,嫪毐今天絕對不會站出來和你對賭。你知道我的脾氣,沒有十足把握的事情,我不做。不能佔便宜的事情,我不幹。如果勿乞今日能戰勝樂呴,嫪毐就發誓,在對付嬴政的時候,一心一意的服從你的軍令就是。”   略微頓了頓,嫪毐補充道:“當然,等我們聯手幹掉了嬴政,他的所有女人和他所有的女兒都歸我。我當年幹了他的生母,現在我要幹他所有的女人和他所有的女兒。”咧嘴古怪的一笑,嫪毐得意的挺起了下身,耀武揚威的將挺立的下身對準了燕丹。他那張俊朗邪異的臉上,驟然間充滿了瘋狂的邪惡和邪惡的癲狂。   燕丹看了一眼荊軻。   荊軻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右手握拳重重一揮。   燕丹淡然道:“好,燕丹以本命神魂起誓,如果樂呴戰勝了勿乞,在聯手對付大秦朝時,燕丹服從嫪毐一切合情合理的命令。”舉起右手,燕丹手腕驟然裂開噴出一道鮮血,然後凝成了一枚閃耀着符文的血珠炸裂開來。   嫪毐森森一笑,他看了一眼收斂了全部氣息的勿乞,得意的笑道:“如果這樣都輸,嫪毐就真的淨身進宮做太監!嘿,只要你燕丹敢收,嫪毐就真的自淨後入宮。哈,哈哈,哈哈哈!”   手腕裂開,一道血箭射出,嫪毐大聲重複了燕丹的誓言,如果勿乞戰勝了樂呴,一旦大秦軍隊攻擊大燕,嫪毐和燕丹聯手應對大秦時,只要燕丹不下達那種讓嫪毐送死或者自盡的亂命,嫪毐就一定遵從軍令。鮮血凝成了誓言血珠,然後逐漸在閃耀的符文中崩解。   燕丹古怪的笑了起來,他緩緩頷首道:“很好,想不到居然是這樣的收穫。嫪毐,丹還沒想到如何應付你,你居然自己跳了出來……”   深吸一口氣,燕丹大喝道:“勿乞,若是你今日勝了,就晉你爲金印紫綬公爵。”   勿乞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催動牛頭獸,慢吞吞地走出帷幕。他身披重甲,手持一根白蠟杆子做槍桿的鐵頭槍,慢吞吞的迎向了樂呴。   樂呴冷笑一聲,舉起金槍耀武揚威的仰天長嘯了一聲:“勿乞,你我之間的仇怨,今日……”   勿乞狠狠的用長槍拍了一下牛頭獸的腦袋,他大吼一聲打斷了樂呴的話:“少說屁話,你想要殺我,不就是因爲燕仙塵許諾可以讓你兒子娶鄣樂公主麼?你想要殺我,不就是燕仙塵許諾你,可以讓你斷掉的那條東西再生麼?嫪毐,燕仙塵,我和你們何仇何怨,爲何要這樣針對勿乞哪?”   樂呴呆住了,燕仙塵愣住了,嫪毐則是整個傻在了那裏。   這些東西,勿乞不應該知道啊?他爲什麼會知道?他怎麼可能會知道?   尤其是鄣樂公主聽了勿乞的咆哮聲,氣得雙眉倒豎,跳着腳指着樂呴呵斥道:“樂呴,今後不要讓本宮見到你兒子,否則本宮一定親手斬了他!你是什麼東西,敢拿本宮做交易條件?混賬,你還有一個做臣子的本分麼?你,你,本宮一定要滿門抄……”   站在鄣樂公主身邊的白竹兒、白珠兒和幾個鬼仙七手八腳的撲上去,一把捂住了鄣樂公主的小嘴。   滿門抄斬這種話,說不得。樂毅怎麼都是跟隨燕丹開闢了大燕朝的大功臣,不能滿門抄斬。   看到呆在那裏不能說話的樂呴,勿乞可沒有什麼公平決鬥的思想,他丹田中金丹一動,大股真元噴出,圍繞着金丹盤旋不定的後天靈土珠和後天靈木珠化爲兩道強光從他嘴裏噴射而出。   一聲巨響,兩顆靈珠重重地砸在了樂呴的胸口,將他身上重甲轟成粉碎,樂呴被打得七竅噴血,慘嚎着被打飛了裏許開外。他坐下的麒麟馬更是被兩顆靈珠帶起的罡風颳了一下,偌大的身軀炸成了一團粉碎。   “金丹修爲!”嫪毐、燕仙塵宛如見鬼一樣,齊聲大吼了出來。   燕丹有如偷喫了小米的小母雞一樣‘咯咯’笑了起來:“嫪毐啊,嫪毐,勿乞冒險用祕法奪元凝丹,一個月內結成了金丹,已經能驅動後天靈珠傷人!丹豈是這麼容易被算計的?”   嫪毐氣得手足亂顫,他不顧一切的尖叫起來:“樂呴,站起來,給我宰了這小子!否則你別想得傳巨陽大法,別想修復你被人砍掉的那條寶貝!”   校場上人人動容,用煞是古怪的目光看向了嫪毐。巨陽大法,能夠斷肢重生?   又氣又怒的樂呴狂叫了一聲,一邊噴血,一邊起身握槍,朝勿乞當面衝殺而來。   距離勿乞還有百丈開外,樂呴背後一片火光衝出,一頭赤色猛虎在火光中慢慢浮現。逼人的高溫,讓校場上空不斷落下的雪花,凌空就化爲了水汽飄散。 第201章 當場擊殺   “被當做棋子是一種悲哀!”看着前方瘋狂重來的樂呴,勿乞冷漠地說道:“未來我不會成爲棋子,反而那些下棋的人,會被我一個個的當做棋子吞掉。但是你這種貨色……選你做棋子,真是瞎了眼!”   拍拍坐下牛頭獸,勿乞伸出了左手。‘鏗鏘’一聲脆鳴,一個長一尺三寸的黑色扁平金屬匣子從他手背上冒了出來,懸浮在他手臂上三寸左右。神識朝匣子上的一頭黑色鸞鳳圖案灌輸進去,匣子左右兩側驟然彈出了兩片薄薄的,宛如鳥翼一樣的弩弓臂。   將真元輸入匣子,弩弓臂自動彎曲,上弦,隨後‘噌噌噌’三聲脆響過處,三支九寸長的細細弩箭從匣子裏激射而出。弩箭無羽,箭頭呈狼牙狀,上有血槽,內刻三十六重嵌套的破甲符文,尾部有同樣是三十六重嵌套的狂風符文。箭矢裂空,帶起一條長有十幾丈的青色寒光,伴隨着刺耳的尖嘯聲,驟然劃破百丈距離,到了樂呴面前。   挺槍急衝的樂呴驚呼一聲,他身軀驟然停頓,金槍橫掃,準確的點在了三支箭矢上。   ‘噹噹噹’三聲巨響,樂呴偌大的身軀被細細小小的箭矢上附着的巨大力量震得連連倒退,一連向後急退了十幾步。他腳下烈焰噴發,每一步都好似一顆小型炸彈在腳下爆開,將校場堅固的地面炸開了數丈直徑的大窟窿。他的金槍上赫然被射出了三個玉米粒大小的窟窿,金槍槍桿盤繞的蛟龍身軀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陣列被擾亂,原本金光燦燦的長槍,驟然光芒黯淡了不少。   “墨門擊仙弩!”樂呴雙手顫抖的握着長槍,怒視着百多丈外的勿乞。   看看懸浮在手臂上的扁平金屬匣子,勿乞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這玩意叫什麼。上將軍荊軻送給我的。要怪,你去怪荊軻!對了,這什麼擊仙弩還是墨翟老先生親手煉製的,如果你被它射死了,你們樂家的人找墨翟老先生報仇,千萬不要找我。”   閱臺上,荊軻大口大口灌着美酒,不斷的低聲怪笑。   站在燕丹身邊的墨翟則是連連搖頭:“這小子好奸猾。這擊仙弩雖然是墨翟親自煉製,可是用擊仙弩殺人的是他!若非荊軻糾纏不休,墨翟豈會煉製這種兇器?”   三支細小的弩箭被樂呴的金槍彈飛了數十丈外,‘叮叮噹噹’的落在了校場地上。墨翟的眯起眼睛掃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弩箭,突然嘆了一口氣:“箭頭髮藍,被粹上了劇毒。藍光凝而不散,內蘊水光,應該是劇毒的蝮蛇口涎。蒼天作證,墨翟煉製的所有兵器,從不淬毒。”   揹着手俯瞰校場的蘇秦笑了:“在墨老先生親手打造的弩箭上淬毒,這孩子,我喜歡。”   墨翟嘴角咧了咧,搖頭笑道:“這孩子,不錯。就是下手狠毒了一些。可是這世道,不狠毒一點,活不下去啊!”   幾人談笑時,樂呴已經憤然怒吼,腳下一片火雲衝出,身體踏雲飛天而起,抖手間數十團水缸大小的赤紅色火球呼嘯着落下,從四面八方轟向了勿乞。樂家修煉的各種功法,都更加適合在戰場上和敵人大將近身格鬥,注重淬鍊肉身、強大真元力量,對於法術道法之類領悟不多。所以踏雲飛行、用高溫火球攻敵,已經是樂呴僅有的兩種神通。   望着從頭頂飛落而下的高溫火焰,神識掃過火球,內核的溫度大概在三千度左右,能夠熔金化鐵,尋常岩石也會被這種高溫燒成岩漿,金丹以下的真人、武者被這種火球擊中,定然是身體化爲飛灰、魂魄都不得保留的下場。勿乞譏嘲的笑了笑,右手隨意的抬起,輕輕鬆鬆的擊出了數十拳。   拳頭擊碎了空氣,帶起了一圈圈小小的氣爆波紋。數十個來襲的火球被勿乞拳頭轟成粉碎,大片赤紅色火焰傾瀉而下,附着在勿乞身邊的校場地面上,將地面燒得凹陷了下去,淺淺的一層岩漿在地上冒出了細小的漿泡。   抬頭看着踏足在雲團上目瞪口呆的樂呴,勿乞腳下驟然一片黑雲騰起,他也踏着雲團飛身上了半空。後天靈土珠和後天靈木珠在他身周緩緩盤旋了一陣,然後被他張口吞入了腹中。握着那根不倫不類的白蠟杆子的長槍,勿乞挺槍對着樂呴冷笑道:“還有什麼招數,使出來。看看今天是你爲你的雜種兒子報仇,還是大爺我今天捏爆你的腦袋。”   目光掃過嫪毐、燕仙塵等人,勿乞輕聲嘆道:“以後,別老想着找我麻煩,會死人的!”   嫪毐、燕仙塵的臉色急變。他們想起了勿乞剛纔的話。燕仙塵和樂呴在樂府後院的私密會晤,所說的話怎麼會被勿乞知道?如果沒有剛纔勿乞揭穿兩人祕密達成的協議的話,勿乞的威脅只是一個笑話。但是當勿乞當着這麼多人,揭穿了樂呴和燕仙塵的兩條合作條件後,他的威脅,就變得很有威懾力了。   閱臺上的燕丹突然笑了起來:“這小子進步得很快。看樣子,以後要正經把他當做大燕朝的天運公來看待,不能把他當做一個鄉下來的混小子,胡亂的糊弄了!”輕嘆了一口氣,燕丹自言自語道:“也不清楚他是不是知道他被燕丹用來吸引人的耳目,纔給他招惹了這麼多的麻煩。如果他知道了,燕丹又想要收服他,真的讓他成爲大燕的忠臣干將,要怎麼做呢?”   墨翟和蘇秦同時看向了燕丹,兩人異口同聲的揶揄道:“好辦,把鄣樂嫁了就是。”   燕丹的臉色驟然變得很是古怪。他無可奈何地看了一眼墨翟和蘇秦,苦笑道:“這事情,燕丹說不準,做不得。這事,一個看鄣樂自己的意思;另外一個,看齊君如何想吧。”搖搖頭,燕丹低聲咕噥道:“已經砍了七個宗主的腦袋,督撫八王也都是各懷心思,總不能連皇太子都逼得和自己作對,這大燕朝,可就真的要分崩離析了。”   三人同時看向了校場上空懸浮的勿乞和樂呴,然後同時輕嘆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蘇秦才幽幽嘆道:“自古沒有不死的君王。當一國之君真的能長生不滅時,再孝順的子孫,也會被逼起了別的心思。難,難,難,哪怕是我等,也想不出好主意來了。這種事情,從沒遇到過,如何辦?怎麼辦?總不能把大燕宗室都給宰了吧?”   聽了蘇秦的話,燕丹顧不得自己和蘇秦的身份,對着他就當面啐了一口,‘阿呸’!   墨翟卻又笑了,他搖頭嘆道:“幸好嬴政來了。大秦朝來了!有了這強敵在一旁虎視眈眈,這大燕朝內紛紛擾擾的人心,就該安靜下來了吧?勿乞這娃娃,也不用被當做頂缸的倒黴蛋了。話說燕丹堂堂一國之君,想要清理一下朝堂,還得藉着勿乞的名義行事,也的確夠憋屈的。”   燕丹的臉色很糾結,糾結得就好像有七八百個榔頭,同時狠狠的錘在了他的下身要害。   過了好一陣,燕丹才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以前想着,多生子孫,才能在這個鬼地方立足,哪知道子孫多了,這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傷心!唉,幸好嬴政來了,丹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感謝他了!等丹異日殺了嬴政,一定將他厚葬。”   ‘叮叮噹噹’的撞擊聲不斷從高空傳來,勿乞拎着那根軟綿綿輕飄飄的白蠟杆子長槍,和周身衣甲粉碎滿身血跡的樂呴打得不亦樂乎。金槍和木槍不斷相碰,結果卻是金槍一次次的被木槍彈了回去。   勿乞龐大的真元灌注在長槍中,帶起陣陣狂風朝樂呴劈頭蓋臉的砸去。他的力量比樂呴強,反應比樂呴快,樂呴刺出一槍的時間,勿乞已經刺出了十八槍,槍槍不離樂呴的要害。被打得暈頭轉向的樂呴早就亂了陣腳,只能被動的用金槍四處亂掃,妄圖擋住勿乞的攻擊。   ‘噹噹’兩聲巨響,金槍再次被勿乞掃開,槍尖很不客氣的在樂呴小腹左右穿出了兩個小小的血窟窿。   校場上,荊軻、高漸離等人早就站了起來,興奮地看着佔據了全面優勢的勿乞。而和他們對賭的那些權貴大臣,則是一個個如喪考妣的坐在了座位上動彈不得。尤其是和荊軻對賭的秦舞陽,他雙手緊握,簡直都能從指頭縫裏噴出火來。他怒視陷入被動的樂呴,輕輕的罵了一句:“廢物!”   猛不丁的,勿乞身後突然飛出一塊碩大的黑色鐵輪。‘鏗鏘’一聲巨響,直徑八尺一寸的鐵輪散開,化爲數千塊極薄的巴掌大小鐵輪呼嘯飛出。鐵輪上附着急速旋轉的尖銳利齒,伴隨着‘嗤嗤’的裂風聲,數千鐵輪瞬間覆蓋了樂呴的身體。   血肉飛濺,樂呴‘嗷嗷’慘叫着從無數鐵輪的包裹中飛撲而出。他身上起碼有二三十斤肌肉被鐵輪絞碎,很多地方都露出了白慘慘的骨骼。若非六面巴掌大小的金色圓盾從他體內噴出,擴散成一重金色光暈護住了他的身體,樂呴已經被這無數的刀輪攪成了粉碎。   “墨門千刃輪!”樂呴嗷嗷狂嘯着,憤怒的回頭看向了站在燕丹身邊的墨翟。   墨翟耷拉着眼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低聲咕噥道:“荊軻是墨翟記名弟子。樂毅……不是!”   被重創的樂呴近乎癲狂的咆哮起來:“勿乞,你膽敢傷我,去死來!”   右手一翻,一塊用白金製成,雕刻成一頭活靈活現的白虎形象,纏繞着濃密庚金之氣的令璽被近乎癲狂的樂呴抓了出來,他一口血噴在了令璽上,正要發動上面的禁制,兩顆寶珠突然從勿乞嘴裏噴射而出。   靈土珠、靈木珠近在咫尺的全力一擊,將樂呴身上六面金色圓盾炸成粉碎,將他整個人化爲烏有。   一把將那顆白虎令璽抓在手中,勿乞暗自搖了搖頭。殺一個樂呴都殺得這麼艱難,演戲實在是一件高難度的事情。校場附近高人太多,若非怕被人看出端倪來,勿乞早就隨手一擊抹殺了樂呴。   慢慢的降下雲頭,勿乞扭頭看向了東邊閱臺上的荊軻:“上將軍,你贏了這麼多,勿乞可有分潤麼?”   荊軻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第202章 蘇秦之請   勿乞悍然擊殺樂毅之子樂呴,校場上一片死寂。他表現出的強大實力,更是讓人人側目。   除了知道他金丹期修爲來歷的燕丹等人,其他權貴紛紛交頭接耳,低聲討論勿乞一個小小的先天真人,爲什麼突然擁有了金丹期的實力。更有消息靈通之人,將勿乞金丹的實力同鄣樂苑突然降臨的那一通閃電雷霆聯繫了起來,認爲是勿乞在鄣樂苑渡過雷劫結成了金丹。   就在大燕朝衆多權貴大臣忙着交換各種信息情報時,燕丹的聲音響徹整個校場:“嫪毐,封王,可以!如果有膽量,隨燕丹一起去內宮詳細談談如何?勿乞贏了,你不僅輸了一筆重注,在擊殺嬴政之前,你嫪毐也是丹的人了!”   因爲勿乞的勝利而臉色難看的嫪毐突然仰天狂笑起來:“不敢去?嫪毐的膽量這麼小不成?好啊,在擊殺嬴政之前,嫪毐就是你的人又怎樣?嘿,嘿嘿!”怪聲怪氣的陰笑了好一陣子,嫪毐指着勿乞冷聲道:“小子,你,很不錯!此刻大燕朝堂上下,我就是看你不透!有趣,有趣!”   勿乞雙手抱着長槍,向嫪毐抱拳行禮道:“好說,好說,長信王過獎了。以後我等同殿爲臣,還要長信王多多照顧纔是。”略微頓了頓,勿乞冷笑道:“勿乞身嬌骨軟,經不得狂風暴雨摧折,長信王以後若是要對付人,千萬別找勿乞的麻煩,否則對勿乞不好,對您自己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嫪毐目光一凝,臉色陰沉的怒喝道:“你威脅我?”   勿乞冷笑道:“是!我在威脅你!”   嫪毐轉過頭看着燕丹獰笑道:“燕丹,你看,這小子威脅我?”   燕丹冷冷地看了嫪毐一眼,徑直輕喝道:“今夜皇宮大宴,滿朝文武、所有宗室大臣都要出席,除領軍在外的大將,有不到場者,以大不敬之罪治之。傳丹旨意,收拾樂呴屍骨,以侯爵之禮厚葬。唔,順便冊封嫪毐爲大燕長信王,名列諸王爵之上,有爵無封,無絲毫封地。”   大笑了三聲,燕丹伸手向宮內虛引道:“長信王,請,請,請!”   嫪毐不愧是絕代妖人,他絲毫不把和勿乞剛纔的衝突放在心上,只是仰天狂笑着,長髮隨着寒風一陣急速飛舞,雙眸中邪光四射,驟然化爲一道狂風朝燕丹衝了過去。身形在半空中,嫪毐已經一拳朝燕丹重重打下。燕丹也狂笑一聲,身後驟然是灰白二色氣流急衝而起,同樣舉起右拳迎向了嫪毐。   雙拳對撞,無聲無息。燕丹、嫪毐齊齊吐血飛退,身上衣衫同時裂開,右拳皮膚全部炸成了粉碎,兩顆拳頭血淋淋的好像兩顆血葫蘆。兩人對視一眼,再次放聲狂笑,然後手挽手的飛向了皇宮大內。   勿乞雙手抱在胸前,歪着頭看着遠去的燕丹、嫪毐,低聲咕噥道:“這兩人的舉止曖昧哪!嘖,莫非他們有龍陽之好?”   一個溫文儒雅帶着絲絲神祕的聲音突然響起:“陛下可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愛好。天運公勿乞,恭喜你得了這麼大個彩頭,你在朝堂上,短時間也是無人敢招惹了。蘇秦今日備了好酒、小菜,請你過府一敘,不知可否有這個榮幸啊?”   勿乞呆了呆,急忙回頭,果然是蘇秦和墨翟站在了自己身後。   乾笑一聲,勿乞急忙抱拳道:“長者有請,勿乞不敢推辭。唔,稍待片刻!”   轉過身,勿乞朝正化爲一條白虹飛過頭頂,朝內宮飛去的荊軻大吼道:“上將軍,你今日贏了這麼多東西,一定要給我分潤分潤!否則我就告訴大燕朝滿朝文武,是你幫我作弊,讓我強行凝聚金丹,纔有了驅策後天靈珠的實力擊殺了樂呴!我殺樂呴,都是你指使的!”   勿乞的聲音極其嘹亮,滿校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衆多權貴身體一哆嗦,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都紛紛互相使着眼色。果然如此,果然是這樣!若非上將軍荊軻在背後支持,勿乞這個剛剛混進大燕朝堂的黃毛小子,怎可能有這個魄力和樂家的人競爭?   嘖嘖,上將軍荊軻指使兇手打死了上將軍樂毅的小兒子!就連那些剛剛輸得傾家蕩產的權貴都興奮了起來,這個消息,太有轟動性了。荊軻所化的那條白虹差點沒從空中摔下來,一聲鬱悶的咒罵從高空傳下,荊軻一路嘰裏咕嚕的不知道罵咧着什麼,徑直飛進內宮去了。   蘇秦和墨翟看着勿乞,半天作聲不得。等得勿乞興高采烈的轉過頭來,墨翟才搖頭道:“你這小子!本來太太平平的事情,你非要弄得一團糟。被你這麼一叫嚷,樂毅不找荊軻打上一場也不可能了。唔,這些麻煩事情,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大袖一揮,墨翟憑空無聲無息的從原地消失,沒有半點兒法力波動散發出來。   勿乞的心臟驟然一抽,墨翟的修爲,居然到了這種地步?平時可真看不出來。   鄣樂公主已經帶着大羣護衛興高采烈的衝了過來,隔開老遠就飛身而起,一把抱住了勿乞的胳膊。蘇秦則是笑着對鄣樂公主搖了搖頭:“公主,老夫先定下了天運公,他要陪老夫去府中談談話。今日對不住,天運公不能陪着公主了!晚上還有宮宴,到時候公主還能見到天運公!”   大笑一聲,蘇秦一把抓住了勿乞的肩膀,身體一閃,已經帶着勿乞來到了宮門之外。   勿乞沒弄清蘇秦怎麼帶着自己離開的,鄣樂公主也呆呆地看着自己懷抱中突然消失的勿乞,突然跺着腳嘀咕了起來:“蘇老頭,蘇老頭,下次本宮放火燒了你家的茅屋!老不死的,老不死的,就知道欺負後生晚輩!哼,下次本宮帶着蘇小蘇去青樓,讓她唱小曲兒,看你心痛你的小孫女不!”   宮門外,勿乞接過了蘇秦遞過來的一件黑色粗布披風。他身上的甲冑被蘇秦一拍,就輕輕落在地上。兩人都披上了黑色披風,踏着厚厚的積雪,順着大街一路行去,就好像兩個大燕朝最底層的市井百姓。   一路走來,兩人行走的速度都是極快,不一時就走出了薊都城,來到了城外。   薊都城外,一望無垠的都是銀白色的雪原,兩人順着被行人、車馬踏出來的道路朝前疾走了一刻鐘,就來到了一個小小的村落外面。幾條流浪的野狗正在村頭繞來繞去,似乎是要進村子找喫食,卻又不敢的樣子。   蘇秦‘嘿嘿’一笑,捲起袖子,隨手從地上抓起一根碗口粗的斷樹枝,躡手躡腳的走到了那幾條野狗身後,突然揮動樹枝,重重的一棍子砸翻了一條黑色的野狗。那狗‘嗷嗷’叫了一聲,就吐着白沫躺在了地上,蘇秦丟開樹枝,一把抓起了這條野狗的頂瓜皮。他長笑道:“有美食饋客,大善!”   勿乞看得嘴角一陣抽搐,下意識的搖了搖頭。他走上前去,接過蘇秦手中的野狗,笑問道:“老先生喜歡這一口?”   蘇秦扭頭看了勿乞一眼,曬然道:“莫非你以爲蘇秦應該喜歡怎樣的喫食?鐘鳴鼎食,每一頓飯都要幾百個僕傭伺候,要幾十個侍女光溜溜的送上美酒佳餚?”搖搖頭,蘇秦笑道:“曾經是,但是現在,活了這麼多年,都有點活得不耐煩了,反而就想起了少年遊學時的這點愛好。”   拍了拍勿乞懷中抱着的黑狗,蘇秦長嘆道:“兩千多歲啊,他孃的,真老了!”   嘿然笑了幾聲,蘇秦搖搖頭,揹着雙手,慢吞吞地走進了村子。   這就是一個普通尋常的小村莊,村子裏大概有五六百戶人家,都是尋常耕作的農人。勿乞的神識掃過路上碰到的人,都是尋常人。這些人似乎都和蘇秦很熟悉,見面的時候紛紛笑着向蘇秦拱手行禮:“老夫子好,老夫子喫過了沒?”   看得出來,蘇秦在村子裏人緣很好,而且似乎沒人知道他在大秦朝的朝堂上扮演了什麼角色。   蘇秦一邊走,一邊和村人打着招呼,一邊向勿乞笑道:“豪宅美廈,住不慣了。最近三百年來,就喜歡在城外村莊中居住,平日裏自己種種菜,養養豬,閒來無事打幾條野狗燉了喫,調教幼子和最小的孫女,倒也是人生快事。”微微一笑,蘇秦促狹地說道:“實在窮極無聊了,村子裏還有兩戶寡婦,生得水皮嫩肉的,半夜去偷看她們沐浴,實在是風光獨好。”   勿乞只覺雙手一哆嗦,實在是無法形容蘇秦的行爲。他乾笑了一陣,低聲咕噥道:“老先生赤子童心,這個,天真爛漫,實在是……品味獨特。”   蘇秦得意的嘎然一笑,領着勿乞來到了村子裏唯一一條泥土路盡頭的一個院子。   這院子佔地大概能有七八畝地,屋前是一片花圃,此刻花枝凋零,什麼花都沒有。屋子後面是幾畝菜地,還有一些沒來得及收的青菜,正橫七豎八地倒在菜地裏,被大雪弄得稀爛。屋子左邊是一個豬圈,幾頭瘦得和猴子一樣的豬正有氣無力的在地上哼哼,一頭豬餓得狠了,正在那裏啃豬圈的木欄杆啃得‘咯咯’作響。   屋子的右邊是一個牲口棚,三匹應該是用來做代步坐騎的駿馬,正瞪着大眼睛,死氣沉沉的趴在地上等死。看這三匹‘駿馬’的模樣,大概也有半個月沒喫東西了,餓得皮都耷拉了下來。   看到蘇秦走進了院子,三匹馬、幾頭豬同時努力的掙扎了起來,有氣無力的朝蘇秦哀嚎了幾聲。   蘇秦驚愕地看着這些牲口,輕嘆一口氣道:“不就是一個多月沒回來,你們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張儀,你這混賬東西,我叫你幫我喂牲口哩!怎麼豬少了三頭,馬也少了兩匹?”   一大塊豬肩胛骨從屋子裏丟了出來,張儀眯着眼睛,有氣無力的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叫什麼?三頭豬、兩匹馬,這一個月裏喫掉了。哎,有黑狗啊?李信,出來洗扒乾淨了,趕緊燉上。好容易來大燕朝一次,多喫他幾頭牲口,也算是爲我大秦效力,狠狠的削弱了大燕朝的國力啊!”   張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我們多喫一頭牲口,未來大戰一起,大燕朝的士卒就少喫一口哪!”   李信應聲從屋子裏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用一柄匕首剔着牙齒。   勿乞雙手一鬆,被打暈了野狗重重地落在了地上。這就是蘇秦的府邸? 第203章 皇后遺物   看到張儀和李信,勿乞本能的摸了一下手上的育靈指環,他所有的法寶飛劍,包括戒指中的各色靈符也都做好了擊發的準備。幸好他已經讓一百個龍伯國人服下了返祖淬體溯血湯,讓他們結成了金丹,哪怕張儀和李信當前,勿乞都有信心,用一百龍伯國人組成大陣困死他們。   加上後天五行靈珠等各色隨身法寶,勿乞甚至有信心突襲擊殺他們當中任何一人。   心中有底氣,勿乞也沒做任何出格的反應,只是看着李信大步走到自己面前,拎起黑狗,大步走到了屋子後面去。很快屋子後面就傳出了黑狗臨死前的一聲慘嚎,而李信做這些的時候,甚至沒看勿乞一眼。   勿乞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看着張儀,也沒有多看李信,而是向張儀抱拳行了一禮:“後生晚輩,大燕朝天運公張儀,見過張儀老先生。不知老先生這次來,是要搶東西呢,還是想要將鄣樂公主擄走獻給嬴政?且讓老先生知道,這裏是薊都,老先生年紀大了,一不小心就會斷條胳膊腿什麼的。”   張儀啞然失笑,蘇秦則是拍了勿乞一巴掌,笑道:“好了。進來吧,他們不是來找麻煩的。”   脫下披風,蘇秦帶着勿乞走進了屋子。蘇秦的這屋子,也就和最尋常的鄉村民宅一般,屋子很大,空蕩蕩的沒什麼傢什陳設。屋子正中挖了個火塘,裏面倒是點着了一爐好炭火。地上鋪着幾塊整潔的獸皮,獸皮上還有兩張條案,上面的漆水都快掉光了。   屋子背面的牆龕上,供着祖先牌位。但是蘇秦家的祖先一定餓得慌了,就和他豬圈裏的豬以及馬棚裏的馬一樣餓。祖先牌位前的瓷盤裏,只有幾個發黴長毛的果核,上面橫七豎八的有幾個牙齒印,看得出是被老鼠啃掉了果肉。瓷盤旁的青銅小香爐裏,空蕩蕩的沒有半點兒香灰,想必蘇秦七八十年也不見得給自己的祖先上一炷香。   屋子角落裏,亂糟糟的堆着一些農具,看那農具生滿鐵鏽的樣子,起碼也有三五十年沒人使喚了。農具旁邊是幾個碩大的籮筐,裏面盛了一些粟谷之類。勿乞的眼睛尖,看到這些粟谷上也是堆滿了老鼠屎,想必平日裏那些老鼠在籮筐裏聚餐的時候,蘇秦是懶得起身趕走它們的。   三人跪坐在了火塘旁,蘇秦手一翻,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套天青色帶海藍色雨痕斑點的細瓷茶具,慢條斯理的就着火塘裏的炭火開始燒水泡茶。水,是蘇秦從袖子裏掏出的一個細瓷水缸裏的極品山泉水;茶,是同樣從袖子裏掏出的一個水晶茶缸裏取出的極品貢茶。加上蘇秦兩千多年的泡茶技巧,不多時就有一股清清幽幽的茶香籠罩住了整個院子。   得意地笑了笑,蘇秦向張儀說道:“極品貢茶,當年爲了這份貢茶,我調動大燕水師三百萬,橫跨東方大洋兩萬裏,征討羽人國,耗費三年時間攻下了他們七百三十八座城池,強迫羽人國每十年獻上這等極品靈茶一百斤。”   長嘆了一聲,蘇秦不無得意的炫耀道:“這茶只生長在羽人國三重天淵,離地八十里高的懸崖上,受高空罡風雨露的浸染,纔有了這等好茶。只有羽人國內有靈根的,未滿十四歲的處子用舌尖噙下的芽尖,才能製成這等妙不可言的好茶。來,試試,試試!”   勿乞接過蘇秦遞過來的茶盞,隨手放在了面前條案上。他看着蘇秦笑道:“小子不喜歡喝人家的口水!”   正端着茶盞往嘴裏倒茶水的蘇秦一愣,然後一口水嗆在了嗓子眼裏,一陣劇烈的咳嗽後,蘇秦一把將整套的茶具丟出了門外。他沒好氣地看着勿乞慍怒道:“混賬東西,被你這麼一說,這茶徹底毀了!”   張儀笑了笑,也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套茶具,他逃出來的是雨過天青藍的細瓷茶具,同樣是裝着極品山泉的水缸,慢條斯理的調製着茶水。他一邊忙碌,一邊笑道:“我這茶,也是大秦的貢茶,茶香濃烈,最能大補元氣。只有在殺人過百萬的戰場上,匯聚了血煞戰氣,才能滋養出這樣的好茶來。採茶的人,可不是那些嬌滴滴的小女人,必須是氣血旺盛的精銳戰士,採下的這茶才能大壯血氣、滋補元氣、強筋壯骨、填補骨髓。”   蘇秦扭頭看向了勿乞,他冷聲道:“這大秦朝的國師,在我們面前炫耀呢。這茶,你又有什麼說道?”   沉默片刻,勿乞耷拉着眼皮說道:“焚琴煮鶴,實在是大煞風景,小子不忍心說。”   蘇秦憤怒的一掌拍碎了身邊條案,他怒道:“你已經焚了我的鶴,就得把張儀的鶴也給我燉了!”   張儀仰天笑道:“可是我這頭鶴,不怕你來燉!這種沙場上的血氣滋養出的靈茶,你怎麼燉哪?”   看着得意洋洋的張儀,勿乞輕飄飄地說道:“殺人百萬的戰場上,這些靈茶才能生根生長。可是殺人百萬,人死之前屎尿齊流,滿地都是屎尿污水,到底是人的血氣滋養了這些靈茶,還是那些靈茶吸收了屎尿的味道才匯聚成了這靈茶,也不可知啊……勿乞,是不願意喝尿的!”   沉默,蘇秦雙手揣在袖子裏,仰面看着屋頂陷入了陰森的沉默。   張儀的面孔扭曲了,他嘴角抽搐着看着勿乞,過了足足半刻鐘,他才慢慢的抓起所有的茶具,一骨碌的丟出了房門。他哆哆嗦嗦地看着勿乞,冷聲哼道:“焚琴煮鶴,天下煞風景之人莫過於此。你這小子,今日三言兩語,就毀掉了世間兩種奇物,你,你,你……”   勿乞輕嘆了一聲,從黑龍靈戒裏掏出了三個小黑陶土的酒罐子,給兩個老傢伙一人遞了一罐酒過去。打開酒罐喝了兩口美酒,勿乞搖頭嘆息道:“我毀了這兩種靈物?唔,你們都喝了一千多年兩千年,繼續喝下去又如何?無非是你們自己受不了心中的魔頭作祟罷了。”   灌了幾口酒,勿乞盯着張儀冷笑道:“好吧,張儀老先生,你來這裏,到底幹什麼?那天才看到你和蘇秦老先生打得死去活來,今日怎麼就能坐在這裏相對言笑了?”   蘇秦急忙在一旁說道:“蘇秦和張儀相對言笑,那是同門之誼。當日我們相互算計,相互重傷,那是各爲其主。這私交歸私交,公務歸公務,萬萬不能混爲一談。那日之後,張儀找到我,要我找你這娃娃過來和你商量一件事情,今天才找到機會拉你過來。”   拍拍手,蘇秦三言兩語就撇清了自己的關係:“我只是一個拉皮條的,你們有什麼交易,自己說就是。”   步伐聲響起,李信端着一個大瓦鍋走了進來,鍋裏是切得整整齊齊的黑狗肉。他將大瓦鍋燉在了炭火上,火勢旺盛,很快鍋裏的冷水就冒出了冉冉熱氣。李信望了勿乞一眼,伸手道:“小子,我記得你。三箭沒殺了你,你小子夠無恥,居然用自己救下的人當盾牌擋箭,若你是我大秦軍士,早就被軍法從事。”冷哼一聲,李信喝道:“有酒,拿來!”   從戒指裏又掏出了幾大甕酒,勿乞將酒甕放在了火塘邊,讓炭火慢慢地將酒甕裏的酒燙熱。李信已經端着一甕酒大口大口的吞嚥起來,再也不看勿乞一眼。   張儀在一旁輕咳了一聲,緩緩說道:“勿乞,此次我們潛入薊都,一個是打探大燕的大致國力如何。這只是順路的任務。我們另外的重任,就是要……”   張儀的目光掃過了勿乞手上如今戴着的兩枚戒指中的黑龍靈戒。勿乞現在手上只佩戴黑龍靈戒和育靈指環,他身上所有的零碎寶物都放在了黑龍靈戒中,這裏面可藏着他全部的身家。看到張儀那詭異的目光,勿乞急忙捂住了手上戒指冷笑道:“到了手的,就是我的,哪怕是嬴政想要拿回去,那也是不可能的!他想要回這戒指,就自己來取吧。”   張儀連連搖頭道:“來不得,來不得,陛下身負重傷,如今正在行宮調養。未來他會率領大軍來薊都,到時自會和你計較這筆帳。今日張儀來,只是要回戒指中的一個漆器嵌金的箱子。”   勿乞神識迅速向黑龍靈戒掃了一下,黑龍器靈不用勿乞自己搜尋,主動將那個不大的,長寬兩尺左右高一尺上下,造型精美華貴的漆器嵌金箱子吐了出來。勿乞將這口箱子放在面前地上,一手按在了箱子上,看着張儀笑道:“是這口箱子吧?說吧,裏面是什麼?”   張儀深深地看了這口箱子一眼,淡然說道:“是陛下皇后的遺物。一些珠寶首飾和幾件平日裏隨身的衣物,還有皇后當年留給陛下的一封親筆信。”   神識掃進了箱子,裏面果然是這些東西,都是一些尋常的沒有任何靈氣的物品,難怪勿乞整理黑龍靈戒的時候沒有注意到這口箱子。沉吟片刻,勿乞淡然道:“爲了這口箱子,嬴政就讓大秦國師來薊都冒險?”   乾笑了一聲,張儀頷首道:“這口箱子,比張儀的腦袋來得重要。當然了,有蘇秦師兄在此,張儀此行雖然兇險了一些,最多重傷,倒是沒有殺身之禍。”   蘇秦急忙再一次撇清了關係:“不是蘇秦不殺你,就算是大燕朝當今陛下見到師弟你,也只會生擒活捉,捨不得殺你。呵呵,呵呵,公務歸公務,私交歸私交,蘇秦是從來不把公私混爲一談的。”   輕輕拍了拍漆器箱子,勿乞眯着眼睛笑了起來:“我不管你們的私交如何,想要這口箱子,拿好處來還!”頓了頓,勿乞很是驚訝地看着張儀問道:“話說,堂堂大秦的皇帝,他的疆土比我們大燕朝不會小到哪裏去,想要多少女人沒有,一個皇后的遺物,至於這樣珍貴麼?”   蘇秦沉默,他也面露好奇之色的看向了張儀。   張儀沉吟了片刻,才緩緩的說出了一番話來。 第204章 交換條件   炭火極旺盛,大瓦鍋內的湯水沸騰,燉得那條黑狗的肉在水波中翻騰不休,一股濃香遠遠的擴散開。李信舔着嘴脣,小心翼翼的照料着火勢,不時深深的吸一口氣,一副饞涎欲滴的模樣。   湯鍋裏‘啵啵’作響,屋子外面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落在地上、屋頂上,同樣發出簌簌聲響。遠處傳來了雞鳴犬吠聲和村人相互招呼聲,襯托得屋子裏更加的安靜,顯得張儀的聲音更加的清幽古遠,宛如一隻死了幾千年的老鬼正在這裏談着鬼話。   勿乞知道燕丹、嬴政等人的來歷,但是無論是蘇秦還是張儀,都以爲勿乞不知道燕丹和嬴政以及他們自己的來歷,所以言辭之間用春秋筆法削去了不少關鍵的地方。可是勿乞根據自己所知的資料,將一些關鍵之處補充齊全,大致還原了事情的本來面目。   按照張儀的說法,嬴政有一個深愛的皇后,是嬴政這輩子唯一深愛的女人。這個女人在他心目中有着極其重要的地位,故而這個皇后死後,或者說失蹤後,嬴政深深懷念他,將她的遺物隨身攜帶,平時經常拿出來懷念伊人,這口箱子裏的遺物,已經變成了嬴政的一種心理寄託。   嬴政手上常年佩戴兩枚寶戒,一枚黑龍靈戒,儲藏了嬴政的隨身零碎物件。一枚白龍靈戒,那是一枚威力強大的靈器,擁有和元嬰化神境界強者抗衡的力量。當日蒙山一戰,勿乞隨手從嬴政手上取走了一枚寶戒,就正好是儲存了嬴政所有私人物品的黑龍靈戒。   別的東西也就罷了,嬴政擁有整個大秦朝,黑龍靈戒內的那些寶物雖然珍貴,他也沒放在心上。但是嬴政皇后的遺物卻是嬴政看得極重的東西,所以嬴政願意付出高昂的代價取回這些遺物。   而勿乞的還原版本,就詳細了許多。因爲張儀不知道勿乞的來歷,根本不知道勿乞和他們來自同一個地方,故而他言語之中雖然謹慎又謹慎,小心又小心。可是有一個蘇秦在一旁和他長嘆短噓的,言語之中就有了一些紕漏,泄露了一些不起眼的信息,這就足以讓勿乞還原事情的本來面目。   那還是嬴政少年時做質子的時刻,那時的嬴政困頓潦倒,時時受人欺凌。他就是在那時候,碰到他未來的皇后。那時的嬴政只是一個尋常少年人,少年情懷,最爲真摯。在困頓潦倒之時,一個少女的關懷關心,足以讓嬴政記住一輩子。而嬴政未來又是一個雄才大略的一代帝皇,這樣的絕世雄主,能夠在他心中留下痕跡的人不多,但是一旦留下了痕跡,就定然是刻骨銘心的記憶。   如果不是蘇秦在一旁感慨嬴政少年時的困苦,勿乞也不會知道,張儀所說的這個皇后,居然是嬴政自幼就認識的。根據勿乞所知的史料,嬴政那時候正在做質子,正是無比狼狽困難的時期。   後來,那女子就一直陪伴在嬴政身邊,陪同他迴轉秦國,繼承大位,奪取了秦國的大權。   本來張儀一句話就帶過了這段歷史,但是蘇秦多嘴,羅裏囉嗦的和張儀開始討論在這個過程中嬴政的得失成敗。兩人都用了極其隱晦言辭交談,如果真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人,也就被他們糊弄過去了。但是勿乞是誰?他來自地球,這一段歷史在樂小白的記憶中也是門清的。所以兩人的交談被他聽得清清楚楚!   在嬴政接管國政、奪取大權的過程中,嬴政的這個皇后,也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是她說服了秦國當時的重要大臣支持嬴政,是她親自出手,剷除了那些對嬴政圖謀不軌的人,更是幫助嬴政在好幾次刺殺中倖免。沒有那女子,嬴政早就變成了一灘肉泥,哪裏還有未來的秦朝大帝。   這女子對嬴政而言,不僅僅是少年時的初戀情人,更是他的保姆、保鏢、謀士,幾乎是他身邊全能型的人才。就是依仗着她的保護和幫助,嬴政才跌跌撞撞的,一路坐上了秦國的王位。   隨後,也是這女子一番出謀劃策,順利誘殺了謀逆的嫪毐,逼死了在秦國獨掌大權的呂不韋。   因爲這一段歷史就連蘇秦都不知道的關係,所以蘇秦在一旁插嘴插得很起勁,幾乎是尋根問底的追尋其中的詳細。張儀沒奈何,只能用很隱晦的言辭點出了其中的關鍵。於是蘇秦知道了這一段歷史的真實面目,勿乞也就知道了,甚至勿乞知道得比蘇秦更多,因爲蘇秦所在的年代比嬴政更早,他知道的史料還不如勿乞呢。   嬴政得到皇后的幫助,順利的掌控了秦朝,然後在皇后的輔佐下,興師征伐,順利的一統天下,成就大業。功業成就的嬴政冊封這女子爲大秦皇后,並擁有和嬴政完全相同的權勢地位。   可是這女子如此神異,她的志向根本不在權柄之上。輔佐嬴政統一天下後,這女子就一心一意的隱居清修,習那長生之道。最終,在某夜一陣雷陣雨時,這女子留下了一封親筆信後不知去向。   至此嬴政心性大變,開始親近術士丹師,一心一意的尋求長生之道;還派遣徐福出海尋找長生不老之藥,所求的根本不是爲了自己的長生,而是要找到自己的皇后而已。甚至他巡遊天下,不斷的四處尋仙訪道,四處冊封山澤龍王、各方仙靈,也是爲了找到自己的皇后而已。就因爲長生無望,心中思念過甚,故而嬴政晚年變得越來越兇殘暴虐,短短時日,將大秦朝的基業徹底淘空。   蘇秦仰面嘆息,爲了嬴政而嘆息。   勿乞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張儀,一代雄主嬴政,原來還是一個多情種子。只是要什麼樣的女子,才能讓嬴政都變得如此的癡情,如此的刻骨銘心,如此的千年不易。兩千多年了,嬴政還將她的遺物隨身攜帶,日夜把玩。因爲勿乞偷走了這遺物,嬴政還萬里迢迢的出動麾下大將和大秦國師,就爲了討還這口箱子。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昨夜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斷腸處,明月夜,短松崗。”   隨意剽竊了一首悼念亡妻的詩詞,勿乞面露一絲惆悵的望向了窗外冉冉落下的白雪。蘇秦、張儀卻被勿乞這‘信手拈來’的絕妙好辭弄得目瞪口呆,兩人翻來覆去的唸叨着這首剽竊之作,眼睛裏一陣陣的放光。就連李信都呆呆愣愣的,舉着酒缸傻看着勿乞,渾然忘記了缸中的美酒。   “想不到,當日蒙山中所見嬴政陛下,那等蓋世天驕,居然還是這樣的多情之人。勿乞佩服,佩服!”舉起酒罐,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酒,勿乞重重地吐了一大口酒氣。   看着還沉浸在那首詞中的張儀,勿乞嚴肅地說道:“小子很是傾慕嬴政陛下和大秦皇后之間的深情厚誼。但是,這個,所謂交情歸交情,買賣歸買賣。勿乞雖然如此的傾慕嬴政陛下萬古不易的深情,但是小子怎麼也是在大秦衆將的圍追堵截中,好容易將這枚戒指偷到手的。”   乾咳了一聲,勿乞將箱子塞回了黑龍靈戒,異常鄭重地說道:“沒有好處,哪怕是蘇秦老先生幫忙說項,想要勿乞交出這口箱子,也是不可能的!坦白地說,這既然是嬴政陛下皇后的遺物,想必勿乞將它送給鄣樂公主,也是拿得出手的重禮。陛下如果知道勿乞將嬴政陛下皇后的遺物送給了自己的孫女佩戴,想必也會是很高興的,說不定還要給勿乞再一次加官晉爵。”   張儀剛剛還沉浸在那首悽婉無比的詞中,猛不丁的就聽到勿乞如此無恥的話語,他不由得渾身打了個寒戰,憤怒的叫道:“你就不怕大秦的報復麼?”   勿乞‘咕嚕’一下站起身來,大聲笑道:“怕,但是這裏是大燕朝的國都!就算嬴政那老不死的當面,我照樣這麼說!要拿回他老婆的遺物,可以,我也不佔死人便宜,但是好處呢?給我好處,沒有好處,一根毛都別想從我這裏帶走!信不信我大叫一聲,薊都城內數百個地仙衝出來把你剁成肉醬?”   李信目露兇光的剛剛站起身來,聽到勿乞的威脅,他又悻悻然坐了下去。   蘇秦在一旁乾笑道:“鎮定,鎮定,不要動怒。師弟啊,你能拿回嬴政他老婆……不,大秦皇后的遺物就不錯了,不要太小氣,不要太小氣啊!我只能收容你在這裏住幾天,這是不成問題的。這小子真的放聲大叫,把薊都城內的人招惹出來,師兄我拍屁股就走,別想我給你頂缸!”   張儀暴怒,他瞪着蘇秦怒道:“不夠義氣!我們還是同門師兄弟!”   蘇秦慍怒,他瞪着張儀哼道:“義氣值幾個錢?你如果夠義氣,當年在鬼谷學藝,你就不該在後山比我多喫了那半條狗腿!那條狗是我打來的,那半條狗腿,應該歸我纔對!”   張儀怒道:“這種小事你還記得?那你記不記得你還欠我三枚大錢沒還?”   蘇秦義不容辭地說道:“忘了!我只記得你還欠了我一雙靴子!”   兩人怒視對方,然後同時怒罵了一句:“無恥之尤,斯文敗類!”   勿乞急忙大叫起來:“喂,喂,兩位老夫子,慢點說你們這種幾千年的雞毛蒜皮的勾當,先說我的條件!不給我足夠的好處,這大秦皇后的遺物,我就拿去送人了!不送鄣樂公主也行,我拿去送給青樓裏的姑娘!”   蘇秦嘎嘎狂笑,張儀則是怒吼道:“你敢!小子,你等着,大秦不會放過你!你,你,氣煞我也……好處在這裏,你自己看着辦!”隨手一翻,一柄通體寒氣森森的飛劍從張儀手中噴出。   “一百三十年前,陛下率領我等在蒙山深處大央嶺發現一仙人遺留的洞府,從中得到了這柄下品靈器級的飛劍‘雪茻劍’。”張儀冷笑道:“下品靈器,你娃娃聽說過這種寶物麼?”   “下品靈器?”勿乞大笑了起來:“他奶奶的,真當我是傻子啊?奇珍大會上,那一團寶貝是先天戊土精氣,我準備弄來煉製法寶的,你真以爲我把它當做後天己土精華了?啊呸,下品靈器!勿乞大爺先天寶物都有一件,你想用下品靈器交換嬴政老婆的遺物?做夢吧!”   轉過身,勿乞一腳踢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張儀一愣,急忙大叫起來。 第205章 宮廷晚宴   “且慢。小子,你果然識寶!難怪那天將那先天戊土精氣一口吞下,一點機會都不留給人!”張儀有點惱怒地看着勿乞,他冷笑道:“好,好,幸好陛下早就有了準備。臨行時陛下說,能殺你就殺,能搶回黑龍靈戒那是最好。殺不了你,就用這件至寶交換皇后遺物。”   連連冷笑着,張儀隨手一翻,一道八色奇光從他掌心噴出,驟然間落在了屋子當中。   朦朧祥光籠罩住了整個屋子,一架由八匹駿馬拉拽,造型古樸優美,通體非金非玉非鐵非石,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製成,但是通體潤澤,隱隱透着日月星辰萬般奇光的車輦,緩緩在祥光中湧現。   八匹駿馬只有三尺高下,造型宛如活物,正策步狂奔,神駿非凡。   車輦本體則是古樸優美,長寬六尺左右。上有一個碩大的棚蓋,四周有瓔珞垂下,車輦上密密匝匝也不知道有多少重祥光纏繞,內蘊無窮禁制。肉眼看去,密密麻麻的禁制宛如流星雨一樣不斷閃出,不斷熄滅,讓勿乞的雙眼都一陣劇痛,根本看不清這裏面到底有多少重禁制。   無窮無盡的古樸威嚴氣息撲面而來,好似有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王屹立在衆人面前,正等候着衆人的膜拜。從這車輦中,隱隱有山呼海嘯般的黎民歡呼聲不斷響起,似乎有億萬黎民正在對這車輦膜拜歡呼。一股龐大的信念之力纏繞在車輦內,這股念力大得令人驚駭,勿乞神識僅僅是和這股念力微微一碰,就有一種魂魄都要被碾碎的恐怖感。   “張儀,你弄什麼鬼?這是什麼東西?”蘇秦都被嚇了一大跳,差點沒大叫起來。   這車輦,這車輦太驚人了。看這造型奇古無比,看這氣息宏大無匹,看這四周的禁制祥光和那龐大的念力,以及那若有若無的黎民歡呼聲,這應該是帝皇功德之器,而且絕對是自身擁有無比強悍的實力,做出了無量功果的上古帝皇才能擁有的功德之器。   張儀冷笑一聲,他看着勿乞笑道:“這是穆王八駿輦。當然,你不會知道穆天子是誰,也不會知道八駿輦是何等異寶。總而言之,這是陛下珍藏的功德之器,威力無窮,而且遁光速度快捷無比,世間少有人、物能追上這架車輦。用這等至寶,交換皇后的遺物,你換還是不換。”   冷眼看着勿乞,張儀冷聲道:“雪茻劍,坦白說就是要矇騙你小子,騙得過就騙,騙不過,就用這八駿輦來交換。既然你是識貨之人,就應該知道,上古帝皇的功德之器,啊,哈哈,這下品靈器和他比起來,真的是渣都不如啊!哈哈哈!”   勿乞貪婪地看着這八駿輦,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周穆王穆天子,怎麼可能不知道穆天子的八駿?   曾經西巡天下直至崑崙,和上古神靈西王母相會的穆天子。他乘坐的車輦,由八駿天馬拉拽。八駿分別是:一名絕地,足不踐土;二名翻羽,行越飛禽;三名奔宵,夜行萬里;四名超影,逐日而行;五名逾輝,毛色炳耀;六名超光,一形十形;七名騰霧,乘雲而奔;八名扶翼,身有肉翅。這是歷史中有名的神駿坐騎,它們的名號,已經被徹底神話了。   穆天子周穆王,也是歷史上神性最強大最神祕的帝王,他的記載傳說,就是一本神話,而不應該是歷史傳記。而眼前這八駿輦,如果真的是出自那穆天子之手,他的神話傳說,就應該是九成九的真實。   “換,傻子纔不換。看這塊頭,看這體型,看這光澤,嘖嘖,這種好寶貝,傻子纔不換!”勿乞狂笑數聲,隨手掏出那口漆器箱子丟給了張儀,然後迫不及待的將八駿輦收入了黑龍靈戒。這種上古帝皇的功德之器,不用多想都知道,要麼身懷人皇之氣,要麼擁有無匹的實力,否則絕對無法驅策它。   勿乞就是一草民,流氓之氣、盜賊之氣、亡命之氣倒是有不少,但是這人皇之氣麼,前後一百輩子可能都和他不搭邊。他如今的修爲連天仙都不是,就更不要說驅策這等異寶。但是勿乞也不擔心,如果區區一件功德之器都無法運用,盜得經也就不是盜得經了!   如果是其他強大的先天法寶和各色仙器之類的,必須依靠強橫的實力才能運用的至寶,勿乞還真沒辦法。但是就是這種功德之器,看似最難運用,反而最好上手。將八駿輦收入黑龍靈戒後,勿乞高興地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   張儀接過漆器箱子,深深地望了勿乞一眼,頷首道:“好,八駿輦是交給你了。好好的保管,連同黑龍靈戒一起,等我大秦雄兵踏破薊都之時,你還得乖乖的把這些東西都拿出來。陛下有言,這些寶物,也就是在你手中臨時保管而已。你好自爲之。”   蘇秦在一旁冷笑道:“師弟,你這樣說,就太不把師兄放在眼裏了。怎麼不說我大燕雄師踏破咸陽呢?”   張儀微笑,笑着向蘇秦說道:“師兄,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蘇秦的興致來了,他摩拳擦掌的正要和張儀約定賭約,勿乞在一旁冷兮兮地說道:“等大秦雄師踏破薊都的時候,我一定會找一個最偏僻的窮鄉僻壤深山陰溝裏,將這黑龍靈戒丟在裏面,讓他永不出世。然後我立刻自己抹了脖子轉世投胎,看你們能找回八駿輦不。”   張儀愕然,李信愕然,蘇秦呆了一陣,突然抱着肚子瘋狂的大笑起來:“師弟,張儀啊,你怎麼就忘了,這天下最難對付的不是皇帝,不是大臣,不是豪俠,最難對付的就是這等小地痞無賴。哈哈哈,我突然有種預感,嬴政會在這小子手上喫大虧、倒血黴,你信不信?”   張儀咧咧嘴,罵罵咧咧的衝出屋子,瞬間不見去向。   李信呆了呆,搖搖頭,有點不捨地看了一眼大瓦鍋中的狗肉,也急忙追了出去,化爲一道劍光遁走。   勿乞和蘇秦相視而笑,拋開了剛纔的事情不提,兩人蹲在了火塘邊,一人撈起一塊煮得差不多得狗肉,樂滋滋的啃了起來。屋子外面寒風呼嘯,屋子裏面卻是熱氣騰騰,肉香四溢,更有美酒佐餐,人生之樂,不過如此。兩人也不管老少尊卑,宛如交往了許多年的狐朋狗友一樣,相互灌酒嬉鬧,最終盡興的將整整一條黑狗肉喫得乾乾淨淨。蘇秦的喫相格外不堪,他連鍋裏的湯汁都喝得一滴不剩,差點就伸出舌頭去舔鍋底了。   “李信這小子,打仗的功夫不怎麼樣,就一手放冷箭的本事不錯。沒想到,狗肉也燉得好!”喫飽喝足的蘇秦很沒形象的躺在獸皮上,抱着肚皮直哼哼。勿乞也是蹺着二郎腿倒在了獸皮上,哼着山歌小調,得意洋洋的琢磨着嬴政和他皇后之間的故事。   只是這等閒情逸致沒多久就被打散,薊都城內遙遙傳來了嘹亮的金鐘玉罄聲,大燕皇宮的晚宴開場了。蘇秦和勿乞只能抱着圓溜溜的肚皮,沒奈何的在後院架起劍光,快速向城內遁去。兩人在半空中手腳不停的忙着換衣服,等得他們在皇宮門前降下劍光的時候,已經換上了冠冕堂皇的朝服。   衆多大燕朝的權貴臣子正排着整齊的隊伍走進宮城,蘇秦和勿乞在人流中一陣亂擠,分別找到了自己的熟人。蘇秦赫然和大燕朝編撰院的一羣酸書生老夫子是至交好友,他混入冷熱那羣酸溜溜的老頭當中,很快就泯然於衆人。勿乞則是找到了盧乘風,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告訴對方一切都安好無事,然後隨着人流走了進去。   第一次參加宮廷晚宴的時候,勿乞還是以盧乘風隨員的身份進入最高層的大殿。但是今天,作爲同樣有公爵封號的大燕貴族,勿乞在盧乘風身邊有了一張條案。   燕丹等人還沒有到場,勿乞看着大殿盡頭的那座三重高臺,訝然發現高臺最上面多了五張華貴的鑲金嵌玉的條案,條案後放着寬大的白玉交椅,鋪着厚厚的妖獸皮毛。在原本燕丹的位置旁邊,還有另外幾張古樸無華的條案依次放着。   大燕朝宮宴,所有赴宴之人,不管皇帝還是其他人,都是跪坐在條案後,這是大燕的禮制。這五張條案後的交椅,卻和大燕禮制大爲不同,不知道是爲誰準備的。   而第二重高臺上,原本只有荊軻等五人的座位,如今也多了三十幾張華美的條案,一羣宮女太監,正圍着這些新增的條案忙碌着。更有幾個身強力壯的太監,氣喘吁吁的扛着切成兩片的生豬、生羊,小心的放在了這些條案上。   是生豬生羊,還帶着新鮮的血水不斷滴下,勿乞呆呆地看着那些大塊的血肉,不由得駭然道:“莫非今天這裏還有茹毛飲血的人物?怎麼連生肉都上來了?”   大殿內其他人也都發現了今日高臺之上的情勢不同,一個個目露驚容的看向了這些血肉。一股怪異的氣息籠罩了整座大殿,一些權貴大臣惴惴不安的打量着四周,尤其是今日早上在校場和荊軻、高漸離對賭的那些大臣,更是面露死氣,身體在瑟瑟發抖。   還有一些臣子,則是帶着可憐巴巴的表情,看向了坐在衆多臣子最前方的仁王燕仙塵等督撫八王。   但是燕仙塵自己的臉色都很是難看,哪裏顧得上理會這些黨羽?   校場一戰,一次賭注而已,卻將大燕朝堂上的勢力劃分暴露得淋漓盡致,很多人都預感到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勿乞看着這些臣子,突然看到對面兩張相鄰的條案後面,玉文德和玉芊芊正帶着怪異的微笑輕聲交談。   他們的笑容,真的讓勿乞覺得很古怪。 第206章 大燕國師   大殿內密佈各種禁制,有效的隔絕了神識探察。勿乞的神識和正常修士不同,以先天五行真罡滋養,藉助雷劫之力生出的神識,天生有着各種神異之處,這些禁制還隔絕不了他的探察。但是禁止就是禁制,要從這麼多密密麻麻的禁制中將神識探出去偷聽他人談話,還是太喫力了些。   畢竟勿乞只有一絲元神,並沒有將魂魄整個轉化爲可以自由離體遨遊的元神。   而且玉文德和玉芊芊身邊,有一層若有若無的禁制波動,他們應該佩戴了一些可以隔絕神識探察的隨身寶物。在這種情況下,想要用神識偷聽父女兩的談話,是很喫力的。   幸好勿乞還有一項本領,讀脣語。他低着頭,眼角餘光偷偷的看向了遠處低聲細語的玉芊芊和玉文德,仔細的分辨着他們嘴脣的動作。配合他們神色細微的變化和四處流轉的目光,勿乞能十成十的‘看懂’他們正在說的話。   父女兩此刻正同時看向了高臺上的王座。玉芊芊有點詫異的低聲咕噥着:“奇怪,除了燕齊君和燕紫璇,還有誰能和燕丹並列而坐?大燕朝有這資格的,也就墨翟和蘇秦吧?”   玉文德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高臺。他輕輕的搖頭,低聲說道:“且看看再說。看看,再說。呵呵,實在是有趣,有趣。燕丹和嫪毐的反應,都超出了爲父的預估呢。接下來,他們會做什麼?真的傾盡全力,和那大秦朝的人一決生死?”   勿乞端起酒杯,悄無聲息的抿了一口酒。這父女兩的措辭很有趣,大咧咧直呼燕丹等人的名號,可見在他們心中,根本沒把大燕朝的皇帝、太子和公主等人當做一回事。他們的底氣很足,但是他們憑什麼有這樣的底氣?玉家,不過擔任了大燕朝的大編撰一職,雖然清貴,但是並無實權。   抬起頭,勿乞目光如電,森森掃過了玉文德和玉芊芊。父女兩的反應很靈敏,他們立刻察覺到了勿乞再看自己。玉芊芊板着臉,高傲的昂起頭,看向了天花板上的鎦金花紋。玉文德則是笑吟吟的舉起酒杯,朝勿乞遙敬。勿乞也舉起空酒杯,和玉文德相互敬酒,然後端起空酒杯,做了個飲酒的動作。   驟然間金鐘玉罄齊鳴,大殿兩側的樂師鼓樂齊鳴,伴隨着渾厚有力的宮廷鼓樂,燕丹帶着一行人在衆多內侍太監和宮女的簇擁下,大步從殿後走了出來。大殿內衆多權貴臣子齊齊跪下行禮,高呼萬歲不迭。紅光滿面的燕丹看上去興致極高,他連連平抬雙手笑道:“衆位卿家平身,平身,毋庸多禮。”   勿乞隨着衆人起身,跪坐在席子上,好奇的看向了高臺上跟在燕丹身後的衆人。   背後五色神光纏繞的鄣樂公主正擠眉弄眼的朝勿乞偷笑,她小動作不斷地向勿乞齜牙咧嘴,張牙舞爪,就差沒有飛身下來和勿乞嬉鬧了。今日勿乞在校場上得勝,最高興的就是她。勿乞以奪元祕法強行凝聚金丹,他的修爲追上了鄣樂公主的修爲,這讓鄣樂公主憑空有一種說不出的歡喜。   勿乞向她微笑頷首,然後目光看向了燕丹身後的其他人。   大燕太子燕齊君,大燕內宮內丞相馬義,十二名身穿大紅太監袍色的內宮內臣。除了這些人,還有四男一女五名衣着打扮迥異於大燕朝的異人。他們神態自如,周身氣息斂於體內,沒有絲毫氣息泄露,卻給人一種宛如核彈頭一樣,隨時都能爆發出極其恐怖殺傷力的感覺。   四個男子,一箇中年壯漢身軀高大足以一丈五尺,比旁邊衆人高出了大半個身體。他皮膚髮黑,臉上全是濃密的黑毛,行走時大殿都在隱隱顫抖。他雙眸呈詭異的碎金色,森冷中透着一股狂放的熱力,龐大的身軀中隱藏着無窮無盡的力量,只是看到他那身軀,勿乞就近乎本能的覺得他能輕鬆的掀起一座大山。   這壯漢身邊,是一個白髮蒼蒼,形如古松的老人。這老人雙眸碧綠宛如兩顆極品綠寶石,骨架極大,但是很瘦削,一件白色鶴氅披在他身上,空空蕩蕩的,襯得他更是瘦得好似風吹得起。老人步伐穩健,一步步輕飄飄的好似腳尖都不着地,一路隨着燕丹飄了進來。   老人身後是一個形容古怪的老頭兒。這老頭脖子極長,身軀極胖,身體圓滾滾好似肉球,但是四肢卻是又細又長,就好像一顆肉球上插了四根細細的火柴棍,看上去格外詭異。這老人肉球一樣的身體不斷的膨脹、收縮,四周空氣不斷被吸入他的身體,然後又伴隨着細細的風嘯聲從他體內噴出。   最後一個男子則是身高八尺,比勿乞見過的秦清水還要瘦上一圈,他根本就是一條人形棍子。他皮膚呈紫金色,皮膚下隱隱有鱗甲隱現,雙眸宛如貓兒眼,在大殿強烈的燈火下眯成了一條線,從中透出冷血動物特有的冷酷無情。他的目光從來不看人,而是不斷的掃向大殿內那些黃金、白銀之類的酒器餐具和各色金屬器具,很有一點饞涎欲滴的感覺。   除了這四個外形怪異的男子,最後一個女子卻是生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增之一分太胖,減之一分太瘦,行如弱柳隨風,周身香風冉冉,未語先笑,美得宛如一場桃花色美夢的少女。說是少女卻也不對,她的身材容貌都是絕色少女模樣,但是她身上的風情,卻是一千個青樓的資深老鴇聯手都不如的。   這女子剛剛從馬義身後走出來,宛如兩汪深潭一樣深邃的粉紅色眸子輕輕的一瞥一掃,大殿內大燕朝數千頂兒尖兒的權貴臣子就有九成九的人齊齊失態,同時‘咕咚’一聲軟在了地上。這些人一個個神情不堪地看着這女子,大口大口的吞着吐沫。更有人下身隆起了小帳篷,雙眼噴火一樣盯着她,看樣子是恨不得撲上去一把摟着她將她就地正法。   ‘嗤嗤’一笑,這女子突然開口笑道:“諸位,蘇媚兒美麼?”   勿乞心臟一抽,一股邪火從小腹驟然升起。不等這股邪火開始作亂,小諸天七聖神魔已經呼嘯着從他識海衝下,將這股邪火一口吞得乾乾淨淨。七頭神魔身形驟然清晰了許多,載歌載舞的在勿乞體內歡呼咆哮。勿乞一掌按在了盧乘風的後心,將他體內突然湧出的慾火吸走,全部餵給了七聖神魔。   可是大殿內其他的權貴可沒有勿乞這防護心神的功夫。除了燕仙塵這種自身修爲精湛穩得住心神的,其他人都是驟然面孔一紅,齊齊哼了出來。更有數百大臣貴族面色狼狽的彎腰跳起,急匆匆的走出了大殿更衣。這女子嬌滴滴的一聲呼喚,讓這數百大臣貴族一起泄了身子,當場出了天大的醜。   燕丹無奈地看了那女子一眼,苦笑道:“狐王,還請饒過燕丹的臣子吧,他們哪裏經得起您的施爲?”   蘇媚兒又是一笑,然後妖媚無邊的她神色一肅,周身寒氣大盛,從傾倒衆生的妖女,驟然變成了冰清玉潔神聖不可侵犯的聖女。她森冷威嚴的目光掃過衆人,剛剛還心生綺唸的衆多權貴身體一抖,宛如一桶冷水從頭頂倒下,凍得他們身體不斷的哆嗦着,體內一絲慾火早就飛得無影無蹤。   腳步聲中,荊軻、高漸離、秦舞陽、田光四人領着長長短短、美醜不一的二三十個男女走進了大殿,在第二重高臺上落座。而燕丹一行人,也已經在高臺最上方就坐。   等得誠惶誠恐的大燕權貴大臣再次參拜燕丹後,燕丹這才笑着向衆人介紹了這五個奇形怪狀的男女。   第一個黑大漢,熊萬靈,蒙山黑風坳之主,統轄了蒙山黑風坳周邊三千萬裏山林的妖王,元嬰化神的大神通修士,元神中期幾乎要突破到後期的修爲。熊金、熊銀兄弟兩,是熊萬靈的灰孫子,而熊青兄弟十二人,更是他灰孫子的兒子,中間差了好幾輩。   黑風坳一脈,起碼有三千多頭熊妖在大燕朝各個官府衙門中祕密供職,尤其是在燕子和宮禁衛中人數衆多。蒙山妖獸勢力中,熊萬靈是和大燕朝合作最爲密切的妖王。   第二個枯瘦老人,鶴千秋,蒙山不老崖之主,名下的山林只有區區五百萬裏,但是不老崖的妖魔以空中飛禽爲主,半個蒙山的領空都被鶴千秋的徒子徒孫控制。鶴千秋剛剛突破到元神中期,修爲比熊萬靈弱了一大截,可是鶴能飛空,真正爭鬥起來,鶴千秋和熊萬靈倒也是個平手之局。   第三個矮胖老人,火無羽,上古兇禽禿尾梟血脈,幾近元神巔峯的修爲,比之龍元江萬應龍王只是稍弱一籌。不要看他矮肥難看,一身修爲極其驚人。只是禿尾梟極難和其他珍禽混血,故而火無羽孤家寡人一個,並無子嗣。只是收了不少兇禽惡鳥創建了千骨洞一脈,霸佔了蒙山另外一半領空。   第四個極瘦的中年男子金甲,乃上古奇獸食金甲修煉成人。食金甲最喜歡食用一切五金金屬,吞噬其中的金屬靈氣。他周身堅韌無比,雖然只是剛剛元嬰化神一千三百多年,可是肉體極其強橫的他能力敵元神巔峯的萬應龍王,擁有蒙山五千萬里山林的統治權,在蒙山無底黑淵創下了一片極大的基業,麾下妖魔無數。   第五個蘇媚兒不用多說,她居然是上古九尾天狐直系血脈,元神中期的修爲,已經生出了六條長尾。蘇媚兒門下有無數狐妖、花妖、樹妖等妖女,大燕朝七成的青樓中,都有她銷魂宮門下的妖女在內潛修。那些興致勃勃去狎妓取樂的男兒,不僅荷包裏金銀被人搜刮一空,就連元陽之氣,也爲銷魂宮的妖女們的修爲精進,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介紹完了這五個蒙山之中雄踞一方的強大妖魔,燕丹笑吟吟地說道:“三日前,燕丹已經焚燒奉詔祭告上蒼,祭拜五位妖王爲我大燕國師。從此五位妖王和我大燕氣運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燕丹話一出口,頓時大殿內人人色變。 第207章 朝政變遷   高臺之上,五大妖王紋絲不動。但是第二重高臺上和荊軻等人並列的二三十頭巨妖,則是肆無忌憚的釋放出了龐大的妖氣,覆蓋了整座大殿。宛如實質的妖氣瀰漫在大殿中,令得大殿中衆多大燕宗室、貴族、大臣身體一陣陣的發緊,渾身冷汗如雨,驚恐的跪倒在地。   燕丹高踞臺上,笑呵呵地看着滿大殿噤若寒蟬的宗室、大臣,雙眸中閃過一抹凌厲如刀的兇光。   不管你們這些宗室大臣有什麼想法,不管你們在背後謀算什麼,不管你們是不是對燕丹的皇位有了窺覷之心,不管你們是否對大燕朝的天下有了什麼別的算盤。當足以輕鬆摧毀所有人身家性命的恐怖實力一朝暴露的時候,你們這些天之驕子、你們這些豪族的掌門、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權貴大臣,都給乖乖的跪下來,俯首稱臣!   大燕只能有一個至高無上的君王,那就是燕丹。   你們在人前高高在上,你們在大燕朝呼風喚雨,你們一句話就能主宰千萬黎民的生殺榮辱。但是你們一定要記住,給予你們地位、力量和權力的,是燕丹。他是皇帝,你們是臣子,這是你們的本分!   猛不丁的,燕丹‘呵呵’大笑起來。   他身後灰白二色靈光沖天而起,那蘊藏着生死變化、生氣死氣轉換不定的灰白靈光中,一塊古樸厚重,散發出森森寒氣的巨輪冉冉升起。這巨輪直徑六丈,厚有丈許,通體銘刻着無數古樸玄奧無法辨識的奇異符文。六線幽光將巨輪均等的劃分爲六道,上面隱隱有人、鬼、牲畜等各色奇異的生靈圖案若隱若現。   勿乞匆匆的瞥了一眼這巨輪,瞬間就和盜得經中某件著名的異寶對上了號。   ‘天道輪迴盤’,若干大神通者聯手煉製的後天靈寶,擁有匪夷所思的神奇力量。對於妖魔而言,天道輪迴盤擁有極其現實的作用。妖魔之軀,天生帶着不爲天地所容的孽氣、凶氣,尤其是投身爲妖魔,前世輪迴也不知道造了多少孽纔會轉世爲妖。有了前世業力作祟,妖魔的雷劫威力堪比龍伯國人那羣倒黴的傢伙,雷劫的威力極重,能夠熬過雷劫的妖魔萬不存一。   但是燕丹驅動天道輪迴盤,就能讓妖魔們有機會再入輪迴,削去前世的業力,讓他們今生的修行之道平坦不少。凡是禽獸修成的妖魔,他們兇殘成性,心性不穩,遭逢心魔、天魔劫難時,也容易被魔頭吞噬了元神慘遭重劫。天道輪迴盤更能讓妖魔們進入輪迴之道,感悟三千紅塵,讓妖魔們道心穩固不爲外物所動。   有了天道輪迴盤護持,妖魔們就有了一條通天大道直指長生。   難怪五大妖王投身大燕,難怪還有幾位隱居的妖魔巨擘,也成了大燕朝的祕密供奉。   今日燕丹更是向蒼天焚燒了奉詔,正式祭拜五大妖王成爲大燕朝的國師。如此一來,武打妖王和大燕朝的氣運相連,可以得到大燕朝的人皇之氣加持,一言一行都能得到大燕朝億萬黎民的念力加持,只要他們能保護大燕朝黎民的周全,他們就能得到功德護身。   對於這些強悍的妖王而言,他們最懼怕的,就是元神大成之日降下的天仙劫難。妖魔想要修成正果,難度極大,天仙重劫,一百萬頭妖魔中也不見得有一個能熬過去。但是隻要有大燕朝的功德護體,有億萬黎民的信念之力加持自身,這天仙重劫的威力百不存一,他們只要修爲境界到了,就能輕輕鬆鬆一步成就天仙正果。   天道輪迴盤,再加上大燕朝氣運的加持保護,五大妖王只能乖乖的成爲大燕朝的國師,做大燕朝的鐵桿打手。有了這五位妖王,以及他們麾下億萬妖魔子孫,大燕朝內部的那點紛爭內鬥,在燕丹看來,簡直就連笑話都算不上。   當日萬應龍王攻擊秦軍,輕輕鬆鬆就糾集了龍元江水系數百萬大妖。和他齊名的五大妖王,他們門下有多少妖魔?在這樣的妖魔大軍面前,大燕朝內野心再大的梟雄豪傑,也都得在燕丹面前乖乖的磕頭稱臣,將他心中那一絲野心乖乖的丟去茅坑裏漚肥。   好手段啊,好手段!勿乞看着滿臉是笑的燕丹,不由得讚不絕口。看來燕丹也是埋伏了無數的底牌,僅僅這件仿造六道輪迴而制的天道輪迴盤,威力就不在禹鼎之下。嬴政想要和大燕朝競爭,還真沒那麼輕鬆。天道輪迴盤啊,這可是在盜得經周天靈寶錄中,都名列前位的後天靈寶。   燕丹龐大的氣息和那些巨妖的妖氣混合在一起,壓制得大殿中羣臣不敢動彈。燕仙塵等人一個個面如死灰,冷汗順着下巴不斷的滴下來,將面前的地毯都染溼了一大片。他們腦子裏一片空白地看着頭懸巨輪的燕丹,根本就不知道這巨大的天道輪迴盤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作爲大燕朝的督撫八王中最厲害的人物,燕仙塵都不知道燕丹居然還擁有這樣的後天靈寶!   那巨大的天道輪迴盤,六道之中灰白二色毫光隱隱閃爍,毫光一動,大殿內衆人就是渾身一抽,好似魂魄都要被那毫光當場碾成粉碎。又好像那六道之中有無數可怕的存在就要衝殺出來,吞噬他們的魂魄。在這樣的威壓之下,滿朝文武,再無一人敢有別樣的心思。   燕丹笑了,很是開心的笑了。他輕聲說道:“這些年來,燕丹閉關苦修,以求突破,故而將朝政大權下方給督撫八王。最近燕丹瓶頸告破,修爲一日千里,不僅元嬰大乘,不日也將藉助靈寶之力元嬰化神,真正成就仙道逍遙長生。故而,督撫八王監督朝政之制,不再需要。”   深吸一口氣,燕丹說道:“馬義,擬旨,自今日起,丹親自督查朝政,一應政令,無丹親筆批閱以及私璽加蓋,均爲亂命,凡大燕子民,不得聽命而行。大燕三丞九卿,衆多衙門大權,全部收回,所有大臣直接向燕丹回稟事務,督撫八王,從今日起,徹底裁汰。”   大殿內數千大燕大臣齊聲應諾:“謹遵陛下旨意。”   燕丹滿意地點點頭,他挺起胸膛,冷聲道:“大燕,有世仇名之曰大秦。衆臣不需明白大秦的由來,只需知道,大秦爲大燕死敵,這個天下,有大燕,無大秦,有大秦,則,無大燕。大秦軍陣,已經在蒙山出現,距我大燕邊疆不足四十萬裏,故而,朕決意整軍備馬,與大秦決一死戰。”   猛地站起身來,燕丹冷聲道:“前後左右四大國正之職撤銷,轉化爲東南西北四大行營,負責督促四方諸侯國,整軍與大秦死戰。原前後左右四大國正,轉爲大燕朝東南西北四大行營都總管,晉鎮東、鎮西、鎮北、鎮南四大將軍職,位比大燕朝上將軍,專責籌措糧草軍械、調集軍馬士卒、整肅城防關卡、嚴查軍律軍紀等。”   冷哼一聲,燕丹厲聲道:“大秦不滅,則東南西北四大行營永不撤銷。凡天下諸侯國,必須按照地屬方位,聽從四大行營都總管之命,調動國內一應兵馬人力,隨大燕軍隊征討大秦。”   勿乞眯起了眼睛,輕輕的用手指捅了捅盧乘風的背心。   盧乘風的身體繃得緊緊地,他緊張得都快笑出聲來。東南西北四大行營,總督四方諸侯國一切的軍事物資、人力、財力的調動大權,這權利可比區區左國正的職權大太多了。而且四大都總管可以行使軍法軍律,那就是對各個諸侯國的國君大臣都能動用軍法嚴懲,這個職權,大啊,大得無法形容。   而燕丹又接着下了另外一道諭旨。四大行營都總管,就是後勤總管和軍法總監的身份,而四大行營內負責和大秦朝真刀真槍廝殺的,卻是其他的大將。盧乘風負責的西方行營的大將,就是大燕朝上將軍樊於期,作戰的主力,就是樊於期這些年來,一直在祕密操練的‘黑燕軍’。   一句話,樊於期負責行軍打仗,而行軍打仗外的一切事情,都是盧乘風負責。軍餉、糧草、後備士卒的調動徵集,乃至城牆的修繕、關卡的整頓、軍法的執行等,全歸盧乘風負責。   因爲西方行營正好直面秦軍威脅,故而燕丹格外給了盧乘風專擅大權。西方行營所轄的諸侯國,凡是有國君不從命令者,盧乘風都可以先斬後奏。只要是大軍所需物資,盧乘風可以隨意就地調集,哪怕是搶光了那些諸侯國的國庫,只要是對大戰有助的,盧乘風都可以專斷而行。   盧乘風畢恭畢敬的行出班列,從馬義手上領過了專門發給他的專擅大權的旨意。   甚至,就連大燕朝剛剛任命的五大國師,也都會率領自己無數的門人弟子、子子孫孫,在西方行營下隨軍聽用。當然,一些小蝦米什麼的,別指望五大國師出手,只有面對實力相當的大秦修士,他們纔會出手相助。盧乘風也只是對他們有節制權,而並無命令調動和執法權。   隨後是正式的旨意下發,大燕朝曾經分散在督撫八王乃至太子燕齊君手中的朝政大權,如今全部收回到了燕丹手中。沒有燕丹的親筆批閱和私璽加蓋,大燕朝各個衙門辦法的任何命令都失去了合法效力。   在五大妖王和幾十頭巨妖的威脅下,大殿內衆多權貴大臣俯首聽命,不敢流露出絲毫的反對神情。   就連剛剛被冊封了大燕長信王的嫪毐,他坐在高臺上,也好似屁股下面長滿了刺一樣,不斷的扭動着身體,一陣陣的不自在。在五大妖王的威壓下,嫪毐這絕代妖人,似乎也變得拘謹了許多。   燕丹看着衆多臣子怪異的表情,不由得拊掌大笑。   “來,今日宮宴,諸位卿家要盡情歡樂。”   略微一沉吟,燕丹沉聲道:“請墨老先生、蘇老先生、荀老先生和韓非先生上來,與丹共飲。”   墨翟、蘇秦,勿乞不詫異。但是韓非和那荀老先生,卻震得勿乞渾身僵硬,好似有無數雷電在他體內一陣穿繞。韓非不用多說,荀老先生,莫非是荀況不成? 第208章 樂毅歸來   一場宮宴,除了胸有成竹鎮定自若的燕丹,怕是隻有萬事不放在心上的鄣樂公主是喫得津津有味。包括勿乞在內的其他人,都味同嚼蠟,喫得沒精打采的,一個個目光都不斷地向四周梭巡不定。   剛出場時,還神情自若,萬事不放在心上的熊萬靈等五大妖王,在墨翟和那荀老先生登上高臺後,也變得有點坐立不安。五大妖王不斷的側目打量墨翟和荀老先生,時不時有森森妖氣泄漏而出。而墨翟和荀老先生在那妖氣的威逼下,也不得不放出相當的氣息和他們相抗衡。   兩人的氣息連成一體,竟然隱隱有和五大妖王分庭抗爭之勢,這讓勿乞都一陣駭然。   墨翟不說,勿乞和他也算熟識。可是那荀老先生,在燕丹的介紹中,的確就是勿乞猜測的荀況。戰國末年趙國的公卿,韓非和李斯的師尊。他是趙國的臣子,卻不知道他爲什麼舍了趙國,卻一直隱居在大燕。   隱居,這是一個很可怕的名詞。以荀況教授出李斯、韓非這樣門徒的實力,他隱居大燕朝兩千多年,直到今日才被大燕朝的衆多大臣權貴所知,他這兩千多年中,教出了多少門人弟子?其中可以和李斯、韓非相提並論的妖孽又有多少?滿朝文武內,有多少人是荀況的門人?   深知荀況底細的勿乞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的發麻,渾身冷汗不斷的湧出。   這就是大燕潛藏在黑暗中的一隻利爪麼?偶爾麟角崢嶸的顯露一把,就足以嚇得勿乞渾身肌肉繃緊,幾乎是本能的隨時做好了逃竄的準備。荀況其實對勿乞沒有絲毫威脅,他們沒有絲毫仇怨,但是他表露出的實力實在是太強大,他代表的東西太嚇人,勿乞就好像聽到了猛獸咆哮的小兔子,以生物的本能想要逃跑而已。   好容易壓制住了心頭的震撼,勿乞偷偷的打量起和蘇秦肩並肩坐在一起的韓非。   木訥,這是勿乞對韓非的唯一印象。木頭樁子一樣的人物,誰也想不透他居然也是一個智力高絕,而且才學高明至極的妖孽。他舉起酒杯喝酒、拿起筷子喫肉,一舉一動都和木頭傀儡一樣,精確標準,卻帶着一絲僵硬氣息。蘇秦在他身邊喋喋不休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但是韓非只是偶爾扯動一下嘴皮子,和蘇秦客套的嘀咕一兩句。   大殿內的氣氛變得異常詭祕。一些若有所思的大臣偷偷摸摸的用眼角餘光看向了蘇秦、韓非和荀況。蘇秦,常年廝混在大燕朝編撰院舞文弄墨的酸夫子,校場上突然出面和衆多權貴對賭,這已經嚇壞了許多人。猛不丁的他居然還登上高臺和燕丹共飲,這更是嚇得很多人肝膽俱裂。   而荀況和韓非,大燕朝堂上,根本就沒有多少人認識他們。   墨翟還創造了墨門,圈起了一塊兒墨林傳授門徒,時不時的還有大燕的權貴求他幫忙自己的兒孫煉製各色法器。可是荀況和韓非,他們是什麼人?他們是幹什麼的?他們憑什麼能登上高臺和燕丹共飲?而且還這樣神情自若不見絲毫的拘束,可見他們和燕丹很熟悉。   更可怕的是,墨翟和荀況聯手,隱隱能和五大妖王聯手發出的妖氣相抗衡。這是何等的修爲,何等的實力!墨翟老先生在大燕朝威名極重,他有這樣的修爲一點都不稀奇。但是荀況呢?一個根本不知名的荀況,居然也有元神境界的修爲。像他這樣不爲人知的可怕人物,還有麼?如果大燕朝內還隱藏着這樣可怕的人,還有多少?   勿乞扭過頭,正好看到一滴冷汗從玉文德的眉心緩緩流下,從他鼻頭滴落在他酒杯中。   玉文德再一次注意到勿乞,他笑着舉起酒杯,將那顆冷汗和一杯美酒一起灌進了肚子裏。   勿乞惡意的冷笑了起來:“汗水和尿水的成分差不多,只不過是流出來的位置不同而已。這傢伙,原來是個喜歡喝尿的。”冷眼看着玉文德,勿乞低聲嘆道:“不做虧心事,何必害怕荀況和韓非呢?編撰院?編撰院?這是你們玉家的地盤。蘇秦這老傢伙以前一直藏身在編撰院鬼混?有趣,有趣啊!”   端起酒杯,朝玉文德遙遙敬了一杯酒,勿乞扭頭對盧乘風低聲嘆道:“如今沒有實力,在大燕朝不好混下去了。鎮西將軍,大燕朝西方行營都總管,你現在還是先天納息境界的修爲?”   盧乘風掩面苦笑,他低聲抱怨道:“國正府事務衆多,這些時日一直到處都是事情。好在曲淵他們來了,能給我分擔一些擔子。過了這些日子,怕是能清閒下來,好生提升一下修爲,鑽研一下補天陣訣。”   勿乞搖搖頭,他低聲說道:“來不及了。西方行營首當其衝面對大秦軍隊,你這都總管負責西方行營後勤、軍法重任,我是大秦統帥,第一個就先刺殺你這樣的人。沒有足夠的實力,你上任不出三天就得死。”   手指掏摸了一陣看,勿乞將兩個容量極大的儲物戒指遞給了盧乘風。   “戒指收着,裏面有靈石和各色材料,你可以拿來研習陣法。還有靈符,是我殺了天靈宗長老搶來的,很多靈符威力強大,可以殺傷元嬰地仙,小心使用。各種救命的靈丹,也是我搶來的,隨身帶着總有好處。最重要的是裏面有三十斤蛟龍精血,還有一本蛟龍一族的鍛體功法,三天內,全部依法煉化吸收了。”   盧乘風接過戒指戴在了手指上,他有點興奮地問道:“煉化了蛟龍精血,我也能和蛟龍一樣刀槍不入?”   勿乞搖搖頭,他低聲說道:“金丹人仙,之所以稱之爲人仙,是因爲金丹期還是以積蓄真元爲主,並不需要什麼天道感悟之類。只要肉體承受得住,就能用最快的速度凝聚金丹,提升金丹境界的修爲。一個月內,想辦法讓你凝成金丹,並且儘可能的提升你的金丹境界。”   雙手握成拳頭,勿乞低聲笑道:“不想‘嘭’的一下炸成粉碎的話,就努力煉化這些蛟龍精血。只有足夠強大的肉體,才能承受真元的衝擊,凝練出金丹。有了金丹的實力,你能佈置的陣法威力起碼能提升數十倍,而陣法師,總是能越級挑戰敵人的。”   盧乘風的眼睛微微一亮,他明白了勿乞的意思。陣法師總能越級挑戰敵人,只要他能凝聚金丹,就能佈置七星、八卦、九宮級別的大陣,就足以困住元嬰期的普通修士。就算不能擊殺他們,但是保命總是不成問題。一旦大秦和大燕爆發全面戰爭,他保命的把握就大了許多。   也只有金丹期的人仙才能這樣速成,擁有強悍的肉體能夠承受真元的衝擊,就能迅速凝聚金丹提升修爲。到了元嬰期,就要開始感悟天地,將天地之道融入元嬰,才能不斷的提升境界。到了那時候,這種急速提升修爲的邪門功法還能使用,但是根基不穩,後果往往是致命的。   兩人在這裏討論如何提升盧乘風的修爲,如何確保他提升修爲時不至於自爆殞命。猛不丁的,大殿的大門被人推開,狂風捲着大量的雪片從外面衝了進來。森森的寒氣帶來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身穿黑色重甲,背後披着黑色披風的樂毅,仗劍從大殿外走了進來。   進殿百步,樂毅單膝跪在了王臺之下。他深深俯首,沉聲喝道:“陛下,臣幼子樂呴,被人殺了。”   大殿內衆多臣子驟然挺起了身體,一個個幸災樂禍的看向了勿乞。幾個內侍太監手忙腳亂的關上了大殿的門,將寒風和大雪擋在了大殿外面。但是已經吹進了大殿的寒風,依舊繞着大殿盤旋了一陣才徹底消散,風吹燭動,大殿內一陣的光影動搖。   陰暗不定的光影變幻中,玉文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意,卻正好被勿乞看在了眼裏。   高臺上,正在以氣息相爭的五大妖王和墨翟、荀況紛紛收回了自身氣息,元神境界的存在一旦收起氣息,就絲毫氣息不得外露,看上去就和普通老人沒有任何兩樣。   燕丹居高臨下的俯視單膝跪在下方的樂毅,過了許久才淡淡說道:“是樂呴登門挑釁,兩人簽下了生死文書。樂呴是在公平決鬥中被天運公殺死。”   樂毅沉聲道:“若非有人作祟,樂呴本不該死。”   荊軻驟然雙手按在了酒案上,瞪大雙眼宛如快要發怒的猛虎一樣看向了樂毅。高漸離一把抓住了荊軻的肩膀,用力將他按在了座位上。一旁的田光則是一手按在了荊軻大腿上,用盡全力不讓荊軻起身。只有秦舞陽若無其事的喝酒喫肉,好似什麼事都和他沒有關係。   燕丹淡淡地說道:“天運公少年時服用靈藥,肉身堅固可比蛟龍,故而能借助外丹之力凝結金丹。他更意外在奇珍大會競拍得到兩顆後天靈珠,故而能擊殺樂呴。此戰沒有任何人作祟,樂毅,你可明白?”   樂毅沉聲道:“樂呴,本不會死。”   勿乞驟然挺直了身體,他冷笑道:“那麼,是小子我該死?樂毅,你就是這個意思?你孫子向我出槍挑釁,一槍洞穿勿乞肩膀,還口口聲聲無賴勿乞是刺客。刺他老母的刺客!”   當着燕丹的面口出穢言,勿乞怒罵道:“樂呴仗着自己金丹巔峯的修爲,向勿乞大爺一先天真人挑釁。勿乞大爺命好,就是用奪元祕法強行凝結了金丹,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殺了他。樂毅,莫非只能你家的人殺我,不能我動刀殺人不成?”   樂毅起身,淡然看着勿乞說道:“樂毅是武將。武將,只問生死,不問對錯。”   冷眼看了勿乞一眼,樂毅不屑的扭過頭,朝燕丹抱拳道:“陛下,請恕臣私自返京之罪。臣這就返回前線,平定諸侯之亂。樂虓,臣帶走去前方熬煉。天運公,你謹記住,你在大燕,多了一個敵人。”   抱拳向燕丹行了跪拜之禮,樂毅轉身,大步走出了大殿。   勿乞只是發出了一陣冷笑,雙眸中五色奇光隱隱閃爍。 第209章 陰陽百變   望着樂毅走出大殿的背影,燕丹也有點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燕丹向勿乞說道:“樂毅,大燕之臣。勿乞,大燕之臣。丹爲大燕之君,不能偏袒誰。天運公勿乞,你隨乘風去西方行營,負責調度西方各諸侯國軍力,整軍備戰。丹封你爲西方行營副都總管之職,晉西方行營前軍將軍一職,你,好自爲之。”   勿乞不說話,只是向燕丹行了一禮。   這叫做不偏袒?你分明就在偏袒樂毅,分明就是他家的人橫行無禮,卻要勿乞避讓,這就是偏袒嘛。但是勿乞也明白,燕丹其實已經很照顧自己,將自己派出薊都,避開正在外征戰的樂毅,還封了他軍職,這就是在保護他。否則讓勿乞留在薊都,樂毅有無數的法子算計他,明槍暗箭防不勝防。   經過突然來去的樂毅這麼一攪擾,暗自相爭的五大妖王和墨翟、荀況也收斂了氣息,和其他人一樣舉杯喝酒,舉筷喫肉。沒有了他們釋放出的可怕威壓,大殿內的氣氛漸漸的回覆,鼓樂再起,大羣舞女從殿後飄然而出,在大殿正中載歌載舞,果然是盛世繁華,享樂無盡。   勿乞又和盧乘風低聲咕噥起來,他一個字一個字的指點盧乘風那蛟龍一脈鍛體功法的修煉精要。畢竟要盧乘風在三天內吸收煉化三十斤蛟龍精血,這可不是輕鬆的事情。黑龍靈戒中的蛟龍精血,都是嬴政這些年斬殺蛟龍留下的精華,是精血中的菁英。沒有勿乞的詳細指點,盧乘風搞不好就會運功走岔,身體還沒強化,反而被弄得人不人蛟不蛟的,那才叫頭疼。   兩人正在這裏討論得熱烈,第一批舞女剛剛退下,第二批舞女正要上來獻舞的時候,一個身穿淡青色官袍,神采飛揚的青年男子驟然起身,走到了大殿正中,朗聲向燕丹行禮高呼道:“陛下,臣有一言,想要對天運公勿乞言道。”   燕丹一愣,高臺上蘇秦一口酒噴出,指着那年輕人呵斥道:“牧野,你做什麼?”   蘇秦幼子,年三十二歲,大燕編撰院國史編撰蘇牧野,在外人眼中,是一個整日裏吟弄風月,喜歡水墨丹青的青年文生。只有燕丹這些大燕朝的核心人物才知道,蘇牧野又號稱百變陰陽,是一個在某些方面比蘇秦更加妖孽的天才。只是天才總是怪胎,蘇牧野毫無疑問也是怪胎中的一個。   蘇牧野的怪,就在於他對於人情世故完全不同,平時在編撰院,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同僚。身爲大燕最清貴的文官一員,蘇牧野動輒對就對同僚拳腳相向,而且經常用污言穢語辱罵他人。若非蘇秦明面上的身份是編撰院國史院的主編,蘇牧野早就被同僚聯名上書趕出朝堂。   看到直愣愣一根筋衝出來的蘇牧野,蘇秦頭痛,燕丹的腦袋更痛。乾笑一聲,燕丹朝蘇秦搖了搖頭,然後溫和的對蘇牧野笑問道:“牧野啊,你對天運公有什麼話說?呵呵,你們都是青年俊彥,正好親近親近。”   蘇牧野用力拍了拍手,嘻嘻笑道:“陛下,臣的父親也是大燕國師的身份,可是這些年來他裝迷糊裝得自己都忘了自己國師的身份,弄得臣在編撰院整天受一羣廢物蠢材的閒氣。臣的父親還整天說,要臣低調、低調、再低調,韜晦、韜晦、再韜晦。哎,今天好了,您親自叫微臣父親上臺喝酒,以後就不要低調韜晦了吧?”   燕丹飛快的眨巴着眼睛,他望着這個腦子有點一根筋的蘇牧野苦笑道:“是。大秦虎視眈眈,大燕朝要集中所有力量迎敵,蘇老先生是大燕國師,也沒必要再隱藏在朝堂中了。”   蘇牧野放聲大笑,他拍着手,朝坐在玉文德身後的那些編撰院清貴文官笑道:“聽到了?以後對大爺我恭敬一些。認清楚蘇牧野大爺這張臉,大爺我剛出生,可就有侯爵的封爵,孃的!忍你們很久了!”   和勿乞一般,當着燕丹的面,當着這麼多大燕朝的頂級權貴,蘇牧野當面罵粗口。蘇秦一張老臉憋得通紅,就好像猴子屁股一樣。蘇牧野卻是得意洋洋的挺起胸膛,看向了勿乞:“天運公勿乞,我有事情和你商量。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總而言之,本侯那小侄女,是非你莫嫁。”   勿乞駭然,非勿乞不嫁?   盧乘風震驚的看向了勿乞,壓低了聲音低聲咕噥道:“你招惹了蘇家的女子?”   高臺上,鄣樂公主死死地盯着勿乞,眸子裏兇光閃爍宛如劍鋒。當她看到勿乞那茫然、駭然的表情,鄣樂公主微微皺眉思索了一下,頓時雙眼中兇光更盛,宛如發狂的母狼一樣,死死地盯住了蘇牧野。   蘇秦更是拍着酒案大叫起來:“牧野,你胡說八道什麼?你,你胡說什麼?你小侄女?你說誰?”   蘇牧野得意洋洋的昂着頭笑道:“當然是小蘇啦。她也十四歲了,可以嫁人了,我在這裏做主,把小蘇嫁給天運公爲正妻,這樣天運公就沒辦法招惹鄣樂公主啦。哈,數遍大燕朝青年男兒,那個人的才學人品姿容相貌能勝過本侯的?鄣樂公主,那就是非本侯不嫁了。”   蘇秦渾身僵硬的跪坐在高臺上,看他的表情,他現在很想一把掐死蘇牧野。   燕丹渾身哆嗦着,他很想扭頭回去狂笑一通,但是作爲大燕的君主,他死死的板着臉,強忍住了笑意。   荊軻、高漸離、田光等人用見鬼的眼神看着蘇牧野,高漸離突然輕輕地搖了搖頭,低聲咕噥道:“蘇秦老先生何等人物,怎麼小兒子是個傻子?把自己最小的侄女嫁給勿乞,然後勿乞就不能娶公主了?果然是好計策,絕妙的計策啊!”   田光冷冰冰地說道:“此所謂釜底抽薪,是絕佳的計策。”   本來還能忍住笑的燕丹聽到了田光這句冷得無法形容的冷笑話後,突然放聲狂笑起來。   滿大殿的權貴文武目瞪口呆地看着得意洋洋的蘇牧野,紛紛低頭,用袖子遮蓋住了面孔,‘嗤嗤’的偷笑起來。玉文德、玉芊芊面露古怪的笑容,同樣低下頭輕笑着,眼角餘光偷偷的打量着傲然站在大殿中心的蘇牧野。   勿乞無可奈何的搖着頭,他站起身來朝蘇秦抱拳長揖行禮道:“老先生,勿乞可沒對你的小孫女動主意。”長嘆一聲,勿乞轉過身對蘇牧野嘆道:“蘇牧野蘇大侯爺,憑什麼勿乞要娶你家小侄女?你這事情,問過你父親麼?問過你小侄女的父親,也就是你的兄長是什麼意思麼?”   蘇牧野得意洋洋的掏出一柄扇子,慢條斯理的扇着涼風,得意地說道:“第一,你爲什麼要娶我那小侄女?因爲我蘇家向你提親了。就憑我家老父親蘇秦的威名,我老蘇家要嫁女兒,誰敢不娶?”   輕笑了幾聲,蘇牧野繼續說道:“第二個,這些年,我家老父親根本不理家中的事情。我那幾個兄長都一門心思的閉門潛修,鑽研天地陰陽變化之道,家中的事情都是本侯爺一手打理,嫁個小侄女而已,我當然能做主!”   勿乞死死的咬着牙齒,不斷的搖頭,他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蘇牧野這傢伙,可能是個天才,但是是個缺心眼的天才。這種人,你和他較真,還真沒辦法和他較真。勿乞連和他生氣的心思都沒有,只是搖頭嘆息着,坐回了自己座位。   高臺上,鄣樂公主目光古怪地看着蘇牧野,冷聲喝道:“蘇牧野,本宮憑什麼要嫁給你?就算你家那個小侄女想要嫁給勿乞,他要不要且不說,憑什麼勿乞娶了你家小侄女,本宮就只能嫁給你了?”   詫異的看向了鄣樂公主,蘇牧野詫然反問道:“不嫁給本侯,公主還能嫁給誰?除了勿乞,這大燕朝上下,哪家的兒郎比牧野英俊?哪家的兒郎比牧野有才華?風度翩翩,才貌雙全,家世優良,蓋世無雙!公主不嫁給我,還能嫁給誰?”   鄣樂公主重重地吐了一口氣,抓起一個酒壺,‘咕咚咕咚’將一斤美酒全部灌了下去。   如此驕橫的鄣樂公主,面對蘇牧野這種人,也沒有了脾氣。   蘇牧野得意洋洋的叫囂道:“以前本侯是因爲家父的緣故,要低調,要韜晦,不能暴露我老蘇家的底細,不能在人前炫耀我家老父親是大燕朝的國師,不能炫耀本侯爺剛出生就已經是大燕朝的侯爺。所以蘇牧野低調,韜晦,不在人前暴露自己滿腹的才學,滿肚皮的錦繡文章。”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今日既然是陛下親自暴露了本侯老父親的身份,那,怨不得本侯爺就要高調行事。本侯爺今日把話放在這裏,除了能做好聽的詩詞,能畫一筆好畫的天運公,這大燕朝的所有年輕人,在本侯心裏,都是一團渣!除了本侯爺,誰也配不上鄣樂公主!”   勿乞抬頭向鄣樂公主笑了笑。鄣樂公主很嫵媚的向勿乞眨了眨眼睛,倆人眉來眼去的交換着眼神,根本沒把蘇牧野放在心裏。   燕丹、蘇秦見得兩人這等情形,同時嘆了一口氣。老臉羞得通紅的蘇秦正要起身呵斥蘇牧野,一個清朗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牧野兄此言差了。真當我大燕朝堂無人麼?鄣樂公主天人也,你這一酸文生,也配得上鄣樂公主?”   一名身穿麒麟戰袍,容貌不算出色,但是神態兇狠猙獰,周身殺氣凜然的青年緩步走出班列。   這青年剛起身,衆大臣座中又有人站起身來:“秦老虎,蘇呆子,鄣樂公主,你們誰也配不上。”沉沉的腳步聲響起,一個身高近丈,宛如鐵塔的青年大步走出,重重的跪在了王臺之前:“陛下,樊金麒,願請爲鄣樂公主之夫。”   勿乞冷眼看了這三人一眼,正要開口說話,鄣樂公主身後五色神光驟然一陣翻卷,大殿天花板下一通雷霆劈頭蓋臉的砸了下來,沉甸甸的落在了三人身上。電光刺眼,雷霆震耳,三人慘嚎着翻倒在地,大殿中頓時一陣大亂。 第210章 深夜驚心   和勿乞第一次參加的宮宴一樣,這次的宮宴又是草草散場。三個自視極高向鄣樂公主當中表露心意的倒黴蛋,被驟然暴怒的鄣樂公主引發的雷霆轟成重傷。若非宮廷御醫救治及時,三個人都可以更換職業,跑去禁宮做馬義馬內丞的屬下了。   燕丹無可奈何,只能將鄣樂公主不鹹不淡的訓了兩句,就宣佈宮宴結束。   勿乞倒是看到了蘇秦、樊於期和秦舞陽扭曲的面孔。蘇秦和樊於期回去後,肯定要狠狠的教訓自己不成器的兒孫。而秦舞陽那扭曲的面孔麼,勿乞倒是不知道他是爲的什麼。也許他在嫉恨鄣樂公主不給他秦家面子?誰知道呢?反正勿乞決定,以後會經常給秦舞陽找點樂子。   隨着人流走出了皇宮,勿乞沒有騎馬,而是坐上了盧乘風的飛車。   在衆多護衛的簇擁下,車駕行過了兩條大街,然後勿乞當着盧乘風的面,身體化爲一道青黃二色相雜的靈氣,穿透了飛車的底板,遁入了地下跑得無影無蹤。盧乘風就好像沒發現勿乞的異動,微笑着揮舞一柄小刻刀,慢條斯理的在一根陣樁上雕刻細密的陣法符文。   時不時的,他會撫摸一下手指上的兩枚儲物戒指。沉甸甸的指環讓盧乘風感到很踏實,尤其是當他想到其中一枚戒指中那三十斤珍稀的蛟龍精血,他就覺得心頭一熱。金丹麼,他也有機會凝成金丹!   丟下刻刀,挑起了窗簾看向了外面風雪大作的黑夜,盧乘風低聲說道:“勿乞,我說過,你我兄弟,富貴共享之。乘風欠你太多太多,你我,乃真正兄弟啊!”   勿乞在地下急速穿行,循着他剛纔趁着人流湧動,黏在玉文德衣襟上一顆千里香種子散發出的淡淡氣息,在黑夜中找到了玉文德和玉芊芊父女兩乘坐的車駕。玉家是清貴之族,車駕古樸典雅,透着一股子濃濃的古香古色的氣息。車駕旁也只有十幾個後天三四十年境的護衛,防護力幾乎等於沒有。   但是天下人都知道玉家以詩書傳家,是大燕朝最清貴的家族,他們並無政敵,反而是人人都要拉攏的對象。他們地位超然,哪怕孤身行於市井,也不會碰到惡意刺殺的人。十幾個後天境界的護衛,也只是做個樣子,玉家,是大燕朝僅有的一個不需要護衛的家族。   今夜,玉家爲他們的清貴和超然付出了代價。勿乞悄無聲息的從地下竄出,宛如一條幽靈,輕輕的附着在了車駕下方。他左邊耳朵緊貼着車廂的底板,頓時清楚的聽到了玉文德和玉芊芊的聲音。   “四下可有外人?”玉文德輕輕地問了一句。   然後就有一股極其微妙的,就連勿乞都僅僅是略有所查的神識掃過了四周。玉芊芊低聲說道:“並無外人。”   勿乞渾身汗毛一根根豎起,若非他時刻用盜得經內祕法斂去了氣息,尋常的五行遁法之類,早就被這神識發現了痕跡。這神識波動似乎是專門針對各種遁術祕法而發,和盜得經內的諸如天視地聽窺祕大法之類的神通相似,可以探查出各種細微的不正常的存在。   勿乞不由得冷笑起來,大燕朝的人都只以爲玉家是一個真正詩書傳家的清貴世家。但是真正清貴的世家,可能擁有這樣神奇的法門麼?玉芊芊不動用祕法還好,她一放開身上氣息動用了祕法,勿乞就感應到了她真正的實力——元嬰初期!   二十幾歲的元嬰初期修爲,被視爲大燕朝獨一無二的絕代天才的鄣樂公主,一出生就有先天境界的鄣樂公主,她如今也才金丹初品的修爲。比鄣樂公主大了十幾歲的玉芊芊,赫然就凝結了元嬰,而且她還經常舉辦各種詩畫會,經常和那些書生士子結伴出遊,她基本上沒有閉關修煉的空閒。   勿乞無聲無息地吸了一口氣,他在心裏冷笑,這纔是玉家的真面目麼?   那股細微的,就連勿乞都只能勉強感應到的神識波動彌散四周。玉芊芊輕聲說道:“還是您計劃得妥當。蘇牧野、樊金麒、秦巚虎三人出面爭奪鄣樂公主,簡直妙不可言。”   玉文德矜持的笑了,他輕笑幾聲,淡然說道:“辛苦佈局百年,利用韋氏商會剛剛讓大燕朝這一塊銅牆鐵壁裂開了幾條縫隙,還沒來得及大顯身手,就被勿乞將局面攪擾得一團糟。此子壞我大事,也該給他找點麻煩。”   輕嘆一聲,玉文德苦笑道:“燕丹倒也不簡單,我玉家歷代以來,暗地裏挑動天下大事,想要讓大燕朝的局面亂下來。結果歷代祖先的努力,都被燕丹用各種手段化爲無形。這次我玉家百年操持,好容易才取得的一點成績,想不到燕丹干脆用堂堂正正的陽謀,將我們所有謀劃破壞殆盡。”   長嘆短噓了一陣,玉文德慎重教訓道:“芊芊,通過此次的事情,你要學會了。陰謀詭計,可佔一時之勢。但是隻有堂堂正正的陽謀,利用大勢,以他人不可阻擋的強大力量威逼於人,才能真正取得最終的優勢。”   “五大妖王一出,墨翟、荀況、蘇秦、韓非等暗子紛紛露面,燕丹聲勢大盛。百年來,我們佈置的那些手段,在絕對的強勢面前,毫無作用,百年苦功,又付諸流水。有了這些人,燕丹起碼還能穩定朝局五百年。下一次我們玉家想要再次出手,就必須想方設法,從這五大妖王和墨翟、荀況等人身上動主意。”   手指輕敲木板的聲音傳來,似乎是玉文德在扣案沉思。玉芊芊的聲音再次響起:“芊芊明白。有了這些人鼎力相助燕丹,再有大秦威脅當前,大燕朝倉促之間,不可動搖。看來芊芊也只能和那些長輩一般,找個俊彥之才嫁了,看看芊芊的孩子,能否有機會擾亂大燕。”   玉文德低沉地應了一聲:“你能這般想就好。如今正是一個好機會,未來你的孩子的基礎,定然比我們玉家如今的基礎更雄厚幾分。他成功的把握,卻又大了許多,能夠得到的熬煉,也會多上許多。”   玉芊芊低聲道:“最近有什麼機會?”   玉文德輕笑道:“仔細想想,依你的才學,能猜得到纔對。”   玉芊芊沉吟片刻,突然笑道:“大燕朝如今發現了大量破空靈金,大燕對各地的統治,已經變得更加直接,更加便利。所以,諸侯國不需要了,燕丹會藉着這次剷除叛亂諸侯國的機會,儘量的削弱諸侯國的力量。未來,也許他會徹底的撤銷所有的諸侯國度,將各地劃分爲郡,設立郡守牧民四方。”   玉文德傲然道:“就是這個道理。諸侯國不復存在,那些諸侯國的君主,定然要被幽居在薊都。但是大燕朝缺不了治理地方的文官,必須要任命大量的文官去各地赴任。而大燕朝,乃至各諸侯國中的文官,五成出自於我玉門學宮。一旦諸侯國不復存在,這些文官掌握了地方大權,我玉家實在是受益無窮。”   勿乞的心臟抽成了一團,玉文德所言,幾乎就在未來註定成爲事實。   玉門學宮,玉家開設的私人學宮,其中不僅僅傳授史書典籍,更傳授記賬所用的數學、測繪土地所用的幾何、管理人口的刑法等實用的知識。權貴弟子去玉門學宮學習高雅風流的史書典籍,出身寒門的子弟則去玉門學宮學習這些實用的學科。這麼多年來,玉門學宮不知道教出了多少門人弟子,大燕朝堂乃至各個諸侯國中,都有五成的中下層官員,出身玉門學宮。   而大燕朝最重師道傳承,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在大燕絕對不僅僅是一句虛言。   從這些人當中選派官員牧守四方,對於玉家而言,絕對比那些自己擁有家族利益、家族傳承的諸侯要好用得多。那些諸侯國君可以不給玉家面子,而玉家的門人,絕對會給玉家最大的方便和利益。   勿乞就是不明白一點,玉家這樣苦心謀劃在背後擾亂大燕朝,他們爲什麼呢?純粹爲了好玩不成?   正琢磨玉家人呢,又聽到玉文德淡然問道:“說起來,你覺得這滿朝青年子弟中,除了蘇牧野那幾個跳出來的箭靶,其他人,還有誰能讓你入眼的?”   車廂內良久的沉默之後,玉芊芊的聲音清清楚楚的傳入勿乞耳朵。   “如今的大燕,那些年輕人,實在是不堪造就。樂虓那些人,空有銀蛟、麒麟兒、猛虎之類的美名,實則被我等玩弄於手掌之上,算不得俊才。”玉芊芊輕聲嘆道:“真要說能讓芊芊看得入眼的,還就只有勿乞一人。他雖然年紀小了些,又和鄣樂勾勾搭搭不乾不淨不清不楚,但是一筆書畫很好,肚子裏也有些奇妙好詞,修爲品行也都還算不錯,尤其是生性狠辣下手無情,是我們玉家如今最好的補充。”   冷笑一聲,玉芊芊嘿然道:“這麼多年了,我們玉家韜光養晦,弄得一點血氣都沒有了。如果他肯成爲我們玉家的人,倒是能讓我們玉家多幾分血勇之氣。”   勿乞手臂肌肉微微一緊,然後他驟然遁入了地下,瞬間就到了三百丈外的街口。   咬牙切齒的勿乞從黑龍靈戒裏掏出了一百張重型牀弩,那是嬴政收藏在靈戒中,大秦特製的破甲法弩,力能穿透元嬰級妖獸的身體,威力大得驚人。他以神識將這一百張巨弩懸浮在半空中,遙遙鎖定了前方緩緩行來的玉家車駕,突然變換了口音大叫起來。   “燕丹小兒,今日殺你大燕玉家之主,斷爾一臂,以儆效尤。”   “大秦雄師不日兵臨城下,大燕諸臣還不速速投靠,還待何時?”   伴隨着勿乞的狂叫聲,四周突然響起了淒厲刺耳的警報。   ‘嘎嘣’聲大作,一百支法弩拖着長長的光尾,無聲無息的撕裂空氣,射向了前方車駕。玉家的十幾個護衛和坐騎根本沒能發出一絲哀鳴,就被威力恐怖的法弩震成了肉泥四處噴散。 第211章 深夜訪客   尖銳的警報四處響起,刺目的光柱從四周城牆上不斷朝這邊射來。城防軍士卒沉悶的腳步聲宛如雷霆一樣遠遠傳來,給黑漆漆的夜平添了一份濃濃的不安。大量幽藍色光影從四面八方不斷升騰而起,巡天鷹衛已經控制了天空。在巡天鷹衛身邊,道道劍光飛旋,有修士在空中開始佈防。   玉家的車駕炸開,一片純正、濃郁,宛如融化的黃金液汁一樣燦爛卻不刺眼的金光籠罩住了玉文德、玉芊芊。三十幾支和尋常弩箭差不多粗細,只是長了數倍的淡金色法弩正鑲嵌在金光中。法弩急速旋轉着,弩箭和金光急速摩擦,發出令人耳膜劇痛的‘吱吱’聲。   一支法弩深深的沒入了玉文德的右胸,被金光死死束縛着的法弩近乎凝滯的懸浮在玉文德右胸中,急速旋轉的弩箭給玉文德的身體帶來了極大的創傷,他的右胸被破開了一個小碗口大小的傷口,弩箭旋轉帶起的罡風,還在不斷的從他傷口上扯下一片片薄薄的皮肉。   養尊處優,從沒喫過任何苦頭,怕是從小到大就連繡花針扎手這樣的痛苦都沒喫過的玉文德已經痛得暈了過去。要不是玉芊芊一手扶住了自己老父,玉文德怕是已經軟倒在地上。手持一張金光流轉,好似整個由金色火光組成的符籙,玉芊芊氣急敗壞的怒斥道:“大秦的賊子,玉芊芊和你們不死不休!”   勿乞將法弩收進戒指內,取出了一套披風裹在手上,又戴上了兩副手套擋住了雙手,將渾身上下遮蓋得一點皮肉都不露。他‘嗤嗤’冷笑道:“小妞兒好硬的嘴。等我大秦雄師駕到,看你怎麼和我們不死不休。嘿,到時候,看你這張小嘴兒,還能不能這麼硬!”   帶着幾分淫邪之氣的怪笑着,勿乞全力催發了盜天脈中兩顆火屬性虛丹。其他八顆虛丹和丹田內那顆假丹蘊藏的龐大真元全部衝進了這兩科火屬性虛丹內,將勿乞周身的真元氣息瞬間轉化爲最爲純正的丙火屬性。滔天火焰從勿乞身上飛騰而起,在他的身後化爲一片方圓數丈的金丹異兆。   隨着勿乞心念流轉,他身後的金丹異兆逐漸成形,赫然是一頭鱗甲分明神態生動的火麒麟。長有三丈的赤金色麒麟磨拳搓掌的在烈焰中奔騰不休,紅色的雙角和銀色的鬚子散發出璀璨光芒,照亮了方圓裏許之地。勿乞狂笑着,一步跨過了百丈,運起龍變經內運勁功法,全力一拳轟在了玉芊芊護體金光上。   龍變經這樣的鍛體功法,就是能讓肉體在原有的基礎上,爆發出倍數的攻擊力。一如當日白啓天,以金丹期的實力,能爆發出不弱於地仙法體的強大力量。勿乞修煉龍變經小有成就,周身氣力凝爲一體,以龍族御力之術全力發動,右拳宛如飛墜的流星,帶着百萬斤巨力呼嘯着轟下。   金光一閃,一行水缸大小的紫色篆文符籙驟然在金光中閃過。一股大得難以形容的反震力量無聲無息的傳回,勿乞右臂皮膚突然裂開幾條血痕,他的骨骼、肌肉都在這股巨大的反震力量衝擊下發出細碎的哀鳴。勿乞不由得駭然瞪了金光籠罩中的玉芊芊一眼,這符籙的威力,居然堪比天靈宗最強的雷符,居然能爆發出相當於元神初期修士駕馭法寶所擁有的防禦力。   紫色的篆文符籙驟然出現,三十幾支在金光中急旋的法弩無聲無息的化爲粉碎。   玉芊芊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了符籙上。頓時符籙中金光大盛,其中不斷有扭動的金色光芒衝出,漸漸的在玉芊芊頭頂凝聚成了一個高有三寸,手持奇形長劍的朦朧身影。這小小的金色人影猛的舉起長劍,輕描淡寫的朝勿乞一劍劃下,一片金色光焰呼嘯射出,朝勿乞當面斬下。   這道劍光快得難以形容,勿乞只覺眼前金光一閃,金色劍光就到了身體前面。   換了修煉龍變經之前的勿乞,他絕對閃不開這一劍。幸好他這些日子修煉龍變經有成,他雙足急速變換方位,龍變經中一套專門用來作戰迎敵的‘神龍九變履虛踏雲步’使出,他的身體驟然化爲數十條扭曲的殘像,帶着道道裂風聲驟然散開。金色劍光從他分裂的殘像中掃過,將他胸前大片衣衫化爲灰燼。金色劍光筆直的順着大街衝出,數里外已經亮起了防禦禁制強光的薊都城牆被一劍轟碎了一大片。   薊都內外十幾道城牆是一個整體的防禦體系,一段兒城牆被摧毀,其他城牆上的防禦禁制立刻隨之起了變化。光焰沖天而起,大量禁制光芒從那粉碎的城牆原地冒出,逐漸凝聚成了一截純粹由精純的法力和天地靈氣組成的光影城牆。   玉芊芊的臉色微微一白,她低聲喝了一聲,又是一口血吐在了那張符籙上。   勿乞冷哼一聲,低聲喝道:“小妞兒命真好,居然有這種符寶隨身,嘿嘿,是哪個老不死的耗費本命精血給你製成了這樣的符寶?下次,下次一定要宰了你玉家滿門。嘿,你這小妞倒是可以送回行營,讓陛下好好的寵幸寵幸。”   怪笑幾聲,勿乞心頭一股子惡氣直衝腦門,這個女人居然敢動自己的主意?他惡毒的大叫道:“你這女人要容貌沒容貌,要身材沒身材,就算晚上滅了燈,也沒男人願意壓你身上。只是我皇雄才大略,像你這種所謂的才女,陛下倒也不介意偶爾寵幸一二次。這是天大的恩典,到時你一定要記得謝恩。”   玉芊芊氣得麪皮發綠,她是沒人要的沒容貌沒身材的女人?要秦皇嬴政雄才大略,纔會寵幸她一二次?勿乞的話太難聽了,簡直是在毀滅性的摧毀玉芊芊身爲一個女人的驕傲。她面容扭曲着,藉着剛纔一口精血的力量,再次催發了金色符籙內蘊藏的神奇力量。   大量金色電光從符籙中噴出,在玉芊芊頭頂凝聚成了一顆人頭大小的金色雷球。   勿乞的身體剛剛從幻化的殘像中顯出真身,玉芊芊雙眸就帶着一絲微妙的神識波動鎖定了他的身體。那顆雷球驟然帶着沉沉雷鳴聲,化爲一柄一尺多長的雷錘,噴吐着無數刺目的電光朝勿乞當頭砸下。   雷錘剛剛轟出,大燕皇宮方向已經傳來幾聲悠長的怒嘯。五大妖王、墨翟、荀況七人聯袂縱起一道長有數十里的驚天長虹,帶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朝這邊急速逼迫而來。五大妖王中禿尾梟火無羽的脾性最爲兇殘好殺,被封爲大燕國師後,他已經將大燕朝視爲自己的地盤,勿乞在他的地盤上悍然襲殺玉家的當代家主,這讓火無羽先天一縷瘋狂的殺意熊熊燃燒了起來。   距離勿乞還有好幾裏地,火無羽已經怒聲喝道:“無知小輩,這裏不是你能隨意進出的地方,留下性命來!”嘴一張,火無羽的大嘴裏噴出了一道綠茵茵陰氣沉沉的光幕,無聲無息的朝勿乞當頭捲了下來。這光幕臭氣沖天,帶着一股可怖的腐蝕吞噬力量,裏面隱隱有億萬冤魂扭曲的面孔若隱若現。這是上古兇禽禿尾梟一脈天生的神通‘腐骨噬魂積屍氣’,是天地間有數的狠毒陰損的玩意。   看到當頭罩下的積屍氣,勿乞可不敢硬碰,他怪聲怪氣的笑了幾聲,不甘地看了一眼金光籠罩中的玉家父女兩,身體一閃,已經化爲一道紅光遁入了地下。雷錘重重的轟在地上,伴隨着一聲巨響,高有百丈的雷光宛如海嘯浪頭一樣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出,將附近好幾座府邸的差點沒夷爲平地。   腐骨噬魂積屍氣無聲無息的在地上一掃而過,寒風帶着無數雪片席捲而來,地上驟然出現了一個直徑十幾丈,深有近百里的大坑。火無羽的積屍氣腐蝕力極強,只是輕輕的一觸,密佈着無數禁制的薊都街道就被腐蝕出了這麼深一個大坑。   勿乞剛剛遁入地下,就差點沒被積屍氣掃中。幸好他遁法速度極快,幾下就躥了出去,好懸沒被那惡毒無比的積屍氣粘中身子。驚恐的回望了一眼身後露出的大坑,勿乞默默的唸誦了一下禿尾梟火無羽的名字,搖着頭朝盧乘風的飛車遁了回去。   元神境界的妖王,一身修爲果然可怖。火無羽也是隻差最後一次天仙雷劫就能得成天仙正果的角色,被他趕走,勿乞一點兒都不覺得丟人。按照盜得經的神奇,勿乞自信在自己修成元嬰大乘境界時,就能和火無羽抗衡。他如今擁有的各種神通法門,真正論起來,可不比這腐骨噬魂積屍氣弱到哪裏去。   竄回了盧乘風的飛車,勿乞脫下了破碎的披風,拿出了一套備用的朝服換了上去。他向面帶焦慮之色的盧乘風說道:“以後當心玉芊芊父女兩,不是好東西,他們玉家一直在大燕朝內部興風作浪,不知道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我剛纔借用大秦的名義刺殺他們,可惜他們有符寶護身,根本殺不動。”   盧乘風皺起了眉頭,他低聲說道:“玉家如果有問題,這玉門學宮……”   勿乞看着盧乘風,聳聳肩膀無奈何地說道:“沒證據,拿他們沒辦法。以後找機會,殺光玉家滿門吧。我很討厭這種在背後下手卻偏偏滴水不漏,全天下都把他們當做好人的混賬。”   盧乘風連連點頭,認同勿乞的說法。若非勿乞遁法奇妙,讓玉芊芊那專門探查各種遁法的神通失效,怕是他根本就不可能偷聽到玉家的一些私密。這玉家,隱藏得太深了。   車駕急速返回燕樂公府,因爲勿乞刺殺的關係,薊都開始戒嚴,所有還在外行走的權貴大臣,都被要求儘快返回自己的府邸。那些城防軍將領更是要求所有權貴回到府裏後做好防範,因爲大秦朝的殺手,居然潛入了薊都,還重傷了玉家當代家住玉文德。   勿乞和盧乘風一路低聲說着話,剛剛走到前院大堂門前,猛不丁的就透過大敞的房門,看到燕齊君和秦舞陽四平八穩的坐在大堂中,正在端着酒杯喝酒。   大燕太子燕齊君,大燕上將軍秦舞陽,他們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到這裏來? 第212章 正式認可   迅速更換了衣袍,奉請燕齊君和秦舞陽來到了後花園專門招待私密貴客的花廳中。   大片水晶製成的屏風圍繞四周,地龍燒得滾燙,熱氣升騰,讓花廳絲毫感受不到外界的寒意。寒風捲着大雪打在屏風上,撞得四下裏的屏風‘啪啪’作響。高空中有劍光和巡天鷹衛帶起的幽藍色光尾不斷飛旋掠過,宛如大片的流星從高空落下,給這個寒冬的夜憑空增添了幾分神祕。   招待燕齊君和秦舞陽這樣的貴客,使用的自然是燕樂公府能找到的最好的美酒。還是第一任燕樂公在後花園的紫杉青嵐藤下埋下了數千酒甕,如今這酒已經成了無上的佳釀。勿乞、盧乘風親自動手,從那許久沒人動過的藤蘿下挖出了幾個大酒甕,將裏面粘稠的酒膏用新釀的酒水勾兌了,用小小的酒壺在熱水中燙得滿屋子都是酒香飄逸。   燕齊君清秀的面孔抽了抽,用力的搓了搓雙手。   “燕不羈那小子,死守着這些醉仙釀死活不放手,本王想要分潤一二都不得,今日總算是得償所願。哈,還是他的兒子親自挖出來給本王燙好送上來的,以後見面,一定要好好的譏嘲他一番。”燕齊君輕笑着,端起小巧的酒杯,慢慢的品味着,將那酒香馥郁的醉仙釀慢慢的吸入嘴裏。   秦舞陽可就沒有這麼講究,他早就抱着一個酒甕在一旁痛飲,弄得渾身都是酒漬。   勿乞和盧乘風聽了燕齊君的話,不由得駭然動容。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勿乞強笑道:“太子此言似乎……太子莫非還能經常見到不羈公麼?他豈不是早就在亂紅江被人殺了?”   燕齊君捏着酒杯‘呵呵’笑了起來,他連連搖頭道:“死?嘿,勿乞,你應該知道父皇修煉的功法是什麼?”   勿乞想起了當日在墨林,墨翟藉助地心火力破開蠻人的傳承石碑,從中找出的那幾篇修煉功法。其中就有補全了燕丹所修煉的功法最後兩篇的口訣,他記得燕丹修煉的功法叫做九死九生輪迴大法。他猛地抬起頭,望着燕齊君駭然道:“九死九生輪迴大法?九死九生……這!”   燕齊君悵然長嘆了一聲,他冷笑道:“可不就是這該死的法門。九死九生輪迴大法,於生死之間感悟天地大道,匯聚輪迴生死之氣,凝成不死不生的超凡聖體,這就是這門功法的精義所在。想要將這門功法真正修煉到精深地步,就必須領悟生死,在生死之間那一線平衡上做功夫。”   譏嘲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燕齊君自嘲道:“燕齊君,大燕太子,對外說不足千歲,實則是兩千多歲的人,金丹巔峯修爲,甚至連元嬰都沒突破。父皇他們是有心魔在身,故而無能突破。燕齊君,天資蓋世驚才絕豔之輩,爲什麼苦修兩千多年,才只是區區一個金丹人仙?”   搖搖頭,燕齊君苦笑道:“身爲大燕太子,不能總是被人刺殺,不能遭逢意外,必須太太平平的坐在太子王位上,讓天下黎民百姓、文武百官都知道,大燕是太平盛世。父皇可以閉關,可以去和妖獸廝殺,可以被妖獸打得肢體斷裂九死一生,於中感悟生死之道。可是我這個太子不行,我必須像個泥胎神像一樣鎮守薊都,必須要太太平平的守在這裏。”   無奈的攤開雙手,燕齊君長嘆道:“這九死九生輪迴大法就是這樣混賬,不經歷生死,功力不得前進。苦修兩千多年,靈藥、金丹也不知道吞食了多少,嘿嘿,兩千多年苦修,才修到了金丹巔峯修爲。真是,他媽的!”   燕齊君破口罵娘,可見他真的憋屈得狠了。勿乞和盧乘風對望一眼,兩人都不接這個話茬兒。   一旁的秦舞陽放下酒甕,抹着嘴笑道:“燕不羈那小子,的確在亂紅江被人刺殺。不僅是在亂紅江上,他以前行走天下,到處勾引女人,被他招惹的男人也不知道派出了多少殺手刺殺他,結果呢?短短十幾年,他重傷瀕死八次,其他輕重傷不知道有過多少次,就在半年前,亂紅江刺殺之後,他順利突破金丹巔峯,成就了元嬰地仙之位。”   燕齊君冷聲道:“按大燕律,大燕宗室一旦結成元嬰,就必須隱修,成爲燕雲閣供奉。所以燕不羈順勢借死脫身,順便還能引出一些牛鬼蛇神,好生的蹦竄一番。”   勿乞乾笑道:“所以,背後刺殺不羈公的人到底是誰,到底爲了什麼而刺殺他,一切的前因後果……”   秦舞陽攤開雙手,無奈的苦笑道:“都他孃的是演戲,演給那些看戲的人看。包括我家那倒黴的秦清水,雖然他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要他這個不是太壞的混賬東西演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賬王八蛋,也真是難爲了他。”   濃濃的寒意讓勿乞和盧乘風作聲不得,兩人相視駭然,全都僵硬在了哪裏。   如果連燕不羈的死,燕不羈死後的亂局,秦清水和勿乞等人的爲難,都是在演戲……勿乞不由得在心裏對燕丹的十八代祖宗都問候了一遍,感情連自己都被人玩弄在手中而不自知,這實在是很打擊人。   幸好,勿乞在心中又偷樂了起來,自己得到的好處不少,自己也戲弄了很多人,他們不也不知道麼?   你耍弄我,我耍弄你,彼此,彼此。   唯一倒黴的,怕就是韋笑笑和她勾結的那些諸侯國。他們,可真倒黴!   再由秦清水想到瀅川公主,然後想到瀅川公主身後的嫪毐。難怪燕丹總是穩坐釣魚臺的模樣,勿乞向荊軻告密有關於嫪毐的資料,燕丹居然一直等到了現在纔將嫪毐逼出來。   好大的一張網,不愧是經營了大燕朝兩千多年的燕丹。   端起酒杯,勿乞一口飲盡,然後向燕齊君、秦舞陽挑起了大拇指:“果然是周密,不給敵人留下半點兒機會。唉,早知如此,勿乞這麼辛苦折騰什麼?何必結下這麼多仇人?我算算,韋氏商會、天靈宗、萬道盟、數十個諸侯國的國君,還有樂毅上將軍、百變陰陽蘇牧野,我招誰惹誰呢?”   燕齊君再次笑了起來,他搖頭道:“樂毅和蘇牧野,就可以放下這條心。蘇牧野是缺心眼,但是蘇秦老先生家教森嚴,他再狂悖,也不會在大殿上做出那樣的事情。至於樂呴……”   目光中有森森的殺氣透出,燕齊君咬牙道:“樂呴,該死。大燕給了他這麼多,他居然還勾結外敵,計算大燕,這就是萬死之罪。樂毅上將軍不會因爲這件事情記恨你,你大可放心。樂呴,是必須死的。”   盧乘風輕咳了一聲,他向燕齊君欠身行禮道:“所以,一切都是……”   燕齊君冷聲道:“一切都是讓別人看呢。樂毅上將軍會派出源源不斷的軍中死士刺殺天運侯,你們只管放手大殺就是。那些死士,都是該死的人,你們殺光了他們,這就是爲國立功。”   盧乘風還要問些什麼,勿乞卻搶在他前面直截了當地問道:“爲什麼要告訴我們這麼多?”   秦舞陽沉聲道:“因爲燕乘風如今是大燕西方行營都總管,他必須安心的去鎮守西方行營,一些事情,必須要交代清楚。總之你們知道一件事情就可以——大燕朝,穩固如山,我們,不管是陛下,還是荊軻、高漸離、樂毅、田光,還是我秦舞陽,根本沒有絲毫分歧,我們始終是站在一起的。”   傲然一笑,秦舞陽淡然道:“我們一起來到這裏,一起奮戰了兩千多年,一起出生入死,纔開創了大燕朝這麼一份基業。我們未來還要讓大燕朝變得更加強盛,強盛到一統這個世界,我們又怎麼會內鬥分裂?只是有人希望看到我們內鬥,看到我們分裂,所以,我們就內鬥給他們看,分裂給他們看。”   燕齊君冷笑道:“我們讓他們看到他們樂意看到的,然後,我們奪走他們的身家性命。沒有比這更好的。”   深吸了一口氣,燕齊君向勿乞和盧乘風伸出了手:“你們這短短几個月的表現,已經得到了我們一致的認可。雖然稚嫩了些,但是可堪大用。所以,歡迎加入大燕。”   歡迎加入大燕!   勿乞看着燕齊君,盧乘風看着燕齊君。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伸出手,握住了燕齊君的手。   秦舞陽大笑着,也伸出手,重重的拍在了兩人的手掌上。   燕齊君淺淺笑道:“你們該和誰有矛盾,就繼續矛盾衝突下去。你們該和誰交好,就繼續交好下去。八日後,是良辰吉日,乘風去大燕宗祠拜祭我大燕的祖先,正式名列宗譜,你也該去見見燕不羈,那小子遍地撒種,實在是讓人厭惡,可是他畢竟是你的生父。”   撇撇嘴,燕齊君似乎對燕不羈很是不滿。   徹夜密談,一些應該讓勿乞和盧乘風明白的東西,一些應該讓他們知道的東西,他們都明白了,他們都知道了。勿乞甚至還知道,之所以他和盧乘風這麼快得到了燕丹衆人的認可,除了墨翟的評語,還有就是他手上有了八燕禁牌,卻從來沒有用這特權極大的禁牌做任何特權的事情。   手握重權,卻不肆意胡爲,這讓勿乞和盧乘風得到了極大的加分。所以他們得到了大燕朝這些核心重臣一致的認同。   天快矇矇亮的時候,燕齊君和秦舞陽告辭離開。勿乞和盧乘風將兩人送了出去。   在踏上自己的車輦時,燕齊君纔好像突然想起來一樣,對勿乞笑道:“現在你是自己人了,你在奇珍大會上得到的那塊先天戊土精華,我就不算計你的了。那羣廢材,實在是可惡,這種先天之物居然認不出來,實在是讓人惱火。”   秦舞陽也在旁邊搖頭嘆息道:“若非當年出來此處時,我等也找到了數十件先天之物,嘿,還真不能便宜了你小子。”狠狠地瞪了勿乞易衍,秦舞陽冷聲道:“那玩意太惹人眼紅,趕快想辦法喫幹抹淨,否則有你頭痛的時候。那個張儀,可是知道你有這寶貝的。”   兩人在大量護衛的簇擁下離開。   勿乞則是愕然看着他們遠去的身影。他們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找到了幾十樣先天之物?   這是個什麼樣的該死的世界! 第213章 戊土龍鱗   被宣告正式被大燕朝真正的核心圈子接納,接下來的幾天,盧乘風一心一意的吸收蛟龍精血,用蛟龍一族的鍛體功法小心的淬鍊肉身,準備在勿乞的幫助下,用奪元祕法強行凝聚金丹。   勿乞則是通過挪移陣,來到了蒙山深處的一處祕府中,將他在奇珍大會上拍賣到的先天戊土精氣和鯰蛟贈送的三十六片龍鱗一起掏了出來。正如燕齊君和秦舞陽所言,這先天之物太惹人眼紅,還是趁早將它消化了好。   一般而言,尋常修士得到了先天之物,是沒有能力將它們煉製成法寶的。他們只能將這些先天之物帶在身邊,藉助遊離的先天之氣淬鍊身體,讓身軀轉化爲先天道體,也算是儘可能的利用了先天之物的靈效。除非是金仙修爲,或者擁有先天級別的神炎相助,尋常修士乃至天仙,都是無法將先天之物煉成法寶的。   幸好勿乞幸運的得到了先天禁律神炎,雖然不能自如的駕馭它,藉助它一點火力,利用盜得經內一些祕法,還是能初步煉製一件能夠應用的法寶。   掂了掂那團重有兩三百萬斤的先天戊土精氣,神識感應了一下正中那個細小的晶核中一縷若有若無的靈魂波動,勿乞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果然是神物天生,已經孕化出了一絲屬於自己的精魂。若是這塊先天戊土精氣不被商會的人從靈穴中取出,也許很多年以後,這團精氣會孕化出一件強大的先天靈寶,或者可能孕化出一頭強力的先天神獸。   但是現在,勿乞想要將這團精氣煉成自己能使用的法寶,就勢必不能留着這一縷精魂。先天之物本來就極其難以煉製,如果還有一縷天然生成的精魂糾纏在內,除非是高品金仙,否則誰也無法收服這一縷先天級別的精魂。   “可惜啊,可惜啊!”勿乞嘆息了一聲,然後又笑了起來:“幸好,幸好!”   銀蓮花帶着五色微光從眉心噴出,一縷比以前壯大了幾分的禁律神炎正在花蕊上扭動飄蕩,四周溫度驟然升高,祕府內其他的靈氣都被驅逐一空,只有純淨的火屬性靈氣驟然濃密了千倍以上。空氣都變成了紅彤彤一片,勿乞吸一口氣,就覺得好似吞了一團粘稠的岩漿,渾身滾燙無比的難受。   不捨的把玩了一陣這一團戊土精氣,勿乞毅然將它丟進了禁律神炎。那一團小小的晶核中突然傳出了一聲尖銳的鳴叫,那一絲先天精魂驟然向四周散發出緻密的靈魂波動,那波動充滿了絕望和哀求,好似有一個小孩子的聲音在勿乞的腦海中大聲哭號求饒。   勿乞硬着心腸不爲這聲音所動。他隨手一指禁律神炎,先天靈木真罡化爲一道晶亮的綠光從指尖噴出,瞬間融入了禁律神炎,讓神炎迅速膨脹到了三尺高下。四周的火屬性靈氣迅速向禁律神炎匯聚過來,讓神炎的溫度再次提升了五成。戊土精氣驟然一動,無數細小的黃色沙塵急速盤旋飛舞,化爲一圈氤氳黃氣,牢牢的護住了正中的晶核。   神物天成,已經有了自己的靈識,想要抹殺它的存在,就會自動施展天賦神通護身。   勿乞看得是嘖嘖驚奇。若非他距離那個境界還差了十萬八千年的苦修,他真想將這團自生精魂的戊土精氣留下來,等待他未來成就金仙后再拿來煉製法寶。以金仙的修爲,足以將這一道精魂收服,煉化成先天靈寶的器靈。金仙以下,就絕對不要做這個美夢。   嘆息一聲,勿乞雙手急速變換靈訣,古律經內一套有着開山闢地之大威能的后土印急速凝聚,在他指尖凝結出了九十九個芝麻粒大小的黃色符印,放出了刺目的黃色強光。他指尖急速顫抖,黃色符印帶着巨大的山崩聲轟向了戊土精氣,擾亂了原本混元一統沒有絲毫瑕疵的氤氳黃氣,在上面破開了一個小小的裂痕。   青紫二色的禁律神炎順着那個裂痕一擁而入,瞬間裹住了那顆小小的晶核,將那一道先天精魂瞬間湮滅。肉眼可見的光紋從晶核湮滅處奔湧而出,精純無比的魂魄本源之力洶湧澎湃,帶着細微的破空聲朝四周擴散開來。勿乞雙眸驟然一凝,周天神目中絲絲神光放出,將這些魂魄本源之力迅速吸入雙眼,融入了識海魂魄之中。   厚重渾厚的滋潤氣息從魂魄深處不斷傳來,先天戊土精氣凝成的先天精魂,性質也屬土性。勿乞吸收了這一縷精魂崩解散發開的魂魄本源之力,他的魂魄強大了數倍不提,魂魄自身也變得堅固厚重,宛如一座大山,外力再也難以撼動。   勿乞魂魄衍化的小諸天七聖神魔歡呼雀躍,他們也吸收了不少的魂魄本源力量,原本朦朦朧朧的身影驟然變得清晰了許多,依稀就是另外七個勿乞在他識海中亂蹦亂跳。七頭神魔或者笑,或者哭,或者怒,或者憂,各種表情各自不同,散發出一陣陣動人心魄的詭異力量。   吞噬了先天精魂散發出的五成魂魄力量,勿乞將剩下的五成魂魄本源之力全部灌輸給了這七頭小神魔。等會還要他們出大力,必須要他們先喫飽喝足有力氣了纔行。   先天精魂被禁律神炎摧毀,這一團戊土精氣失去了掌控核心,急速飛旋的戊土精氣變得有氣無力死氣沉沉,慢吞吞的凝聚成了一塊人頭大的黃色土塊。這塊土塊除了無比的沉重,其他一點兒靈氣都沒有,一點兒能量波動都沒有,看上去就是地上隨處可見的土疙瘩。   淡然一笑,勿乞強行催動五行靈脈,小心翼翼的從兩顆青木虛丹中逼出了一滴清亮亮帶着七彩毫光的青色液汁。這就是勿乞青木虛丹中好容易凝聚出來的一滴先天玉液,如今被勿乞很奢侈的使了出來。   他強行吸收了百多顆金丹人仙的金丹,纔在五行虛丹中分別凝聚出了一縷先天玉液,如今爲了這塊先天戊土精氣,他一次就使用了所有虛丹先天玉液五分之一的分量。   心頭滴着血,勿乞一邊將這滴先天玉液滴在戊土精氣上,一邊低聲唸叨着:“浪費,太浪費了,修爲纔是自身之本啊,這一滴先天玉液落在別人身上,足夠讓一個普通人從凡人突進到金丹大乘境界。浪費,浪費啊!要不是你是先天戊土精氣,若非這樣,我纔不捨得這麼浪費!”   青木屬性的先天玉液一融入戊土精氣,沉甸甸堅硬無比的戊土精氣驟然變得輕飄飄的,好似水波一樣隱隱蕩起了點點漣漪。勿乞不敢怠慢,急忙將鯰蛟贈送的三十六片龍鱗取出,又將黑龍靈戒中儲存的三大缸龍元精血取出了一個金缸的分量。   禁律神炎一陣猛燒,龍鱗驟然被燒化成了三十六片龍鱗狀金光。勿乞將大概一萬八千多斤龍元精血不管不顧的往那龍鱗內一塞,三十六道龍鱗形金光將那些龍元精血吸得乾乾淨淨,驟然將放出了讓勿乞周天神目都爲之劇痛,差點沒被刺瞎的強烈光芒。   龍元精血哪怕是一滴都蘊藏了極大的能量,一萬八千多斤龍元精血如此奢侈的注入到三十六片龍鱗中,經過禁律神炎的提純後,這三十六片龍鱗的品質得到了極大的提升,幾乎堪比天仙境界的神龍身體上取出的龍鱗。   強行催動體內真元,一口氣噴出了三大口本命精血狂噴而出,禁律神炎驟然火焰高漲,將水波狀的戊土精氣、龍鱗金光全部吞了進去。勿乞雙手迅速掐動印訣,將他記得的古律經上他能使用的各種防禦性和攻擊性符文全部是使了一遍。   體內真元急速消耗,幾乎是每打出一組符文,勿乞體內真元就耗空一次。這時候他也顧不得許多,就從黑龍靈戒中取出嬴政收羅的那些強力妖獸的妖丹塞進嘴裏,用妖丹內蘊的強大能量支持他繼續凝聚符印。如此十二個時辰,勿乞一連吞服了三十六顆強大的妖丹後,他面前驟然一陣強光閃爍,一面造型古樸的淡金黃色腕盾出現在勿乞面前。   腕盾不大,長一尺二寸左右,正好是手臂的長度,寬三寸,也就是手臂的寬度,厚度則是隻有半寸。三十六片龍鱗在盾面上組成了一個緻密完美的九宮八卦陣法,無數符文在龍鱗上若隱若現。腕盾邊緣鋒利無比,片片龍鱗散發出令人不寒而慄的精光。   左手揮出,將腕盾扣在了左臂上,勿乞稍微輸入了一點真元,頓時一道厚重的黃色光芒籠罩了他全身。   貪狼劍帶着刺耳的嘯聲噴出,狠狠的一劍剁在了黃光上,貪狼劍被彈飛了老遠,黃光卻是紋絲不動。勿乞滿意地點了點頭,看這防禦力,大概元嬰期地仙都難以突破。   他手腕一動,三十六片土黃色龍鱗形光芒激射而出,帶着刺耳的破空聲四處飛射。神識掃過這些龍鱗,每一片龍鱗都蘊含了大量的土屬性靈氣。龍鱗重有十萬斤左右,邊緣鋒利無比,這樣的重量,這樣的鋒銳程度,一旦凌空切削,就算地仙法體也難以消受。   勿乞笑了。以他如今的修爲,能煉製出這麼一件法寶,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戊土精氣的本體依舊存在,等他未來修爲高深了,倒是可以將這腕盾繼續重煉,依舊會是一件不錯的先天靈物。那時候雖然要操心去找一條上好的精魄做器靈,但是那是以後的事情。   “你以後就是戊土龍鱗盾,我的性命,可要靠你來保護了。先天庚金銀蓮花不怎麼見得人,以後還是要靠你多一些呢。”揮了揮手臂,勿乞收回了銀蓮花和禁律神炎。   無邊祥光從黑龍靈戒中噴出,勿乞放出了八駿輦。他目光火熱地看着這件人皇功德之器,是該收復它的時候了。 第214章 收服八駿   繞着神駿瑰麗的八駿輦走了幾圈,勿乞不由得連連讚歎。八匹天馬,似乎活物,又似乎靈寶,實在是玄妙莫測。輦車更是一件重寶,僅僅是勿乞能看到的防禦禁制,就強得讓人無言以對。   周身盪漾的功德玄黃之氣,更是讓勿乞饞涎欲滴,恨不得將這八駿輦一口吞了下去。這輦車上宏大厚重的功德氣息如果能集中在勿乞體內,就能讓他生生成就人皇功德聖軀,到時候除了有數的幾種大神通身法,其他一切法術都對勿乞沒有絲毫效果。   可惜盜得經雖然號稱天下無不可盜之物,這人皇功德之氣,也不是這麼好盜取的。要竊取八駿輦上的功德之氣爲己所用,就得先偷一個人皇國度,讓勿乞成爲一國之主纔行。這樣的難度太大,操作起來太麻煩,勿乞可沒有那個興致去做這種複雜的事情。   “好寶貝,好寶貝啊!”看着八駿輦,勿乞不由得仰天大笑。   和周天水靈大禹神鼎不同,大禹神鼎是鎮器,是鎮壓天下水族的功德之器。故而雖然同爲功德凝聚的人皇之寶,大禹驅動得,嬴政也驅動得。可是這八駿輦,是隨身之寶,是穆天子周穆王的個人私有物品,和天下大勢無關。所以嬴政能驅動大禹的神鼎,卻拿這已經被周穆王個人氣息徹底浸潤的八駿輦沒有任何辦法。   除非嬴政耗費苦功,用自己的人皇之氣強行將周穆王凝聚在八駿輦內的氣息驅除,否則嬴政,或者燕丹,或者任何一國之君也無法驅動八駿輦。但是爲了一件逃命護身的寶物花費這麼大的代價,嬴政這種雄主是不屑爲之的。所以八駿輦對嬴政而言,就是雞肋。   “可是到了我手中,就由不得你了!八駿輦啊八駿輦,忘記你的老主人,乖乖的做我勿乞的隨身之寶吧。有了你,以後逃命的機會,就更大了百倍。”勿乞嘖嘖讚歎道:“只可惜你太引人矚目,不到死裏求生的關頭,我還真不敢把你拿出來使用。”   小心翼翼的向八駿輦湊近了一步,勿乞剛剛上前一步呢,一片祥光盪漾而起,牢牢的擋住了勿乞前進的腳步。無邊的帝皇威嚴撲面而來,好似有億萬人在勿乞耳邊怒吼,要他跪下向八駿輦跪拜行禮。勿乞急忙退後了幾步,不滿的向八駿輦搖了搖頭。如果穆天子當前,勿乞還會向這上古人皇跪拜行禮,那是應有之意。但是這一件死物,也敢逼迫他勿乞?   冷笑一聲,勿乞眉心一道七彩奇光射出,小諸天七聖神魔翻着跟頭從奇光中奔出。這七頭勿乞魂魄之力凝成的魔頭在地上蹦跳了一陣,迎風就長到了一尺高下。他們周身帶着各色不同的光芒,有各種心情波動不斷從他們體內擴散開。若是尋常修士在這裏,被這些心情波動一侵染,就會諸般念頭雜生,令得七情六慾一起發作,陰火自足下焚燒而起,燃盡他們的精血骨髓。   勿乞盤坐在了八駿輦的前方,雙眼正視八駿輦,雙手結成手印,控制着七聖神魔扭扭捏捏的靠近了八駿輦。七聖神魔得到了剛纔戊土精氣中一點先天精魂五成魂魄本源的滋養,如今身體凝鍊宛如肉身,八駿輦放出的威壓對他們毫無作用,奔湧的祥光金霞也只是在他們身上濺起了絲絲漣漪。   猛不丁的,七個魔頭周身光芒一閃,它們合併爲一個身高七尺,和勿乞一般無二,但是臉上各色表情急速變化,面部肌肉宛如抽筋一樣蠕動不定的人影。這人不斷的‘咯咯’陰笑着,雙手也慢慢的結起了手印,和勿乞的手印遙相呼應,漸漸的蕩起了大片詭異的光暈。   盜得經內和小諸天七聖神魔相關的七套手印一次次打出,勿乞周身一半的精血都遙空注入了那個人影中。那人影的身體逐漸充實豐滿,漸漸的生出了血肉一樣的物事。   八駿輦中無窮無盡的人皇氣息擴散開來,卻被那人影連同勿乞的精血氣息一起吸入了體內。這個七聖神魔融合而成的詭異魔頭宛如一個大型攪拌機,慢吞吞的將勿乞的精血氣息和穆天子的人皇氣息混在一起,慢慢的打散成最細小的能量粒子後,將它們逐漸進行一種奇妙的轉化。   水、水泥混在一起,就能化爲混凝土。勿乞的精血氣息就是水,而八駿輦內的人皇氣息,就是水泥。二者在那人影的奇妙催化下,迅速的融合爲一。逐漸的,在那八駿輦上,有勿乞的氣息透出,而勿乞的身上,也隱隱有一抹宏大的氣息傳了出來。   勿乞通過天雷之力凝聚出的一絲元神小心翼翼的離開身體,順着一絲奇妙的聯繫,融入了那個人影體內。在那人影空蕩蕩的身體內,勿乞的這一絲元神浸泡在無邊無際的穆天子氣息中,逐漸的吸收着那金黃色的祥光瑞氣,逐漸的轉化着自己的形象。   逐漸有無窮的幻象在勿乞眼前浮現。他看到了真正的穆天子!   從八駿輦被製造出來,從八匹天馬被套上了八駿輦,穆天子周穆王帶着無窮無盡的大軍行走於大地之上,征伐四方,自東而西,從南到北,所過之處,萬國俯首。隨着大周的疆土越來越廣大,周穆王身上凝聚的功德氣息越來越強大,他體內擁有的神性也被激發,變得越來越宏大無匹。   到了最後,周穆王已經成爲了凡人中的神靈,最終和傳說中的人皇軒轅一樣,白日騎龍而飛昇。八駿輦,這駕陪伴他征討天下的神物,則是留在了人間,經過了一個又一個新的主人。   但是神物有令,八駿輦只承認強大的穆天子周穆王是它們唯一的主人,它那些新的主人,根本無法驅策它們。八駿輦也從來不理睬自己的新主人是誰,它們只是在默默的懷念自己的主人,想念自己的主人。故而就連它們的新主人到底是誰,到底是什麼模樣,它們都根本不理睬,根本不記得他們。   吸收着八駿輦的氣息,勿乞放出的那一絲元神逐漸變幻,漸漸的變成了八駿輦記憶中的穆天子周穆王的模樣。身穿九龍金衣,手持長劍,坐在八駿輦上,周身放出無量光焰,帶着無數的雄兵征討四方。   勿乞將自己心底的所有念頭都捨棄一空,只是不斷的回憶八駿輦記憶中的周穆王形象。他吸收八駿輦散發出的氣息,融入自己周身,然後將自己的精血氣息不斷混入。他在自我催眠,告訴自己就是周穆王,就是周穆王,就是八駿輦的主人。他一次次的重複這句話,漸漸的,他的魂魄波動開始向八駿輦記憶中的周穆王的魂魄波動靠近,最終達到了和周穆王的魂魄波動毫無二樣的程度。   八駿輦突然歡呼雀躍起來,放出了無數祥光籠罩住了勿乞。在八駿輦的感知中,他們的主人回來了,他們的主人周穆王回來了。他們歡喜的開啓了八駿輦的全部禁制,敞開了直通八駿輦禁制核心的通道,歡迎他們主人的歸來。勿乞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托起,安然的坐進了八駿輦中。   勿乞分化的那一絲元神悄無聲息的融入了八駿輦的禁制核心。然後銀蓮花驟然從勿乞的元神中升騰而起,禁律神炎焚燒四方,將八駿輦產生的一縷自我神念徹底化爲烏有。勿乞分出了一絲半點的元神烙印在了禁制核心上,將八駿輦牢牢的掌握在了手中。   小諸天七聖神魔驟然分開,周身光芒黯淡的鑽回了勿乞的體內修養。   勿乞收回自己釋放出的元神魂魄,渾身突然噴出了大量的汗水。他體內的精力,幾乎被消耗一空。   盜得經內的祕法,成功的讓他收服了八駿輦,但是虧耗太大,他還能在八駿輦上安安穩穩的坐着,這已經是八駿輦內神妙無窮,自動吸收四周天地精華滋養他身體的緣故。   長嘆一聲,勿乞拍了拍坐下八駿輦,輕輕的喝了一聲。   八駿輦驟然膨脹開,八匹天馬變化成了體長十八丈左右,雖然是馬形,卻隱隱有神龍之樣的神獸。輦車本體也變得方圓數十丈,變成了一團不見本體,只見金色祥雲的流動質。   勿乞心念一動,八駿輦就化爲一道流光鑽出了他的祕府。他辛辛苦苦佈置的數十重禁制,居然沒來得及發揮任何作用,八駿輦就徑直穿越了這些禁制。是穿越而過,不是強行破壞,而是有如直入無人之境的,穿過了勿乞佈置的陣法禁制。   驚駭不定的勿乞急忙停下八駿輦,愕然回首,他架設祕府的那座大山,已經被丟在了身後十萬裏處。   心念一動,就是十萬裏虛空騰挪而過,這速度幾乎可比元神大乘的修士施展的瞬移神通才有的速度。勿乞並沒有全力催發八駿輦,他如今也沒有足夠的實力催動八駿輦的全部速度,他只是稍微注入了一點點真元,就讓八駿輦爆發了差點沒嚇死他自己的恐怖高速。   “如果將現在的所有真元注入其中,大概一瞬間可以遁出百萬裏。就算是元嬰化神的高手動用瞬移神通,也絕對追不上自己!”勿乞暗自盤算了一下八駿輦擁有的神速,突然無比得意的狂笑了起來。   大笑了足足一刻鐘,勿乞這才收起了八駿輦。巨大的八駿輦化爲一縷祥光瑞氣融入了勿乞的右手,在他手臂上凝聚成了一片小孩子巴掌大小的金色祥光。祥光中,八匹若隱若現的天馬正昂首挺胸,好似在對天嘶叫。隨着勿乞的心念,這片祥光可以隨意隱現,極其的神奇。   再次仰天狂笑三聲,勿乞掐指算了一下時日,急忙遁回祕府,藉助小挪移陣返回薊都。   要給盧乘風凝聚金丹了。 第215章 大軍出動   回到薊都,勿乞從偷偷買下的那套民宅中剛剛走出來,就被薊都上空一股令人窒息的沖天怨氣嚇了一跳。那怨氣是那樣的濃郁,已經凝成了近乎實質的灰雲蒙在薊都上空,這灰雲雖然只有修士才能看到,但是也足以影響到普通百姓的心情心境,讓整個薊都的氣氛都變得無比怪異。   神識本能的向四周掃了一遍,勿乞頓時又是一驚。他急忙穿上自己的官袍,將身份牙牌和八燕禁牌掛在腰間,然後迅速縱身飛起,架着遁光朝皇宮方向飛去。   大燕朝皇宮位於薊都正中部位,宮門正對着的,就是薊都城最大的四條核心主幹道。如今從大燕皇宮東南西北四個宮門起,無數頭纏白巾的士子整整齊齊的跪在地上,從皇宮門口一直延伸到了薊都城最外面一重城門。四條大道上,跪在那裏的士子何止五十萬人?   所有跪在地上的士子都雙手捧着三支清香,香菸繚繞直衝雲霄。每過一會兒,這數十萬士子就會齊聲高呼:“大秦暴虐,秦皇無道。還請陛下速速下旨,發兵征討大秦,爲玉師報仇雪恨。”   這些士子周身,一股窒悶的怨氣不斷散發出,就是他們身上的怨氣糾纏,這纔在薊都上空匯聚成了這麼一片灰色雲層。其中又越是以靠近皇宮大門的那些士子,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怨氣更加濃郁。數千名身穿中下層官吏朝服,手捧清香跪在宮門附近的大燕文臣,他們身上的怨氣簡直可比厲鬼。勿乞以周天神目觀之,那些文臣身上的元氣,已經變成了淺淺的黑色。   “這是怎麼回事哪?這才幾天呢?”勿乞呆呆地看着這人山人海的士子,不由得咧了咧嘴。   幾個巡風司的密探恰恰從屋頂上掠過,看到勿乞站在這裏,他們急忙上來見禮。聽到勿乞的疑問,帶隊的那密探首領苦笑道:“天運公有所不知,九天前當朝大編撰、玉門學宮之主玉文德從皇宮赴宴回府,大路上被大秦的刺客重傷,如今性命垂危,這些士子,要麼出身玉門學宮,要麼正在玉門學宮做學問,自然是要出來爲自己師長討一個公道。”   那密探首領壓低了聲音說道:“這外面還好,皇宮裏面,已經鬧翻了。好些臣子鬧騰着要陛下立刻下旨出動大軍征伐大秦。可是他們就連大秦朝到底在什麼方向都不知道,大軍怎麼出動呢?”   向勿乞拱了拱手,這幾個巡風司密探又縱身而起,向遠處巡邏了過去。這些士子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是他們一張口、一條舌頭、一支筆,卻能掀得大燕朝風波不斷。這種數十萬士子集體請願的事情,大燕朝以前從來沒碰到過,巡風司的人也不敢怠慢,唯恐出了什麼紕漏招惹更大的禍事。   站在屋頂向這些怨氣沖天的士子看了一陣,勿乞搖搖頭,轉身回了燕樂公府。   盧乘風正在後院,慢慢的打着一路看似軟綿綿,但是實則將全身真氣都匯聚於一團,藉以推動周身筋骨、肌肉運動,不斷淬鍊自身的拳法。很顯然,他已經將勿乞留給他的那些蛟龍精血消化吸收,此刻盧乘風肉身強度比以前增加了許多,身形變換、拳打腳踢之時,已經隱隱有雷聲傳來。   勿乞按下劍光,在盧乘風身旁落下。   看到勿乞,盧乘風大喜,他急忙追問道:“怎麼過了這麼多天才回來?在外面碰到什麼事情了?”   勿乞搖搖頭,他亮了亮左手扣着的腕盾笑道:“沒什麼麻煩,爲了兩件防身的東西,一不小心就多浪費了一些時間。”無論是戊土龍鱗盾還是八駿輦,都是品級極高威力極大的寶物,勿乞原本以爲三天時間就能將一切弄妥當,結果還是耗費了九天才將兩件寶物煉化、收服。   看到勿乞物事,盧乘風急忙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給勿乞述說了一遍。   就在昨天,良辰吉日,盧乘風已經去了皇宮深處大燕宗祠,正式叩拜了大燕的列祖列宗,成爲了大燕朝真正認同的核心人物之一。在宗祠旁燕雲閣內,盧乘風拜見了隱修其中的燕不羈,歷經生死熬煉,已經孕化元嬰的燕不羈對盧乘風大爲讚賞,很是給了盧乘風不少的好處。   除此之外,這幾日薊都最爲轟動的,就是玉門學宮那些士子焚香請願。   勿乞冒充大秦刺客,一弩洞穿玉文德右胸,他右邊整個肺臟都被法弩攪成粉碎,雖然有靈丹調理傷口,也只是保住了他的性命,想要憑空重生一個肺臟出來,起碼大燕朝找不到這樣的仙丹靈藥。缺了一半的肺臟,玉文德就連說話都費力,原本風流倜儻、文才俊逸的玉文德,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奄奄一息的病老頭。   墨門的煉器宗師和巡風司的密探聯手對現場收集的法弩進行了檢測,認定這些法弩的確不是出自大燕朝任何宗門手筆,而是確實的來自大燕朝境外。法弩中有三種奇異的金屬成分,在大燕朝境內還沒有發現過。法弩上銘刻的大秦朝匠作坊的編號,以及工匠姓名的編號,銘刻陣法的符師陣法師的編號姓名等,也都經給燕丹等人的確認,的確是大秦軍械製造的風格。   這口黑鍋死死的扣在了大秦朝頭頂,所有和玉門學宮有關的文生士子紛紛震怒,成羣結隊的跪在皇宮前請願。這九日來,薊都四條核心幹道被堵得水泄不通,薊都的居民出行都受到了極大的干擾。   冷笑幾聲,勿乞對玉門學宮門人的行爲不做任何評價,至於自己刺殺玉文德的這件事情,他自然也不會傻到四處去宣揚,盧乘風也是死死的守住了消息,只當看熱鬧。抓起盧乘風的手,捏了捏他身上的肌肉骨骼,感知了一下他如今的肉體強度,勿乞點頭笑道:“這些事情和我們無關。在宮裏做出決策之前,趁早幫你凝結金丹吧。一切有我,你只管運轉補天陣訣中的修煉法門,其他的都不要理會。”   一把將盧乘風按在地上坐定,要他一門心思運轉補天陣訣專門配套的修煉功法,勿乞左手一揮,戊土龍鱗盾放出大片黃光,將整個後院都遮蓋在內。他繞着盧乘風一陣疾走,雙手帶起點點靈光不斷打入他體內,刺激他周身大穴,激活了他渾身氣血。   又掏出了大量的龍元精血,勿乞慢慢的藉着手印,將這些精血注入了盧乘風的身體。他不惜耗費自己修煉龍變經得到的龐大血氣,幫助盧乘風推宮過脈,藉助龍元精血再一次的強化他的身體。   等得盧乘風徹底進入了內視冥想狀態,勿乞掏出了黑龍靈戒中數十顆散發出強大妖氣的妖丹。將這些妖丹吞入體內,勿乞藉助自身真火,將所有妖丹內的雜質清除一空,只留下了一股無比精純沒有絲毫妖氣雜質的真元精髓。   將這股相當於兩個金丹巔峯人仙所擁有的全部真元的精髓一遍遍的在七玄盜天脈中流轉,勿乞慢慢地將自己體內的一部分先天真罡氣息和一絲五行先天玉液融入了真元精髓中。他看着盧乘風低聲說道:“你我,兄弟之交,我勿乞可不是小氣的人。雖然不能傳你盜得經,但是給你一點好處,也是應該的!”   雙目一睜,勿乞強行催動體內氣血流轉,將五臟之中的一部分本源氣血和丹田之中後天五行靈珠內的一部分靈氣抽調出來,融入了那一道真元精髓,將其轉化爲一道介乎於先天、後天之間的精純力量。   默運盜得經內記載的一門專門用來栽贓嫁禍的‘醍醐灌頂逆行聖元大法’,勿乞將這道精純的力量慢慢的注入盧乘風體內,控制着這道力量慢慢的和盧乘風周身血氣、魂魄融合,慢慢的行下他的丹田,在他丹田中溝通了天地五行之氣,結成了一顆拳頭大小金光燦燦的金丹。   勿乞渾身汗如雨下,盧乘風則是渾身噴出奪目光焰,無數髒兮兮的污血從他體內不斷噴出。   這門醍醐灌頂逆行聖元大法,在盜得經中的功用很有點見不得人。若是修煉盜得經之人偷取了某些大神通者的法寶、精氣等,被大神通者追殺得逃不掉了,就是用這種邪門功法,將偷來的法寶也好、精氣也好,將它們的氣息分出一絲,注入某個倒黴的替死鬼身上,讓他吸引失主的注意力,而自己就能借機逃走。   因爲要瞞過那些通天徹地的大神通者的緣故,這門功法灌注氣息的法門極其神妙,輸入的精氣能夠完美的和替死鬼的血氣、魂魄相互融合,沒有任何的衝撞衝突之處。   勿乞小心翼翼的依法施爲,很順利的幫盧乘風結成了金丹。   天空突然有烏雲凝聚,一次堪比龍伯國人金丹重劫的雷劫正在醞釀。勿乞以逆天祕法,幫助盧乘風一次凝結成了包容五行,介乎於先天后天之間的完美金丹,而且是將盧乘風從先天境界強行推到了金丹巔峯境界,這極大的觸怒了天地之間維護平衡的天罰法則,故而降下來的雷劫極其厲害。   勿乞張口一道血箭噴出,在盧乘風金丹大成的同時,他也不支倒地。   這門醍醐灌頂逆行聖元大法,不僅消耗龐大的真元、精血,更是損耗極大的魂魄力量。勿乞這次就硬生生分割出了一成的魂魄本源力量贈送給了盧乘風,將他的魂魄提升了幾乎三十倍的強度。盧乘風固然是得到了極大的好處,勿乞的損耗也實在是太大了一些。   但是,一個精研陣道,擁有金丹巔峯修爲的盧乘風,他能發揮出的力量,讓勿乞想起來就樂啊。   大片靈光從盧乘風身後噴出,盧乘風的金丹異兆,更是讓勿乞樂得合不攏嘴——那是一個碩大無比的八卦靈龜甲,就和記載了補天陣訣的那塊龜甲一般無二。一想到盧乘風未來有很長一段時間要揹着一個烏龜殼到處行走,勿乞就樂得眼淚都流了下來。   轟鳴聲中,雷霆轟下,被勿乞一手抽得乾乾淨淨,迅速吸入了魂魄之中,幫他又多凝鍊了一絲元神。   與此同時,大燕皇宮內金鐘連續轟鳴起來,一連撞響了一萬零八百聲。無數聲音同時響起:“大燕西征,討伐大秦!大燕西征,討伐大秦!”   那些跪在大街上請願的玉家弟子紛紛歡呼,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席捲整個薊都。   大軍出征,討伐大秦!藏匿爪牙兩千多年的大燕,終於開始挪動他龐大的身軀。 第216章 再見鯰蛟   蒙村。   曾經的荒僻小村莊,此刻已經變得人潮洶湧,儼然是一座大都市的規模。一座直徑裏許的大型挪移陣屹立在蒙村外一片被夷爲平地的山林中,數千塊大大小小的靈石、玉版懸浮在半空中,各色光焰不斷閃爍,每一次光焰閃動之後,都有萬餘人從挪移陣中走出,在一批身穿黑色官袍的官吏指揮下,這些人迅速列隊,走向四面八方。   走出來的人形形色色,無比複雜。有身穿血色戰甲的血燕軍,也有身穿全封閉黑色戰甲,騎着黑色牛頭獸,周身殺氣騰騰的黑燕軍。更多的是手持各色工具,精神抖擻的工匠、伕役。   負責控制這座挪移陣的,是三十名元嬰地仙和一百二十名金丹人仙。領隊的是一名大燕朝宗室、元嬰巔峯的地仙人物,燕齊君的第九子燕囍。他手持一塊控制大陣的定位星盤,不時大吼大叫的指揮麾下修士調整挪移陣各處玉版的方位,使之與數十萬裏、數百萬裏乃至千萬裏之外的某一處挪移陣遙相呼應。   從薊都,從大燕朝本土疆域的其他大城市,從各諸侯國的國都,大量的士兵、工匠、伕役通過挪移陣來到蒙村。短短三天時間,蒙村附近已經有上百萬人聚集。雖然挪移陣使用了大量的破空靈金爲核心,三天內百多萬人的大規模隔空挪移,依舊耗費了大燕朝巨量資源,歷年來儲存的靈石,就好像潮水一樣花了出去。   勿乞站在蒙小白家圍牆上新搭起的一座箭塔上,眺望着這處滿負荷工作的挪移陣,不由得爲大燕朝的國力感到震驚。他來到這裏已經三天,盧乘風留在了小蒙城,負責監督小蒙城的防禦體系建造。而他帶着一批人來到了蒙村,負責蒙村前哨防線的建造工作。   他是總抓負責的人,所以其實勿乞不需要做什麼事情。一應大小事務,都有來自薊都的中下層官吏分擔,所有事情都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勿乞算是直接領教了玉門學宮在大燕朝的潛勢力。蒙村這裏負責各項事務的中下層官吏五萬人,其中四萬人出身玉門學宮,全是玉文德的座下弟子。因爲玉文德被大秦刺客重傷的緣故,這些人工作起來就好似打了雞血一樣,不分日夜、廢寢忘食,一個個猶如風魔,嗷嗷叫着踢着那些士卒和工匠、伕役的屁股,將蒙村四周的山林弄得熱火朝天。   短短三天時間,以蒙村爲核心,一座長寬二十里的大城地基已經初見規模。蒙山深處,距離蒙村五萬裏、三萬裏、一萬里、五千裏、三千里、一千里、五百里、三百里、一百里,以這九個距離爲限,二百七十座前哨關卡也已經開始動工。   在這些官吏強大的執行能力和管理能力作用下,蒙家堡的建造工程和二百七十座前哨關卡的建造工程,幾乎是同時開始,進度也幾乎一模一樣,沒有絲毫的差別。哪裏需要多少建築材料,需要多少工匠和伕役,需要多少陣法師之類的問題,在他們的調配下,宛如一塊最精銳的瑞士鐘錶,沒有絲毫誤差的精準運行着。   勿乞在一天前,曾經審覈過這些官吏的工作水準。結果讓他大喫一驚,在這些爆發了全部工作熱情,發誓要給大秦朝一個狠狠的教訓的官吏玩命一樣的工作下,他們的工作精準度簡直讓人震駭。   二百七十座前哨關卡的物資調配和人員分配,精確到了一塊磚、一根鐵釘乃至一把米的程度。沒有絲毫遲滯,沒有絲毫浪費。這些變態的官吏,甚至考慮到了每一個工匠、每一個伕役的經驗技術和體力的差別,所有前哨關卡的人力、物力都基本上達到了一個精準的平衡。   面對這一切,勿乞只能站在這裏發愣,看着挪移陣中不斷湧出大量的人羣發愣,以此同時慢慢的吸收四周的天地靈氣,忙裏偷閒的增強修爲、增補前幾日消耗的精氣、魂魄。他更是直接領教到了玉門學宮的威脅,這裏只有四萬玉門學宮的弟子,都是這樣可怕的精準效率和強大效力,整個大燕朝有多少低級官吏出身玉門學宮?一旦他們全部鬧騰起來,大燕朝怕是真的要有大麻煩。   玉門學宮的門生弟子,讓勿乞隱隱想到了地球上的儒家門徒。這都是足以操控一個皇朝,足以控制一國朝政的學派力量。和相互之間內鬥不休的儒家門徒不同,玉門學宮的門徒擁有共同的精神領袖,他們之間合作無間,是一股更加可怕的政治力量。   若非大燕朝是一個修仙的朝堂,若非燕丹等人掌握了足以頃刻間覆滅整個玉家的力量,玉門學宮怕是早就徹底掌握了大燕朝的所有朝政大權。饒是如此,玉文德也因爲這些門徒的存在,在大燕朝內擁有了超然的身份。他甚至可以和燕丹討論鄣樂公主出嫁的事宜,還給燕丹提出了他看中的人選!   “清貴之家,嘿,嘿!”深吸一口氣,牽引得方圓數里內的天地靈氣一陣風雲滾蕩,勿乞突然陰沉沉的冷笑了起來。   環顧四周,在那些官吏的熱情工作下,蒙家堡的地基已經初見雛形。長寬二十里,寬有十五丈,高同樣爲十五丈的城牆規劃,城牆上的禁制、陣法,將按照薊都的防禦水平來佈置,這可是足以對抗元神境界修士的戰略級防禦禁制。   蒙家堡的核心部位,也就是蒙村的村子中心,原本的蒙族人的議事大廳,已經被挖出了一個長寬百丈的深坑。這裏將建造一座高有裏許的高臺,連同四下裏的其他八十座高臺一起,構成蒙家堡最強大的打擊力量。墨翟派出的一批墨門弟子,正在帶着一批薊都御用的宮廷建造大匠,在那邊辛勤的忙碌着。   八十一門藉助地下靈脈地氣,吸收地火之力,可以發出相當於元嬰巔峯地仙全力一擊殺傷力的‘火龍碎星弩’,將被安置在這些高臺上。體積龐大的火龍碎星弩,一旦八十一門齊射,威力堪比一名元神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擁有瞬間秒殺元嬰地仙的可怕力量。   “墨門機括,天下無雙。墨翟這老頭子,一旦讓他踏入修煉之道,想不到居然是這樣的……變態!”勿乞想着那威力強大的火龍碎星弩,就不由得一陣心驚膽寒。這麼可怕的東西,居然還只是墨門製造出來的威力最強大的十種大殺器中排名第九的貨色。對於可怕的墨門,勿乞還能說什麼呢?   遠處突然有道道劍光朝這邊飛了過來,勿乞眼尖,看到最前面一道光芒中,正是盧乘風。   劍光很快落下,盧乘風站在了勿乞身邊。他看了看四周熱火朝天的工地和熙熙攘攘的人流,不由得搖了搖頭:“玉門學宮的弟子,很能幹。我在蒙城也沒有什麼事,只要將規劃圖紙交給他們,所有事情都有他們辦理。就連督促西方各諸侯國調集兵力、物資、工匠的事物,都由他們操辦得清清楚楚,突然發現,我變成了閒人。”   勿乞無可奈何的咧了咧嘴,頷首道:“玉門學宮,真的很可怕。那數十萬士子跪在宮門前請願的場景,嘖。如果我是陛下,我早就操刀,咔嚓!”勿乞狠狠的舉起右掌,輕輕的向下一切。一想到玉文德父女兩,他就一肚皮的毒火,居然動主意動到了他勿乞頭上,這不是你自己找黴氣麼?   盧乘風回想他所見的那一幕數十萬玉門學徒一起請願的場景,不由得也是身體一震。   兩人相望,正要說些什麼,猛不丁的就看到東方不遠的天空,一片水氣森森的烏雲突然翻卷着朝這邊衝了過來。數十團妖雲邪氣在那片烏雲後面緊追不捨,不時有怪異的奸笑聲從妖雲中傳來。   隱隱聽到一個尖銳刺耳的聲音狂笑道:“小妞,大爺看上你了,跟着大爺回去,喫香的喝辣的,每天都有新鮮熱辣的童男童女肉喫,可不比你孤身一人好得多?嘿嘿,你這妞,怎麼就長得這麼水靈呢?”   隨着那狂笑聲,數十道藍幽幽的陰雷呼嘯擊出,轟在了那片逃竄的烏雲上。沉沉的雷鳴聲響起,那片烏雲驟然被炸飛了一大片,露出了一條長有三百多丈,狼閌肥胖的鯰魚身軀。   勿乞的臉一下子皺成了一團:“老熟人了!可是,居然有人說她生得水靈?這都什麼眼光啊?”   體長三百多丈的肥胖鯰魚,頭生雙角,下頜生了幾根亮晶晶的龍鬚,腹部還長出了四隻龍爪,周身光潔滑膩的皮膚下隱隱有龍鱗透出,這不是泗水湖的山大王鯰蛟又是誰?只是,以勿乞的審美觀來看,鯰蛟無論如何都和水靈二字搭不上邊。你可以說她生得神駿、威猛、豪氣蓋世,但是水靈二字,實在用錯了。   後方那團放出陰雷的妖雲驟然一收,露出了一頭生得奇醜無比的巨型黑魚。   那黑魚體長五百丈左右,生有三顆狼閌難看的巨大魚頭,巨大的嘴裏盡是森森利齒,滑噠噠的黑色魚皮上不斷有黏液滴下,隔開這麼遠,都有一股魚腥味撲面而來。他頭上也有角,只有一根獨角,下腹也生有龍爪,同樣只有一支。他的背後有一條鋒利如刀高有數丈的魚鰭,周身水氣瀰漫,氣焰囂張逼人。   伴隨着尖銳難聽的笑聲,黑魚三張大嘴裏同時噴出大量黏液,三條極長的舌頭從他嘴裏彈出來,在外吞吐了一陣,然後從他舌尖上,又是數百顆巨大的藍幽幽的陰雷呼嘯而出。   狼狽逃竄的鯰蛟被那陰雷打了個正着,打得她渾身鮮血四濺,痛得她破口怒罵。妖雲被徹底擊潰的鯰蛟碩大的身軀再也無法騰空,劃出一條弧線,歪歪扭扭的就朝蒙村工地砸了下來。   勿乞急忙縱起一道劍光朝上空衝去,他厲聲喝道:“大膽妖孽,此乃我大燕疆土,爾等焉敢侵犯?爾等可知我大燕陛下燕丹的威名?”   他讓過了鯰蛟,卻擋在了那黑魚和他帶領的數十個妖魔面前。   那黑魚張開大嘴亂嚷嚷道:“什麼狗屁大燕?聽都沒聽說過!什麼狗屁燕丹?他很有名麼?大爺我是他祖宗!小子,你小小一個金丹人仙,也敢招惹大爺?乖乖的讓大爺我喫了了事!”   這黑魚一通亂罵,勿乞卻高興的笑了起來。你是燕丹的祖宗?這話說得太妙不過了!   就看蒙村四周氣息突然一變,數十名出身大燕宗室的元嬰地仙和數百名金丹人仙,雙眼噴火的架着雲頭、劍光飛快的沖天而起。 第217章 秦軍先哨   四周狂風驟起,鯰蛟在狂風中化爲人形,頂着一個碩大的鯰魚腦袋,飛到了勿乞身邊。搖搖擺擺的向勿乞行了一個作揖禮,鯰蛟慍怒道:“這日子沒法過了,姑奶奶從老龍王那邊拿了公文,搬家去東海大洋,結果半路碰到這三頭淫鮫。姑奶奶這兩年走黴運,沒法子過了。”   看着怨氣沖天的鯰蛟,勿乞苦笑道:“你最近的確是黴運不斷。”他在心裏暗自盤算,鯰蛟就算是堂而皇之的行走在薊都街頭,也沒有哪家權貴子弟會見色起心將她搶回府中。偏偏她要搬家去東方大洋,結果就碰到了對她一見鍾情的三頭淫鮫,這不是走黴運又是怎麼呢?   盧乘風也踏着雲團飛上天空,站在了勿乞身邊,皺眉看着前方不斷噴塗涎液的三頭淫鮫。   鯰蛟很好奇的上下打量着盧乘風,碩大的鼻孔狠狠的抽了抽:“奇怪,分明是個人,怎麼身上有我們蛟龍一族的味道?”她扭了扭短短肥肥的脖子,好奇的看向了盧乘風身後的金丹異兆:“哎,你難不成是龍龜修成的妖怪?要不然你身子後面怎麼揹着個烏龜殼呢?”   勿乞默然,盧乘風默然,兩人看着憨頭憨腦的鯰蛟,半天沒得言語。   長嘆一聲,勿乞拍了拍自尊心很受傷的盧乘風肩膀,再次朝前逼近了幾步。他指着那三頭淫鮫喝道:“不管你是什麼人,不管你來自什麼地方,這裏是我大燕疆土,給本公滾出去!”   已經帶着大羣出身大燕宗室的地仙、人仙趕過來的燕囍怒道:“天運公,他走不了了!膽敢出言侮辱陛下,今日一定要將這頭魚妖抽筋扒皮,讓他知道冒犯大燕的下場!”身軀高大,長了一張紅麪皮的燕囍脾氣暴躁,抬起右手就是一道雷光射了出去。   燕囍出身天靈宗,修煉的是天靈宗的符籙之道。身爲元嬰巔峯的地仙,他的符籙之道已經極其精深。他隨手打出的雷光中,就有三顆小小的金質雷符呈三才之形相互纏繞盤旋,帶起絲絲雷光,不斷吸收四周木、水靈氣,青木之氣震盪,激發癸水靈氣不斷相互衝撞,雷光脫手飛出剛剛不到百丈遠,原本人頭大小的雷光就驟然膨脹到了數丈方圓。   金色雷光一閃而過,命中了三頭淫鮫的身體。一聲巨響,數十道水缸粗細的電蛇在三頭淫鮫的身上一陣滾動跳竄,不斷髮出‘噼啪’聲響。三頭淫鮫的身體微微動了動,被雷光爆炸的衝擊力炸得向後倒退了數十丈。他扭動一下巨大的身軀,只見他正中那顆頭顱上被炸開了一個數丈方圓的傷口,很大一塊表皮被炸碎,大量淡金色的鮮血汩汩冒了出來。   三頭淫鮫似乎剛剛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呆呆地望着燕囍看了半天,突然暴怒狂叫起來:“你居然敢打傷我?你居然敢打傷我?你知道我是什麼人麼?混賬東西,今天你們這裏所有人都得死。等大爺我回返大洋,一定調集麾下所有兵馬,將你們這所謂的大燕朝趕盡殺絕,寸草不留!”   一陣黑風驟然裹住了三頭淫鮫,很快他化身爲一條高有丈許,渾身上下黑漆漆不着一縷的壯碩漢子。和鯰蛟一樣,三頭淫鮫也頂着一顆大魚頭,齜牙咧嘴的朝這邊叫囂道:“大爺我是東方大洋五百萬裏水族之王啊!大爺我是一方水族之王啊!你們敢打傷大爺,這是對我們東方大洋所有水族的冒犯!”   隨手朝虛空一抓,三頭淫鮫手上憑空多了一柄九齒魚叉,他狠狠的抖了抖這光燦燦明晃晃的九齒魚叉,用力的朝四周一點,頓時四方黑雲密佈,濃郁的水汽從四周溪流湖泊中升騰而起,在空中化爲厚厚的水雲覆蓋了方圓千里之地。三頭淫鮫獰笑道:“讓大爺我教訓教訓你們,讓你們知道這世上,有些人是你們招惹不起的!”   勿乞等人正要出手,一旁突然有個冷冰冰的聲音傳了過來:“喔唷?還有人是我們招惹不起的?”   伴隨着森森冷笑聲,火無羽帶着一衆周身凶氣外溢的妖禽突破烏雲狂飛而來。雙眸中兇光大盛的火無羽獰笑道:“區區五百萬裏水域的妖王,你以爲你是東方大洋的那幾條老不死的混賬東西麼?這裏是蒙山,和你們東方大洋地位相當的蒙山,這裏是老祖宗我的地盤!”   不容三頭淫鮫說一句話,火無羽張口就是一道腐骨噬魂積屍氣噴出,綠茵茵的積屍氣帶着億萬冤魂的慘嚎聲,瞬間籠罩了氣焰囂張不可一世的三頭淫鮫以及他身邊所有屬下。只是一吸,三頭淫鮫連同屬下妖衆就發出一聲絕望的吼聲,周身皮肉、內臟、精血、骨骼好似慢動作一樣,一層層的化爲灰白色灰燼飄散,瞬間就被火無羽一口吸得乾乾淨淨。   肉身、魂魄,連同三頭淫鮫等妖衆辛苦修煉出的元嬰,都被火無羽一口吸空。滿意地打了個飽嗝,火無羽大咧咧的朝勿乞等人點了點頭,帶着刺耳的狂笑聲,架起妖風突破烏雲不知道飛去了哪裏。   勿乞等人咧了咧嘴,相互對望無言以對。   三頭淫鮫已經是修成了元嬰,並且凝聚出了一絲元神的大妖,所以才追得鯰蛟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這樣強橫的妖魔,居然被火無羽好似喫麪條一樣一口吸得乾乾淨淨,蒙山中最強大的幾大妖王,果然是蓋世的巨妖,招惹不得。   搖搖頭,燕囍帶着人飛身而下,繼續主持挪移陣的工作。   三頭淫鮫的九齒魚叉正打着旋兒向地下飛墜。被積屍氣噴了一口,原本光豔奪目的九齒魚叉已經變得晦澀無光,上面密佈着斑斑鏽跡,魚叉中的所有精氣都被火無羽吸得乾乾淨淨。勿乞看着那柄徹底作廢的魚叉,不由得搖了搖頭:“何必來這裏找死?五大妖王輪番值日,你一個元神都沒凝結的妖蛟,跑來這裏驕橫跋扈,何必呢?”   嘆息了一陣,勿乞轉身問鯰蛟道:“你是準備怎麼辦?回泗水湖做你的大當家,還是繼續去東方大洋?去泗水湖,嬴政可能還會找到你頭上。去東方大洋麼,唔,看不出你在那些海妖心中,居然還是絕色美人!”   鯰蛟看了勿乞一眼,‘咯咯’笑着挺起了胸膛:“那是,姑奶奶在蛟龍一族中,那也是一等一的人才!這三頭淫鮫雖然爲人差了一些,但是眼光還是有的。”得意的拍着胸口,鯰蛟‘咯咯’笑得不亦樂乎。笑了一陣,鯰蛟的臉蛋突然又耷拉了下來:“可是,姑奶奶該去哪裏?泗水湖,回不得,萬一被抓了,可就死定了。東方大洋,哎,半路上就被人攔了下來,姑奶奶生得這麼好看做什麼?”   勿乞默然,盧乘風死命的眨着眼睛,小心的又朝鯰蛟看了一眼。頂着一顆大魚頭的鯰蛟正不無得意的搖頭晃腦,幾條龍鬚在她嘴邊舞得無比歡快。   輕嘆一聲,勿乞一本正經地說道:“算了,畢竟我們也是老熟人了。既然你無處可去,不如留在我大燕軍中,爲我大燕效力吧。起碼我們軍中有蒙山五位妖王坐鎮,嬴政再強,也不可能從我們軍營中把你抓走。”   “五大妖王?”鯰蛟驚駭的睜大了眼睛:“哪五位?”   勿乞屈指,將火無羽、熊萬靈等五大妖王的名號告訴了鯰蛟。鯰蛟倒抽了一口冷氣,急忙點頭應諾道:“那姑奶奶就是你們大燕的人了。有他們五位在,姑奶奶真不怕嬴政了。他們大秦也就是依仗禹鼎欺負我們水族,如果沒有那口大鼎,哼哼,老龍王也不怕他們呢。”   勿乞在心裏直樂,可不是麼,嬴政就是依靠禹鼎欺負水族。但是禹鼎對這些山林中的獸王和飛騰於九天的禽王可不好使。也許他應該想法將萬應龍王拉攏到大燕陣營裏來,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大燕可以幫助萬應龍王抵禦禹鼎的侵襲,而大燕多了萬應龍王這麼一個強大的戰力,對大秦的時候,又多了幾分勝算。   正在謀算的時候,猛不丁的聽到了尖銳的預警號角聲。   一個金丹人仙厲聲高呼道:“五萬裏外,雲霞嶺關卡發現秦軍哨探,已經和我方發生衝突!”   勿乞長嘯一聲,當即化爲一道劍光朝蒙家堡內一座小型挪移陣衝去。鯰蛟呆頭呆腦的向四周看了看,急忙緊跟上了勿乞:“勿乞兄弟,姑奶奶幫你去揍人。這羣秦軍,實在是可惡到了極點!”   盧乘風帶起一道靈光,也衝向了挪移陣。四周步伐聲響起,一隊隊的黑燕軍騎着牛頭獸,不斷的朝這邊奔來。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已經有三千黑燕軍趕到了挪移陣中。勿乞按下劍光,厲聲喝道:“迅速送我們去雲霞嶺,通知所有前方哨卡關卡,做好迎敵準備。”   數十名修士紛紛架着遁光趕了過來,加入了勿乞這一支人馬。   挪移陣光焰亮起,勿乞等人身體一輕,眼前光芒閃爍了一陣,瞬間就到了五萬裏外一座藏在一條小山谷中的挪移陣上。剛剛從挪移陣中走出,勿乞就聽到了前方數里處,一座正在建設的關卡外傳來的箭矢破空聲,時不時的還有人中箭後的痛呼聲傳來。   急匆匆帶着大隊人馬朝前趕去,很快一行人就到了這座正在建設的關卡上。   幾名坐鎮這裏的金丹人仙正站在一個小山頭上俯瞰下方。看到勿乞帶人過來,這幾個出身大燕朝不壞門的金丹人仙急忙趕過來行禮。如今勿乞是西方行營的副都總管,不管他的修爲如何,他在這裏的權力高過了絕大多數的修士,甚至五大妖王都在他的節制下。   勿乞、盧乘風、鯰蛟一行人和他們相互見禮,然後就一起走到了那座小山頭上向下觀看。   來襲的秦軍哨探只有三十幾人。他們身披黑色輕甲,正在山林中和一隊黑燕軍的士卒遊鬥。雙方都是手持長弓硬弩,在山林中快速狂奔,不斷用弩箭傷敵。方圓裏許的山林中,橫七豎八的躺下了二十幾具屍體,其中更多的是身穿黑甲的黑燕軍的屍體。   就在勿乞等人觀望的時候,又有一名黑燕軍士卒一個不防,被對方一箭洞穿了咽喉。 第218章 相互襲殺   黑燕軍,樊於期爲大燕朝祕密訓練的一支精銳強軍,無論是得到的資源還是人員素質,都僅在燕丹直接掌握的血燕軍之下。黑燕軍內的士卒,平均都擁有後天五十年境以上的內力修爲。尋常的五人小隊長,就是後天巔峯的武士。而十人長、百人長,就定然是先天境界的真人。   這樣強悍的士卒,在山林中卻被那支秦軍斥候隊伍大量殺傷。   身披輕甲秦軍在山林中宛如猿猴一樣靈動,宛如幽靈一樣神出鬼沒。他們在山林之中輕盈往來,強弓硬弩不時射出道道追命箭矢。身披重甲,更加適合攻堅戰的黑燕軍在山林中追不上秦軍斥候,只能被動挨打。偶爾弓弦響處,就有一二黑燕軍士卒倒地不起。   但是偶爾也有秦軍斥候不小心被黑燕軍從四面合圍。手持長刀的黑燕軍士卒一通亂刀劈下,身披輕甲的秦軍斥候同樣會被亂刀剁死。雙方在那一小片山林中往來追逐,相互襲殺,以大概一比二的比例不斷消耗有生力量。每死傷一個秦軍斥候,就定然有兩個以上的黑燕軍士卒傷亡。   勿乞的臉沉了下來,他掃了一眼站在身邊,負責鎮守雲霞嶺關卡的黑燕軍將領,冷笑道:“以己之短,攻敵之長,這就是樊大將軍教你們的戰法麼?鳴金,讓所有士卒退出山林,推出墨機,覆蓋那片山林。”   那出身樊於期家族,名叫樊升的黑燕軍萬人將呆了呆,他皺眉看着勿乞不快道:“退出山林?我樊家男兒,一旦上了戰場,有進無退。哪怕戰死沙場,那也是我們的榮耀。鳴金收兵?這種丟臉的事情,我們做不出來!”   勿乞啞然,他看了一眼盧乘風。   盧乘風搖搖頭,他苦笑道:“我們只能節制後勤、軍法,這行軍打仗,還得樊於期將軍做主。”   衆人分工不同,各司其職,行軍打仗,調動兵馬和秦軍廝殺,這是樊於期的事情。勿乞和盧乘風權力雖然極重,但是並不負責實際的軍事行動,他們對樊升也沒有直接的指揮權。最多就是樊升兵敗,勿乞可以在事後砍下他的腦袋,以敗軍之將的罪名懲治他。但是在作戰之時,勿乞是不能拿樊升怎麼樣的。   弓弦聲再次響起,又有幾個黑燕軍士卒閃避不及,被弩箭擊倒。   一個秦軍斥候小頭目突然望着雄踞兩山之間的雲霞嶺關大笑道:“這就是所謂大燕朝的精兵強將麼?我等殺之,猶如殺雞!喂,關卡上的那羣娘們,來幾個真正的男人,和我們交戰啊!”   這大概就是一個十夫長的秦軍小頭目突然縱身躍起,身形宛如鬼魅一樣在幾棵大樹之間一陣接力跳竄,手上一柄更加適合山林作戰的兩尺短刀重重撕開空氣,將兩個黑燕軍士卒的頭顱砍下。血箭噴出,這個大概也在先天納息境界的秦軍小頭目怪笑了幾聲,急速向後方退去。   十幾個黑燕軍士卒從一座山岩後衝了出來,怒氣沖天的舉着八尺長刀朝那秦軍頭目追去。結果剛剛追了不到百丈,十幾個秦軍斥候從四周大樹高處鑽了出來,手中強弓硬弩一陣攢射,將這些黑燕軍士卒全部放倒在地。這十幾個黑燕軍士卒一死,那片山林中的雙方傷亡比就驟然提升到了一比四左右。   樊升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他憤怒的狠狠一腳剁在了地上:“這些見鬼的東西,他們怎麼就不敢明刀明槍的和我麾下兒郎作戰?”樊升的怒氣沖天,他抬手從親兵那裏要來了自己的隨身兵器,一根長一丈二尺的點金狼牙棒,怒氣衝衝的帶着一千名黑燕軍士卒衝出關卡,衝進了那片山林。   勿乞連連搖頭。這樊升實在是腦筋僵化到了極點。黑燕軍身披重甲,手持長刀,坐騎也是重型衝鋒戰獸牛頭獸。黑燕軍的特長是攻堅戰,是在平原之上衝擊敵人的重型軍陣,而不是在這樣的山林中和敵人的斥候作戰。一羣兇猛的獅子想要在山林中抓到一羣猴子,這怎麼可能?   搖搖頭不快的哼了一聲,勿乞朝跟在盧乘風身邊的燕不歸嘆道:“叫巡風司的兄弟們出動,把這羣秦軍斥候留下。否則第一次和秦軍交手,就死傷太重,傳出去傷損士氣。”略微頓了頓,勿乞冷聲道:“我提議,將樊升送回樊於期將軍那裏,重新接受調教。這樣的人,不適合鎮守第一線關卡,只能去蒙城準備和秦軍大軍陣進行正面決戰。”   盧乘風從戒指裏掏出了專門爲大燕朝西方行營製造的空白公文,提起筆‘刷刷刷’寫了一份對敗軍之將樊升進行處理的公文,轉身交給了跟隨在身後的盧曲淵。此時盧曲淵的身份是大燕朝西方行營刑軍官,專門負責一應的軍法處理處置的公務。接過這份公文,盧曲淵躬身應了一聲是,樊升就註定倒黴了。   一名修士突然御劍朝這邊急衝而來,他高聲呼喚道:“正北萬里黑雲嶺關卡,同樣有秦軍斥候騷擾。荊不懼將軍用強弩攢射,已經將敵軍逼退。”勿乞和盧乘風相互看了一眼,同時露出了笑容。荊不懼是荊軻的族人,應該是荊軻的第十七代孫,如今也領了一軍在黑雲嶺關卡鎮守。看得出來,荊不懼比樊升要聰明得多,沒有派出士卒在山林中和秦軍斥候拼命。   又有兩個修士御劍飛來,送來了其他幾處關卡的情報。秦軍斥候幾乎是同時對前線幾處關卡進行了騷擾和窺視。很明顯的,樊於期家族的將領,都領軍出關和秦軍斥候血拼,結果是沒佔到什麼便宜。荊軻家的那些少年將領,要麼萬箭齊發,要麼乾脆置之不理,秦軍斥候並沒有佔到什麼便宜。   四下裏狼嘯聲不斷傳出,百多名巡風司的密探衝進了山林。他們背後隱隱有青光噴湧,一頭頭破風青狼在他們身後若隱若現,將這些密探的實力驟然提升到了先天境界。這些密探常年在山林中行走,個人實力比秦軍斥候強了一大截,山林作戰的經驗更加豐富,短短一盞茶時間後,就將秦軍的斥候斬殺一空。   帶着一千多士卒衝進山林,結果連秦軍的毫毛都沒碰到一根的樊升氣得破口大罵,罵罵咧咧的一路帶着人朝雲霞嶺這邊撤了回來。但是他和跟在後方的巡風司密探剛剛走出山林,一片方圓數里的火光突然從山林之中騰空而起,火光化爲一張鋪天蓋地的大手,狠狠的拍在了樊升等人頭頂。   一聲巨響,方圓裏許的山林徹底化爲飛灰飄散。修爲在先天巔峯境界的樊升連同一千多黑燕軍士卒和百多名巡風司密探在火光中化爲烏有。一個身穿黑袍的秦軍術士怪笑連連的從後方山林中竄了出來,腳踏一團雲頭飛身到了恰恰和四周樹梢平齊的高度。   那術士指着勿乞這邊大笑道:“大燕衆人聽着。我大秦雄師不日前來,一定踏破薊都,將你大燕併入大秦疆土。今日只是一個小小的教訓,爾等再不歸順,不日將有滅頂之災。個個魂飛魄散,不得好死。”   狂笑了幾聲,這術士轉身就走。勿乞、盧乘風,以及隨之而來的一衆大燕修士勃然大怒,連同坐鎮雲霞嶺的幾個不壞門的金丹人仙一起縱起遁光,迅速朝那秦軍術士追了上去。   這個偷偷尾隨在秦軍斥候大隊身後的秦軍術士,可憐他只有金丹初期的修爲。剛剛誅殺了千多名燕軍,正志得意滿朝後撤退的他,做夢都沒想到會有勿乞這麼一羣凶神惡煞緊隨其後。他只感覺一股龐大的威壓當頭襲來,他還沒來得及發出驚呼聲,鯰蛟已經張開大嘴,咕咚一口將這倒黴的術士吞了下去。   吧嗒了一下嘴巴,鯰蛟看着勿乞直愣愣地說道:“瘦了點,沒什麼肉。金丹初期的修爲,喫了沒什麼補益。唔,前面好像有他們一個營地,要不要衝上去將他們都給宰了?普通人歸你們,結成金丹的,歸姑奶奶填肚皮。”   勿乞朝前方眺望過去,果然看到一個小小的臨時營地,大概能有七八百人的規模,應該是秦軍在這裏佈置的一個類似於預警哨卡之類的營地。相當剛纔被這個術士化爲灰燼的千多名黑燕軍士卒和巡風司密探,勿乞冷笑着點點頭,一衆修士當即朝前方急衝了過去。   距離營地還有十幾裏距離,兩個金丹術士就已經騰空而起迎了上來。猛不丁的看到勿乞等人來勢洶洶,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足足有二十幾人,這兩個術士一生都不吭的轉身就走。   可是他們哪裏走得了?勿乞左手一揮,戊土龍鱗盾上黃光一旋,兩片龍鱗形金光噴射而出,帶着沉悶的氣爆聲撕裂虛空,重重的擊在了他們的後心上。兩個術士身上亮起了一圈淡淡的光暈,他們祭起了自己的隨身法器護體。可惜他們的護身法寶只是兩件中品法器,被勿乞龍鱗一擊,數十萬斤巨力帶着龍鱗可怕的鋒利氣息輕輕鬆鬆撕裂了他們的法器,將他們的上半身炸成了粉碎。   兩片龍鱗形金光盤旋射回,附着在了腕盾上。鯰蛟忙不迭地衝上去,將兩個金丹術士的身體吞進腹中。   冷眼看着下方亂成一團的秦軍大營,勿乞左手一揮,一片黃光帶着沉悶響聲從高空落下,宛如一座大山一般壓在了秦軍營地上,將整個大營連同七八百秦軍先軍斥候碾成了粉碎。   四處都傳來了不同的消息。   秦軍小股軍隊不斷在四處出現,不斷的襲殺各處大燕軍隊。尤其是每一股秦軍當中都有金丹術士的存在,一有不提放,就會被秦軍術士施展大威力術法,擊殺大量燕軍。短短几個時辰,燕軍已經有數萬人傷亡。   而燕軍當中也有大量修士存在,他們同樣對秦軍發動了反擊。在修士絕對力量面前,尋常士卒是那樣脆弱,同樣也有數萬秦軍被奮起反擊的燕軍修士化爲灰燼。   短暫的交戰持續到了半夜,然後所有秦軍驟然後撤消失,脫離了和燕軍的接觸。 第219章 裂天內宗   一次突如其來的掩殺襲擊後,秦軍消失得無影無蹤,足足大半個月不見任何秦軍出現。大燕這邊以不變應萬變,繼續自己二百七十座前哨關卡的建造。每一座關卡未來都會配備數千人馬鎮守,每一座關卡都擁有和薊都城牆相當的戰略防禦禁制,這些關卡,將成爲秦軍前進路上最頭疼的絆腳石。   等關卡全部建成,所有關卡用挪移陣連成一個整體,配備上大量修士和妖獸進行防禦時,秦軍的任何行動,都會受到燕軍強力的阻撓和反擊。   所有的工作都有專業人士去進行,勿乞和盧乘風,這一副一正的大燕朝西方行營的都總管,則是偷偷的帶着幾個心腹屬下溜出了官邸,來到了蒙山深處。   一個小型挪移陣,正不斷的噴吐出大量的伕役。聶藥女、聶白虹,帶着四十二名金丹人仙和數百先天境界的修士,正守衛在四周,監督這些伕役前往附近的一條小裂谷。在這些伕役當中,有一些身穿低級官吏服飾的男子往來奔波,不斷的對這些伕役大聲呵斥,不許他們四處亂看亂走。   看着聶藥女和聶白虹母子倆身邊的金丹人仙,勿乞不由得一陣咋舌。四十二個金丹人仙,加上他們母子倆,就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四十四人。裂天劍宗對外公開的金丹長老只有三十六人,而且大部分都還親近燕蠡,是燕蠡的心腹屬下。而這母子倆可好,身邊的心腹金丹人仙,居然有這麼多。   朝這些金丹人仙掃了幾眼,勿乞、盧乘風急忙來到聶藥女和聶白虹身前,朝兩人行禮。   “太上長老,師尊!”勿乞行禮後起身,指着那條小裂谷笑道:“弟子用地行之術去下方查探過,下面是一條巨型的靈石礦脈,而且品質極佳,最普通的都是中品靈石,大概在八成左右。上品靈石能有一成半,其他都是極品靈石。更珍貴的,是這條靈石礦脈深埋地下,附近就有幾條伴生的珍稀金屬礦,同樣也深處地下數千丈。”   吞了口吐沫,勿乞繼續介紹道:“只要在裂谷中開個礦口,讓這些伕役在下面打開礦道進行挖掘。三五年內,不會有人知道這裏居然有這麼巨大的一條礦脈。三五年中挖掘出來的靈石和各種材料,足夠裂天劍宗極大的發展了。”   聶藥女滿意的連連點頭,她含笑看着那些不斷從挪移陣中走出的伕役,讚許道:“勿乞,老太婆這麼多弟子當中,就是你最爲中用。有了這些礦脈,裂天劍宗才能成爲一個真正獨立的門派,從此不再受他人鉗制。”   聶白虹皺眉道:“只是,如今那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大秦侵入蒙山,將會和大燕在此大戰,這礦脈的安全,需要仔細的考慮考慮。”   聶藥女豪氣干雲的一揮手,她滿不在乎地說道:“無妨,乘風已經結成金丹吧?那麼補天陣訣中的陣法之道,也應該有所成就了。在這裏佈下一些掩蓋氣息的幻陣,不是運氣差到極點,不會被人發現。大秦也好,大燕也好,他們要在這裏交戰,哪裏有空仔細探查這裏地下有什麼?反而是我們發展自己的好機會。雖然危險了一些,反而更加安全,起碼大燕如今沒有心思繼續盯着我們不放。”   指着那條小裂谷,聶藥女微笑道:“從今日起,我們裂天劍宗的內宗山門,就正式確定在這裏。藉着兩國大戰,我們可以一心一意的發展自己的實力。老太婆沒有稱霸天下的想法,只是不願意以後再被人捏在手心當做工具。脫離了大燕的限制,天高海闊,我們裂天劍宗,可以隨意逍遙。”   那些正監督着伕役朝小裂谷走去的官吏當中,一個身穿錦袍,舉止風度煞是不凡的中年男子快步朝這邊行了過來。聶藥女朝那男子指了指,笑着對勿乞說道:“看,這是白虹五十年前祕密收下的門人葉紫蔸,是天方國葉家的庶出子弟,六十年前被逼離開家門,率領十萬百姓開闢新城,在極東大洋之濱建立了紫葉城,如今城中也有子民過百萬,煞是了得。”   葉紫蔸快步走了過來,肅然向聶藥女和聶白虹行禮。   聶白虹向雙方介紹了一下對方,勿乞深深地看了葉紫蔸一眼,笑着向他見禮:“葉師兄,今日初見,師弟勿乞有禮了。”勿乞神識悄悄的向葉紫蔸的身體一探,頓時心頭又是一動,這個看起來只是四十許人的葉紫蔸,居然也是金丹中期的人仙,而且丹田中已經開始凝聚劍元。   凝聚劍元,這是裂天劍宗劍氣歸元訣特有的特性,將五行劍氣以祕法凝聚,凝爲無堅不摧的劍元,發揮出比尋常法術強大數倍的殺傷力。除了聶藥女和聶白虹,原本只有勿乞通過交換的手段得到了劍氣歸元訣。今日看葉紫蔸丹田中的景象,他周身劍氣正不斷的轉化爲霸道鋒利的庚金屬性劍元,但是劍元的數量稀少,只有寥寥一縷,可見他也是今日纔得到了傳授。   能被傳授劍氣歸元訣,葉紫蔸絕對是聶白虹、聶藥女的心腹門人中的心腹。勿乞神識掃過其他四十二個金丹人仙,發現丹田中有劍元凝聚的,也不過寥寥三五人。他記下了這些人的模樣,這些人既然是聶藥女母子倆的鐵桿心腹,那也就是他勿乞可以借重的人力。   葉紫蔸笑着向勿乞還禮問候,然後他和盧乘風相互見禮。   盧乘風,葉紫蔸,兩人一見,就突然默契在胸的微微一笑。勿乞也不由得一愣神,盧乘風看起來比葉紫蔸年輕了幾歲,但是兩人無論是衣着打扮還是神情氣度,都是那樣的神似。再聽聽葉紫蔸的個人經歷,天方國葉家的庶出子弟,被逼離開家門,領着十萬領民自己去開闢新城的倒黴蛋,這和盧乘風的人生經歷是何等相似。   甚至兩人目光中那一點點略微帶着滄桑的氣息,也是那樣的神似。   勿乞突然大笑起來,手指不斷地在兩人之間劃來劃去。聶藥女、聶白虹母子倆呆了呆,仔細地打量了一下盧乘風和葉紫蔸,突然也大笑起來。聶藥女笑了好半天,這才擦乾了眼角笑出來的一滴淚水,搖頭嘆道:“老太婆收的門人,怎麼都是你們這樣子親爹不要、親孃不親的人?哎,你們以後可要好好親近!”   盧乘風、葉紫蔸也是相視大笑,隨後兩人肅然相互行禮,深深的朝對方做了一揖。人生經歷相當,如今又在同一個師門,不用多做撮合,盧乘風、葉紫蔸,加上一個勿乞,自然會變得比其他的同門更加親近。哪怕都是聶藥女、聶白虹的心腹門人,他們三人也自然會比其他人更加緊密一些。   下面那些身穿官吏服飾的人,就來自紫葉城,是葉紫蔸紫葉城內的管事官員,也都是葉紫蔸的心腹幹員。八百能臣幹吏,加上三萬從紫葉城四周的村鎮招收而來,簽了十年長契約的伕役,足以對地下的那些珍貴礦脈進行初步的挖掘。   只要三五年的時間,藉着礦脈中出產的靈石,聶藥女母子倆就能培養出更多的心腹弟子,逐漸脫離大燕朝對他們的鉗制。一旦聶藥女羽翼豐滿了,如今裂天劍宗的太上長老燕蠡,怕是就要倒血黴。但是燕蠡和勿乞、盧乘風都沒有交情,誰會理睬他的死活?   地下還有伴生的珍貴金屬礦。有了這些礦脈,就能煉製飛劍法器,武裝聶藥女新收錄的門徒。雖然聶藥女的煉器水準實在是太差了一些,簡直是差得無與倫比。但是裂天劍宗的門人只要有一柄飛劍就好,他們最強的戰力來自於那無堅不摧的劍氣、劍元,倒也不需要太多的身外之物。   總而言之,有了這處祕密礦脈,裂天劍宗的未來就是無比光明的。   因爲這個關係,聶藥女、聶白虹的興致都極其昂揚,看了一會兒從挪移陣中不斷走出的伕役,母子倆帶着身邊的心腹門人,浩浩蕩蕩地走進了那條小裂谷,順着一條已經開闢出來的礦道,進入了地下礦脈中。   勿乞他們前幾日來的時候,聶藥女已經帶着人趕到了這處深處蒙山內部三十萬裏的小裂谷。數十名劍氣足以開山闢石的劍修聯手,在這小裂谷的下方已經開闢出了足以容納十幾萬人工作休息的空間。只是這些空間靠近地面,都是普通的山岩,故而用飛劍開鑿並不費力。   一旦向下開鑿下去,靠近到靈石礦和金屬礦脈,岩層的堅硬程度就堪比金鐵,用飛劍和法術去開鑿山岩,就會變得極其喫力。所以葉紫蔸才調來了五萬伕役做礦工,到時候就要依靠這些伕役用人力,慢慢的開鑿靈石和各種金屬礦石。   此時已經有大量伕役進入了地下空間,在那些官吏的安排下,他們劃分成百人一組的隊伍,劃分了居住的洞穴,領取了生活物資和特製的開礦工具後,就開始走向了一條條單獨分開的礦洞。   這些礦洞也是聶藥女帶人在這幾天的功夫內開鑿出來的,深入地下足足有兩千多丈,已經無限靠近了下方的礦脈。一旦接觸到礦脈,劍光和普通法術都無法劈開堅固的山岩,而超大威力的法術又會損傷礦脈中的靈石,必須依靠凡人的人力,才能將礦石安全的帶出來。   叮叮噹噹的響聲在礦洞內迴盪,已經有礦工開始開採。在進入礦洞的巖壁上,懸掛着明文標碼的公告,一塊靈石,按照品級可以得到一金到千金不等;一塊金屬礦石,按照重量和質地,可以得到十銀到百金不等。高額的薪酬報酬,足以刺激這些礦工豁出去性命的工作十年,十年後他們回到紫葉城,也就是富甲一方的小財主。   葉紫蔸帶着衆人在礦洞中行走了一圈,介紹了一下礦洞內的各個功能區,尤其着重介紹了爲裂天劍宗內門開闢的修煉洞府。   勿乞、盧乘風微笑着參觀了這個規模龐大的地下洞府羣,猛不丁的,他們腰間懸掛的軍情令信牌急驟的跳動起來。一個尖銳的聲音從令信牌內響起:“鶴千秋前輩發現秦軍行營所在,正遭受圍攻,請速速增援。方位在西南七百八十萬裏外的大夢雲澤。”   勿乞和盧乘風相互看了一眼,急忙奏明聶藥女,急匆匆的帶人返回位於小蒙城的官邸。 第220章 蘇秦調兵   大燕西方行營官邸,就位於小蒙城的城守府邸中。府邸自中分成了兩半,西邊半邊府邸歸樊於期所有,是他制定軍事計劃,調動大軍行軍打仗的帥府。東邊半邊則歸盧乘風和勿乞所有,是他們處理日常事務,調集後備軍力、調動軍事物資、處置各種違反軍律軍法之人的都總管行營。   而左右府邸之中,原本的城守府大堂,此刻已經擴建成了一座足以容納千人聚會的巨型廳堂。大堂中密佈着無數的禁制陣法,用萬里戶庭水鏡大法制成的蒙山東域地域圖,就閃耀着奪目的靈光,懸浮在大堂的正中,數十名謀士和將領,正圍着這座長寬百丈的巨型立體地域圖影,忙碌着在上面標註各種記號。   這裏,就是大燕西方行營的總帥帳所在。   勿乞和盧乘風走進大堂的時候,樊於期已經帶着一批將領站在了地域圖邊,皺着眉頭看着地域圖上空一塊急速閃爍着紅色精光的地域。看到盧乘風,樊於期急忙伸手朝那一點紅光點了上去,地域圖急速的變化,從完整的地形圖變成了一處局部的大比例尺地圖。   “鶴千秋國師調動門下弟子,四處查探秦軍消息,兩日前,兩頭萬里摩雲雕在大夢雲澤內,發現了大量秦軍在行動。秦軍抓捕了大概百萬蠻人,正在驅策蠻人做苦役,在大夢雲澤內築城。”樊於期指點着地圖,甕聲甕氣的介紹着情況。   盧乘風駭然:“秦軍在那裏築城作甚?莫非他們還想在那裏長久居住麼?大夢雲澤?那是什麼地方?”   樊於期抓了抓腦門,回頭看了一眼一個身穿黑袍的燕子密探。樊於期打仗是一等一的好手,但是對於各種情報分析和資料整合這方面的能力,就遠遠不如專業的密探和情報官員。   那燕子密探上前一步,詳細的解釋起大夢雲澤的情況。   熊萬靈、鶴千秋、火無羽、金甲、蘇媚兒五大妖王,雖然在蒙山當中威名赫赫,但是蒙山廣大無邊,他們五人控制的蒙山區域,實則也只是蒙山東部這一部分而已。在他們控制的山嶺之外,還有廣袤無邊的山嶺,由其他的強大妖魔所掌控。甚至就在他們掌控的蒙山區域中,也有一些積年的老妖魔修爲比他們弱不了多少,積聚了一股自己的勢力割地自治。   大夢雲澤,就是這樣的情況。佔據了方圓十萬裏的大夢雲澤的妖王,是一頭修爲無限逼近元嬰化神境界,時刻都可能凝結元神的九頭寒蚯怪——上古毒蟲九頭蟲和吞山冰蚯雜交而出的混血異類。這頭寒蚯怪形如巨龍,生有九頭,能噴吐寒氣冰霜,動輒凍結整個大夢雲澤。   他雖然只有元嬰巔峯無限逼近元神境界的修爲,但是他有九個頭,九顆頭顱分別都有自己的魂魄靈識,九顆頭顱都修成了元嬰巔峯修爲。故而這頭寒蚯怪的實力足以和元神境界的強大存在抗衡。加上他常年喜歡躲在大夢雲澤下方深有數千裏的太古黑泥潭中,藉助劇毒黑泥和各種毒氣毒瘴的天險保護,就算兩三個元神境界的妖王聯手,也奈何不了他。   所以九頭寒蚯怪雖然門人弟子極少,依附在他麾下的妖魔只有數千水生妖物,但是憑藉着天險和自身奇異的能力,他也能安安穩穩的佔據了大夢雲澤方圓數百萬裏的地盤,關上門自稱老祖妖王,和他離得近的熊萬靈、金甲兩個老妖也懶得跑進泥塘子裏面和他計較。逢年過節的,九頭寒蚯怪也會很乖巧的向熊萬靈和金甲進貢一批大夢雲澤的土特產,故而三方相安無事。   大燕朝調動大軍,來蒙山準備和秦軍作戰,鶴千秋、火無羽兩個飛禽妖王麾下的妖禽紛紛出動,四處探查秦軍的下落。大半個月前秦軍的前哨斥候突襲燕軍,這些妖禽就綴着撤退的秦軍,一路追了下去。   兩頭萬里摩雲雕順利的發現秦軍在大夢雲澤邊上大張旗鼓的築城,立刻將這個情報通知了上來,同時在大夢雲澤附近的山林中,佈置了一座小型的挪移陣。得到情報的鶴千秋立刻帶着一羣徒子徒孫,通過挪移陣趕去那邊查探消息,並且準備聯絡九頭寒蚯怪,問問他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讓外來的秦軍在自己的家門口建造城池。   結果就變成了,鶴千秋剛剛出現,九頭寒蚯怪就帶着所有的屬下暴起發難,突襲鶴千秋,一口蘊含劇毒的透骨寒風打得鶴千秋措手不及,被凍傷了身體。隨之秦軍以嬴政爲首,調動大批人馬羣起而攻,數十萬大軍將鶴千秋圍得水泄不通,打得鶴千秋差點當場隕落。   五大妖王中,鶴千秋剛剛突破元神中期境界,真正實力只是勝過九頭寒蚯怪一等。被突襲受傷,他的實力就只勝過了九頭寒蚯怪一線之遙。再被寒蚯怪利用大夢雲澤的天險圍困,當即打得鶴千秋苦不堪言,徒子徒孫紛紛陣亡。加上還有嬴政帶着大羣屬下在一旁圍攻,鶴千秋如今只能勉強保住性命。   緊急令信傳回來的時候,鶴千秋已經被圍困了一刻鐘。此刻雖然還在僵持,但是如果沒有後續增援,怕是鶴千秋搞不好真的會被秦軍斬殺。剛一交戰就折損一位國師,這對燕軍的士氣,絕對是致命的打擊。   正在這裏交換情報,研討對策,大堂外已經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燕丹領着大隊人馬突然駕到。   跟在燕丹身邊,生得奇形怪狀的火無羽正笑得無比的歡暢:“老白毛這次倒黴啦,哈哈哈,最寵愛的孫子被幹掉了兩個,最心愛的徒子徒孫死了一大批,哎喲,他身上的白毛都要被扒光了吧?嘖嘖,等會還得老祖我去救他出來,嘿嘿!”   同行是冤家,同爲大燕朝五大國師中分享蒙山東部天空的兩大妖禽之主,火無羽和鶴千秋雖然沒有深仇大恨,但是平日裏也有些不對盤,門下弟子總有些摩擦。今日聽說鶴千秋被秦軍圍困,而且是被大夢雲澤的九頭寒蚯怪埋伏算計了,火無羽笑得牙齒都露在了外面。   熊萬靈、金甲、蘇媚兒則是跟在燕丹身後,沒有吭聲。兩大妖禽之王的爭鬥,和他們三個獸王沒有半點兒關係。他們最多是對九頭寒蚯怪的膽大妄爲感到喫驚,同時對鶴千秋的倒黴有點兔死狐悲的哀傷而已。   燕丹面沉如水的走到地域圖前,看了一眼正閃爍着刺目紅光大夢雲澤附近的地圖,沉聲道:“不能讓鶴國師隕落,必須調動人手救他出來。嬴政,哼,這是現在就逼我和他決戰不成?也好,有太多年沒見他了。”   勿乞微微一驚,難不成燕丹這就要調動手上所有力量和嬴政決一勝負不成?   可是仔細一想,還就是這麼回事。現在的燕丹也好,嬴政也好,都不是當年的燕丹和嬴政。他們掌握的力量,不再是人間的凡人之力,而是能夠排山倒海毀天滅地的道法神通。與其像大半個月前的突襲那樣,一寸寸、一點點的將兩國的國力榨乾,讓大量的普通士卒在修士的報復中化爲烏有,不如集中高端修士的力量,一戰而定乾坤。   只要能斬殺嬴政,大燕就獲取了戰略上的勝利。   同理只要燕丹陣亡,大燕也會大亂,嬴政趁勢攻擊,大燕鐵定大敗。   如果能在高層就決定戰爭的走向,那似乎也沒必要將大量的士卒和百姓填進修士大戰這個無底的絞肉機。勿乞看着燕丹,隱約明白了燕丹的想法。修建關卡整軍備戰,只是做萬一的準備,他實則想的,是和嬴政決一勝負。   蘇秦從燕丹身後走了出來,他揹着手,淺淺笑道:“根據現有軍情,那九頭寒蚯怪突然聯手秦軍伏擊鶴國師,怕是和老夫那師弟分不開關係。唉,三寸不爛之舌,害人哪!既然是老夫師弟設局,那就只能讓老夫想法子破局了。”   沉吟片刻,蘇秦開始取代燕丹,發佈一條又一條的軍令。所有接受了軍令的人,都不許在大堂繼續停留,而是直接領命走出大廳,自行去按照軍令行事。   勿乞居然也得到了一條軍令,那就是按照他當日騷擾秦軍行營的方法,肆意的騷擾秦軍,不管他用什麼惡劣的手段,哪怕他做出再大的破壞都不怕,只要能擾亂秦軍就成。   對於這條命令,勿乞很有點無言以對,難不成他勿乞就是專門背後搞破壞動手腳的人麼?   以他一人之力,又能給秦軍造成多少麻煩呢?但是軍令如山倒,蘇秦命令他必須在三個時辰內做出對秦軍有實際威脅的步驟來,他就算做不到,也必須做到了。   琢磨了一陣,勿乞皺了皺眉頭,急忙叫人去找鯰蛟。正舒舒服服躺在城守府後院湖泊中打瞌睡的鯰蛟被勿乞找到後,還很不樂意從湖水中起身,結果被勿乞狠狠地踢了幾腳,威脅她將她賣給嬴政做練功的爐鼎後,鯰蛟這才火急火燎的跳了起來,忙不迭化爲人形,架起一團妖雲帶着勿乞朝龍元江奔去。   說服龍元江萬應老龍出兵協助,這是勿乞能想到的唯一一條能夠給秦軍造成實際威脅的法子。   蘇秦這老傢伙,不就是看上了勿乞和老龍有這麼一腿關係麼?   妖風迅速,鯰蛟帶着勿乞很快來到了一條直通龍元江的大河支脈,一把抓着勿乞跳進了河水中。通過密佈在龍元江水域中的水道,勿乞二人很快就來到了龍元江龍王府外。   望着前方閃耀着奪目強光的龍王府,勿乞只期盼蘇秦一定要有後續的手段,否則這滿江的水妖全部填上去,也不夠禹鼎一通狠殺的。   數十頭水妖從前方衝了上來,氣勢洶洶的大聲呵斥起來:“誰在那裏?敢闖龍元江龍王府,你不要命了?”   鯰蛟猛的化爲原形衝了上去,將這羣水妖一巴掌拍得昏天黑地,滿口大牙全噴了出來。 第221章 遊說龍王   龍元江中游,水域最寬廣處,河面寬度幾近三千里,水深也有近千里。在地球上,這是大洋大海的數據。白花花的水面上無風也有大浪數尺高,無數漩渦密佈水下,各色水妖層出不窮,時時可見各種魚龍水妖在水霧之中載波載浮。龍元江龍王府,就在這一片水域下方。   跟着那羣大牙都被打飛的小妖在水底穿行了小半個時辰,繞過數十處天生的陰雷、漩渦、寒氣、天坑之類的天險禁制,前面有一個小小的水晶製成的牌坊,整整齊齊三千頭鯉魚精正穿着整齊的鎧甲,在牌坊下列隊操演。穿過這牌坊,就是龍元江龍王府,一處自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龍王府邸。   鯰蛟搖頭晃腦的向勿乞介紹着龍王府的情況,沒有絲毫猶豫的將龍王府的底細全說了出來。   萬應老龍這一脈龍王,統治龍元江已經有數十代。從第一代龍元江龍王開始,一代代的將龍王大位傳到了如今的萬應老龍手中。據說十代以前,萬應老龍的祖輩中還出現過順利飛昇化爲神龍的成正果者,十代以後,一直到萬應老龍的老爹那一代,就沒有一個人順利飛昇,所有龍王都被最後的天仙雷劫炸得粉身碎骨。   勿乞只是下意識地問了一句鯰蛟那些龍王的屍骸都在哪裏,結果鯰蛟就指指點點的告訴了勿乞龍王府後院的歷代龍王埋骨之地。從沿途的路線,一直到路上擁有的禁制,應該如何進去,埋骨之地的大門是一塊重達數千萬斤的巨型天隕星巖,必須用蠻力開啓之類,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勿乞。   勿乞傻眼,呆呆地看了鯰蛟一眼。這傢伙可真是……萬應老龍全家的老底子,都被她賣光啦,她還搖頭晃腦的很是得意,笑呵呵的給勿乞介紹萬應老龍唯一的獨子獨眼金鱗虯的情況。萬應老龍的這個獨子,自稱顯聖靈君,未來一旦他接過了龍王之位,就是顯聖龍王。他的修爲也到了元嬰巔峯之境,但是在他幼年時,就連龍丹都纔剛剛凝結的時候,卻被一頭兇禽抓瞎了一支眼睛。   那兇禽就是蒙山兩大妖禽王火無羽的門徒。當年爲了這事情,龍元江一脈傾盡大軍和火無羽死拼,雙方戰死大妖無數。後來雙方戰爭持續了百年,嚴重影響到了整個蒙山東部的妖族實力後,纔在熊萬靈等妖王的調解下,雙方停戰休養生息。萬應老龍雖然斬殺了罪魁禍首,但是顯聖靈君的那顆眼珠子卻難得長回來。   龍族的肉體極其強悍,故而一旦受到肢體殘缺的傷勢,也難以痊癒。像顯聖靈君,除非他能度過雷劫飛昇成神龍,否則他的這顆眼珠再也無法恢復。因爲愛子缺了一顆眼珠的關係,萬應龍王和其他幾個妖王的關係極其惡劣,平日裏一直摩擦不斷,當其他幾個妖王奉了大燕朝的詔令成爲大燕供奉時,萬應老龍對大燕朝拋出去的橄欖枝一直視而不見,反而縱容麾下大妖很是斬殺了一些大燕朝的巡風司密探。   勿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龍族的肢體殘缺,這可真不好收拾。但是勿乞所知的,就有好幾種辦法是在顯聖靈君度過天仙雷劫之前,就能幫他將眼珠重新生長出來的。一個自然就是頂級的仙丹靈藥,能夠肉白骨起死人的仙丹靈藥。可是這種靈丹極其罕見,勿乞手上也沒有。   另外一個,就是藉助龐大的功德之氣,強行藉助功德之氣中凝聚的萬民念力,宛如逆流時間一樣,將顯聖靈君的眼珠從時空的另外一頭在這個時空重新凝聚。這種法門耗費的功德之氣不是少數,但是勿乞手上還正好有一件凝聚了無數功德之氣的至寶八駿輦。他只是需要八駿輦帶他飛遁逃跑,八駿輦上的功德之氣對他卻是沒有什麼大用處的。   想到這裏,勿乞對說服萬應老龍的把握又大了幾分。他不由得在心裏暗笑,鯰蛟實在是一頭很可愛的妖怪。至於秦軍麼,就等着勿乞給他們送去的天大驚喜吧。   穿過牌坊,走過一條長有數里用美玉精金和各色水晶鋪成的甬道,前方就有一座精英輝煌的大殿。鼓樂飄揚,幾個生得妖嬈無限的女妖正扭扭捏捏的在大殿內歌舞不休。萬應老龍化爲龍形,盤坐在大殿盡頭的美玉龍座上,咧開大嘴正‘嘎嘎’狂笑着。樂海、探穴、含珠三頭巨妖化爲人形,正在大殿內手舞足蹈的狂歌暢飲,不知道有多麼快樂。   除了這幾頭妖王、巨妖,大殿內還有數百頭龍元江水域內最強大的元嬰期妖魔。這些水妖一個個化爲人形,樂滋滋的摟着美麗的女妖縱情歡樂,大殿內烏煙瘴氣,喧譁聲差點沒把大殿屋頂掀飛。   偌大的殿堂中,只有坐在萬應龍王龍座邊的一個年輕人,沉穩莊毅,端着美玉酒樽一口口的喝着酒,絲毫不理會身邊獻媚的女妖,獨目中也是精光閃爍,不見絲毫的浮躁之氣。   和鯰蛟一樣同爲蛟龍之身,也是元嬰境界,這個年輕人的血統傳承比鯰蛟高深了不少,起碼他的頭顱、五官已經和常人一般無二,只是頭頂有兩支金角,下頜有幾條淡金色的龍鬚飄蕩,手背上、面頰上還有幾片小小的金鱗,凸顯出了他身爲蛟龍的身份。饒是如此,他也比頂着一顆大鯰魚頭的鯰蛟要來得好看了許多。   蛟龍之體無比強大,想要將所有的蛟龍特徵徹底掩蓋化爲人形,就必須達到元神修爲不可。   這個看起來容貌大概在三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就是萬應老龍的獨子獨眼金鱗虯。身披魚鱗金甲,外面罩着一裘百花戰袍,頭戴束髮紫金冠,相貌堂堂的金鱗虯左眼上套着一個淡金色的眼罩,蓋住了他被兇禽抓掉了眼珠的左眼眶,給他憑空增添了一絲猙獰肅殺之氣。   鯰蛟搖搖擺擺地走進大殿,一腳踢飛了攔路的幾個正在扭着腰肢跳舞的小女妖,大咧咧的朝萬應老龍行了一禮:“老龍王,泗鯰又回來了。該死啊,您的公文不管用,剛剛走到大洋邊上,就被一頭三頭淫鮫給纏上了,非要抓我回去做他管家婆哩!那頭畜生,徹底不給您面子咧!”   勿乞在鯰蛟身後直樂,這傢伙還知道告狀了。可惜那三頭淫鮫已經被火無羽一口滅殺,告狀也沒用了。   大殿內頓時安靜下來,萬應老龍扭了扭身體化爲人形,雙目怒睜大吼道:“真有此事?混賬東西,老龍稍後就行文東方大洋,找他們那幾頭老不死的問一個公道。天下水妖,本爲一家,你拿着老龍的公文遷居去東方大洋,那邊的水妖就一定要沿途照顧纔是道理,居然還有半路打劫的?那三頭淫鮫活得不耐煩了!”   唯恐鯰蛟說出三頭淫鮫是被火無羽滅殺的,勿乞拎着鯰蛟的脖子將她丟在了身後,然後笑呵呵的朝萬應老龍抱拳行了一禮:“鯰蛟的事情稍後再說,老龍王,晚輩勿乞有禮了,您還記得勿乞吧?記得,一定記得,看您的表情,您不記得勿乞纔有鬼了!”   萬應老龍身體一哆嗦,他死死地盯着勿乞嚎叫道:“半夜鬼登門,肯定沒好事。孩兒們,把勿乞叉出去,丟出去,關閉門戶,不許他上門。別想要老龍再幫你對付嬴政!上次是他欺負上門來,這次他可沒招惹老龍,孩兒們上次損失慘重,也沒心思再和他打啦!”   幾條生得狼閌巨大的水蟒精撲上來,一把抓起勿乞就往外拖。這幾條水蟒都是元嬰境界的修爲,而且都快渡雷劫化爲蛟龍之軀,雙臂一晃都是數百萬斤的力氣,勿乞的肉體力量完全沒辦法和這種天生神力的妖怪對抗,好似被拎小雞一樣拎起,被幾條水蟒很快拖到了大殿門口。   勿乞急忙大叫起來:“老龍王,你兒子的眼睛,我有辦法恢復他!”   幾個水蟒驟然一愣停下了手。萬應老龍‘嗷’的一聲跳了起來,雙眼死死地盯住了勿乞。顯聖靈君獨目中精光四射,重重的捏碎了白玉酒樽。大殿內靜悄悄的,所有大妖都站了起來,目不轉睛地看着勿乞。   輕咳一聲,萬應老龍揹着手慢吞吞地走到了勿乞面前,點頭怪笑道:“小傢伙,戲弄老龍的,向來都被老龍吞喫了。嘖嘖,雖然我們有這麼點交情,不會真的喫了你,但是,老龍不介意砍下你五肢燉湯喝,大補元氣啊!”   五肢?勿乞在心中怒罵了一聲老而不修的老混賬,一震身體擺脫了幾條水蟒精,昂着頭冷笑道:“我既然敢說這話,自然就有自己的把握。但是先說好,要修復顯聖靈君的眼睛,耗費太大,我要你提點龍元江所有大妖,興起洪濤淹沒秦軍大營,這是我這次來的任務。除此以外,還有其他的條件。”   萬應老龍沒搭理勿乞其他的條件是什麼。他沉吟了一陣,頷首道:“只是掀起洪水,簡單。總而言之,只要那口該死的大鼎還在嬴政小兒手中,就別想我龍元江水族會和秦軍正面對抗。”   勿乞頷首道:“就這樣說定了。我接到的軍令只是騷擾秦軍,儘可能的給他們製造麻煩,也沒讓我鉗制秦軍主力。我只要一場洪水,我只要一場能夠將大夢雲澤整個淹沒的洪水。如果洪水還能附加一點大冰雹、閃電雷霆之類,那就更好不過。”   顯聖靈君緩緩起身,他沉聲說道:“此事極易,冰雹、閃電和雷霆,這是我蛟龍一族的天賦本領。本君出動一些毒蟒異獸,還能在洪水中蘊藏劇毒,足夠給秦軍制造一次大麻煩。”萬應老龍撇了撇嘴,狠狠地瞪了自己的獨生愛子一眼。年輕,沒經驗,怎麼不多提條件,就主動答應了呢?   勿乞‘嘿嘿’一笑,向萬應老龍笑道:“既然顯聖靈君都這樣說了,那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下。稍後就爲顯聖靈君修復獨眼,然後我們就立刻動手掀起洪水。只是,我說了,爲顯聖靈君修復眼睛,耗費太大,我還要其他的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補償。”   萬應老龍退後幾步,一把捂住了正要開口的顯聖靈君的嘴巴。他警惕地看着勿乞問道:“你還要什麼補償?老龍這裏窮得很,可沒有什麼寶貝讓你搜刮的。”   勿乞乾笑道:“也沒什麼,以前那些老龍王留下的鱗片,給小子萬兒八千片的就好。”   大殿內衆水妖齊齊倒抽了一口冷氣,萬應老龍更是怒聲嚎叫起來。 第222章 說服龍王   憤怒的舉起雙手不斷朝天抖動着,萬應老龍雙眸中噴出長達丈許的烈火,他怒聲咆哮道:“簡直是,簡直是癡心妄想!老龍的歷代祖先留下的遺骸,那是我龍元江龍王府的神物,是我祖先的遺骸,給你萬兒八千塊鱗片?你把老龍的祖宗都當做什麼了?”   怒視着勿乞,萬應老龍連連搖頭道:“哪怕我兒的獨目不得恢復,老龍也絕對不會出賣自己祖先的遺骸。如果是這些孩兒們身上的鱗片,你要多少,老龍親手給你拔多少。要老龍祖先的鱗片,絕對不行!”   萬應老龍一邊狂叫,眼珠一邊轉得飛快。   勿乞咳嗽了一聲,他看出萬應老龍也在打別的主意。如果說勿乞要他萬應老龍的祖先留下來得骨骼,這是真正的冒犯褻瀆了他的祖先。但是僅僅是龍鱗,這對蛟龍一族而言卻又算不得什麼。他們和人征戰廝殺時掉下來的龍鱗就不是少數,龍鱗是可以重生的消耗品,對龍族的意義,不過是相當於一套天生的外置鎧甲,雖然珍貴,但是也說不上褻瀆他的祖先。   鯰蛟不就是很大方的給了勿乞三十六塊龍鱗麼?也沒見對她的身體有什麼大的傷害。勿乞就是知道萬應老龍的祖先遺骸就埋藏在後院,所以纔想要多弄點龍鱗,好升級一下戊土龍鱗盾的防禦力和殺傷力。   明擺着的,戊土龍鱗盾使用的龍鱗越多,防禦力越強,龍鱗越多,殺傷力越強。如果真能湊齊數萬塊龍鱗,一旦激發就是數萬龍鱗密佈全身,或者數萬龍鱗呼嘯射出傷敵,一想起那壯觀的景象,勿乞就覺得興奮。   豎起一根手指,勿乞肅然道:“我就說一個價碼,成交的話,您的祖先留下的所有龍鱗都給我。不成交的話,我治好顯聖靈君的眼睛後,您只要掀起一場洪水就可以了。”   萬應老龍雙手抱在胸前,怪笑道:“那,看你娃娃還有什麼價碼能打動我吧!”   勿乞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身體驟然拔高了一尺,周身筋骨同時發出可怕的‘嘎嘎’巨響。他的肌肉緩緩蠕動起來,以一種玄奧的方式相互糾纏扭動,變得強橫了百倍不止。一股古老雄渾的蛟龍氣息從他體內隱隱擴散開,隱隱在他身後形成了一條黑龍虛影。勿乞抬起頭凝視萬應老龍,然後一拳朝老龍當胸打去。   萬應老龍大叫一聲‘奇怪’,也掄起右拳朝勿乞迎了上去。雙拳相碰,一聲巨響,勿乞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退了數十丈,萬應老龍也是身體一晃,右臂一抖,驟然踉蹌着向後退了兩步。   “你煉化了龍元精血?不對,就算你煉化了十萬斤龍元精血,也不可能有這樣純正的真龍神力!你才金丹的修爲,居然單臂之力超過百萬斤?你修煉了什麼龍族功法?”萬應老龍雙眼發亮的大聲嚎叫起來:“你一定修煉了龍族的鍛體功法,而且,是比我們龍元江一脈祖傳的功法更好的龍族鍛體功法。”   勿乞沒吭聲,只是將神識探入了黑龍靈戒,讓黑龍器靈從中探出了大半個頭。   身體朦朦朧朧幾乎半透明的黑龍魂魄不耐煩的從戒面上探了出來,他朝着萬應老龍瞪了一眼,冷笑道:“一條血統只有三成不到的小泥鰍,你們傳承的,那也能叫做蛟龍一脈的鍛體功法?你們只能算是得到了一點點蛟龍血脈的大蛇,連蛟龍都算不上,就不要說和我龍族真正的龍變經相比!”   萬應老龍呆呆愣愣地看着黑龍魂魄,過了足足半刻鐘,這才跪倒在地,朝黑龍魂魄行禮道:“龍元江龍王府一脈,萬應見過真龍前輩,敢問前輩尊姓大名,爲何淪落至此?”   黑龍魂魄僵硬了一下,連連冷哼着竄回了黑龍靈戒,再也不肯露面。勿乞嘻嘻笑着看着萬應老龍,淡然說道:“管他尊姓大名叫什麼,反正他現在只是一縷魂魄。但是他的本體,實實在在是天仙級的真龍啊,他的修爲不怎麼高,可是他的血統純正無比,是真正的上古神龍的後裔,他傳給我的,也是真正的上古龍神修煉的龍變經。”   勿乞搖頭晃腦的長嘆道:“可惜啊,可惜,我身爲人體,修煉龍變經,最多能得到其中八成的好處,還有最精妙的兩成好處,是怎麼都不可能被我得到的。可是如果是一條擁有龍族血脈的蛟龍學習了龍變經,嘖嘖!據說龍變經能夠提純龍族血脈,讓蛟龍在飛昇之前,就擁有真龍之體!”   斜眼望着漸漸站起身來,渾身哆嗦的萬應老龍,還有獨眼發光,不斷的舔着嘴脣的顯聖靈君,以及大殿中十幾條激動得差點沒大叫起來的蛟龍之屬的大妖,勿乞淡淡說道:“耗費幾千年苦功,淬鍊出真龍之體,什麼天仙雷劫,那就是一個笑話。雷劫能殺傷蛟龍,可是對於天生有掌控雷霆力量的真龍而言,雷劫算什麼呢?”   “龍變經!”萬應龍王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老龍血脈傳承中,有龍變經這個名字。那是真正的神龍血脈,才能得到傳承的龍族祕法。它能提純龍族血脈,能凝聚真龍法體,修煉到最高境界,就能成長爲縱橫九天的上古神龍。你居然修煉了龍變經!”   勿乞沉聲道:“我可以將龍變經教給龍元江一脈的蛟龍,但是你們必須發下毒誓,除了你們龍元江一脈的蛟龍,絕對不能將龍變經泄露出去。而且我也只得到了其中一部分功法,讓你們凝聚真龍之體,重聚真龍血脈,度過雷劫飛昇,那是不成問題的,後續的功法嘛……”   敲了敲黑龍靈戒,勿乞攤開雙手苦笑道:“你們也看到了,他的魂魄幾乎都不能凝聚成形,當年他受傷太嚴重,魂魄被人重創,很大一部分記憶都喪失了,龍變經的完整功法,他也記不清了。”   搖搖頭嘆息了一聲,勿乞一本正經地說道:“但是隻要凝聚了真龍之體再飛昇,以後找到了你們龍族的老祖宗,以你們真龍血脈的關係,得到完整的龍變經傳承,那是很輕鬆的事情嘛!”   被勿乞用禁律神炎嚴刑拷打,元氣大傷近乎崩潰的黑龍魂魄,的確是受損嚴重。萬應老龍可不知道黑龍魂魄是被勿乞弄成了這個模樣,他看到那幾乎透明的黑龍魂魄,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一頭尊貴的真龍,如果不是受到極其嚴重的創傷,他怎麼可能容忍自己被煉製成器靈?勿乞沒有得到完整的龍變經心法,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只要能夠在下界就凝聚真龍之身,提純龍族的血脈,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正如勿乞所言,只要能夠在下界凝聚真龍之身,就能順利渡過天劫。只要能飛昇後找到龍族的老祖宗,以自己純正的龍族血脈,還得不到龍變經的傳承麼?原本萬應老龍還沒有信心能熬過最後的天仙雷劫,但是隻要有龍變經,哪怕耗費本命精血壓制龍源氣息,拖延數千年再去渡天仙雷劫,那也是很合算的事情。   伸出右手,萬應老龍點頭應諾道:“小子,你贏了。老龍的祖先們留下的龍骨和龍皮不能讓你碰,但是所有的龍鱗都可以給你。而且我們都會發下本命元神毒誓,除了龍元江一脈的蛟龍,沒人會得到龍變經心法。今日大殿內的所有事情,也絕對不會泄露出去。”   萬應老龍的心臟部位,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他的心臟在有力的跳動着,宛如一臺大功率水泵,將大量血液不斷送去全身。勿乞都聽到了他的心跳聲,這證明老龍王的心情很激動,非常的激動。   想來也是,按照黑龍魂魄的說法,萬應老龍如此強橫的元神巔峯的蛟龍,也不過擁有三成的蛟龍血脈,連真正的蛟龍都算不上,就不要說和真龍相比。可想而知龍元江一脈的鍛體功法和真龍才能修煉的龍變經相比,那就是狗屎和美玉的區別。   有了龍變經,龍元江蛟龍一脈的實力勢必極大增長,未來他們再也不用擔心天仙雷劫。   勿乞伸手握住了萬應老龍的手,他笑道:“還請老龍王先去拿鱗片,小子先將顯聖靈君的眼睛治好,然後就傳授龍變經給老龍王。唔,大家都要加緊纔好,小子身上揹着軍令,三個時辰內就要對秦軍開始滋擾,如今已經過去一個多時辰了。”   萬應老龍急忙下令,讓大殿內的巨妖大妖們紛紛發下了惡毒的誓言。而那些小妖、女妖不僅僅要發下元神誓言,還乾脆被萬應老龍用祕法抹去了一切的記憶,達到了真正的萬無一失。   隨後萬應老龍吩咐人準備了一間靜室給勿乞使用,自己匆匆帶着幾個巨妖跑去了後院。   靜室中,勿乞用醉龍香將顯聖靈君放倒,然後召喚出了八駿輦。他坐在了八駿輦上,將自身神識融入了八駿輦中,激發了八駿輦上凝聚的龐大無比的功德之氣,引動了其中凝聚的無數黎民百姓的信念之力。在勿乞的調動下,信念之力化爲一道金燦燦的洪流注入顯聖靈君的身體,瞬間注入了他的左眼。   萬民信念之力,乃天地間最爲神奇的一種力量,足以突破時空,製造各種神蹟。   勿乞只是調動了八駿輦上微不足道的一絲念力,就讓顯聖靈君幼年時被挖走的獨眼,在他眼眶內憑空重生,迅速生長恢復完全。   收起八駿輦,用解藥就醒了顯聖靈君,雙眸閃爍發光的顯聖靈君呆呆的朝四周看了一陣,然後無聲無息的朝勿乞深深的抱拳行了一禮:“勿乞兄弟大恩,顯聖無以回報,以後我等,就是兄弟之交。”   勿乞微笑着抱拳回禮,沉穩莊毅的顯聖靈君,是可交之人,起碼比他那老奸巨猾的父親來得好。   走出靜室,萬應老龍已經將他祖宗留下的所有龍鱗搬到了大殿中,勿乞清點了一下,一共有三萬多片完好的龍鱗,恰恰能夠在戊土龍鱗盾上組成一個小型的周天星斗大陣。其他還有很多龍鱗,要麼被天雷劈碎,要麼被劫火燒燬,都不堪使用了。   將所有龍鱗塞進黑龍靈戒,勿乞當即將龍變經真龍第一變的心法傳授給了萬應龍王以及在場所有蛟龍。   一刻鐘後,龍元江平地水漲千丈,巨大的浪濤聲震得方圓萬里清晰可聞。 第223章 洪濤來襲   巨浪翻滾,水氣沖天。勿乞騎在一頭背甲方圓足足有三十幾丈的紅毛鐵甲鱉的背上,隨着水波朝前奔湧。在龍元江中,水妖們的實力得到了極大的提升,配合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龍元水道,浩浩蕩蕩的水妖大軍迅速來到了距離大夢雲澤最近的一條支流靈蚴江。   綿延數萬裏的靈蚴江,只居住了一種可怕的生物嗜血靈蚴。這是一種細如髮絲,體長從三寸到三百里不等的恐怖寄生蟲,專門寄生在各種強橫生物的體內,吸取精血爲生。最強大的嗜血靈蚴體長三百里,實力可比元嬰巔峯的妖獸,一旦被它咬破皮膚吸上一口,就算是一條蛟龍,也會被他瞬間吸乾所有體液。   幸好嗜血靈蚴也是水生妖蟲,天生受到龍元江龍王府一脈蛟龍的控制。萬應老龍就將所有的靈蚴都集中在了這條靈蚴江,讓他們劃地自居。其他水妖,包括樂海、含珠、探穴這三頭巨妖,沒事也不敢來靈蚴江瞎逛,而嗜血靈蚴也絕對不會走出靈蚴江一步,他們一旦離開靈蚴江,就會受到億萬水妖的羣起而攻。   浩浩蕩蕩的江水衝進了靈蚴江,讓寬不過三十里的靈蚴江水面驟然暴漲,白茫茫一片的江面上,突然出現了一片密密麻麻蠕動着的赤紅色詭異生物。勿乞坐在紅毛鐵甲鱉背後,猛不丁的看到江面上億萬條無法計數的嗜血靈蚴,只覺渾身毛孔突然緊鎖,身上一根根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一股近乎癲狂的偏執的對於鮮血和精氣的慾望氣息驟然高漲,那些細小猶如髮絲,體長不等的嗜血靈蚴體內散發出讓人恐怖的貪婪氣息。無數嗜血靈蚴在水面上滾動,長有數萬裏的靈蚴江上,突然密佈上了一層厚有數里,綿延數萬裏的蟲體。   誰也說不清這裏面有多少可怕的吸血鬼,就連站在勿乞身邊的萬應老龍,身體都驟然抽搐了一下。所有掀起大水湧入靈蚴江的水妖都有點神色不正常,一個個強行鎮定地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無邊無際的嗜血靈蚴。   要說種羣的數量,嗜血靈蚴說他們的族羣數量排名第二,龍元江內就沒有任何一個水妖種族敢說自己的族羣數量排名第一。整條靈蚴江內的嗜血靈蚴數量,應該是以萬億條來計算的。這還不包括密佈江底,無邊無際比沙塵還要細小數百倍的嗜血靈蚴卵的數量。   近千條極細的紅線從江水中抬了起來,勿乞的神識掃過這些紅線,才發現這是近千條散發出淡淡的元嬰氣息的嗜血靈蚴。他們的族羣數量太大,故而族中的強者最多。雖然嗜血靈蚴在同境界的水妖中實力最弱,但是可怕的天賦神通以及龐大的數量,讓他們成爲龍元江水系中人人聞名色變的可怕存在。   一條體長將近四百里,頭頂飄蕩着一片小小的紅雲,雲霞中有一個小小的拳頭大小的扭曲人影若隱若現的嗜血靈蚴慢吞吞的向前游來。一個尖銳的聲音從紅雲中那個扭曲的人影嘴裏傳出:“老龍王,老龍王,你來靈蚴江做客麼?呵呵,巧的很啊,孩兒們前幾天剛剛從大夢雲澤抓了一些血食,我們還捨不得享用呢,老龍王正好一起喫喝一頓。”   這是一條突破了元嬰巔峯,已經凝聚了一縷元神的嗜血靈蚴,如今的靈蚴江之主。他對萬應老龍的態度是極其恭謹而恭順的。因爲嗜血靈蚴雖然族羣龐大,天賦神通恐怖,但是他們畢竟是水生的蟲子,天生受到蛟龍的剋制,一條蛟龍如果被嗜血靈蚴附身,蛟龍都會被吸乾精血而亡。可是蛟龍只要一聲龍吟,就能震死無數的嗜血靈蚴。   天生的種族剋制,這讓靈蚴們面對萬應龍王時,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萬應老龍低沉有力地說道:“老蚴王不用多禮,今日我們來,是要水淹大夢雲澤。你召集族中所有兒郎,今日准許你們靈蚴一族在大夢雲澤中大開殺戒。大澤中所有非我龍元江水生妖獸,都可以任憑你們吸食……唔,鶴千秋那老不死的和他一羣孩兒被困裏面,你別吸了他就是。”   老蚴王‘嗤嗤’怪笑起來:“老龍王要找寒蚯怪的麻煩麼?妙得很啊,他那一身精血,老蚴我朝思暮想,都惦記着他幾千年了。既然老龍王要動他的主意,那是再好不過了!”他的身體一抖,一股奇異的波動驟然湧遍整條靈蚴江。   勿乞的神識覆蓋之處,江底下厚達數里的淤泥中,無數靈蚴卵同時孵化,密密麻麻天知道多少三寸長的嗜血靈蚴同時破殼而出,融入了江面上無數的靈蚴羣中。整條靈蚴江驟然變成了一片赤紅色,無數蠕動的靈蚴讓整條江面給人一種這條江就是一整個活物的錯覺。   勿乞渾身雞皮疙瘩層層疊疊的冒了起來。站在他身邊的鯰蛟更是哆哆嗦嗦的招來大片水波裹住了自己身體,隔絕了身體和外界的接觸。明知道這些靈蚴也是水生妖蟲,水波禁制對他們沒什麼用處,但是鯰蛟還是覺得,多一層隔斷,她心裏會舒服好多。   其他的衆多巨妖、大妖也是渾身不自在的紛紛施展法術,隔絕了自己身體和外界的接觸。靈蚴江,實在不是一個讓人賞心悅目的地方。   隨着靈蚴不斷破殼而出,四周那股貪婪的嗜血氣息變得越發濃密。萬應老龍的皮膚上都冒出了一顆顆的龍鱗,顯然他也已經有點受不了可怕的靈蚴羣帶來的視覺衝擊。深吸一口氣,萬應老龍招出了他隨身的兩柄大錘子,隨手一揮,龍元江內浩浩蕩蕩的白花花的水波席捲而來,衝進了靈蚴江。   老蚴王歡快的清嘯了一聲,靈蚴江內無數的嗜血靈蚴也同時扭動起身體,配合萬應老龍興風作浪。只聽一聲轟鳴,靈蚴江內平地水漲近乎萬丈高,白茫茫的江水淹沒了無數山頭,衝出了河道,在無數水生妖獸和妖蟲的推動下,掀起無數高有數里的巨大浪頭,浩浩湯湯的衝向了數百里外的大夢雲澤。   大夢雲澤,是羣山環繞中,一個方圓十萬裏左右的上古沼澤。無數年淤泥和落花落草的堆積,加上地下幾個煞氣陰穴噴出的地心毒氣的滋養,讓大夢雲澤內的淤泥厚達數千裏。泥漿上,哪怕是一片羽毛落下都會迅速被吸入地下。哪怕是天仙誤入此地,也會被淤泥中蘊含的可怕毒氣和污穢之氣沾染了仙體隕落。   無數年來,可怕的大夢雲澤也不知道吞噬了多少強力的妖獸。整個蒙山,能夠自如的在這一片可怕的沼澤之中行走居住的,也只有大夢雲澤之主九頭寒蚯怪,以及他招攬的一批在這片沼澤中土生土長的奇形妖獸。   大夢雲澤中,不只有深不見底的淤泥,還是有數十個小島能供人在上面行走居住。九頭寒蚯怪蓄養了大量的血食牲口,就放養在這些最大能有方圓千里大小的小島之上。   如今一個靠近大澤邊緣,方圓不到三十里,花木繁茂,奇花異草遍地都是的秀美小島上,渾身是血的鶴千秋正強行支撐着一個搖搖欲墜的陣法禁制,牢牢的護住了身邊數十頭有氣無力的妖禽,抵擋着數千頭奇形怪狀的妖獸,和一頭九頭怪蟲的瘋狂攻擊。   那九頭怪蟲體長十里左右,下半截身軀看上去就是一頭普通的蚯蚓,但是他的身體前半截,卻分出了九個枝椏,生長出了九個長有數里一般兒粗大的軀體。這九截軀體上,沒有眼睛五官,只有一張直徑數丈的圓洞形大嘴,張開的大嘴裏密密麻麻的,全部是一圈圈、一層層鯊魚牙齒一樣漆黑髮亮的利齒。   這頭通體漆黑,被一層晶藍色寒氣團團包裹的怪蟲,就是大夢雲澤的主人,九頭寒蚯怪。   寒蚯怪此刻正瘋狂的噴吐着大片大片的冰風雪片,不斷攻擊鶴千秋支撐的,只有不到三百丈方圓的陣法禁制。無數水缸大小的雪片宛如急速飛旋的刀輪狠狠的切割在鶴千秋散發出淡淡白光的禁制上,將那一片禁制劈砍得火光四濺。薄薄的禁制受到絕大的衝擊,隨時都可能破碎。   鶴千秋發出尖銳難聽的鶴鳴聲,不斷的吐出一口口淡金色的精血,不惜耗費本命元氣,也死死的支撐住了護身的禁制。他身邊的數十頭妖禽不斷的嚎叫着,要鶴千秋丟下他們自顧自的離開,但是鶴千秋只當做沒聽到這些妖禽的呼喊,依舊是牢牢的撐起了這一重禁制。   九頭寒蚯怪發狂一樣扭動着巨大的身體,不斷的狂笑着:“大白鳥,老白毛,你要走,在場沒人攔得住你!你護着你這些徒子徒孫做什麼?我們是妖修,我們是妖修啊!還講什麼仁義道德,你他孃的真的是腦袋壞掉了!沒事不要和山外那些人類接觸,看看你都被他們教成了什麼?”   寒蚯怪大聲譏嘲道:“只要你能逃走,要多少徒子徒孫沒有啊?爲什麼要不惜犧牲自己也要護着他們?你逃走了,你洞府中依舊還有億萬徒子徒孫等着你,爲了這幾十頭扁毛畜生,你不惜犧牲自己,何必呢?何苦呢?你逃走就是,反正我是追不上你的!”   鶴千秋翻着白眼,又噴出一口本命精血,讓身周的護身禁制越發牢固了一些,卻一聲都不吭。   小島附近,將近二十萬秦軍士卒踏在飛翼型法器上,懸浮在半空中,組成了一座煞氣騰騰的大陣將整個小島徹底圍困。在這大陣當中,張儀、李斯、李信、白起、王翦、王賁、王離等勿乞見過的秦軍重臣各持法寶法器,全都聚集在這裏。   而高空之上,一座通體漆黑的龍輦被九頭龍馬拖拽着,正懸浮在一片陰雲之後。嬴政端坐在車輦之上,若有所思地看着下方苦苦支撐的鶴千秋。“燕丹,你大燕國師被困此處,你會來救他麼?朕,真的很期待!”   一口漆器箱子端端正正的放在嬴政雙腿上,他無比溫情的撫摸着這口箱子,突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隨着嬴政這一聲嘆息,包圍雲夢大澤的四周大山之巔,突然噴出了高有萬丈的洪濤。無邊無際白茫茫的大水幾乎同時從四面八方冒了出來,帶着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巨量白水從高山之上翻騰而下,捲起了沖天的白色水汽,衝進了黑漆漆一片的大夢雲澤。 第224章 靈蚴之災   洪濤傾瀉而下,無數嗜血靈蚴在洪濤中抱成了一個個直徑裏許的紅色肉球,隨着洪濤翻滾着衝進了大夢雲澤。對於其他生靈,大夢雲澤的淤泥髒水劇毒無比,穢氣難聞,一旦碰到就連骨肉都會被徹底消化。可是嗜血靈蚴更是惡毒兇厲的異蟲,大夢雲澤的劇毒沼澤不僅沒能殺傷他們,反而憑空增添了他們的兇焰。   大量劇毒被靈蚴們吸入體內,他們赤紅色的身體驟然變得漆黑一片,森森毒氣不斷從他們口器中噴出。洪濤卷着無數的肉球衝進大夢雲澤,在億萬水族的催動下,迅速衝到了鶴千秋被困的小島上。無數蠕動着的肉球沖天飛起,突然撒裂開,化爲無數扭曲的嗜血靈蚴撲向了天空布成大陣的秦軍士卒。   可憐這些修爲從先天境界到後天境界不等的秦軍士卒,他們還來不及催發身上鎧甲放出禁制保護自身,就被無數的靈蚴撲到了身上。每一個秦軍士卒,大概都被十萬條上下細細的、蠕動着的、奇長無比的靈蚴附着在身上,好像他們身上突然長滿了長長的、黑色、紅色的長毛。   慘嚎聲不斷響起,秦軍士卒體內的精血被嗜血靈蚴急速抽光。不過幾個彈指的功夫,就有數萬秦軍士卒被吸成了乾屍,乾癟癟的身體從高空墜落,落進了滾滾流過的洪濤。洪濤來得太快太突然,秦軍甚至來不及變陣,就已經被洪水和無數靈蚴攻破了大陣。   更有很多地方,元嬰級的水妖掀起的浪頭,宛如沉甸甸的大山一樣當頭砸下。秦軍大陣就好像錘子下面的核桃,被方圓數里比鋼鐵還要堅固幾倍的浪頭砸得粉碎。大陣粉碎,組成大陣的秦軍士卒,也身體破碎的摔進了洪水。無數靈蚴就順着洪水衝了過去,將秦軍士卒體內噴射出的鮮血吸得涓滴不剩。   萬丈洪濤從高山之巔湧下,本來已經勢如奔雷無堅不摧,加上有大量的強大妖獸在洪水之中施展妖法增強水波的力量,大浪的威力更是大得嚇人。秦軍大陣頃刻粉碎,二十餘萬秦軍士卒死傷狼藉,僥倖從洪水中逃生的幾個,也迅速被無數的靈蚴纏在了身上,將他們的精血氣神吸得乾乾淨淨。   張儀等人也被突如其來的洪水打得措手不及,他怒叱一聲,周身突然有黑色靈光噴湧而出,小半個大夢雲澤都顫抖起來,地下無量黑氣沖天而起,融入張儀體內,化爲汪洋大海一樣無邊無際的地心元磁巨力,隨着張儀的心念凝聚成一張大網,狠狠地朝四周兜了過去。   大概十幾個裏許直徑的肉球被元磁之力組成的大網兜了個正着,張儀一咬牙,無形的元磁巨力向內一合,磁力急速摩擦對撞,大量黑漆漆的雷霆憑空滋生,化爲無數道巨大的雷光四散噴射。被磁力環繞的十幾個肉球被雷霆炸成粉碎,無數靈蚴被雷光化爲烏有。   刺耳的‘嗤嗤’聲從四面八方響起,數百條細長的靈蚴沖天飛起,宛如靈蛇一樣朝張儀纏繞了過來。這些靈蚴一族的強者,看到自己的子孫被張儀殺傷無數,頓時勃然大怒一起出手。   張儀不屑的冷笑了幾聲,他隨手朝虛空一比,無數道元磁之力凝結的飛劍憑空凝形,帶着刺耳的裂空聲朝那些靈蚴絞殺了過去。只聽得尖銳的慘嚎聲不斷響起,元磁之力凝成的飛劍無形無質、奇重無比、更兼鋒利異常,無數劍光一閃,當即有數十條妖丹境界、三條元嬰境界的靈蚴被張儀斬成了無數段。   嗜血靈蚴的可怕處驟然體現,這些被斬斷的靈蚴殘肢紛紛揚揚的墜入洪水,在秦軍士卒體內湧出的精血滋養下,每一條殘肢都重生成了一條新的靈蚴。按照身體長度的比例,他們分享了曾經的本體所有的修爲。   其中一條元嬰初期境界的靈蚴被斬成了十八段,十八條新生的靈蚴均分了本體的所有修爲,每一條靈蚴都成爲了擁有金丹巔峯修爲的新生靈蚴,帶着‘嗤嗤’的尖叫聲遁入了洪水中。隨後十八張細小的口器從洪水中探出了一點點,張口噴出了尖銳如針、其勢如電的黑色毒氣。所有毒氣都是這些靈蚴從大夢雲澤的淤泥、污水中抽出,奇毒無比、污穢無比,修士一旦碰到,不僅是肉身,就是魂魄元神都會受到極大的傷害。   張儀大駭,他周身噴出三面靈光閃爍的大旗護住了身體,厲聲高呼道:“諸位當心,這些蟲子斬斷了還不成,必須用雷法將它們轟成粉碎,才能真正殺死!”   因爲強行催動應龍號角,修爲直接降到了元嬰中期水準的白起冷哼一聲,隨手拔出了佩劍朝虛空一揮。他厲聲喝道:“區區蟲豸,也敢與我大秦鐵甲爭雄,速速死來!”一聲暴喝,狂暴的殺戮氣息奔湧而出,白起身周百里方圓內所有靈蚴驟然身體一僵,所有生氣被徹底剝奪,化爲血淋淋的殺戮之氣沖天而起,融入了白起的身體。   長嘯一聲,白起周身氣息驟然一盛,隱隱然居然有突破元嬰中期重回元嬰末期的趨勢。他手上長劍不斷揮動,一道道死氣沉沉的殺戮之意四處揮灑,所過之處百里之內所有的靈蚴都被吸空了體內生氣,紛紛化爲殺戮之意回到了白起體內。白起殺傷越多,體內氣息就越發的雄渾,一身真元宛如長江大河奔湧不休,漸漸的從他周身每一個毛孔內都傳出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白起一人,就壓制得四周的靈蚴不敢露面,紛紛遁入了水下,去襲擊寒蚯怪帶領的數千頭妖獸。   可是除了白起,其他的人包括李斯、張儀等人在內,所擅長的神通法術沒有一個能對靈蚴造成有效的殺傷。尤其是李信,他的神通就在弓箭上,如果和人類修士正面對敵,他的箭法幾乎是擋者披靡。但是面對無窮無盡瘋狂湧來的靈蚴,他射光了所有備用的箭矢,也沒能殺死幾條靈蚴。   無奈何,胡亂施展神通殺傷了一批靈蚴後,李斯、張儀等人紛紛踏雲而起,飛回到了嬴政的車輦旁邊。   嬴政若有所思地看着下方萬頃洪濤,不解的搖了搖頭:“奇怪。燕丹的大軍不見到來,怎麼變成了上次的那條妖龍?徐福,再次驅動禹鼎,可有把握?”   徐福肅然躬身無奈道:“陛下,驅動禹鼎,臣等並無那等神通法力。需要大量精血進行血祭,才能催動禹鼎器靈,發揮禹鼎神威。可是,這些妖蟲將下方所有精血全部吞噬一空,臣想要進行血祭,卻也無可奈何。”   嬴政皺起了眉頭,不快的冷哼了一聲。他看着下方肆虐的洪濤,冷冷地說道:“那,就等着吧。等!”一個等字,讓李斯等人都閉上了嘴。他們高高的站在虛空雲頭之上,俯瞰着下方九頭寒蚯怪和靈蚴王帶領的無數靈蚴絞殺成了一團。   水濤都變成了赤紅色,無數的靈蚴在水波之中翻騰肆虐,寒蚯怪帶來的數千頭妖獸竭盡全力,努力的擊殺了數百萬細小的靈蚴,然後就被無窮無盡的靈蚴徹底淹沒。因爲靈蚴的身體極其細小,同時能有數百萬條、數千萬條靈蚴附着在身軀龐大的妖獸身體上吮吸他們的精血。一頭又一頭妖獸翻滾着、慘嚎着,被靈蚴衝到了身邊,將他們的精血一滴滴的抽取乾淨。   不過短短一刻鐘,近千頭強大的妖獸就被靈蚴擊殺。那些吸收到了足量精血的靈蚴,拿出一部分精氣催化自己的身體不斷增強力量,另外一部分精氣,則是變成了無數的靈蚴卵,從靈蚴尾部噴射而出。眨眼間就有數以萬億計的靈蚴卵被產下,經過靈蚴王的催生後,這些靈蚴卵迅速孵化成了新生的靈蚴,捨生忘死的朝那些妖獸撲了上去。   至於靈蚴王自己,則是帶着大羣元嬰境界的靈蚴,死死的纏在了寒蚯怪的身上。長有數百里的靈蚴王宛如一條鋒利的鋼絲,密密麻麻的在寒蚯怪身上纏了不知道多少圈。他死死的勒緊自己的身體,將寒蚯怪的身體勒出了一條條細細的血痕。   點點滴滴精血從寒蚯怪的體內滲出,被四周那些元嬰境界的靈蚴瘋狂的掠奪吞噬。寒蚯怪痛得渾身直哆嗦,拼命的想要往淤泥下面鑽。   換了其他妖獸和修飾,只要寒蚯怪進入淤泥,就再也無法追擊他。但是靈蚴們身體構造奇特,天賦神通詭異兇狠,再厲害的劇毒也傷害不了他們。無數靈蚴緊隨着寒蚯怪鑽進了深深的淤泥,不斷的糾纏絞殺寒蚯怪。哪怕寒蚯怪噴出了大片的冰霜,凍碎了無數的靈蚴,卻也不能阻止靈蚴王對他的絞殺。   “天生相剋,寒蚯怪完了!”嬴政冷冷地看着寒蚯怪鑽進淤泥的地方,冷酷地說道:“誰有辦法對付這些毒蟲?嗯?禹鼎不能使用,應龍骨號呢?”   李斯皺了皺眉頭,他有點猶豫地說道:“陛下,這些毒蟲雖然隨着波濤而來,但是它們不見得是水生妖魔……應龍骨號,怕是拿他們沒辦法。”   嬴政等人正在猶豫的時候,洪濤已經席捲大夢雲澤,衝到了秦軍在大夢雲澤岸邊修建的那座大城外。秦軍修建的城池方圓百里左右,城牆高有三十丈,已經徹底成型,上面銘刻了無數的太古符文禁制。此刻城內也不知道是誰在主持防禦工作,隨着近萬名術士沖天飛起,沉悶的咒語聲不斷傳來,城牆上毫光大盛,化爲重厚厚的光幕將整個城池覆蓋在內。   城內的秦軍大營巋然不動,但是城外正在勞作的數十萬蠻人百姓則是倒了血黴。無數靈蚴一擁而上,數十萬蠻人百姓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嚎聲,就已經被靈蚴吸成了乾屍。   鶴千秋被困的小島上,一頭體長百丈左右的大白鶴沖天而起,這就是鶴千秋的本體。   只聽一陣清脆的鶴鳴聲響徹雲霄:“老妖龍,想不到第一個跑來救老鶴我的,居然是你!奇怪,老熊他們這羣不夠義氣的混賬東西,他們都跑去了哪裏?”   坐在鐵甲鱉背後的勿乞也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憤怒的破口大罵起來:“蘇秦那老傢伙,他指派我第一個出來騷擾秦軍,現在我已經攻破秦軍大陣了,其他人呢?其他人呢?他耍我?”   高空上,嬴政猛不丁的看到勿乞,頓時心頭一陣惡氣直衝腦門。 第225章 萬屍殺陣   高踞雲空的嬴政鷹目朝勿乞狠狠一掃,宛如實質的目光嚇得勿乞渾身一個哆嗦,當即閃身躲到了萬應老龍身後。而萬應老龍看到鶴千秋已經順利逃出,頓時也想起了勿乞身上的軍令,只是要他騷擾秦軍而已。   “只是騷擾秦軍,莫非還要老龍捨命相拼麼?”萬應老龍可是老奸巨猾老成精的主兒,一看到鶴千秋帶着一羣重傷的徒子徒孫逃了出來,就立刻發出了震天龍吟:“龍元江所屬,撤退,撤退!孩兒們,撤了,應龍骨號厲害,硬拼不得,撤,撤!誰留在後面,自己死了別怪人!”   剛剛還在肆虐八方的洪水‘嘩啦啦’一聲倒卷而起,隨着無數水妖倉皇溜走。來得快,逃得更快,就連剛纔還在淤泥中和九頭寒蚯怪糾纏的靈蚴王,也已經急匆匆的帶着大量族人從淤泥中飛身而起,緊隨着洪水退向了靈蚴江。無數靈蚴將洪水染成了赤紅色,看上去就是一汪刺眼的血水。   嬴政厲聲喝道:“勿乞小兒,又是你壞朕大事!去死來!”   雙手拈了一個印訣,嬴政身後八蛟一蟒虛影驟然一晃,一枚黑漆漆的印璽憑空凝聚。他隨手朝勿乞一點,黑色的印璽帶着沉悶的破空聲,幻化出一道龍形虛影,凌空朝勿乞後心按了上去。   勿乞感覺到後心一陣惡風砸下,當即催發了荊軻贈送他的中品法寶級護身鎧甲水龍甲。只聽一聲長吟直衝雲霄,勿乞身上冒出了一套晶藍色的全身甲冑,三條拳頭粗細的水龍繞着他周身急速盤旋飛舞,蕩起了大片晶藍色罡氣護住了勿乞周身。   ‘嘩啦’一聲,嬴政打下的印璽將三條水龍轟成粉碎,狠狠的轟在了勿乞後心。   中品法寶水龍甲幾乎是沒有半點兒防禦之力,被嬴政打下的印璽一擊化爲烏有。勿乞只覺後心一痛,一股帶着森森毀滅氣息,卻又霸道無匹的能量透過水龍甲,就要打在自己的身上。以他剛剛修煉龍變經沒幾天的肉身,雖然得到了極大的提升,但是絕對不可能擋得住這可怕的一擊。   “嬴政,我又沒有偷看你老婆洗澡!你這麼記恨我做什麼?”勿乞怒號一聲,左手隨手向身後一揮,三十六片金燦燦的龍鱗騰空飛起,帶着厚重的土黃色霧氣擋在了他身後。黑色印璽擊破水龍甲,重重地砸在了龍鱗黃氣上,打得勿乞身體朝前驟然飛出了十幾裏地,一頭紮在了一座小山上。   一口血噴出老遠,勿乞只覺渾身骨骼都好似碎裂了一般,根本不聽自己使喚了。嬴政隨手一擊,勿乞除了銀蓮花之外所有防身之物都施展了出來,居然還差點被嬴政一擊打死。若非戊土龍鱗盾的本體實在是過於強大,擁有的防禦力遠超尋常法寶,勿乞真的就被嬴政打殺當場。   不容勿乞回過神來,同樣站在鐵甲鱉背甲上的萬應老龍也來不及救援勿乞,高空中的嬴政已經怒叱一聲,隨手拔出秦皇劍,朝勿乞擊出了一劍。與此同時,嬴政唯恐萬應老龍出手救勿乞,冷笑着凝聚出了九枚黑色印璽,劈頭蓋臉的朝萬應老龍砸了下去。隨着嬴政一起出手的,還有李斯、徐福等所有嬴政身邊的名臣大將。   暴風驟雨一樣的攻擊阻撓了萬應老龍和鯰蛟等人對勿乞的救援,凌空一道劍光飛掠而下,重重的斬向深陷山體內的勿乞後心。秦皇劍揮出的劍光,凝聚成一頭金燦燦的蛟龍劍影,帶着刺耳的龍嘯聲直撲到了勿乞身上。   勿乞提起所有真元,勉強催發了戊土龍鱗盾。一聲巨響,勿乞的身體再次向山體內下陷數里,劍影被戊土龍鱗盾擋住,可是劍影上龐大的力量,卻差點沒震碎了勿乞的身體。劍影也沒有消散,而是急速的旋轉着,宛如鑽頭一樣在戊土龍鱗盾形成的龍鱗黃氣上急速刺穿,勢必要刺穿戊土龍鱗盾擊殺勿乞。   一聲龍吟從勿乞手指上響起,黑龍靈戒的器靈冒出頭來,雙眸中噴出點點精光。   大量黑色龍鱗從黑龍靈戒上飛射而出,在勿乞身上密密麻麻的纏繞成了一套威猛的,宛如真龍形狀的龍鱗軟甲。黑色氣浪衝天而起,和那龍形劍影狠狠的對撞了一記,徹底將那威猛絕倫的劍影湮滅。   勿乞受到極大的震盪,他雙眼翻白,嘴裏連連噴血不迭。   黑龍魂魄厲聲喝道:“這些天吸取的天地靈氣一次全使出去了,還有保命的法子快想法子,否則就完蛋啦!混帳小子,你要死千萬不要拖累我,你臨死前,已經要記得解開我元神中的禁制啊!”說着說着,這黑龍魂魄差點沒哭了出來。如果因爲勿乞的拖累而魂飛魄散,他真是死得太冤屈了。   勿乞‘咯咯’怪笑着,朝黑龍魂魄連連點頭道:“我們是好兄弟,好兄弟啊,我如果死了,一定會拉着你一起死的。所謂同生共死,就是這個道理啊!”雙眸一瞪,勿乞眸子裏兇光畢露,他厲聲吼道:“竭盡全力保護我,少在這裏唧唧歪歪的。我死了,你一定不能活!”   騰身而起竄出了小山,勿乞踉蹌着衝到了水波之上,指着高空的嬴政怒吼道:“嬴政,我要操……”   一連串的破口大罵還沒能出口,氣急敗壞的嬴政已經從車輦上站起身來,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塊白光燦燦的大印。“勿乞小兒,今日朕一定殺你,一定要殺了你啊!看我大秦傳國玉璽!聚天地人皇之氣,徹底誅殺你肉身、魂魄,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嬴政手上的玉璽驟然放出大片毫光,‘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蟲鳥古篆字從毫光中冉冉浮現。這八個篆字一出,正被毫光籠罩的勿乞頓時動彈不得,渾身僵硬的懸浮在了水波之上。勿乞看着嬴政手上的玉璽,不由得在心裏破口大罵:“無恥之尤,身爲大秦皇帝,居然用傳國玉璽這種靈物殺我一個小小的金丹修士,你還能更不要臉一點麼?”   嬴政獰笑着,就要將手上玉璽砸下。   水波之上,一聲龍吟沖天而起,顯聖靈君雙眸噴出絲絲烈焰,突然化身爲蛟龍,急衝到了勿乞身邊,一把抓起勿乞朝水下遁去。但是來勢如電的顯聖靈君剛剛衝到勿乞身邊,被那玉璽發出的毫光一照,他的動作也變得慢了千百倍,慢吞吞的,一絲絲、一寸寸的抱住了勿乞,慢吞吞的一絲絲、一寸寸的向水下鑽去。   傳國玉璽毫光籠罩之處,不僅是空間被封鎖,就連時間都被放慢了整整一百倍。顯聖靈君的動作被生生拉慢了一百倍,看上去就和蝸牛沒什麼區別。   萬應老龍嚇得魂飛天外,他厲聲高呼道:“嬴政,你若是敢殺我愛子,老子就和你拼命!”   嬴政獰笑着將應龍骨號握在了手中,他厲聲喝道:“萬應妖龍,那要看你有沒有那個資格和朕拼命!今日朕不惜耗費百年陽壽祭出傳國玉璽,就是要將爾等斬盡殺絕!”   千里之外,一座高聳入雲的高山之巔,一頭神駿異常的烏騅馬正低頭啃食一籮筐洗得乾乾淨淨的千年人蔘、九葉靈芝之類的靈物。一張小小的馬紮凳子放在一塊山岩上,一條披散着長髮,身穿麒麟踏月重甲,雙眸中有重瞳,威猛宛如天神的大漢,正端端正正的坐在那小馬紮上,雙眸中神光閃爍,眺望着千里之外的戰局。   “嬴政!秦皇嬴政!”   大漢雙手放在膝蓋上,宛如盤坐山頭的猛虎一樣,周身散發出一股令人不由得頂頭膜拜的霸道氣息。他面露淺笑地看着遠處的嬴政,淡然說道:“你可知道,我等候和你交手的這一天,已經等了兩千多年?你的兒子,孫子,實在不是我的對手啊!”   “槍來!”大漢伸手朝旁邊一抓。   六名牛高馬大,周身皮膚散發出淡淡金光的壯漢親兵抬着一柄碗口粗細,長有兩丈四尺的盤龍槍遞到了大漢手中。大漢的手握住這杆通體漆黑的盤龍槍時,槍內突然發出了一聲尖銳刺耳的龍吟。   “發動萬屍大陣,誅殺秦軍將臣。燕軍遲遲不至,懶得看他們到底有何謀略安排。”   大漢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笑容,他狂笑道:“什麼謀略計策,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那鏡花水月,隨手可破!只有霸絕天下的力量,才能將這天地,攪得八方雲動!”   驟然間騰空而起,大漢飛身坐在了烏騅馬上,他仰天狂笑道:“可惜,你不在我身邊……看不到我再一次挺槍策馬,橫掃這天下所謂的英雄豪傑!虞姬啊,虞姬……看我,今日誅殺秦皇!”   一槍刺出,大漢連人帶馬同時碎裂虛空,轉瞬到了嬴政身後。   嬴政此刻還來不及誅殺勿乞和顯聖靈君,大漢的盤龍槍,已經帶着滅絕一切的殺意,狠狠的砸在了嬴政身後。嬴政怒嘯,他身後八蛟一蟒虛影一陣翻滾,一股龐然巨力隨着他手上的傳國玉璽重重的向後砸去。   盤龍槍和傳國玉璽對撞一記,大漢和嬴政同時七竅噴血。   嬴政破口怒罵,被大漢一槍刺飛百里。大漢則是‘哈哈’狂笑着策騎向後急退以抵消嬴政傳國玉璽上的巨大力量。後撤的同時,他隨手拔出腰間佩劍,重重的一劍劈向了近在咫尺的李斯頭顱。   李斯驚呼,急退,劍鋒掃過他的肩膀,帶起了巴掌大小一塊厚厚的骨肉。   大夢雲澤內,無數尖銳難聽的嘯聲沖天而起,數以萬計周身煞氣沖天氤氳纏繞的鐵甲士卒從淤泥中衝出,帶起道道殘影,急速衝向了在場的秦軍衆人。   秦軍建造的城池突然整體陷入了地下,十八頭身高將近千丈,周身同樣是煞氣沖天陰風纏繞的巨大人影‘呵呵’怪笑着,從城池塌陷的地方緩緩的直起了身體。這些巨人,赫然已經在地下淘空了秦軍城池的根基。   勿乞的神識掃過這些突然衝出來的鐵甲士卒,隨後他驚呼道:“全部是死屍?這是,殭屍?這傢伙是誰?”   騎着烏騅馬,正挺槍準備向嬴政衝殺的那大漢聽到了勿乞的叫聲,不由得仰天大笑起來。   “某,西楚霸王項羽是也!嬴政,當日燒你阿房宮,殺你秦朝宗室滿門者,某也!”   虛空中無數雷霆狂劈而下,一時間天地之間,只能看到項羽那騎在烏騅馬上,仰天怒嘯的身影。 第226章 單掌翻天   項羽啊!那個無顏面對江東父老,烏江自刎的項羽!   勿乞看着騎在烏騅馬背上,那條高大威猛,散發出逼人煞氣的身影,不由得長嘆了一聲。蓋世豪傑,果然不凡。咳了兩口血,勿乞拉着顯聖靈君向後退卻,現在的自己,還沒有資格、沒有能力參合到這些人的事情中去。但是遲早有一天,遲早有一天勿乞會讓這些曾經的豪傑知道,天下之大,不僅僅只有他們!   雙目帶着逼人的烈焰,勿乞小心翼翼的向後撤退。   萬應老龍更是不用人招呼,早就捲起了萬頃洪濤,帶着無數的水生妖獸向後逃竄。一個大浪捲來,將勿乞和顯聖靈君捲入了洪水中,萬應老龍飛身上來,對着顯聖靈君的腦袋劈頭蓋臉就是幾巴掌抽了下去:“混蛋,你這混蛋小子,沒事你逞能救人做什麼?若是你出了什麼事情,誰給我養老送終?誰來繼承我們祖傳的龍元江龍王之位?”   顯聖靈君瞪大雙眼,看着萬應老龍沉聲道:“勿乞恢復我眼睛,此乃大恩。有恩不還,不爲人子!”   萬應老龍又是幾巴掌抽了下去,打得顯聖靈君抱頭鼠竄。他一邊狂抽巴掌,一邊罵道:“人子,人子,你是個狗屁的人子!老子是蛟龍,你也是蛟龍,和人有什麼干係?下次你再敢冒險救人把自己搭進去,老子就,老子就……”   罵了半天,萬應老龍不知道該怎麼教訓兒子,勿乞在心裏給他補足了一句訓兒子的髒話——‘就幹你老母的’!在心裏怪笑了幾聲,頭頂突然有恐怖的震波傳來,方圓千里的洪濤被巨大的力量轟成粉碎,數萬巨型水魚、水龜、水蟒之類的妖獸身體紛紛炸開,炸成了無數血肉飄散在洪濤之上。   衆人急忙抬頭,只看到嬴政和項羽再一次吐血飛退。項羽明顯在肉體力量上超過了嬴政,而嬴政的法力神通卻勝過項羽不止一籌。兩人正面相抗,巨大的力量相互衝撞,嬴政的肉身被項羽蠻力震得幾乎崩解,而項羽的魂魄顯然被嬴政神通撼動,正拼命地搖晃着腦袋,想要恢復混亂的神智。   兩位霸主級的人物第二次正面交手,就一齊受傷後退。兩人的功法都是那種霸氣沖天霸絕天下的類型,一旦交手,有進無退,所有受到的創傷也是格外的嚴重。   嬴政身後的李斯咬牙切齒的掏出卷軸、毛筆,雙目凝視項羽,乾淨利落的在卷軸上寫了一個斗大的‘死’字。這‘死’字是古老的蟲鳥篆文,通體散發出不祥的森森黑氣。李斯筆尖輕輕一個晃盪,偌大的‘死’字在卷軸上直接破碎。他低聲喝道:“法言,死·萬物寂滅!”濃郁的黑氣從李斯每一個汗毛孔內冒出,李斯的身體驟然乾癟了下去,瞬間就從風流俊逸的中年文士變成了一個乾巴巴的瘦老頭子。   正手持盤龍槍仰天狂笑,準備向嬴政發動第三次衝擊的項羽突然身體一抖,他身體四周直徑百丈的虛空驟然一暗,瞬間變得漆黑如墨,只有項羽的身體散發出淡淡白光,可以讓人看得清楚。那一片虛空好似突然變成了十八層地獄,無數扭曲的惡鬼從那漆黑的圓形空間中鑽出,齜牙咧嘴的撲向了項羽。無窮無盡的惡鬼從虛空中撲出,帶着森森死氣,不斷抽取項羽身上的生氣生機。   原本活力無窮的項羽身體一個哆嗦,和坐下烏騅馬一起僵硬在了虛空中。那無窮無盡不知道多少的惡鬼,每一頭惡鬼哪怕只是從他身上吸走芝麻粒大小的一點生氣,短短一個彈指的剎那,項羽的皮膚肌肉都迅速乾癟了下去,宛如干枯的蘋果,瞬間沒有了生機生氣。烏騅馬更是仰天長嘯,渾身肌肉一根根繃緊,黑漆漆發亮的皮毛迅速變得沒有絲毫光澤。   肩膀被項羽砍掉了一大塊皮肉的李斯陰惻惻的冷笑着,周身黑氣不斷閃爍,閉目凝神,全力維持着剛纔法言的效力。   披着厚厚的黑色長袍,周身有奇異的光澤流動,身體附近時而可見扭曲的符文浮現的徐福悄無聲息的從嬴政身後飛出。他看着陷入惡鬼重圍的李斯,輕描淡寫地伸出手指,輕輕的朝虛空一點:“古今之神八百萬,老夫一指盡碎之。周天諸界,前世今生,一應神聖,聽吾號令。”   徐福伸出的那一根手指驟然變成了半透明狀,驟然膨脹到了三尺多長有常人的胳膊粗細。無數細密的符文在他那根手指中若隱若現,他身體一抖,四周天地靈氣不斷融入他這根碩大的手指,短短的一瞬間後,他指尖前方的虛空突然碎裂。   徐福的身體直接透過那粉碎的虛空,來到了項羽身後。他那根變大膨脹的手指悄無聲息的,輕輕的宛如一片飄落的雪花,慢吞吞的印在了項羽的後心。天地間突然傳出一聲巨響,巨大的響聲讓下方數千座高大的山頭同時化爲烏有,方圓十萬裏的大夢雲澤深處傳來恐怖的嘯聲,無數黑漆漆的淤泥、污水組成的水柱沖天而起,衝起來足足有百里之高。   項羽身體四周的虛空突然粉碎,無數惡鬼隨之化爲黑漆漆的粘稠光霧,隨着徐福的這一指轟入了他的身體。項羽身體朝前一傾,被一指從馬背上打飛,周身甲冑化爲粉碎,露出了他古銅色強壯無匹的肉身。他身上皮膚紛紛碎裂,隱隱可見無數扭曲的黑色符文在他肌肉內鑽來鑽去。碎神咒將無數鬼神化爲惡毒的寂滅之力打入項羽體內,化爲詛咒符文在他體內亂攪。   隱藏在洪濤之中,已經退出了數百里地,一直用周天神目窺視戰場的勿乞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古律經,八方聚靈碎神咒,果然威力無窮。可惜,可惜,我這些日子,根本沒能仔細的研讀太古符文之道,根本沒能力使出這一指呢。”勿乞心裏也清楚,沒有李斯用法言調動出的無數惡鬼,徐福的八方聚靈碎神咒也不可能有這麼強的威力。李斯的法言禁令和徐福的碎神咒聯手,才發揮了這讓方圓萬里內山嶺盡成粉碎的恐怖威力。   地下污泥衝起來半天高,數千座大小山頭紛紛粉碎,無窮無盡的地氣瀰漫在四周。山丘崩裂,山下的地脈也受到極其慘重的創傷,無法計量的地心靈氣紛紛外泄,化爲肉眼可見的靈氣風暴肆虐四周。   面容嚴肅的張儀走了出來,他伸開雙手,周身突然傳出恐怖的吸力。他宛如一顆小小的黑洞,瞬間吸空了身體四周所有的遊離靈氣。龐大的吸力迅速擴散開,眨眼間就覆蓋了方圓十萬裏的巨大空域。無窮無盡的地心靈氣被張儀吸入體內,隨後化爲巨大的地心元磁之力,從他體內傾瀉而出。   這一次,巨大的地心元磁之力被張儀強行凝聚成了一顆直徑不過數丈的黑色空洞,帶着‘嗤嗤’雷鳴聲瞬移到了項羽身體附近。剛剛被徐福一個碎神咒打得渾身甲冑碎裂,體內亂成一團的項羽一頭扎進了元磁之力組成的黑洞中,四面八方傳來足以將星辰粉碎的龐大吸引力,宛如無數只大手抓住了項羽的身體,就要將他的身體撕扯成最細小的肉末。   項羽的身體很詭異的扭曲了形狀,在那黑漆漆的黑洞中,他的身體宛如橡皮泥捏成的玩具,頃刻間就不成了人形。   “箭,碎星!”   遠處大秦衆臣子中,李信突然走出,他拉開了一張通體金光燦爛,足足有他本人高大的奇形長弓,‘噹噹噹’就是三箭射出。三道讓人目爲之盲的強烈光芒激射而出,竄入了元磁之力組成的黑洞,射在了項羽的身上。也不知道項羽的身體是如何淬鍊的,三道足以洞穿大山的箭光射在他身上,居然只是擊碎了他皮膚,卻無法鑽進他的肌肉,在他身上一通急速鑽刺後,炸開的劍光只是帶起了大片的血水,卻沒能真正對項羽造成半點兒傷害。   正手持傳國玉璽,準備再次對項羽發動攻擊的嬴政面色微變,他厲聲喝道:“好肉身,果然是好肉身!項羽亂賊,你這一身修爲,也足夠驕傲。只可惜,朕身邊有能臣猛將無數,你孤身一人,怎可能是朕對手?”   一聲長嘯傳來,王翦、王賁、王離一家三人同時騰空躍起,他們左手握着一色兒三面寶鏡放出三色奇光照住了項羽身體,右手緊握一般無二的三柄散發出刺目強光,宛如三顆小太陽一樣,不斷擴散出恐怖熱浪的寶劍神兵,發出悠長的嘯聲,直刺向了項羽眉心、咽喉和心口三處要害。   王翦三人修爲也在元嬰巔峯境界,他們同樣是專修鍛體功法,肉身強橫,法力神通都只適合做近身肉搏之戰的蓋世猛將。三劍齊出,寶劍上的力量足以洞穿大山,劈開大海。帶着奪目強光、逼人熱浪的三柄寶劍撕裂虛空,重重的刺在了項羽的身上。   幾乎是十分之一個彈指的瞬間,大秦衆臣齊齊出手,向項羽發動了足以將尋常元神境界的修士都打得魂飛魄散的恐怖攻擊。無論是功法神通還是法寶兵器,大秦衆臣表現出的實力和底蘊,都讓勿乞一陣陣的心驚不已。   三柄寶劍刺穿了項羽的皮膚,正要向他身體深處進發,猛不丁的項羽仰天狂笑起來。   “嬴政!對付這一羣土雞瓦狗,哪裏需要別人援手?有某一人,只需項羽一人,你大秦反掌可滅!”   “大楚有神兮,持斧鉞而屠衆靈!神名蚩尤兮,亂天地而傾覆!”隨着項羽帶着幾分淒厲蒼老之感的長吟聲,一道沖天血氣從他身後飛起,血氣中隱約可見一抹血色戰旗凌空飛舞。   “一衆爬蟲,滾開!”   項羽右掌一翻,朝虛空一抬,一道血色掌印變得足足有方圓百里大小,帶着無數士卒的咆哮聲沖天而起,李斯的法言,徐福的咒文,張儀的元磁之力,王翦一家三人的劍光,都在血掌之中粉碎。   徐福、王翦等人吐血飛遁,七竅中同時噴出大量鮮血。   巨大的血色掌印帶着令人絕望的氣息衝起來足足有百里高,然後重重的一掌按下。   地面上,十八頭身高千丈的巨型殭屍將秦軍建造的那座大城硬生生的從地下拔起,舉向了天空。血色掌印一掌按下,秦軍大城上厚重的符文禁制轟然粉碎,數千秦軍術士慘嚎着在血色掌印中化爲灰燼。   一掌,秦軍衆臣紛紛落敗。 第227章 大秦魔俑   十八頭巨型殭屍將方圓百里的秦軍城池胡亂向地下一丟,巨響轟鳴,巨大的震盪將城內衆多軍營屋舍震成粉碎。起碼超過十萬名藏在城中的秦軍士卒被那巨大的震盪弄得內臟受傷,紛紛吐血倒地。   數萬頭身披鐵甲,周身陰氣沖天的殭屍發出低沉的嘯聲,趁着秦軍城池上空符文禁制被項羽一掌粉碎的時機,快若閃電般衝進了秦軍城池。數萬殭屍宛如一條死亡的洪流,帶着無邊無際的死氣衝殺而入。   大隊大隊的秦軍士卒列成整齊的陣列,從城內各處營房衝突而出,毫無畏懼的向這些殭屍士卒迎了上去。就連那些被剛纔巨大的震盪弄得內臟受創的秦軍士卒,也紛紛強撐着身體站起,組成陣列,配合袍澤迎向了前方猛衝而來的殭屍。   兩支同樣散發出森森殺氣的大隊人馬宛如兩條海嘯巨浪,狠狠的對撞在一起。秦軍陣列中響起了無數中下層將領淒厲的號令聲。隨着這些將領的號令,秦軍最前方三隊士卒撐起了厚達半尺高有丈許的鋼鐵大盾,組成了一道厚重的防線。盾牌後面的士卒緊握戰刀,伴隨着將領們整齊的號令聲,用盡全身的力量朝前方劈砍了下去。   ‘鏗鏘’巨響聲中,那些被砍刀命中的殭屍身上披掛的鐵甲紛紛粉碎,鋒利的砍刀重重的透過甲冑砍在了他們的身體上。但是這些殭屍不知道用何等祕法淬鍊而成,他們的身體比身上那裝飾作用勝過防禦作用的鐵甲堅固了何止十倍百倍?砍刀落在他們身上,只是濺起了大片火星,根本就無法劈開他們的身體。   前面三列秦軍後面是三列手持長矛的戰士,隨着將領們的號令聲,這些孔武有力明顯雙臂比那些手持大盾砍刀的袍澤粗了兩圈的長矛手矮下身體,緊握着胳膊粗細的鋒利長矛,沉沉的吼叫着,順着盾牌上特意留出的縫隙,挺槍朝前狠狠地紮了出去。   又是一陣金鐵碰撞聲傳來,殭屍們身上的鐵甲紛紛碎裂,鋒利的長矛捅穿了鐵甲,卻只是在這些恐怖的殭屍士卒身上帶起了大片火星,擦出了幾條微不足道的白色痕跡。那些殭屍士卒若無其事的反手握住了那些長矛砍刀,用盡全力,隨手就朝四下裏揮動了出去。   驚呼聲迭起,數千名秦軍士卒被殭屍抓住了砍刀、長矛,被蠻力無窮的殭屍從隊列中拖出,重重的丟了出去。秦軍士卒,最弱的也有後天巔峯的修爲,可是他們的力量還是屬於人類的範疇,哪怕是那些先天境界的秦軍士卒,哪怕他們修煉到了先天鍛體的水準,雙臂也只不過有數千斤的力量。   可是這些用祕法淬鍊的殭屍,他們生前也有着不弱於秦軍士卒的修爲,他們死後用藥物、祕法一番淬鍊,肉體比鋼鐵還堅硬了十倍、百倍,他們的力量更是尋常士卒的百倍以上。這些殭屍隨手一揮就有不下於十萬斤的巨大力量,秦軍士卒被他們一揮而起,遠遠地飛出了數十丈遠。   這些秦軍士卒身體下方,是密密麻麻朝前湧動的殭屍。他們剛剛落下,就被四面八方殭屍們伸出的大手抓住了身體。這些兇殘的,只有一絲殺戮本能留存的殭屍隨手一扯,數千秦軍士卒就被五馬分屍,鮮血內臟灑了滿地都是。   ‘嗷嗷’一陣狂嘯傳來,衝殺在最前方的萬餘頭殭屍竭盡全力朝前方轟出了一拳。他們的拳頭重重的轟在了秦軍士卒厚重的盾牌上。蠻力一拳達到了數十萬斤大小,秦軍盾牌粉碎,手持盾牌的秦軍士卒宛如開山錘下的一顆雞蛋,身體根本承受不住巨大力量的打擊,體內骨骼紛紛斷裂,宛如強弩射出的箭矢一樣從體內飛射而出,將自己的身體扎得稀爛。   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秦軍士卒最前面的盾牌陣列徹底崩潰,所有盾牌兵被殭屍斬殺一空。   數萬殭屍湧入了城內,排成了一條直線長隊,宛如崩塌的山嶺一樣,勢不可擋的向前推進。盾牌兵後的三列長矛兵甚至來不及收回剛剛刺出的長矛,就被這些殭屍衝到了面前。沉重的拳頭宛如雷神震怒劈下的雷錘,將這些長矛兵的身體炸成了粉碎,滿地都是血漿肉末堆積在一起,此情此景慘不忍睹。   短短几個呼吸的接觸,秦軍就陣亡了三萬多人。所有士卒全部陣亡,沒有一個傷員。在這些兇狠絕倫的殭屍面前,根本不可能留下任何的傷員。但是秦軍的大陣居然紋絲不亂,所有士卒都緊緊的守在自己應在的位置,手持兵器,怒視着前方不斷推進的殭屍。   ‘弩’!四面八方突然響起了秦軍將領的咆哮聲。隨着他們的吼聲,秦軍大陣後方,突然湧出了大羣身穿皮甲,手持奇形強弩的弩兵。這些秦軍弩兵用最快的速度上弦,略微計算了一下前方殭屍大隊和自己之間的距離,然後將強弩微微傾斜向天,迅速發動了拋射攻擊。   ‘嗡’的一聲,秦軍弩陣發動,數以十萬計的弩箭宛如一羣黃蜂衝上天空,帶着沉悶的破空聲撕裂空氣,準確的向殭屍大隊覆蓋了過去。   半空中,剛剛一掌將秦軍數員大將、重臣擊退的項羽突然狂笑起來:“嬴政,這些破銅爛鐵,怎可能對付得了我大楚‘不死神兵’。某數百年來,仗此數萬不死神兵一路北上,掃蕩無數妖魔孽畜,從無一兵一卒死傷,這些破爛玩意,也想傷了他們?”   項羽仰天大笑,以表示自己對大秦弩箭的不屑。但是他剛剛笑了兩聲半,就再也笑不出來。剩下的半聲狂笑憋在了項羽嗓子眼裏,變成了宛如老母雞下蛋時纔有的‘咯咯’聲,讓他無比的狼狽。   密密麻麻的秦軍弩箭在項羽的狂笑聲中,已經落在了殭屍隊列中。所有弩箭同時噴發出刺目的白光,強烈的白光帶着神奇的淨化、驅魔的力量。在白光的覆蓋下,項羽麾下的不死神兵宛如陽光下的雪人迅速融化,大量黑氣從他們體內不斷湧出,他們比鋼鐵還要堅固的身體瞬間變得軟化了下來。   弩箭並沒有對不死神兵造成太多直接的傷亡,但是那神奇的白光,卻將這些殭屍的力量削弱到了極限。   秦軍士卒突然驚喜的發現,他們的砍刀可以輕鬆的劈下這些殭屍的頭顱,他們的長矛也能輕鬆的洞穿這些殭屍的要害。這些殭屍的動作變得遲緩僵硬,而在那白光的照耀下,秦軍士卒無論是力氣、士氣還是傷口恢復的速度,都增加了一倍不止。   被項羽一掌打飛,差點沒被那血色掌印打碎全身骨頭的徐福一邊咳血,一邊厲聲狂笑起來:“項羽小兒,你休要小看了我大秦!若非我大秦佈下的埋伏是爲了針對其他人,若非我們沒預料到會有你來攪局,哪裏有你囂張放肆的餘地?區區不死殭屍,算得了什麼奇門功法?我大秦祕法,也不弱於你!”   ‘呼哈’一聲大吼震得四周山嶺亂顫,大夢雲澤內蕩起了巨大的浪頭。   沉悶的腳步聲從秦軍那座城池內傳出,數以十萬計的鋼鐵人偶,邁着沉重的步伐,周身閃耀着刺目的符文,緩緩地從城內各處營房走了出來。這些鋼鐵人偶個個身高一丈二尺左右,比尋常人高大了一截,他們手持鋒利的大刀長矛,手持大得嚇人的金屬弓弩,邁着整齊的步伐,組成了秦軍最常用的衝殺陣勢,緩步向那數萬白光籠罩下的殭屍迎了上去。   在秦軍將領的呼喝聲中,秦軍士卒緩緩後撤,這些身軀巨大的魔俑頂替秦軍士卒,和殭屍殺成了一團。   慘劇降臨,被白光削弱了九成戰鬥力的殭屍,那裏是這些魔俑的對手。他們從剛纔大肆屠殺的兇手,變成了被人肆意屠戮的對象。這些魔俑用珍貴的百鍊合金鑄成,周身符文給他們加持了巨大的防禦和龐大的力量。每一尊魔俑的體重都在十萬斤上下,哪怕是全盛時期的殭屍,也難以將這些魔俑隨意的擊倒。   魔俑的每一擊都有上百萬斤的力道,堪比專門鍛體的金丹巔峯人仙才有的巨力。在這樣的力量加持下,他們手上的大刀、長矛,發揮出了令人絕望的恐怖殺傷力。長有三丈的大刀平平砍過,十幾頭殭屍就攔腰被砍成兩段,宛如小樹杆粗細的長矛輕輕刺過,三五頭殭屍就被捅成粉碎。   而殭屍的拳頭落在這些魔俑身上,只是濺起了大片火星,他們的指甲抓在了這些魔俑的身上,就連一絲劃痕都無法留下。每一具魔俑的金屬身軀強度都堪比上品法器,加上太古符文加持的防禦力,他們的身體簡直可以和下品法寶的強度相媲美。   勿乞周天神目掃過這批鋼鐵魔俑,一共是十五萬鋼鐵魔俑!   在戰場上,這些鋼鐵魔俑足以對普通士卒發揮以一敵萬的可怕戰力。血燕軍、黑燕軍,這些大燕朝最精銳的軍隊放在這支鋼鐵魔俑大軍面前,也好比如今的不死神兵,就是被屠殺的對象。勿乞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幸好有項羽這個助人爲樂的大好人先來攻擊了嬴政,否則,大燕朝說不好就要喫一個悶虧。   可是,這些鋼鐵魔俑從何而來?上次秦軍被龍元江水妖圍攻時,根本沒見到過這些可怕的戰鬥兵器。   龍元江水妖們已經退回了靈蚴江,順着靈蚴江向龍元江主河道撤退。   勿乞、鶴千秋、萬應龍王等一批人,站在靈蚴江邊最高的一座山頭上,各自施展祕法觀看秦軍和項羽的爭鬥。現在看來,毫無疑問項羽落了下風。他雖然一掌擊潰了大秦衆臣的圍攻,可是他的不死神兵,卻幾乎有覆滅之危。   就這時,項羽帶來的十八頭巨型殭屍,突然一起張開了大嘴。   大片赤紅色火焰從這些身高千丈的巨型殭屍嘴裏噴出,覆蓋了正殺成一團的不死神兵和大秦魔俑。   逼人的高溫席捲四方,就連數百里外的勿乞等人,也覺得可怕的熱浪撲面寫來,可見這些火焰蘊藏了多麼恐怖的熱力。秦軍城池附近的那些崩塌的山頭,當場就融成了岩漿,而城內的秦軍士卒,則是無一倖免的在高溫中化爲了飛灰飄散,數十萬秦軍,當場死得乾乾淨淨。 第228章 楚項雄兵   “嗷,嗷嗷!”   被鋼鐵魔俑一通狠殺只剩下兩萬多頭的不死神兵在鋪天蓋地而下的烈焰中發出興奮的咆哮,他們被秦軍弩箭上附着的白光弄得衰弱不堪的身體迅速恢復,他們拼命的吸收烈焰中蘊藏的熱力和某種神奇的魔力,他們的身體散發出鋼鐵纔有的獨特光澤,無論是身體強度還是力量,都驟然提升到了一個嶄新的境界。   ‘噹噹’巨響聲不斷響起,重新獲得了力量的不死神兵宛如瘋狂一樣,拼命的揮動着拳頭朝面前的鋼鐵魔俑砸了過去。‘叮叮噹噹’的巨響聲傳出了數百里,勿乞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鋼鐵魔俑堅固的身體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個淺淺的拳印子,被這些驟然爆發出巨大力量的不死神兵打得連連後退。赤紅色的烈焰,更是燒得這些鋼鐵魔俑周身符文一個個接二連三的爆炸,他們身體的防禦力迅速下降,眨眼將就只剩下了原本的鋼鐵之軀自帶的防禦。宛如大海怒濤一樣噴瀉而下的烈焰,燒得這些鋼鐵魔俑身體赤紅,一些製作材料略微有些瑕疵的魔俑,甚至也和四周的地面一樣,逐漸的融化成了鐵水。   身體被燒紅軟化的魔俑,無論是行動速度還是防禦力還是本身的力量都下降了許多。不死神兵的拳頭重重地砸在了這些魔俑身上,在他們身上打出了一個個深深的凹痕。很快就開始有魔俑被不死神兵的拳頭打傷了要害部位,身體逐漸的失去了行動力。   十八頭巨型殭屍還在不斷的噴吐烈焰,同時他們也開始挪動身體,布成了一座看上去簡簡單單,實則內蘊玄機,隱隱控制了周圍天地靈氣流動脈絡的玄奧大陣。他們嘴裏的烈焰不斷湧出,秦軍城池內一切都被徹底焚燬,數十萬秦軍的骨灰沉入了地上岩漿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勿乞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秦軍得到本土的增援了。上次我們逼退秦軍,他們只有十幾萬士卒退走。可是今天,秦軍佈陣圍困鶴國師的士卒就有二十萬上下,結果被靈蚴王的孩兒們喫得乾乾淨淨。”   身體細長,繞着這座山頭盤了數百圈的靈蚴王‘嗤嗤’笑了幾聲,點點頭示意自己的孩兒們喫得很滿足。   勿乞頷首道:“然後,這城內,剛纔衝出來的秦軍士卒就不下三十萬,被這些大傢伙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前後損失的士卒加起來足足有五十萬之衆,而且都是血燕軍、黑燕軍這個檔次的精銳。大秦,他們一定得到了本土的增援,否則哪裏有這麼多的士卒消耗?”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萬應龍王無所謂的挺着胸膛說道:“他增援再多的士卒,老龍也不怕他。唔,大不了關起龍王府的大門,讓他們在岸上跳腳就是。”得意的咧嘴一笑,老龍王怪聲怪氣地說道:“龍元江龍王府一脈,上古之時也出過兩條真龍祖先,他們留下的禁制,非天仙不可破,老龍關上門戶,管他外面腥風血雨!”   用力地拍了拍勿乞的肩膀,萬應老龍好心好意地說道:“小子,如果大燕頂不住要被人滅國了,就來老龍這裏躲避。唔,醜話說在前面,你要帶着人過來也可以,但是人不能太多,龍王府也就這麼大點地方,能容納個千八百人就頂天了。”   勿乞翻了個白眼,謝過了萬應龍王。這條老龍老奸巨猾,但是人品還真不錯。有了他的承諾,以後就算勿乞的祕府都被人攻破了,他還有一步退路不是?   一行人正在這裏談笑,幾道靈光突然緊貼着後方的山巒山嶺一路飛來,不引人注意的來到了勿乞等人身邊。靈光一斂,燕丹等人出現在勿乞身邊。新來的人誰也沒吭聲,只是皺着眉頭看着遠處大夢雲澤上的戰鬥。尤其是蘇秦,他的臉更是板得緊緊的,好像誰都欠了他幾千萬兩黃金的債一樣。   過了好一陣子,蘇秦才咬牙切齒地罵道:“那光屁股小兒是誰?老夫一番苦心謀劃,就準備和張儀見個高低,分個輸贏,結果被他給生生攪合了!混賬,混賬,如果他不是正在和嬴政交手,老夫就一定要用星光滅世的手段,將他生生擊殺。”   呃,勿乞看了蘇秦一眼,小心地說道:“此人自稱西楚霸王項羽,也不知道是什麼來歷。但是他一身修爲可以和嬴政正面對抗,秦軍衆臣被他一掌擊敗,秦軍的城池,也是被他麾下的不死神兵攻克。那十八頭身高千丈的巨型怪物,也是他帶來的,不知道是什麼來路。”   燕丹、蘇秦等人齊齊輕聲驚歎道:“項羽?是他?有趣!”   勿乞就低下了頭不再吭聲,感情他們都知道項羽這個人。蘇秦神色複雜的頷首道:“西楚霸王項羽,這個人啊。好,好,天下英雄,衆多豪傑,蘇秦倒是要一一和你們分個高下!哈,哈,哈,哈!”   長笑幾聲,蘇秦的老臉上突然湧上了一片紅暈,煥發出了一股勃勃生機,好似突然年輕了數十歲。   燕丹、荊軻等人更是挺起了胸膛,周身有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氣息煥發出來,宛如長江大河,洶湧澎湃,直引得勿乞體內血液翻滾,好似也有一股豪情積蓄在胸口,就要刺激得他發出一聲震天的長嘯。勿乞嚇了一跳,急忙調動小諸天七聖神魔,將這股豪情壯志強行壓制了下去。這天下英雄,衆多豪傑,你們要打死打活,和勿乞無關。暫時沒有實力參合在裏面的勿乞,很明智的選擇了旁觀。   隨着燕丹趕來的,還有禿尾梟火無羽,他也沒理會燕丹、蘇秦等人突然煥發出的萬丈豪情。老妖王只是好奇的打量着顯聖靈君,詫異地看着他那顆恢復如初的眼珠子。   感應到了火無羽詫異的目光,顯聖靈君、萬應龍王同時回過頭來,兇狠地瞪了火無羽一眼。若非顧忌着前方項羽、嬴政正在廝殺爭鬥,身邊還有燕丹等人在場,怕是父子兩已經出言挑釁,邀約火無羽去找個乾淨無人的角落裏一分生死了。饒是沒有出言挑戰,父子兩也是目光不善的朝火無羽周身要害看了又看,那神情,誰都明白他們在想什麼。   火無羽‘嘿嘿’冷笑了幾聲,也沒搭理萬應老龍父子兩,而是扭頭看向了大夢雲澤的方向。   那裏,爭鬥的高潮又起。   項羽身後血光逐漸彌散開,那面血色戰旗逐漸膨脹到有方圓百里大小,頂天立地的飄蕩在項羽身後,不斷的抽取四周的天地靈氣,化爲一片刺目的血光浮蕩不休。森森殺氣從那戰旗中不斷飄出,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震得四周天地一陣亂顫。從戰旗中延伸出了數以萬計極細的血絲,不斷的注入項羽體內,項羽身體內的法力波動越來越強,越來越強,逐漸增強到了讓數百里外的勿乞都感覺到胸口窒悶無法呼吸的程度。   數萬名皮膚呈淡金色的戰士從遠處奔馳而來,匯聚在項羽身後。他們身披青銅色厚重戰甲,驅策着造型古樸的青銅戰車,每一輛戰車都是由四頭黑甲獨角犀牛拉拽。整整兩萬輛青銅戰車,每一輛戰車上都有四名全副武裝的戰士。一人駕車,一人持刀,一人持槍,一人持弓。車輪上密佈着刀輪利齒,冉冉雲煙纏繞着車輪,讓沉重的戰車能夠在天空飛馳。   勿乞的神識小心翼翼的化爲一條細線,延伸到數百里外,向那些戰士掃了一記。這些戰士修煉的功法古怪,和正統練氣修士的功法迥異。他們體內也有龐大的真元流轉,但是並沒有凝結金丹,所有真元都散佈全身,讓他們的身體無比的強橫。   按照實力的高低,這些戰士體內有十二、二十四、三十六、四十八,最高到三百六十處氣穴中有強大的真元漩渦盤旋不休。數十名體內氣穴中有三百六十處氣穴順利凝結出真元漩渦的戰士,他們身上的氣息,幾乎不比李斯等元嬰巔峯境界的修士弱到哪裏去。   其中還有數名統兵大將,他們的頭盔上生了兩支獨特的血色牛角,讓他們同其他戰士有所不同。這幾個統兵大將三百六十個氣穴中的真元漩渦已經凝結出了宛如金丹一樣的細小能量晶體,他們體內龐大的能量奔湧,竟然和火無羽、熊萬靈等元神境界的妖王給勿乞的感覺相當。   當然,這些統兵大將沒有熊萬靈這樣的老妖王那樣強大,但是他們的真元層次,絕對是元神境界的。   至於那些黑甲獨角犀牛,它們每一頭都凝聚了妖丹,清一色是妖仙級別的存在。勿乞的心臟一陣陣的抽搐,八萬頭拉扯的黑甲獨角犀牛,八萬頭凝聚了妖丹的犀牛啊!   他嘴角抽搐的看向了燕丹,喃喃問道:“大燕朝,有八萬金丹人仙麼?”   燕丹慢慢的張大嘴,喃喃自語道:“抽空所有的諸侯國隱藏的實力,有吧?”   熊萬靈幾個妖王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八萬妖仙級別的黑甲獨角犀牛,他們面色難看,內心震驚之餘,雙眸中也透出了瘋狂的貪婪之色。這八萬頭黑甲獨角犀牛可都是妖族之屬,如果他們能將這些犀牛收於麾下,他們的勢力又能得到極大的提升。   秦軍城池內,十八頭巨型殭屍發威,將秦軍的鋼鐵魔俑燒得潰不成軍,十五萬鋼鐵魔俑當場有兩萬多頭被焚燬成鐵水,有四萬多頭被不死神兵生生砸成破銅爛鐵,只有八萬多頭鋼鐵魔俑突然飛身而起,倉皇逃出了被烈焰覆蓋的地域,逃到了嬴政等人身後。   項羽瘋狂的仰天大笑起來,他指着嬴政大吼道:“嬴政,你大秦的軍力,不過如此!孩兒們,誰能縱橫天下,睥睨無敵!”   項羽身後八萬戰士齊齊舉起兵器大聲吼道:“天下無敵,唯我楚項!天下無敵,唯我楚項!”   光着身子的項羽招回了烏騅馬,飛身上了馬背,舉起盤龍槍朝嬴政一指:“孩兒們,隨我殺人!”   蹄聲雷鳴而起,楚項雄兵,在那血色戰旗的籠罩下,散發出毀滅一切的殺戮氣息,朝嬴政等人衝去。   嬴政看着當面襲來的楚項雄兵,隨意地揮了揮手,架着車輦,向後退卻。一追一逃,兩隊人馬迅速逃出了數千裏地。 第229章 鬼谷子現   嬴政領着大秦衆臣,以及八萬多頭被燒得破破爛爛的魔俑在前方逃遁。雖然除了一衆臣子和一些隨身的內侍、術士,嬴政身邊再無其他人。但是八萬多頭高大威猛的鋼鐵魔俑看上去也是威猛不凡,大秦的隊伍依舊有着足夠的威懾力。   可是緊隨嬴政身後追殺而來的楚項雄兵,那就不只是威懾力的威力,而是猶如一羣殺神,所過之處,萬物寂滅。那面血色戰旗飄蕩在楚項雄兵的上空,不斷散發出濃郁的血氣。楚項軍陣飛過片片山林,所有的飛禽走獸、花草蟲魚,全部被血色戰旗散發出的濃郁血氣抽空了全部的精氣神,化爲澎湃的力量注入了項羽和八萬楚項雄兵體內。   一追一逃,朝前飛遁了近萬里,楚項雄兵體內散發出的戰意、殺意,比剛纔起碼濃烈了三成。尤其是作爲那血色戰旗擁有者的項羽,戰旗吸收來的八成力量都融入了他的身體,項羽和他坐下烏騅馬的身體驟然膨脹了數倍大小,周身都被濃郁的血煞之氣覆蓋,法力波動居然直追萬應龍王這樣的元神巔峯的強者。   緊隨在兩軍之後的勿乞等人,看到一路上被吸光了所有精氣神的山林,看着那些僵斃的生靈,不由得連連驚歎。項羽的魔功實在是可怖之極,他的那面血色戰旗,更是霸道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礙於那十八頭領着兩萬多不死神兵的巨型殭屍,這些殭屍緊隨着楚項雄兵朝前追殺大秦大隊,但是這些殭屍飛行的速度不是很快,慢慢的就和前方的隊伍拉開了距離。勿乞等人只能跟在這些殭屍身後,不敢加快速度跟上去看個詳細,唯恐這些殭屍有什麼古怪,若是被他們纏上了,不大不小也是個麻煩。   一路朝前追趕了近萬里,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大片宛如利劍一樣直刺蒼穹的山嶺。這一片山嶺綿延足足有數萬裏方圓,每一座山都是嶙峋桀驁,宛如刀槍劍戟筆直的拔地而起。山嶺之間沒有溪水河流,山嶺之上沒有花草樹木,甚至就連苔蘚都沒有一點兒。所有的山嶺都黑漆漆的宛如鋼鐵,遙遙的散發出一絲讓人不安的寒氣。   嬴政領着大隊人馬,一頭扎進了這片山嶺,在山嶺之間急速穿行。   領着大軍追殺嬴政大軍的項羽,卻是突然勒住了繮繩,‘嘿嘿’冷笑起來。楚項雄兵突然停下了追擊的步伐,同樣發出了鬨堂大笑聲。項羽收起了身後飄蕩的血光,那面血色戰旗也消泯不見,他手持盤龍槍,慢條斯理的敲打着烏騅馬鞍子上的金配飾,大聲叫道:“嬴政小兒,技止於此呼?誘敵深入,這種計策,若是當年,某一定上當,但是如今……你當項羽是傻的,會跟着你衝進這片絕地?”   後方數百里外,勿乞張開周天神目,朝那一片山嶺掃了一眼。那一片山嶺驟然變了模樣,在勿乞眼裏,所有山嶺都變成了淺黑色半透明狀。在那些猙獰嶙峋的山峯內,可以看到無數的符文禁制密密麻麻的覆蓋了這方圓數萬裏數萬座大小山頭,從山巔一直到地下深處數百里的靈脈之中,全部被這些符文禁制構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禁制網絡。   這個禁制網絡精巧無比,雖然符文禁制自身的威力並沒有脫離古律經上的範疇,但是在運用的技巧上,卻已經達到了古律經所能達到的最高極限。佈置這個禁制網絡的人,對於陣法、禁制、符文這些知識的掌握和理解,起碼是徐福的十倍以上。   勿乞雖然得到了盜得經中的古神書,得到了徐福隨身攜帶的古律經,但是他修煉日淺,對於太古符文的參悟,甚至還不如徐福。面對這座架構精妙絕倫,氣勢恢宏博大的禁制大陣,他只能是歎爲觀止,爲那人的大手筆和可怖修爲而驚歎不已。   這座禁制大陣,如果勿乞誤入其中,他只能勉強保住自己的性命,但是想要破陣而出都極爲困難。佈置這禁制的人,根本就沒有留下任何可供勿乞使用的紕漏和後門,一切禁止符文已經凝聚成了一個有機的整體,沒有絲毫的瑕疵。這是一座完美的陣法,起碼在古律經記載的太古符文之道的範疇內,這是一座完美的陣法。   “要麼我的力量足夠強大,一拳劈開這方圓數萬裏的山嶺和空間。要麼我的太古符文之道的造詣比這佈陣之人還要深湛,能夠在其中破開一個供我出入的門戶,否則,一旦陷入,有死無生!”   勿乞面色慘白地看着那一片山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法力修爲和道行境界,被大陣震懾的勿乞突然明白了這兩樣物事的重要性。在佈下這座大陣的人面前,勿乞曾經的自豪和自滿被打擊得煙消雲散。寒流在他心中咆哮,他不斷的告誡自己:“天下大神通者無數,奇人異事無數,哪怕擁有盜得經,也只是我的起步比人家高了一截,面對絕對的實力,還是要夾起尾巴做人!”   如果這人在薊都,如果燕仙塵和樂毅的府邸是這人幫忙佈置的禁制大陣,勿乞早就被生擒活捉了不知道多少次。冷汗不斷從身上留下,勿乞不斷的慶幸這人是在大秦,這人是大秦的人,而不在大燕。   燕丹等人都在皺着眉頭打量前方的那一片山嶺,都發現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已經遁入山中百里的嬴政領着衆多臣子,將八萬多頭鋼鐵魔俑好整以暇的整頓了一下陣列,在山嶺之間的一片方圓數十里的平地中擺下了一座大陣。嬴政站在車輦上,大笑着朝項羽喝道:“項羽小賊,你的膽量就這麼大一點?朕在這裏埋伏下了雄兵千萬,本來是要對付燕丹,但是既然是你主動跳了出來,朕就順手殺了你,何樂而不爲呢?”   項羽騎在烏騅馬上,上下打量着前方這一片山嶺,淡淡的隔着百多里距離朝嬴政大喝道:“當項羽還是當年的那個莽夫麼?明知有陷阱,項羽怎還會上當?嬴政,是男人的,就出來和項羽堂堂正正的打一場,這些埋伏大陣什麼的,就不要拿出來丟人了。”   冷傲的昂起頭,項羽深沉的嘆道:“這些陰謀詭計,對項羽,無用了。”   嬴政雙手扶着秦皇劍,望着項羽嘆道:“果真無用了麼?不見得!項羽啊項羽,當年你滅我大秦國祚,今日又壞朕大事,若是不給你一點教訓,怎對得起方纔被你殺死的五十萬大秦死囚?”   項羽愕然,勿乞愕然,燕丹愕然。   項羽怒道:“什麼死囚?剛纔項羽不死神兵斬殺的那些士卒!他們都是……”   嬴政傲然冷笑道:“他們都是朕爲了對付燕丹,從大秦朝內調運來的五十萬死囚苦役。他們服下了泯心丹,被消除了所有神智,只知道一心死戰;他們更服下了龍涎焚元丹,將全身精血集中在數日之內發作出來,哪怕是尋常壯漢,都能發揮出接近先天武者的戰力。”   嘆了一口氣,嬴政搖頭道:“五十萬粒泯心丹,五十萬粒龍涎焚元丹,本來是做誘餌想要伏殺燕丹,哪知道吞下魚餌的,卻是你這個亂賊。”微微一撇嘴,嬴政驅使着車輦緩緩騰空而起,連連搖頭道:“不過,也好,也好,殺不了燕丹,就殺了你,卻也是一件大樂事。”   在嬴政大軍的後方,距離秦軍大陣足足萬里之遙的一座高山之巔,一座祭壇憑空而起。一名身穿黑袍,生得面容古拙飄逸出塵,宛然仙人之姿的老人手持一卷竹簡,慢吞吞的站在祭壇上運氣布罡。隨着他的步伐動處,方圓數萬裏的山嶺宛如活物一樣,驟然動了起來。   以這片山嶺爲中心,四周十萬裏方圓內的地脈化身爲蛟龍,齊齊發出沖天龍吟聲,帶動了天地靈氣的潮汐,讓四周虛空驟然一陣光芒閃爍。距離這一片山嶺足足還有百里之遙的項羽等八萬餘楚項雄兵只覺身體一輕,四周虛空化爲一個巨大的空間泡,將項羽等人一起捲入了山嶺深處。   嬴政站在車輦上縱聲長笑道:“無知小兒,你不進朕大陣,莫非朕的大陣,就奈何不了你麼?”   沉悶如雷的喊殺聲突然沖天而起,在這一片嶙峋猙獰凶煞無邊的山嶺中,數萬座大小山頭上,每一座山頭上都冒出了數名、數十名乃至數百名手持刀槍劍戟,鎧甲背後插着陣旗的秦軍戰士。這些戰士齊聲喊殺,強烈的戰場廝殺氣息直衝雲霄,立刻帶動了這一片山嶺中天生的一縷絕殺氣息。   天空一暗,無數烏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沉沉雷雲籠罩了山嶺,巨大的雷霆不斷從空中劈下。雷光電網籠罩了這座藉着山勢地利構成的絕殺大陣,將項羽連同他的楚項雄兵以及不死神兵全部困在了陣中。   無窮無盡的地脈靈氣被禁制抽進了這些山嶺之中,化爲頂天立地的巨大刀劍,隨着空中的雷光重重的劈下。每一刀、每一劍,都放佛能撕開這天地,將天地間億萬衆生屠戮一空。   蘇秦遠遠地看着那座祭壇上運氣布罡的老人,身體劇烈的哆嗦了起來。   “西楚霸王項羽,註定隕落此處。居然是師尊,居然是師尊親自出手佈陣!”   蘇秦突然聲嘶力竭的咆哮起來:“秦皇嬴政,怎可能請動師尊親自出手?師尊,又怎可能爲秦皇出手?混賬張儀,我,我操你老母!”蘇秦破口大罵道:“你這生孩子十八個屁眼的混賬東西,你怎麼不說師尊居然在大秦境內?還居然出仕爲嬴政效力?這怎麼可能?”   萬應老龍、熊萬靈、鶴千秋等妖王不知道蘇秦的師尊是誰,他們根本不把那老人放在眼裏。   可是燕丹、荊軻等人,則是被嚇得怪叫了起來。   勿乞更是渾身冷汗大片大片的湧出,難怪這座禁制大陣,居然達到了渾然天成的完美境界!佈陣的人,居然是蘇秦張儀之師,居然是那傳說中的人物——鬼谷子! 第230章 通天神鬼   伴隨着無數喊殺聲,項羽身後沖天血光再起,那面血色戰旗凌空飛舞,無量血光將他身後的八萬雄兵和兩萬多不死神兵籠罩得結結實實。四周山嶺上不斷衝出巨大的刀光劍氣,帶着巨大的威力凌空斬下,卻只劈得那血光不斷蕩起大片漣漪,卻不能傷損項羽身後一兵一卒。   項羽仰天大笑道:“嬴政,你這大陣倒也玄妙,某大軍在陣外百里之遙,居然被強行攝入大陣!可惜,某有上古魔神蚩尤留下的蚩尤旗護身,任你刀槍劍戟一切殺戮之氣,只能增加蚩尤旗的威力,能耐某何?”   在衆人震驚的目光中,果然數萬山嶺噴射出的,足以將尋常元嬰地仙都輕鬆斬殺的巨大刀光劍氣一落在蚩尤旗上,就被血色戰旗吸納進去。所有刀槍殺戮之氣根本不能傷損蚩尤旗分毫,反而能將所有的殺戮氣息轉化爲蚩尤旗本身的力量。四周衝殺而來的刀光劍氣越是強大,蚩尤旗就更加兇焰滔天,直接和蚩尤旗性命相連的項羽,周身法力波動就更加的不可阻擋。   當數萬山頭上分別噴出一道刀光劍氣轟在蚩尤旗上,被蚩尤旗全部吸入之後,項羽身上噴出的煞氣幾乎凝結成了實質。帶着森森獰笑,項羽隨手朝左近的一座山峯上一抓,山頭上鎮守的數十名秦軍精銳驚呼一聲,他們手上的兵器、身上的戰甲,凡是他們身上帶着沙場殺戮之氣的物事都不再受他們控制,全部被項羽心意掌控。   數十秦軍凌空飛起,怪叫着被吸入了蚩尤旗噴湧的血光中。項羽隨手一擊,長槍狠狠刺出,數十秦軍被盤龍槍一震,骨肉全部化爲血漿噴出,灑了漫天都是,然後被蚩尤旗吸得涓滴不剩。項羽左掌隨意一推,那些秦軍手上的數十柄刀槍劍戟紛紛飛出,朝另外一座山峯上坐鎮的秦軍激射而去。   慘嚎聲再起,數十秦軍被飛射而來的兵器刺穿身體,強大的衝擊力將他們打飛數百丈外。空中一片血光席捲而下,將他們的身體牢牢捆住,眨眼間所有血肉精華被血光吸取一空,蚩尤旗的兇焰又增加了幾分。   放手殺了近百秦軍,項羽仰天長笑,他驟然舉起盤龍槍,厲聲吼道:“縱橫無敵,唯我楚項!”   數萬楚項雄兵齊聲高呼道:“縱橫無敵,唯我楚項!”   蚩尤旗將數萬楚項雄兵散發出的兇狠戰意抽取一空,化爲數千條血光激射而出,深深的沒入了四周山嶺。勿乞周天神目全力運轉,幽幽神光中,可見數千血光帶着無鑄的殺戮氣息刺穿了那些山嶺中的禁制符文,宛如急速擴散的傳染病毒,迅速的侵蝕吞噬乃至摧毀抹殺那些禁制符文的存在。   在蚩尤旗恐怖的魔力侵染下,附近數十座山嶺內的禁制符文被強行改成了充滿蠻荒氣息,密佈着殺戮之意的血色大陣。數十座原本通體漆黑的山嶺突然變成了刺目的血紅色,那些山嶺散發出奪目的血光,血光照在那些山頭上鎮守的秦軍士卒身上,讓這些士卒通體冒出了白色濃煙,發出了絕望的痛呼聲。   在血光中,秦軍士卒宛如烈焰燒烤的蠟燭一樣緩緩融化,所有血肉都被山嶺吸收。這些山嶺,赫然在蚩尤旗魔力的改造下變成了吞噬人血肉的怪獸。得到這些士卒精血的滋養補充,這些血色山嶺中急速流竄的血光,宛如喫飽喝足的餓狼,迅速向四周山嶺內繼續擴散開去。   一座座山嶺被血光侵染,山嶺上鎮壓大陣的秦軍士卒散發出的殺戮氣息不僅沒能攻擊項羽,反而成爲蚩尤旗最好的養分,滋養着蚩尤旗兇焰大發,不斷的奪走了一座座山嶺內禁制陣法的控制權。   短短一刻鐘後,已經有五百多座山嶺通體變成了血色,恐怖的殺戮氣息沖天而起,將那一方天地變成了一片血腥屠場。項羽坐在烏騅馬背上,傲然望着遠處祭壇上的鬼谷子:“糟老頭,你還有什麼本事,拿出來吧!有蚩尤旗護身,刀劍斧鉞不能傷我,烈火寒冰不能碰我,九幽惡鬼不敢近我,諸天魔神不敢觸我,你這死老頭,有什麼本事佈陣傷我?”   勿乞看得口水都流了下來,這蚩尤旗,果然不愧是上古魔神留下的寶貝。這兇焰,簡直是無與倫比。在勿乞看來無瑕可擊的禁制大陣,居然被蚩尤旗硬生生的奪走了一部分控制權,而且還在不斷的侵染擴散。看這樣子,如果鬼谷子不對陣法做出一定的改變,項羽遲早能將整座大陣掌控在手中,到時候被困的就不是楚項雄兵,而是嬴政率領的大秦雄師。   面對兇焰滔天的蚩尤旗,嬴政都有點傻眼了。   近乎本能的掏出了傳國玉璽,嬴政正要藉助傳國玉璽的天地人皇之力擊破蚩尤旗,卻被身邊的李斯和徐福勸阻。傳國玉璽威力絕倫,但是必須要用嬴政的人皇精血和功德氣息驅動。以嬴政如今擁有的修爲和精血氣息,他要耗費百年陽壽,才能驅策傳國玉璽一擊,代價實在是太慘重。   而且,實話實說,大秦朝的傳國玉璽,是否能剋制這上古魔神蚩尤留下的蚩尤旗,那還是兩說呢。蚩尤是被傳說中的上古人皇軒轅黃帝斬殺,嬴政雖然自命爲始皇帝,但是他的功德、修爲、神通,還真不能和人類始祖之一的軒轅黃帝相比。可想而知,傳國玉璽不見得能剋制蚩尤旗,更大的可能是損了夫人又折兵,被蚩尤旗將傳國玉璽也一併吞噬。   就在嬴政一衆君臣不知所措之時,遠處站在祭壇上皺眉沉思的鬼谷子突然大笑起來:“陛下勿憂,這蚩尤旗,也有可剋制之物。天地正氣,豈是這區區魔物能抵擋的?”   隨手一招,隔着萬里之遙,鬼谷子將嬴政手中傳國玉璽遙空抓去。嬴政面前的秦皇劍也化爲一道金光飛到了鬼谷子面前。鬼谷子更是大聲喝道:“陛下,還請速速親筆書寫聖旨一封,勒令天地降妖除魔,誅殺這上古凶神遺留的魔物!”   李斯、徐福迅速掏出了空白的聖旨卷軸和硃砂筆墨,嬴政將自身精血滴入硃砂之中,執筆用最快的速度書寫了一封聖旨。鬼谷子隨手一招,將那聖旨也抓進手中,操起傳國玉璽在聖旨上重重的蓋了一下,然後將聖旨朝虛空一丟:“天地鬼神,八方衆靈,速速聽我大秦人皇之名!”   虛空中,一股龐大的,和天地靈氣迥然不同的規則之力隱隱調動了起來。隨着鬼谷子的咒語聲,虛空中的烏雲變得越來越厚、越來越濃密,蛟龍一樣的電光在雲層中急速翻滾,漸漸的密集的雷光匯聚成了一片雷霆汪洋,將虛空中的烏雲都染成了奪目的金黃色。一股龐大的,正氣凌然的天地威壓從虛空中隱隱壓下,蚩尤旗的兇焰驟然一滯,擴散的血光憑空停頓。   鬼谷子長聲笑道:“西楚霸王項羽,你如今修爲,可有資格驅動蚩尤旗?無非是這魔物兇焰,自發行動罷了!若是沒有鬼神之力,就休想驅動鬼神之物。今日老夫就讓你明白,一個糟老頭、死老頭子,是怎麼教訓你這等黃口孺子的!”   傳國玉璽、秦皇劍兩件寶物也化爲金光飛入了高空濃密的金色雲層中,鬼谷子運氣布罡,驟然間大聲吼道:“大秦所有士卒聽命,都給老夫跪下,存念默想陛下面容,隨老夫齊頌人皇降魔真言!”山嶺之上,過百萬秦軍士卒齊齊跪下,向蒼天叩首膜拜,他們一起存想嬴政面容,隨着鬼谷子一起唸誦起了一篇簡短的經咒。   秦軍士卒都是精悍的戰士,個個血氣方剛、精氣充沛,過百萬士卒同時跪倒膜拜,產生的信念之力可比過億的平民百姓。巨大的念力在虛空中凝聚,被高空中的聖旨、玉璽、秦皇劍轉化爲一股浩浩蕩蕩的人皇氣息。   四周的山嶺不再將抽取來的天地靈氣轉化爲刀光劍氣傷敵,而是將所有靈氣都直接送入了高空,送入了那聖旨、玉璽和秦皇劍中。藉着這地下龐大的靈氣支持,高空的雲層越來越厚,匯聚的雷霆力量越發巨大。巨大的壓力從高空直衝下來,蚩尤旗擴散出去的血光,居然開始漸漸的倒卷而回。   鬼谷子雙眼噴出長有百里的奇光,他厲聲高呼道:“項羽小兒,你不是蚩尤,哪裏能駕馭蚩尤旗呢?”   隨手一指,高空中金色雲層驟然降下,數以百萬計裏許粗細的雷光宛如一場滅世的雷雨,帶着巨大的轟鳴聲呼嘯落下。這一場雷霆組成的暴雨,匯聚了方圓數萬裏的天地之力,匯聚了百萬秦軍的信仰之力,匯聚了嬴政身上的人皇氣息,變成了一股堂堂正正摧毀一切的天地浩然正氣,重重地砸在了蚩尤旗上。   天地萬物,相生相剋。蚩尤旗不懼怕一切刀槍劍戟殺戮氣息,不懼怕一切陰邪兇狠的魔神鬼怪之氣。但是蚩尤旗最害怕的,就是這種堂堂正正的天地巨力,最害怕的就是這種浩浩湯湯無窮無盡的人皇念力。   當年人皇軒轅斬殺蚩尤,那麼今日人皇嬴政,同樣也能擊敗項羽。   無數雷霆轟鳴落下,項羽身體劇烈顫抖着,七竅中不斷有粘稠的鮮血噴出。蚩尤旗漫天翻卷,發出刺耳的尖嘯慘呼聲。但是在那無邊無際的雷霆轟炸之下,蚩尤旗的兇焰逐漸消散,最終化爲一團微弱的血光遁入了項羽體內。   漫天雷霆轟然落下,眼看就要將項羽連同他身後的數萬楚項雄兵化爲烏有,虛空中突然裂開了一個巨大的黑洞。伴隨着淳樸充滿山林鄉民氣息的吟唱聲,兩隻潔白如玉的大手從那黑洞中探了出來,重重的朝那漫天落下的雷霆迎了上去。   吟唱聲驟然變成了高亢入雲的祈禱聲,好似有無數的先民在向天地祈禱,巨大的念力席捲雲空。無數鬼神白日化形,面容肅穆的隨着那兩隻巨大的手掌朝虛空衝了上去。   鬼神百萬,憑空顯聖,黎民念力,粉碎天地。   漫天雷雲被那兩隻手掌和無數凝形的鬼神攪得稀爛,隨後兩隻大手輕輕的一抓一放,項羽和數萬雄兵已經被挪移到了大陣之外。   鬼谷子長聲驚呼:“何方高人,有如此神通?”   那兩隻大手悄無聲息的收回,一個溫和似水、隱隱帶着美玉敲擊之聲的聲音遠遠傳來:“非吾一人之力,此乃我大楚無數年來,所有先祖靈魂、天地鬼神之力匯聚。大楚屈平,不敢貪天之功。”   漫天烏雲散盡,下方數萬山嶺,突然同時崩塌。 第231章 你沒資格   大楚屈平。   勿乞一時還沒想到這個人到底是誰。但是很快,從樂小白的記憶中就湧出了這個人的所有生平。如果沒有同名之人的話,這個屈平,就應該是那個人——楚國,三閭大夫,屈原。   望着虛空中那個粉碎的孔洞慢慢癒合的方向,勿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想到屈原這個名字,他近乎本能的,鼻端就浮現了若有若無的糉葉香味。從小到大,他喫過多少糉子。如果能夠在這個世界,在這個時候,見到那個讓無數國人喫了數千年糉子的人,這種感覺,真好。   勿乞笑了起來,哪怕那邊嬴政和項羽正劍拔弩張的相互怒視,這種感覺真好。不僅僅是屈原,甚至是嬴政和項羽,此刻在他眼裏也都這麼可愛。勿乞突然想起,他身邊的這些人,無論是燕丹,荊軻,還是蘇秦、韓非,他們可都是歷史,活生生的歷史。如果能回到地球,也許他從這些人身上偷一把頭髮回去,都能賺一個盆滿鉢滿。   眯着眼睛,帶着淡淡的笑意,勿乞心情舒暢地看了一眼身邊的這些人。真好,這感覺真好。   能夠和他們在一起,能夠和他們呼吸一個世界的空氣,能夠和他們一起哀愁,一起歡喜,能夠和他們正面對敵,這種感覺,真好!哪怕對面的嬴政已經視他勿乞爲敵人,能夠從嬴政這樣的人身上佔到便宜,這種感覺簡直好得無以形容。偷天換日門同門數千,能夠從大秦始皇帝嬴政手上偷東西並且順利得手的,也只有他勿乞一人而已。   一股雄心壯志勃然而生,勿乞雙眸賊兮兮的轉悠着,將他身邊的所有人都視爲了自己未來的潛在目標。   虛空中,嬴政、鬼谷子眺望着那逐漸癒合的粉碎虛空,突然同時長嘆了一聲。鬼谷子長聲道:“大楚屈平?三閭大夫屈原,果然名不虛傳。也只有這樣的人物,才能使出如此驚豔絕世的大神通。項羽,那屈平,如今在大楚,是何等身份?”   項羽神色複雜地看着那一方虛空,過了許久才甕聲甕氣的吼道:“那酸書生,現在……真正算起來,他算大楚的……王吧!”憤怒的揮了一下盤龍槍,項羽怒聲道:“若非有黃歇老賊和李園那小白臉牽制,某已經登上大楚帝位!混賬,就是他們和某糾纏不休,無奈何,大家一拍兩散,誰也別想做大楚的王,只能讓那酸書生登上了王位。”   罵了幾句,項羽突然笑了起來:“但是看起來,這兩千多年,他幹得不錯。”   眯着雙眼掃了嬴政和鬼谷子一眼,項羽大笑道:“別的某不敢說,要說疆土廣闊和子民的人口數,某此番北上,一路上經過大魏、大趙,也偷偷的潛入他們國都寄居數年,得到了他們的一些情報。我大楚的疆土,是他們的三十倍,我大楚的人口,是他們的百倍!”   傲然挺起胸膛,項羽對面色慘變的嬴政大笑道:“大魏,大趙,他們屠戮蠻人、開闢疆土。而我大楚,因爲屈平那酸書生勾引他們聖女私奔,成了我大楚的皇后,故而我大楚吸納蠻人而自成一國,所過之處,蠻人望風而降。我大楚國力,遠超諸國!”   項羽的笑聲沖天而起,他身後的衆多楚項雄兵也發出了得意的大笑聲。伴隨着這些楚項雄兵的笑聲,他們紛紛將頭盔上的面具掀起,露出了他們的面孔。八萬楚項雄兵,其中有六萬許臉上都是五顏六色的刺青,面頰上密佈着毒蟲、猛獸、骷髏、鬼怪等蠻人特有的紋路。   嬴政張了張嘴,半天沒能吭聲。   燕丹身體晃了晃,差點沒一口血噴了出來:“勾引蠻人聖女私奔,挾聖女以令蠻人……這法子果然有效,可惜我大燕,也是盡屠蠻人而建國,蠻人聖女,死在丹手上的聖女就有十七人之衆。好一個大楚,好一個屈平。好一個項羽,分明是霸王之才,卻甘心屈居屈平之下,這大楚,大楚!”   燕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死死的咬住了嘴脣。   勿乞也聽得腦袋裏一陣陣的發暈,大楚的疆土是大魏、大趙的三十倍,人口是那兩個國朝的百倍之衆!如此說來,大楚的國力起碼也是大燕乃至大秦的十倍以上,甚至還會超出更多。很明顯,一直和蠻人友好合作,甚至和蠻人血脈融爲一體的大楚,他們發展的速度,遠遠不是年年和蠻人浴血奮戰,甚至頒發了獵蠻令收購蠻人頭顱的大燕能相比。   “好一個三閭大夫屈原!”勿乞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猛不丁的,嬴政和鬼谷子同時朝勿乞這邊看了過來。嬴政雙眸奇光閃爍,厲聲喝道:“燕丹,你既然來了,爲何在一旁窺覷?莫非你還等朕和項羽小兒兩敗俱傷,你好從中揀便宜不成?”   隨手朝這邊一揮,一道勁氣席捲而來,分開了近千里長的一條雲路。寬達十里的雲路中空蕩蕩不見絲毫雲霧,露出了青藍藍一片兒青天,從勿乞等人面前直達嬴政車輦前。燕丹長笑了一聲,踏着雲團就順着雲路朝前行去,他高聲笑道:“政大兄,許久不見!”   燕丹一出,勿乞這些身爲臣子的自然也要緊緊跟上。五大妖王帶着大羣徒子徒孫架起妖雲狂風,也跟了上來。萬應龍王呆了呆,朝左右看了看,無奈何的領着兒子和麾下三頭巨妖,以及近百名元嬰修爲的大妖,慢吞吞的踏着水波跟了上去。   驟然聽到燕丹‘政大兄’的稱呼,嬴政的臉驟然抽了抽,露出了一絲複雜的神情。但是很快他的表情就變得冷酷無比,雙眸中的寒光也變得沒有絲毫感情。他冷冷地看着燕丹,淡然說道:“政大兄這個稱呼,已經有兩千多年沒聽到過了。丹,若是你大燕俯首稱臣,併入大秦,朕可封你王位。”   燕丹朗聲笑道:“政大兄,嬴政,秦皇陛下,若是你大秦願意投順大燕,丹可捨棄當年之仇,讓大兄在我大燕,做一富貴太平的並肩王。”手指嬴政,燕丹笑道:“我比嬴政陛下大方。區區一王位,可比得我大燕的並肩王麼?”   嬴政搖了搖頭,他望着燕丹長嘆道:“當然比得。你大燕不如我大秦,故而我大秦隨意一王位,都可比你大燕的並肩王了。燕丹,你似乎突然有了信心,敢於堂堂正正的面對朕?!可是就憑你身邊的那三個不入流的刺客,你有什麼資格和朕鬥?”   聽了嬴政的話,燕丹不由得放聲長笑。   墨翟、荀況踏着雲團從燕丹身後飛出,抱拳向嬴政微微欠身行了一禮。   墨翟淡然道:“墨門墨翟,見過始皇帝陛下。”   荀況則是冷冷淡淡地說道:“儒門,荀況。”   嬴政的臉色慘變,他飛快的掃了一眼墨翟,然後死死地盯住了荀況。鬼谷子也是臉色微動,他飄身上前,向荀況抱拳行禮道:“孫卿兄,可還記得故人鬼谷王詡麼?”隨後,他又向墨翟抱拳行了一禮:“墨門宗師,鬼谷子此番有禮了。”   墨翟、荀況同時向鬼谷子還禮,三人相視而笑,踏雲飄身去了數里外,相互笑談。三人之間談笑風生,一片的風輕雲淡,根本沒有絲毫的劍拔弩張的氣息。勿乞不由得在心裏感慨,這纔是真正的宗師氣概,這三位當面,他們三人就不可能打起來。   嬴政氣得歪了歪嘴,突然看向了站在燕丹身邊的韓非:“韓非先生,大秦丞相之職虛位以待,先生可否屈就?”   韓非乾巴巴的朝嬴政搖了搖頭,一聲不吭,就和個木頭人一般無二。   燕丹也大笑了起來,他朝嬴政身邊的李斯、徐福大叫道:“李斯先生,徐福先生,若是兩位願來我大燕,大燕朝丞相、國師之類的職位,二位可以隨意挑選。除了大燕皇帝的寶座不能讓給兩位,兩位先生想要什麼封爵、想要多少封地,只管開口就是,丹願意以師尊之禮待之!”   在一旁大感被人忽視的項羽氣急敗壞的怒號了一聲:“你們也是一代英雄豪傑,做那假惺惺的酸書生之態做什麼?嬴政也好,燕丹也罷,誰和某堂堂正正的較量一場?什麼韓非、李斯、徐福,等某擰下了你們主子的腦袋,你們自然會乖乖的來某麾下效力!”   韓非、李斯、徐福三人同時望向了項羽,怒聲喝道:“簡直有如放屁,臭不可聞!”   韓非隨手一指,項羽身邊的天地靈氣驟然粉碎,憑空化爲烏有。李斯隨手一揮,一道驚天狂雷自天而降,狠狠的轟向了項羽頭頂。徐福則是陰惻惻的唸了一聲咒語,虛空中突然冒出三頭巨大猙獰的鬼影,朝着項羽就是一通的亂抓亂扯。   項羽怒極,舉手一拳將三人聯手的攻擊化爲粉碎,他大吼一聲,就待挺槍帶着八萬雄兵衝陣。哪怕同時面對嬴政和燕丹,項羽也有信心憑藉手上的軍力一鼓而蕩之。這是項羽,這是西楚霸王的驕傲!   就在場內氣氛一陣混亂的時候,遠處突然有一聲邪氣十足的長笑傳來:“衆多豪傑匯聚此處,此地果然是風雲聚會,嫪毐怎能不湊這個熱鬧?哈哈哈,諸位都是人中之龍,加上嫪毐,今日此會,可名之爲‘四龍會’,豈不是美事一件?”   飄揚悅耳的音樂聲遙遙傳來,嫪毐身披大紅袍,腳踏雲團,在數百名妖嬈美女和近千條精壯大漢的簇擁下,一路花枝招展的急速飛了過來。嫪毐長髮披散,雙眸中奇光閃爍,目不轉睛的盯死了嬴政。   驟然間,三聲大喝齊齊響起:“嫪毐,滾開,‘四龍會’?你沒這個資格!”   嬴政、項羽、燕丹,同時放聲怒吼,對着嫪毐大喝了一聲。   嫪毐的臉色驟然變得無比難看,勿乞則是笑得眯起了眼睛,樂不可支的看向了嫪毐。 第232章 當面一槍   得意洋洋踏雲而來的嫪毐臉色慘變,他驟然停下雲頭,無比怨毒的朝燕丹三人看了過來。   燕丹斜睨了嫪毐一眼,冷然道:“嫪毐,丹雖不才,卻也是一國之君。你藏身大燕兩千餘年,借大燕藏身,行那陰謀詭譎之事。丹看不起你!校場賭約,你又輸給了丹,是丹的手下敗將。丹更看不起你!既然你賭約贏不了丹,也沒能奪了丹的國朝,又有和資格與丹並列?”   嬴政冷眼看着嫪毐,他譏嘲道:“嫪毐,你不過是朕宮中閹奴,還不速速跪下行君臣參拜之禮?兩千多年不見,莫非你就忘記了,朕是君,是你的主子!你是閹奴,是朕腳下的一條狗!一條走狗,也有資格和朕並列?你是瘋了,還是傻了?”   嫪毐一張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突然一口血吐了出來。他哆哆嗦嗦的指向了燕丹和嬴政,嘴角抽搐着想要說點什麼,但是不容他開口說話,那邊摩擦着盤龍槍的項羽已經不耐煩的咆哮起來:“少在那裏裝出一副人模人樣的德行!嬴政,大秦始皇帝,一代雄主!燕丹,燕國太子,門客也行刺龍大事,如今又是大燕之君,不失爲一代豪傑。某,橫行天下,殺光大秦宗室滿門,自詡也是絕世的霸主!我等三人,自詡爲‘三龍會’,自然是理所應當!”   冷傲的一笑,項羽譏嘲的掃了一眼嫪毐的下身,昂着頭大吼道:“你,嫪毐,某也聽過你的名字。你就是一條靠鳥喫飯的假閹,沒有你那條鳥,你連條毛都不算的卑賤小人,你也有資格和我等並稱‘四龍’?阿呸,你看看你褲襠裏的那條傢伙,也算一條龍麼?”   燕丹說話還算斯文,嬴政說話還佔了點禮,可是項羽的話,就是夾槍夾棍的一通亂罵。剛剛被嬴政氣得吐血的嫪毐身體一哆嗦,當場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他哆哆嗦嗦地看了看燕丹,燕丹身邊有荀況和墨翟兩大高手;他又氣急敗壞地看了看嬴政,嬴政身邊有鬼谷子,還有大秦朝的一票彪悍的文臣武將,哪一個都不是好惹的禍。尤其是當年嫪毐和李斯、徐福都有些交情,知道這些人心狠手辣、底牌無數,他也沒那個膽氣招惹這羣人物。   氣急敗壞的嫪毐雙眸驟然一凝,瞳孔縮小到針尖大小,死死地盯住了項羽:“西楚霸王項羽?你自詡霸王,又算是什麼東西?嫪毐今日在此發誓,一定要滅你項羽滿門,淫遍你滿門婦孺。”   嫪毐長髮根根豎起,周身粉紅色霧氣直衝雲霄,無邊的邪異氣息四處奔湧。他身邊的數百妖嬈美女、近千精壯大漢突然同時發出了曖昧的呻吟聲,魅惑之氣四溢,強大的邪力直朝四周衆人的魂魄、元神衝了過去。眨眼間那些妖嬈女子和精壯大漢身上的衣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們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就紛紛三五成羣的在雲頭上交合起來。   勿乞身體一哆嗦,小腹中突然有一縷邪火直衝了起來,丹田中的金丹驟然一蕩,陰邪之火從金丹核心處憑空出現,換了尋常金丹人仙,就會被焚燬金丹,一身修爲付諸流水。幸好勿乞金丹外有五顆後天靈珠保護,龐大的後天五行精氣牢牢的穩固住了他的金丹根基,任憑那陰邪之火如何作亂,卻無奈勿乞絲毫,反而幫他好好的淬鍊了一把金丹、磨鍊了一次心神。   小諸天七聖神魔更是歡呼着從識海衝到了金丹中,大口大口的吞噬起這股隱藏着無邊淫邪氣息的陰邪火焰。嫪毐身邊的男男女女動作越來越大,魔功已經發揮到了高潮,勿乞金丹內的淫邪火焰越發的高漲,卻只是給勿乞的小諸天七聖神魔提供了生長的養料,根本無損他根基絲毫。   勿乞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眯着雙眼,欣賞着嫪毐身邊衆人的表演,他就當在地球時,欣賞那些少兒不宜的成人節目。突然兩隻大手按在了他後心,兩道陰寒刺骨的真元不斷注入,直衝勿乞丹田,朝他丹田中的陰邪火焰撲了上去。勿乞驚訝的回頭,看到是鯰蛟和顯聖靈君一邊運功抵擋魔功侵襲,一邊出手幫助勿乞驅散魔功的邪力。   顯聖靈君已經是快要凝結元神的大高手,嫪毐魔功對他沒甚影響。可是鯰蛟的修爲遠不如顯聖靈君,蛟龍血脈也沒有顯聖靈君濃郁,龍元真氣駁雜不純,面對這樣的魔功,受到的影響大得多。面對嫪毐下三濫的魔功,鯰蛟受到的壓力要大得多,她身體哆嗦着,眼看自己都快穩不住心神了,卻還出手幫勿乞鎮壓邪火,可見這鯰蛟的心性實在是不錯。   所謂滴水之恩湧泉相報,鯰蛟就是這種妖怪吧?傻了點,但是這樣的妖怪,勿乞不介意會多一些。   深吸一口氣,勿乞丹田中金丹勃然而動,五顆後天靈珠一陣急旋,大量精純的後天五行精氣順着他的身體衝進了顯聖靈君和鯰蛟的身體,迅速流遍他們的身體,幫他們淬鍊肉身雜質,提升他們體內蛟龍血脈的純度。勿乞修煉龍變經也有一段時間,對於龍變經的精義理解極深,在他的幫助下,鯰蛟和顯聖靈君只覺渾身滾燙,體內的精血好似燃燒了起來,大量雜質正在被迅速的驅散。   回頭朝驚駭不定的顯聖靈君、鯰蛟笑了笑,勿乞頷首道:“多謝兩位,投之一桃報之一李,勿乞身懷異寶,自保無虞,兩位盛情,實在是感激不盡。”勿乞體內真元加快了流轉的速度,更多的後天五行精氣不斷湧入鯰蛟和顯聖靈君的身體。   顯聖靈君哂然一笑,眯着眼,加大了輸入到勿乞體內的龍元數量。鯰蛟也幾乎本能的將更多的龍元精氣輸入勿乞體內,經過五行靈珠的提煉後,再次返回到他們的體內。兩條蛟龍體內的精血元氣,比勿乞強大了何止百倍?勿乞幫他們提純精氣,他們的龍元精氣同樣也在提升勿乞的身體強度,果然是達到了投之一桃報之一李的雙贏境地。   勿乞三人在這裏利益均沾,那邊嫪毐的無恥魔功卻是惹惱了項羽。   脾性暴躁的項羽眼睛裏容不得半顆沙子,眼看嫪毐如此無恥的當着這麼多人,就叫自己的門徒上演了一場聲勢浩大的無遮大會,當即一道怒氣直衝腦門。加上楚項雄兵中,也有數萬金丹修爲的士卒體內陰火焚身,眼看身體搖搖欲墜有不支之勢,項羽氣極大吼一聲,站在他身後的十八頭身高千丈的巨型殭屍當即發出宛如雷霆的咆哮,結陣向嫪毐衝了過去。   嬴政和燕丹同時露出了笑容。兩人同時招呼自己的臣屬向後撤退,一門心思想要看看項羽和嫪毐的實力到底如何。未來項羽和嫪毐,都將是兩人的大敵,能夠讓他們先打上一場,對他們只有好處。   十八頭身高千丈的巨型殭屍,也不知道項羽從哪裏得到了這麼巨大的屍體將它們煉製成了威能強大的殭屍。這十八頭人形殭屍,卻絕對不是人類應有的屍骨。他們身高千丈不提,他們的皮膚下還密佈着黑色鱗片,頭上還生了或多或少的銳角,面部骨骼也更像是野獸一些。有幾頭殭屍的屁股後面,還拖着牛尾巴一樣的長尾。這些非人的特徵,顯示他們或許是上古某種遺族的屍骨,卻和人類無關。   十八頭巨型殭屍‘嗷嗷’咆哮着衝到了嫪毐身邊,將嫪毐和他的千多名門徒團團圍住,然後同時舉起手臂,狠狠地朝嫪毐當頭砸了下來。這些殭屍不久前還口噴赤紅色烈焰,將秦軍一座城池內的所有死囚化爲烏有,而此刻他們的拳頭上,也蒙上了厚厚的黑色火焰,三十六個巨大的拳頭,宛如從高空飛墜的流星,帶着沉悶的呼嘯聲直砸了下來。   嫪毐不愧是絕代的妖人,他雙臂揮動,發出震天的長笑。他身邊正在瘋狂交合的千多名門徒體內,突然噴出了大片的粉紅色霧氣,眨眼間就全部被嫪毐吸入體內。得到巨量的淫慾氣息的補充,嫪毐的身體也膨脹到了三丈高下,他身上衣服驟然炸碎,露出了他無比壯碩的身軀。   嫪毐的下身充血,宛如一根長槍直刺長空。他的分身上散發出淡淡金光,分身附近的天地靈氣被巨大的力量壓迫得‘啪啪’直響。以他的分身爲核心,一股極其宏大的魔力在他周身迴盪不休,讓他周身血脈膨脹,肌肉虯結宛如上古魔神。   面對十八頭巨型殭屍當頭砸下的巨拳,嫪毐毫不示弱的舉起雙拳向上迎去。他厲聲吼道:“巨陽大法,給我破開啊!”嫪毐十指上突然噴出十道粉紅色氣勁,粉色罡氣突然急驟燃燒起來,在他掌心化爲一團宛如小太陽一樣奪目,散發出無邊邪氣的巨大光團。   隱隱可見無數妖嬈的赤身女子在那光球中載歌載舞,伴隨着優美的樂曲聲,光球被嫪毐脫手砸出,和巨型殭屍的重拳狠狠的碰在了一起。一聲婉轉的女子呻吟聲響起,虛空突然被旖旎的粉色強光佈滿,半空中出現了一片富麗堂皇的園林,其中有無數奇花異草,億萬美女俊男赤着身體,在那一片園林中盡情的交媾歡愉。十八頭巨型殭屍就被困在了這一片園林中,宛如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   若是正常修士被困進這一片園林,不用多久就會被淫邪之氣控制元神,一身精氣神被陰火燒成灰燼,全部修爲都變成嫪毐的補品。可是偏偏被困的是十八頭殭屍,十八頭已經徹底失去了生物本能的殭屍。   這些巨型殭屍只是在那園林幻象中呆滯了一陣,就怒極咆哮,朝四面八方胡亂的揮動着拳頭,嘴裏大口大口的噴出了赤紅色火焰。嫪毐的身體一震,他雙手連連掐着印訣,勉強維持着這片幻象的存在。他一邊用盡全部修爲維持園林幻象,一邊厲聲吼道:“項羽,這些怪物,都有元神初期的力量?”   項羽沒吭聲,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策騎衝到了嫪毐身前,當面朝嫪毐就是一槍刺出。   十八頭實力相當於元神初期的巨型殭屍牽制住了嫪毐的全部精力,他根本無力抵擋項羽的突刺。   長槍帶着刺目的黑芒一閃而過,一道血箭沖天而起,嫪毐驟然發出了無比怨毒的慘嚎聲。 第233章 三方罷兵   ‘噝~~~’   以鬼谷子、荀況、墨翟這樣的大宗師的身份。以嬴政、燕丹這樣的帝皇之尊。韓非、李斯、徐福這樣的高人逸士的養氣功夫。荊軻、樊於期、白起、王翦等大將豪傑的勇悍之氣。各大妖王的兇狠和暴戾。更有勿乞這怪胎的眼光和見識,當他們看到項羽這一槍的後果時,依舊同時倒抽一口冷氣,下意識的扭了扭腰肢,兩條腿不自然的並在了一起。   在場衆人,除了天狐蘇媚兒和她門下女妖,其他的雄性生物齊刷刷的夾緊了雙腿。   項羽的這一槍,太狠毒、太陰損、太刻薄。他一槍正對着嫪毐刺出,不刺嫪毐其他的地方,卻正好從他小便處刺進,一槍直刺進去一尺多深。嫪毐的一門功夫全在他的分身上,項羽的盤龍槍刺進的時候,居然發出了刺耳的金鐵摩擦聲,濺起了大片的火星。那簡直已經不是血肉之軀,而是類似於金剛石一樣的礦物結晶體。以項羽的神力,和他手上那柄盤龍槍上品法寶的力量,居然用了足足兩個呼吸的時間,才挑開了嫪毐的分身要害。   項羽呆呆地看着嫪毐裂開的分身,長嘆道:“好硬的傢伙!嫪毐,你這妖人,果然名不虛傳!”   四周又是一陣吸氣聲傳來。勿乞很不自然的夾緊了雙腿。他警惕的看向了項羽,這個西楚霸王,居然還有這樣惡劣的愛好?居然一心一意的選了嫪毐那個要害一槍紮了進去!看樣子以後和項羽作對,一定要小心又小心!   感應到四周詭異的目光,項羽突然有了一種欲哭無淚的衝動。他急忙回頭大吼道:“某,某,某隻是……”   勿乞怪聲怪氣地說道:“只怪這條東西太吸引你,所以你才專門對着它來了一槍!”   項羽急忙點頭道:“然也,這位小友說得極是,某就是被這條東西給吸引了!”   項羽的話音未落,四周突然一陣鬨堂大笑。尤其是蘇媚兒更笑得前俯後仰的,趴在了兩個狐妖門徒的肩膀上,笑得花枝兒亂顫,差點沒滾落雲頭。她指着項羽嬌笑道:“哎喲,這項羽看似英雄好漢,居然和我們這些姑娘一樣,也會被這大傢伙吸引呀!嘻嘻,西楚霸王項羽,你怎麼會喜歡上這寶貝的?”   “哇呀呀呀呀!”項羽這才突然醒悟,自己被勿乞的話套上了,說出了極其令人誤解的話語。他暴跳如雷的咆哮道:“胡說八道,某隻是看這廝不順眼,隨手給他一槍而已,某哪裏,哪裏……呀呀呀呀,氣煞我也!”項羽赤紅着面龐,舉起袖子捂住了面孔,拔出盤龍槍,一路咒罵着勿乞的祖宗十八代,策騎朝楚項雄兵大陣逃了回去。   楚項雄兵一個個面目無光的撥轉戰車,灰溜溜的縱騎狂奔,隨着項羽倉皇逃竄。項羽這一槍,不僅讓他自己丟盡了面孔,還讓楚項雄兵們也都顏面無光,一個個恨不得立刻消失在世人面前。‘轟轟’巨響傳來,十八頭巨型殭屍掙脫了嫪毐的幻境,好似也明白自己的主人做出了一些不怎麼見得人的事情,雙手抱住了碩大的腦袋,緊跟着楚項雄兵倉皇逃走。   ‘嗤嗤’的噴水聲響起,渾身哆嗦着的嫪毐低頭看着自己鮮血狂噴的下身,突然仰天瘋狂的咆哮起來:“項羽小兒,你好生無恥,你,你,氣煞我也!你這無恥無行之人!沙場對決,你專門朝下三路下功夫麼?嫪毐發誓,一定殺了你,一定要殺了你!魚鱗碎剮,將你碎裂而死啊!”   在嫪毐近乎癲狂的嚎叫聲中,濃密的粉色霧氣覆蓋住了他的身體。在刺耳的金鐵摩擦聲中,嫪毐被盤龍槍撕裂的分身逐漸蠕動着癒合,很快就恢復如初,依舊散發出了淡淡金光。   蘇媚兒‘噢’了一聲,雙眸發光的看向了揮動着雙臂在那裏指天罵地的嫪毐。她壓低了聲音,嗤嗤的笑道:“孩兒們,今晚去兩個人,好生試試這長信王的一身本領。嘻嘻,沒想到大燕朝內,還有和老祖我一樣,修煉這等陰陽和合功法的好人。若是他的本領濟事,就讓他來找老祖。若是他是個銀樣鑞槍頭,那就……吸乾了他的骨髓,讓他知道,不是什麼槍,都能拿出來炫耀的!”   幾個狐妖少女‘嗤嗤’嬌笑着,目光如水的看向了嫪毐。   勿乞距離蘇媚兒不遠,蘇媚兒的命令,讓他真真切切的聽到了耳裏。他不由得暗自搖了搖頭,看樣子,嫪毐就要找到一門好靠山了,以後燕丹就算想要收拾嫪毐,怕是也不好下手。勿乞不懷疑嫪毐是否能通過蘇媚兒的考驗,這妖人怎麼也修煉了兩千多年巨陽大法,渾身的功夫都在那條寶貝上,幾個小狐女,還真收拾不了這妖人。   暴跳如雷的嫪毐指着項羽消失的方向叫罵了一通,罵罵咧咧的掏出了一個小小的金鐘輕輕的敲了一聲。鐘鳴聲清脆悅耳,帶着幾分若有若無的纏綿之意。那些正在施展魔功交媾的男女弟子紛紛騰空而起,瞬間就穿戴整齊,一個個面無表情地站在了嫪毐身後。   嫪毐掏出備用的衣衫穿戴整齊,冷眼掃了燕丹和嬴政一記,一聲不吭的轉身就走。今日他自詡爲四龍之一,想要和嬴政、燕丹、項羽平起平坐,結果卻被項羽一槍粉碎了他所有的矜持和傲氣,弄得他無臉見人。如果在場的都是普通人也就算了,嫪毐的臉皮厚,依舊能若無其事的留在這裏。   可是在場衆人中,有鬼谷子、墨翟、荀況這樣的大宗師,嫪毐就真的沒臉見人了。他帶着衆多門人縱雲迅速遠去,一溜煙的衝回了小蒙城,躲進了他的行營之中,再也不出來見人。   燕丹、嬴政放聲大笑,嘲笑這不自量力想要和自己並列的嫪毐。   長笑了一陣,嬴政突然收起了笑聲,淡淡地說道:“嫪毐小人,朕當殺之。”   燕丹停下笑聲,搖搖頭無所謂地說道:“嫪毐如今,雖然是我大燕長信王,若是嬴政陛下要殺他,只要陛下有那手段,只管殺他就是。只是嫪毐魔功驚人,更兼他隱忍奸詐,可不是這麼好對付的。陛下身邊的衆多名臣大將,可不要在他手上折損了幾個,丹就要大設酒宴慶賀。”   嬴政連連點頭笑道:“彼此、彼此,若是朕能斬下燕丹、荊軻、高漸離等人的大好頭顱,朕一定大赦天下,讓所有百姓與朕齊樂,共慶這無邊盛事。”   兩人相視了一眼,同時放聲大笑。只是他們的笑聲中,再也沒有絲毫的熱情和笑意。   驟然間,兩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嬴政指向了項羽逃走的方向,淡然說道:“八萬金丹雄兵,八萬妖丹妖獸,數萬不死神兵,十八頭相當於元神初期的魔神殭屍。還有高深莫測的屈平,以及黃歇、李園這一羣大楚臣將。更有百倍於我等國朝的疆土和子民。燕丹,你以爲,大楚實力如何?”   燕丹望着項羽逃走的方向,搖頭道:“強,極強。但是更讓丹擔憂的是,這項羽,可不是好對付的人。八萬金丹雄兵不算什麼,可是帶領他們的,是一位霸王,燕丹害怕,這位霸王,可不好打發。”   沉吟片刻,嬴政緩緩頷首道:“項羽代表的大楚,已經出現。那麼,我等的老朋友,怕是不日也會捲入這亂局之中。我等隱忍兩千餘年,終於有實力走出自己疆土,終於有實力征戰天下。這世界,終於不再寂寞!只是今日,朕已盡興,且待來日再戰,不知燕丹可有那興致和朕決戰沙場?”   燕丹笑了,他身後突然有灰白二色靈光沖天而起,大道輪迴盤帶着沉悶的轉動聲,從靈光中冉冉騰空而起。燕丹望着數里外的嬴政笑道:“是否有興致,不如嬴政陛下和丹今日搭搭手如何?”   嬴政沉吟片刻,緩緩點頭笑道:“也好。現今和當年不同。你我都有大神通在身,這沙場決戰,怎少得了你我的孤身對決?身爲帝皇,在這沙場之上,自然也該是不敗之皇!”   八蛟一蟒的虛影冉冉從嬴政身後湧現,大片黑氣四處彌散,嬴政手一翻,秦皇劍帶起一道寒光出現在他掌心。他凝視着燕丹,淡然說道:“朕所修九龍鼎天大法,凝聚龍元精血,殺一蟒,有一蟒之力;殺一蛟,有一蛟之力;殺一龍,就有一龍之力。朕乃真龍天子,此功法聚神龍之氣,定鼎天下,乃人皇應有之功。”   ‘嗡嗡’響聲從嬴政體內傳出,九隻高九丈,朦朦朧朧宛如幻象的圓形三足大鼎從他身後湧出。八蛟一蟒,就恰恰懸浮在九隻大鼎之上。浩浩蕩蕩的帝皇氣息撲面用來,其中帶着一絲蛟龍特有的精神威壓。勿乞等人都立足不穩,紛紛向四周退卻。尤其是萬應龍王等水族之屬,更是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燕丹和嬴政相互大笑,燕丹也不解釋自己修煉的九死九生輪迴大法,而是也拔出了一柄銀白色的佩劍,帶起一道輝煌燦爛的劍光,朝嬴政當面劈了過去。   嬴政一聲長笑,秦皇劍也帶起一道劍光,向燕丹正面迎上。   強光閃過,勿乞周天神目全力發動,勉強看清在那一瞬間,燕丹和嬴政同時變換了八十一招劍勢,帶動了八十一道術法神通,遙空落在了對方身上。他們都有極好的護身法寶,這軟綿綿的劍勢和術法落在對方身上,根本就沒什麼殺傷力。兩人擺出了這麼浩大的聲勢,卻只是虛晃一招,並沒有動用絕招拼命。   走了一個過場,燕丹和嬴政同時大叫一聲,齊齊噴血飛退,同時下令全軍撤退。   四面八方山嶺之中,數以十萬計的術士和數以百萬計的秦軍精銳從各處藏匿之地飛身而起,演化爲一座大陣,簇擁着嬴政一行人迅速向西方撤退。後方也有大片雲團用來,無數燕軍駕馭着飛行法器湧來,護衛着‘吐血重傷’的燕丹狼狽後撤。   勿乞雙眸奇光閃過,向南方某處掃了一眼,一片濃密的雲彩後,項羽正帶着一衆屬下藏在雲中眺望這邊。   深吸了一口氣,勿乞喃喃自語道:“下一次,就是大決戰麼?是誰先忍不住動手?又是誰,被人算計?最終獲勝的人,會是誰?”   嘆了一口氣,勿乞自言自語道:“不管這麼多,我能活下來就好。” 第234章 刺你一劍   明月夜,月朗星稀。勿乞坐在靜室中,能聽到四周綠草生長和花朵綻放的聲音。冬天已經過去,春天已經到來。大燕的土地上冰雪解凍,萬物正迫不及待的將積蓄了幾個月的生命力張狂的釋放出來。   花草樹木,都在忙着抽條發芽。在這生機勃勃的春夜,勿乞更聽到了隔壁院子裏傳來的母熊哼哼聲。熊青兄弟一夥熊妖,不知道從哪裏抓來了一批剛剛結束冬眠的母熊,正興致勃勃的進行繁衍後代的大計。這也是熊萬靈對所有子孫的要求,所有黑風坳的狗熊精這些日子都在夜以繼日的努力着,力求爲壯大黑風坳狗熊窩的規模而努力耕耘。   “這是被他們兄弟禍害的第一百五十三頭母熊吧?”勿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慢慢的吐出了一條五色糾纏的駁雜氣息。體內真元又提純了些許,從五臟之中凝聚了一絲灰塵般大小的先天玉液靈氣,慢慢的融入了雙臂虛丹之中。這是勿乞一夜苦修得到的全部成績。   凝成先天五行金丹後,盜得經的修煉就驟然放慢了下來。金丹境界,依舊是盜得經打基礎的時期。而且這個階段需要打下的基礎,比先天境界的要求更加苛刻千萬倍。   感受着雙臂中依稀亮了一絲的十顆虛丹,勿乞推開靜室的門,深吸了一口混雜着草木清香和狗熊體臭味的空氣。隔壁院子裏,那些母熊還在‘嗷嗷’嚎叫着,聽不出是歡喜還是痛苦,但是很擾亂人的心境,讓勿乞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一百五十三頭冰清玉潔的黃花大閨女母熊,就這樣被你們禍害了!”神識飛快的在隔壁院子裏掃了一眼,勿乞長嘆了一口氣。   腳踏水雲,飄然飛上高空,勿乞張開周天神目,朝四周看了一眼。   神光隱隱從瞳孔中射出,方圓百里內哪怕一顆沙石的動靜,都在勿乞視野中無所遁形。千里之內,勿乞能看清一隻夜鳥倉皇飛過夜空的身影。他的視野最遠達到了一千五百里外,在這個距離內,他能發現最深邃的陰影中藏匿的人影。   已經修繕完成的蒙家堡城牆上,大隊燕軍士卒正在往來巡邏。高空中,巡天鷹衛不時帶着淡淡的藍色光影急速掠過。地下百丈深處,用遁地之術行走於地下的大燕修士,也正順着地脈流動的方向巡弋,警覺着隨時可能出現的敵人。   除了箭塔上的點點燈光,偌大的蒙家堡內沒有絲毫光亮。   錯了,還有一個地方亮着燈光。那是不遠處盧乘風修煉的靜室窗口,依舊有燈光閃耀。凝結金丹之後,盧乘風對陣法之道的興趣更是增加了數倍,他如今日夜鑽研補天陣訣,那勁頭,比每天在母熊身上折騰個不停的熊青兄弟,還要大了許多。   眺望了一陣四周,勿乞揹着手,懶懶地看着天空明月。“嬴政啊,項羽,你們在等什麼?怎麼還不出現?那日一戰之後,已經過去四個月了,你們莫非都在等他人先出手麼?嬴政身邊謀臣衆多,他能沉下氣等待最好的攻擊時機。可是你項羽在等什麼?你帶着大軍北上,到底想要幹什麼?難不成就純粹是旅遊觀光不成?你們,到底在等什麼?”   四個月,不見絲毫的風吹草動。蒙家堡和二百七十座前哨關卡已經全部竣工,所有禁制陣法都已經佈置完成,蒙山前線已經布成了一個完整的防禦圈,可是秦軍不見蹤影,項羽帶領的大軍,更是不知道躲去了哪裏。兩頭猛虎藏匿在身邊摩拳擦掌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勿乞如今身處第一線,還是西方行營的副都總管,這滋味就更不好受。   惱怒的咒罵了一聲,勿乞翻起左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戊土龍鱗盾,這才略微放下了心來。   從萬應老龍那裏敲詐到了三萬多片龍鱗後,勿乞挑選了其中品質最好的一批龍鱗融入腕盾,將腕盾重新煉製了一番。如今腕盾一旦激發,就有三萬六千片龍鱗按照周天之數飛騰而起覆蓋全身,無論是防禦力還是殺傷力,都比以前強了許多。這些龍鱗得到先天戊土精氣的滋養,時刻都在變強,勿乞暗自盤算,如果過個千兒八百年,這些龍鱗不被破壞的話,怕是所有龍鱗都會提升到相當於天仙級真龍鱗甲的強度。   撫摸着腕盾光潔的表面,勿乞的心情漸漸的穩定下來。   不管嬴政和項羽在做什麼打算,有了這腕盾,勿乞寶珠自己性命的把握是有的。但是這種身後隨時有人窺覷的感覺,很不好受,真的很不好受,在這春暖花開的夜裏,勿乞突然有一種衝動,想要破壞一些什麼東西的衝動。最好能殺殺人,見見血,這樣會讓他的心情變得好很多。   隔壁熊青兄弟又在‘嗷嗷’大笑,似乎他們在爭奪最後一頭母熊。   “這羣熊瞎子,祝他們終身腎虧!”勿乞惡毒的詛咒了一通這一窩大半夜還不睡覺的狗熊精,駕雲朝蒙家堡城外一座小山飛去。這座小山是蒙家堡防禦體系的一部分,四周也密佈着無數的禁制陣法,負責鎮守這座小山的,正是主動請纓的聶白虹。   聶藥女在薊都宣稱自己要閉關突破元嬰境界,實則在蒙山深處的礦脈中一心一意的發展裂天劍宗內宗的實力。聶白虹就成了如今裂天劍宗名義上的最高掌權人,值此大燕對外征戰之際,他領着一批門戶內的金丹長老坐鎮蒙家堡,也是應有之意。   駕雲靠近了這座無名小山,立刻有一道劍光席捲而起,攔在了勿乞面前。面色難看的秦血吻擋住了勿乞,陰惻惻地問道:“勿乞,半夜三更,你無事跑來這裏,意欲何爲?”   看着秦血吻,勿乞笑了。聶白虹不是什麼善良好人,這次他主動請纓帶着裂天劍宗的精銳金丹長老來蒙家堡助戰,身邊二十七名金丹長老,全部是燕蠡的心腹。面對強大的秦軍,金丹長老都隨時可能隕落,被逼無奈,只能跟隨聶白虹來前線的秦血吻,能有好臉色給勿乞看纔怪了。   搖了搖頭,勿乞笑道:“原來是秦長老今日守夜啊?實在是辛苦,辛苦,本公一定會奏明都總管,爲秦長老重重的記上一筆軍功。”深吸了一口氣,勿乞望着天空明月淡淡地說道:“還請秦長老告訴掌門,就說今夜月光明媚,夜色優美,勿乞突然動心想要殺人,所以來刺他一劍!你問他,還記得亂紅江畫舫上那無辜少女否?今夜如此秀美,是勿乞出劍,他出血的良辰吉日!”   秦血吻呆在了原地半晌沒吭聲,過了好一陣子,他才目光古怪地看了勿乞一眼,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的笑容:“你是說,你要刺掌門一劍?哈,勿乞,你這是犯上作亂,你,你這是……”   聶白虹低沉有力的聲音遙遙傳來:“秦血吻,閉嘴,做你該做的事情。”   白光一閃,周身劍氣森森,比勿乞初次見他時更凌厲了數倍的聶白虹出現在秦血吻身邊。他一掌按在秦血吻身上,一道無鑄劍氣轟出,將秦血吻打飛了數百丈遠,口吐鮮血的撞在了一株大樹上。秦血吻怨毒地看了一眼周身煞氣騰騰的聶白虹,不敢做聲的低頭鑽進了黑影中。   昂頭看着勿乞,聶白虹淡然問道:“本宗等你這一劍,已經等了好幾個月。你已經凝成金丹,爲何拖延到現在纔來找我?想着有這麼一劍等着本宗,這些時日來,本宗可是寢食不安哪!”   勿乞笑了笑,看着空中明月說道:“今夜很好,所以想見見血。”   聶白虹笑問道:“還有其他原因麼?”   搬着手指計算了一陣,勿乞猶猶豫豫地說道:“若是沒記錯,天亮後,勿乞就十八歲了吧?算是給自己的生辰賀禮,不成麼?”   聶白虹愕然:“你才十八?結成金丹?你這個……小怪物!”呆滯了好一陣子,聶白虹才皺眉問道:“你真的才十八歲?本宗還以爲,你怎麼也該和燕樂公一樣,快三十了吧?”   勿乞摸着下巴,輕笑道:“看我這麼嫩像的面孔,我怎麼可能那麼老?十八歲的金丹,很稀罕麼?勿乞只是運氣好,不小心奇遇多了點,所以才這麼年輕就有了金丹而已。”   聶白虹緩緩點頭,正要說話,勿乞突然目光一凝,右手一甩,一道黑色劍光帶着一絲無堅不摧的凌厲劍元激射而出,瞬間洞穿了聶白虹的胸口。聶白虹慘嚎一聲,胸口被勿乞劍光打穿了一個人頭大小的透明窟窿,口吐鮮血的被打飛了數里遠,一頭撞在了後方山崖上。   勿乞看着被打飛的聶白虹,悠然說道:“因爲到了今天,您已經大致能控制靈木珠了,所以弟子纔出手刺你這一劍啊!有靈木珠護身,起碼死不了,最多受點活罪不是?師尊啊,希望你以後記得,你我都是這天地間掙扎的一條可憐蟲,誰也不比誰高貴到哪裏去。”   深吸一口氣,勿乞沉聲道:“日後您隨意出劍殺人之前,請先想想弟子這一劍再出手罷!”   突然架起劍光,勿乞化爲一道黑色寒光激射向了蒙山深處。   一路狂奔了數千裏,勿乞一直來到了一座高山之巔。站在山頂,望着頭頂簡直有面盆大小的一輪銀色月亮,勿乞突然仰天大叫道:“師父!小白!勿乞十八歲了!成年了!他媽的,我好想你們!”   雙手驟然伸出,無數細細的劍氣噴薄而出,將腳下大山轟得支離破碎。   勿乞淚流滿面,突然放聲大叫道:“我真他媽的好想你們!我在這裏,只有一個人啊!”   勿乞仰天大吼道:“我不想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裏,我想回去,我想你們啊!我想那些死掉的兄弟們!”   遠處有淒厲的狼嘯聲響起,和勿乞的大吼大叫聲,混成了一團,再也分辨不出彼此。 第235章 生日放縱   仰天大吼大叫,金丹中不斷噴出大片劍元,化爲無鑄劍光撕裂虛空,將腳下大山劈成粉碎。奇經八脈、十二正經,身體主要經脈中的後天五行真元宛如大海起潮,不斷湧入金丹,在劍氣歸元訣的推動下,迅速轉化爲比尋常劍氣凝鍊十倍的劍元。   五顆後天靈珠圍繞着金丹急速旋轉,龐大的壓力令得勿乞金丹體積都縮小了一半,凝鍊的劍元密度更大,質地更加精純,單位劍元擁有的威力更強大。   作爲裂天劍宗最高奧義的劍氣歸元訣,核心要旨就是將真元轉化爲獨特的五行劍元。經過高度壓縮和凝鍊,五行劍元一旦經過裂天劍宗五行劍訣使出,威力是用普通真元推動的劍訣的數倍以上。勿乞因爲五行靈珠的關係,他的劍元凝聚程度遠超聶藥女和聶白虹,劍氣威力更加勢不可擋。   “師父,小白!還有,兄弟們啊!”勿乞雙手直刺青天,幾乎將體內所有凝聚的五行劍元一次性全部轟了出去。兩條形如蛟龍,光焰刺目的寒光衝起數十里高,帶着‘颼颼’的巨響,好一陣才慢慢的消散。   勿乞閉上雙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劍氣歸元訣一遍遍的運轉着,他藉着五行靈珠突然躁動的機會,迅速凝聚真元,將其轉化爲五行劍元。他體內原本充滿主要經脈的真元,經過轉化後,化爲一絲絲凝聚度驚人的,宛如薄薄霧氣一樣的劍元在經脈中急速流轉,他的經脈,再次變得空空蕩蕩。   不遠處,一座稍矮的山頭上,一名身穿黑衣的女子,騎着一頭七彩麋鹿悄然出現。   女子青發如雲飄散在身後,出塵飄逸不帶絲毫紅塵氣息的絕美面容上表情恍惚,宛如沒有魂魄的幽魂,怔怔地看着數里之外山頂上瘋狂發泄的勿乞。夜風吹動女子的黑色長裙,輕紗質地的長裙無聲的飄飛,憑空增添了幾分魅惑的氣息。被吹動的長裙緊貼在女子凹凸有致的身上,將她身體完美的曲線勾勒了出來。   這女子騎在麋鹿背上,宛如一團被冰凍的火焰,幽深而冰冷,神祕而詭異,給人一種忍不住想要靠近,但是一旦靠近就會被烈焰灼傷的錯覺。她迷離朦朧的妙眸死死地盯着勿乞,挑不出絲毫瑕疵的紅脣突然微微開闔,低聲嘆道:“也是一個傷心人。”   輕輕地拍了拍坐下麋鹿,將它驅趕開,女子身形微動,沒有帶起半點兒法力波動的就到了勿乞身後。她身上長裙突然散開,化爲無數黑色的遊絲四處飄散,露出了一具宛如白玉雕成,線條柔美挑不出半點兒不美之處的胴體。她張開雙臂,溫柔的從身後抱住了勿乞的腰肢,輕輕地扭動起自己的腰肢。   “你,就是勿乞麼?有趣的小孩兒,真的有趣。你修煉的,真是那種斷絕人性的童子功麼?我,不信呢!”   女子的紅脣輕輕的印在了勿乞的耳垂上。她的身量極高,比勿乞還要高出了半拳,但是她的身材極其的纖細窈窕,宛如山間晨霧中的一杆青竹,搖曳的身姿美妙得讓人窒息。兩條筆挺的長腿已經纏繞在了勿乞的身上,女子的身體微微的顫抖着,低聲的在勿乞的耳朵邊輕吟道:“山風很冷,夜還長,你就要讓我在這裏被冷風侵擾麼?還不抱住我,你等什麼呢?”   勿乞的身體僵硬,他剛剛根本沒發現這女子的行跡,甚至不知道這女子是如何到了他身後。   但是從身體的觸覺,聞到的體香,以及耳邊那低沉纏綿的聲音,勿乞不需要回頭,就可知道這是一個傾國傾城的絕色女子。但是這麼詭異的出現,而且一見面就摟住了自己身體的女子,勿乞沒感到絲毫的旖旎氣息,反而是渾身冷汗都冒了出來。他身體僵硬的,已經做好了召喚育靈指環中一百名龍伯國人的準備。   女子的手指輕盈的劃過勿乞的身體,從他胸前兩點敏感處輕輕的掃過。   “荒山野嶺,四下無人,長夜寂寞,夜風淒冷。你我能相見,就是有緣。我不會害你,你也不會傷害我。我是女人,你是男人,我們歡聚一宿,明日天亮時,你我從此是路人。不求朝朝暮暮時刻相對,只求一夜的歡愉……你,還等什麼?”   一口帶着淡淡香氣的熱風吹進了勿乞的耳朵,瞬間將他心底的戒備之意摧毀了大半。他右手一緊,貪狼劍化爲一道黑光落入手中,他舉起右手,就要將長劍刺進這女子的身體。   “你想要殺我,那就下手吧。”女子淡淡地說道:“但是我希望你放棄手上的長劍,用你身上另外一件兵器刺穿我的身體……一個男人,一個真正的男人,怎可能只會使用手上的劍呢?這些冷冰冰的劍,也許能征服天下,但是想要征服我這樣的女人,你需要的是這件神兵!”   女子的手順着勿乞的身體滑下,然後重重的一把握住了勿乞的要害。纖長柔美的手指輕盈的捏動了幾下,勿乞只覺一股熱氣從腳底直衝腦門,他渾身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條肌肉都突然充滿了熱血,他渾身上下所有的部分,都已經變得堅硬如鋼、熾熱如火。   “對了,就是這樣的神兵利器。放下手上的劍,我只求一個晚上的歡樂。”   女子帶着一絲詭異的誘惑,低聲的在勿乞的耳朵邊輕吟道:“我是一個女人,一個很美很美的女人。我的身體,在所有的美女之中,也是最上等的絕美之軀。我可以給你最大的歡樂。”   ‘嗤嗤’一笑,女子紅舌舔過勿乞的耳垂:“還有,我是有夫之婦,你們這些男人,不就是喜歡對別人的女人起壞心思麼?我這樣的傾國之色主動獻身,而且我還是他人的女人,你難道真的一點兒都不動心?或者,你沒這個膽量?”   握住勿乞要害的手指驟然一緊,捏得勿乞都覺得一陣劇痛。女子譏嘲道:“或者,其實你這玩意是個擺設,根本對女人沒用!又或者,你還不知道怎麼對付女人?”   半夜山更,荒山野嶺,宛如幽靈一樣出現的絕色美女,還這樣袒露身體誘惑自己。勿乞宛如陷入了一場不真實的美夢,一切都這樣朦朦朧朧的。那女子的誘惑力是那樣的巨大,大到勿乞都不願意動用小諸天七聖神魔鎮定自己的騷動的心神。他反手,摟住了女子纖長有力沒有絲毫脂肪,光潔宛如美玉的腰身。   這一觸手,女子的肌膚就好像一個深深的沼澤,將勿乞的手連同他的魂魄深深地吸了進去。勿乞喃喃自語道:“我沒經驗?去,我的理論經驗,足以做這個世界所有人的技巧導師。”   女子挑釁的笑了起來:“你有經驗?那就,來寵愛我呀!”   下一瞬間,勿乞身上的衣衫已經化爲飛灰,兩彈指的時間後,勿乞已經深深的進入了這女子的身體。他好似一塊百鍊金剛,而那女子就是一團足以將金鐵化爲汁液的熔爐,他們相互衝撞摩擦,濺起了大片熱騰騰的金屬汁液。一次又一次,一灘又一灘。   勿乞全部的精神,全部的精力都投入了他生平的第一次肉搏。   當他大概第二十次在這女子體內崩潰的時候,他面前突然出現了鄣樂公主和月貚的面孔,然後他驟然有了一股極度邪惡、極其怪異的衝動快感,他宛如熊青兄弟那樣‘嗷嗷’叫着,將女子的身體轉了個角度,然後再次深深的沒入。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大中午的時候,勿乞和那女子纔在百里外的一處山谷中相擁醒來。兩人肢體相纏,毫無保留的融合在一起。勿乞依舊有着強烈的衝動,他們就在那山谷內,小溪邊,大片花朵之上,再一次的纏綿相愛。   天色黃昏時,耗盡了所有精力的兩人才緩緩分開,穿上了衣物。   勿乞皺着眉頭,看着面前有了合體之緣的女子,冷聲問道:“你是誰?”   女子溫柔的對着溪水梳理着頭上秀髮,她嗤嗤笑道:“我?我是虞姬。我有一個蓋世豪傑的丈夫,名叫項羽。也許,你已經見過了他?他是真正的英雄豪傑,你這樣的小娃兒,怎麼比得上他?”   勿乞氣結,他挺胸道:“我哪裏比不上他?”任憑一個男人,聽到自己剛剛歡好過的女人說,自己比不上另外一個男人,怕是都會有勿乞這樣的惱怒。但是很快,勿乞就渾身冷汗直冒,他突然反應過來,這女子剛纔說了什麼?   她是虞姬,那個虞姬!而她的丈夫,就是那個西楚霸王項羽!他勿乞做了什麼?他昨夜半個晚上,和今天一整個白天,和項羽的女人做出了那樣的事情。他駭然望着虞姬,厲聲喝道:“你,爲何……”   虞姬嬌媚的笑了笑,輕輕的撫弄了一下挽起的髮髻。她柔聲說道:“不爲什麼,只是我高興。”   略微一頓,虞姬皺眉,輕聲嘆道:“也許,是太寂寞?太無聊?很多很多年沒見過他了,現在要去見他……也許是以前對他太忠貞不貳了?我現在只是想要做點對不起他的事情。”   挺起高聳的酥胸,虞姬‘嗤嗤’笑道:“他太驕傲,所以,我想找一個他從來不會正眼看待的男子,試試這種對不起他的味道。你就是那種完全沒資格和他相比的男子,所以我和你做了這事情。我現在很歡樂,我的身體很歡樂,你在這件事上面,表現很不錯。”   帶着一絲自嘲的笑容,虞姬輕聲道:“只是,在我心裏,很難受呢。我居然和你這樣的小娃兒春風一度,真是……不值得!”   緩緩站起身,虞姬柔聲說道:“看在你這一天半夜給我很大歡樂的份上,我不殺你!”   一把摟住勿乞,用力吻在了勿乞的嘴脣上,然後虞姬退後了幾步,嗤嗤笑道:“等我想要再次做對不起他的事情時,我還會來找你的!你一定要想着我,我的身體,比你那個青澀的公主,滋味要好得多呢!”   帶着幽靈一樣的輕笑聲,虞姬的身體驟然消失,勿乞如今的修爲,根本沒發現她是如何離開的!   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自覺自己被人從精神到肉體雙重強暴的勿乞,突然重重的一劍劈在了對面山崖上。   “虞姬!項羽!我了個操!”   “Fuck you!” 第236章 三女之會   一劍將一座大山連根斬斷,勿乞鬱悶的長嘯了一聲,帶着傷痕累累的身體和說不出什麼滋味的一顆少年之心,狼狽的架起遁光逃回了蒙家堡。今夜的事情,宛如少年第一次的春夢,給勿乞留下了刻骨銘心的記憶。   七彩麋鹿輕盈的在山間跳躍着,坐在它背上的虞姬慵懶的伸了個懶腰,輕輕的捂住小嘴打了個呵欠。她白皙的臉上帶着一絲醉人的紅暈,兩眼之中水汽大盛,她淺淺的笑着,好似還在回味剛纔和勿乞幾近一整天的纏綿。猛不丁的,一旁的山峯上傳來一聲高亢入雲的簫聲。   詫異的挑起眉頭,虞姬輕喝一聲,七彩麋鹿腳下突然噴出三色雲霞,縱雲飛起朝那山峯飛去。   山峯之上,一個容貌和虞姬一樣屬於禍水級別,卻是面容端肅,給人一種冰清玉潔凜冽不能侵犯之感的女子,正盤膝坐在一株孤松之下。她手上,握着一杆奇形玉簫,長六尺的玉簫極細,玉質呈半透明蛋清色,光潔柔潤,內中曝光隱隱,可見幾條細小的金色符文在玉簫中若隱若現。   玉簫的尾部,用銀色天蠶絲綁紮着三條長長的青色長羽,那羽毛光澤瑩亮,通體散發出宛如清水一樣潤和的光澤,龐大的靈氣不斷從那長羽中噴出,時刻滋養着這支玉簫。經過玉簫的吸收轉化,一縷極其精純濃郁的靈氣不斷注入那女子的手指,隨之傳遍她全身。   七彩麋鹿飄然上了山頂,虞姬輕身從麋鹿背上飄下。她笑着看了那女子一眼,輕盈的向那女子行了一禮:“虞姬見過大秦皇后玉瑤姐姐陛下,不知姐姐爲何枯坐此處,莫非在等虞姬麼?”   玉瑤玉指輕輕的彈了一下玉簫,淡淡地說道:“這麼一個毛都沒長全的小娃兒,你也有興趣?你的那霸王,若是知道你委身這麼一個嫩頭小子,豈不是要將天都捅一個窟窿?”   虞姬‘嗤嗤’的輕笑着,走到了玉瑤身邊緩緩坐下,輕柔地說道:“我就是看上了這個嫩頭小娃兒呢。姐姐莫非對他也有意思?若是有,虞姬現在就去抓了他回來,還能讓姐姐好好的受用一番。”萬分陶醉的輕嘆了一聲,虞姬眯着眼睛露出一副回味無窮的沉醉笑容:“很不錯,虞姬很享受。虞姬也真奇怪,這小孩兒真是第一次和女子歡好,怎麼會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招數?”   玉瑤默然,她輕揮玉簫,清風透過玉簫上的小孔,發出‘嗚嗚’的清鳴。她皺眉道:“這小子稀奇古怪的,我很不喜歡他。也不知你和月貚怎麼都看上了他?這小子,真有這麼好?”嗤笑一聲,玉瑤搖頭道:“我生平最討厭滿口謊話的人,他上次對月貚說,他修煉的是什麼童子功,這次看來,哼!”   一聲輕哼從遠處傳來,一頭矯健靈活的黑色豹子宛如一道電光,突然竄上了山頂。一名身披黑色輕甲,手持一丈六尺長盤蛟弧月刀的絕美女子從黑豹背上輕盈的躍下,穩穩地站在了兩女面前。清風吹過,這女子披散的長髮絲絲飛舞,一股逼人的英氣勃然而發,看上去竟然隱隱有大將之風。   手中長刀重重的向地面一杵,雞蛋粗細的刀杆無聲無息的沒入地下足足三尺深。黑甲女子望着虞姬輕笑道:“虞姬姐姐果然是生冷不忌,果真去將那勿乞的真陽採了?那小子果然是滿口謊言,沒一句正經,虧了月貚還贈送了他一顆靈藥,助他凝結金丹呢!早知道他會和虞姬你這樣春風一度,我就不會送他靈藥,而是送他一顆毒藥了。”   虞姬輕輕的笑着,‘嗤嗤’笑着向月貚拋了個媚眼:“你是嫉妒我能將他拿下,他卻不理會你吧?也是呢,玉瑤姐姐權謀手段最強,月貚你一身修爲最強,而虞姬不能決勝於朝堂,不能廝殺於沙場,所精通的,也只有這點點小手段。”   一抹動人的幽怨從虞姬臉上驟然浮現,她幽幽的嘆息道:“虞姬用這些小手段取悅他人這麼些年,只是自己小小的取樂一次,莫非玉瑤姐姐和月貚妹妹你們,都一定要用惡言相向麼?”   月貚深深地望了虞姬一眼,搖了搖頭。玉瑤則是輕聲嘆道:“好了,收起你這小女兒姿態,你這模樣,能讓天下男人都爲你癡狂,卻又如何?對我們,卻是無用的。相聚兩千餘年,已經是我們之間的緣法,日後再見,還不知道是一個什麼樣的局面。我,是要去找我的那人了。”   虞姬抬起頭來,望着天空一縷白雲,悠悠嘆道:“虞姬,卻是要和月貚妹妹死纏在一起,一生一世不得分離呢。”   月貚怒道:“誰要和你一生一世不得分離?”   虞姬詫異的看向了月貚,她輕笑道:“虞姬要去找項羽大王,大王他如今是大楚的臣子。月貚妹妹如今也要回歸大楚,春申公,不是月貚妹妹當年的老相好麼?項羽、黃歇,如今在大楚同朝爲臣,我們既然要回去找他們,你我豈不是要相互照應,一生一世不得分離麼?”   月貚的面孔板了起來,她緊緊的握住弧月刀,淡淡地說道:“黃歇那個老廢物麼……”   虞姬輕輕的搖動着身體,輕輕的笑了起來:“黃歇那個老廢物,看他那肥胖的身子,虞姬就覺得渾身難受呢。一想到月貚妹妹要送上門去,讓那老胖子肆意取樂,虞姬就真是覺得暴斂天物。不如月貚妹妹也去找勿乞一次,省得讓那老廢物奪走了你如今的元陰,平白浪費了你這兩千多年的苦修之功。”   刀光驟然閃過,月貚手持長刀,一抹寒芒直朝虞姬的脖子劈了過去。   虞姬‘嗤嗤’一笑,嬌嫩柔美的長頸子主動的送向了刀鋒。‘鏗鏘’一聲響,弧月刀濺起大片火星被倒彈而起,虞姬細膩白皙的脖子上,卻是一線紅印都沒有。月貚的手腕一抖,長刀再動,驟然在虞姬身上連劈九十九刀。虞姬輕輕的笑着,隨手將所有衣衫解下,絕美無瑕的身體主動迎向了刀鋒。   密集的金玉撞擊聲不斷響起,虞姬身上火星四濺,卻是一絲兒傷痕都沒有。眨眼間月貚劈出了九十九刀,驟然收刀後退。虞姬氣喘吁吁的呻吟了一聲,扭動着細長的腰肢,也緩緩的後退了幾步。她不無得意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瑩白無瑕的胴體,‘嗤嗤’笑道:“虞姬的‘玄女天功’有了幾分成就,果然不懼怕一切五金兵器了。除非有先天靈寶,或者不屬於五金的玄兵,否則誰也傷不了虞姬一根頭髮呢。”   月貚冷冷一笑,她面孔上一團冷冰冰的霧氣噴出,五官驟然變了個模樣。雖然依舊是絕美無雙的妖嬈,卻和剛纔的容貌迥然不同。她輕輕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握緊拳頭,凌空朝虞姬心口劈出了一拳。   一直巧笑嫣然的虞姬面容一肅,兩隻小手飛快的抬起,帶着兩道眩光輕盈的在胸口劃了一個太極圖,隨後雙手輕輕的向外一推。她身前三尺直徑的虛空突然粉碎,化爲一個黑漆漆不見絲毫光芒的黑洞。四周虛空扭曲了一下,月貚和虞姬的身體一抖,同時向後急退了數丈。   手持玉簫的玉瑤頷首微笑道:“虞姬的玄女天功有了七成火候,五金兵器對她截然無傷,這兩千年的苦功,倒也值得了。月貚的‘素女育天經’也有了七成功力,足以應付一切變故。你我姐妹三人,再次朝夕相處兩千餘年,今日卻又要分開……”   輕輕一嘆,玉瑤抬頭看天,淡淡地說道:“這是我們的命運呢……日後相見,你我不再是姐妹,哪怕決戰沙場,親手殺了對方,這也是命呢。誰讓我們的男人,是那樣的蓋世英雄呢?”   虞姬譏嘲的笑了起來:“蓋世英雄麼?呵呵!”桀驁的昂起頭,虞姬淡淡地說道:“他也管不了我偷偷的喫掉了一個年輕水嫩的小娃兒,嘻嘻,我真想看他知道我偷人的表情是什麼樣呢?”   玉瑤、月貚相互看了一眼,然後同時深深地嘆了一口。   月貚走到了虞姬身邊,用力抱住了虞姬。玉瑤緩緩起身,走到兩人身邊,伸開長臂將兩人重重的抱住。   三女六行清淚長流,同時低聲哭泣起來。   但是很快,三人都同時收起了眼淚。玉瑤淡淡地說道:“能有這兩千多年的相聚,我們還抱怨什麼呢?我們三姐妹當中,我這做大姐的,是最幸運的,嬴政雖然有種種不是,但是他對我真好。虞姬,月貚,你們確實苦了……只是,這是我們的命,由不得我們自己。”   放開手,玉瑤後退了幾步,朝虞姬、月貚拱手行禮道:“日後相見,玉瑤一定會千方百計,想法殺死兩位。玄女天功和素女育天經威能無窮,玉瑤不會讓項羽、黃歇身邊多出兩位妹妹這樣的能手。日後兩位妹妹被人算計之時,千萬不要怪責玉瑤就是。”   虞姬隨手一指穿上了衣衫,她輕輕笑道:“虞姬,是不會對兩位姐妹手下留情的。一有機會,虞姬會親手掏出兩位姐妹的心臟做羹湯呢。尤其是玉瑤姐姐的七竅玲瓏心,虞姬饞涎許久了。”   月貚則是拔出長刀,默不作聲的坐上了黑豹,一聲不吭的就策騎朝南方狂奔而去。虞姬輕輕柔柔的向玉瑤行了一禮,然後身形驟然猶如幽靈一樣疾撲而出,一爪抓向了玉瑤的心口。   ‘噗嗤’一聲輕笑傳來,玉瑤身上驟然金光大盛,十二尊身高三丈六尺的金人魔俑憑空出現,揮動重拳朝虞姬頭頂重重地砸下。虞姬大駭,她急忙收身急退,厲聲喝道:“大秦鎮國十二金人,姐姐原來已經和嬴政私會了?果然是奸詐近乎無恥的姐姐啊!”   虞姬的身體驟然化爲一蓬白色精光飄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玉瑤用力的伸了個懶腰,怔怔地看着虞姬和月貚消失的方向。   “西楚霸王寵姬虞姬。大楚太后李樂嫣。我的好妹妹們啊……”   雙眸一凝,一抹無情的冷酷笑容在玉瑤嘴角浮現。   “來人,派斥候去大燕境內放出風聲,說西楚霸王項羽之寵姬虞姬,被大燕天運公勿乞強暴!” 第237章 鄣樂之吻   連續七天,勿乞就閉關不出,一心一意收取體內突然多出來的一股異常精純的先天氤氳氣息。   這道精氣無比的精純,甚至可比勿乞煉製戊土龍鱗盾所用的那一團先天戊土精氣的純度。而且這道精氣極其的強大,幾乎可比尋常元神境界修士數百年苦修才能凝聚的先天氤氳紫氣的強度。   就好像有人辛辛苦苦的修煉了數千年,凝聚了一縷珍貴的,元神境界修士拿來淬鍊強化元神的先天氤氳紫氣後,通過某種特殊的手段注入了勿乞體內。尋常金丹修士,碰到這種層次的先天氤氳氣息,甚至根本察覺不到它的存在,但是對勿乞而言,就好似餓狼看到了血肉,迫不及待的開始運功吸收消化。   七玄盜天脈中,十顆光芒閃爍的虛丹全力吸納這一道幾乎充滿了勿乞身體的先天氤氳之氣。蘊藏着龐大精氣的氤氳氣息被勿乞虛丹吸入,逐漸在虛丹中凝聚出一絲絲閃耀着白玉色澤,粘稠宛如玉膏的先天玉液。勿乞的虛丹得到這些先天玉液的滋養,逐漸的凝固結實,從朦朦朧朧的虛影狀,迅速凝結成了小米粒大小,金光燦燦堅固結實的實實在在的金丹。   這一道氤氳之氣,足足節省了勿乞正常數百年苦修纔有的成就。如果他依靠吞噬他人金丹和妖丹提純先天玉液,怕是也需要幾近十萬粒金丹、妖丹,纔能有這樣的收穫。   一邊收攝這一道精氣,勿乞一邊分神盤算這道精氣的來歷。最近他並無其他的奇遇,只有和虞姬的春風一度,是他這幾天最匪夷所思的際遇。他依舊記得虞姬那讓人癡狂、沉迷的身軀帶給他的美妙享受。同時,在那近乎迷夢一樣的胡天胡地中,勿乞似乎記得,虞姬居然還是完璧之身。   “跟了項羽這麼多年,怎麼可能還是完璧?”勿乞努力催動虛丹吞噬這道精氣,努力凝鍊先天玉液,同時詫異於自己的發現。“除非她這些年修煉了某些特殊的功法,肉體經過了不止一次的天雷淬鍊,纔可能有這樣神奇的反本溯源的變化。”   只可惜那時候他只顧着拼命榨取虞姬的身體,拼命的享受那無法形容的美妙感覺,卻沒來得及用盜得經內的各種祕術窺視虞姬的身體,否則他一定能發現虞姬是否修煉了某些特殊功法留下的跡象。   可是這道龐大精純的先天氤氳之氣,只可能是虞姬送給勿乞的禮物。一夕歡愉,居然還能節省勿乞數百年的金丹境界奠基之功,勿乞實在是人財雙收,得了天大的彩頭。   “只不過,如果我真是一個普通的金丹修士。這一道先天氤氳之氣在我體內最多存留三天就會徹底消散。最多能對我的身體進行一些細微的調整和淬鍊,完全達不到如今的功效。”勿乞一邊運功,一邊暗自計算着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虞姬並沒有告訴他關於自己修煉的功法的事情,也沒有告訴他這道先天氤氳之氣的存在。   一個正常的金丹人仙,是無法發現先天氤氳精氣的存在的,也沒有合適的功法吸收採煉這道精氣,給自己帶來最大的好處。勿乞只是特例,他自己修煉的就是先天級別的功法,所以才能將這道精氣的功效最大的利用起來。數百年的奠基之功啊,這可真的是一份大禮。   “那娘們,感情根本就沒準備便宜我!”勿乞突然有了一絲明悟。有了吳望的閱歷和樂小白的變態智商,勿乞隱隱約約察覺,虞姬是帶着對項羽的一絲怨恨找上自己的。似乎是小兩口鬧了彆扭,虞姬不顧一切的找到自己,就是爲了小小的報復一下項羽。當然,其中似乎還有其他一些原因,卻不是主要的因素。   項羽和虞姬有矛盾!   重重的吐出一口氣,一道劍元噴出,將靜室內的幾個蒲團和幾條短案攪成粉碎,勿乞皺眉站起身來,緩緩的收住了體內運轉的功法。這兩口子鬧矛盾,結果把他勿乞捲了進去。如果是其他的女人,倒也罷了,反正勿乞不喫虧。可是虞姬是項羽的女人,是帶着八萬楚項雄兵和嬴政正面衝突的西楚霸王項羽的女人!   原本就修爲精湛的項羽,更有蚩尤旗這樣的上古魔物隨身。勿乞不覺得自己能承受項羽的驚人怒火,起碼現在的他沒那個能力,也沒足夠的勢力對抗項羽手中驚人的權勢。“只不過,虞姬那娘們,不會蠢到直接告訴項羽這件事情吧?哪怕項羽再愛她,也不會接受一棵主動出牆的紅杏?”   正在盤算這件事情對自己的影響,以及未來可能對自己造成的威脅,猛不丁的四周一股浩大的天地靈氣波動用來,勿乞閉關的靜室伴隨着一陣狂風呼嘯聲,連同地基一起被抽上了天空。‘嘩啦’一聲巨響,勿乞的腳下一軟,他四周的地面都被颶風抽上了半空,他的腳下憑空凹陷了一個深有百丈的大坑。   驚愕地看向四方,勿乞本能的啓動了戊土龍鱗盾護住了身體,八駿輦也已經蓄勢待發,只要事情一有不對,就立刻帶着他用最快的速度逃走。濃郁的土黃色光芒籠罩勿乞全身,數萬片金色的龍鱗在勿乞身上密密麻麻的構成了一套厚重的鎧甲,將自身保護得風雨不透的勿乞驚訝的看向了四方,四周人影憧憧,盡是身穿青衣的宮禁衛和身披重甲的黑風坳狗熊精。   手持兩柄大斧頭,站在所有宮禁衛和狗熊精前面的,是熊金、熊銀兄弟兩。他們眯着小眼睛看着勿乞,熊金連連搖頭道:“勿乞兄弟,你麻煩大了!哎,你說,能把鄣樂公主氣得那個樣子,你做了什麼傷天害理、滅絕人性、始亂終棄、拋棄妻子的勾當啊?”   “我!”勿乞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呆呆地看着四周的宮禁衛和黑熊精們,駭然道:“我做了什麼?你們這是做什麼?”   熊金還沒答話,鄣樂公主的尖叫聲已經震天價響了起來。五色神光漫天炫卷,以蒙家堡爲中心,整個三山郡突然下起了暴雨。哪怕蒙山附近的氣候惡劣,但是在這裏居住了數百年的土人,都從來沒見過這樣誇張的暴雨。拳頭大小的雨珠,幾乎是首尾相連沒有絲毫縫隙的從天空落下,帶着沉悶的響聲打在了地上。   每顆雨珠的力道都好似一顆小炮彈,打得山岩碎裂,蒙家堡內剛修好的大小建築紛紛倒塌。   狂風捲着烏雲從高空緩緩降下,濃密的雲柱中,手舞足蹈的鄣樂公主瞪着雙眼,死死地盯着勿乞。她背後五色神光翻卷,將方圓數千裏內的天地靈氣弄得亂七八糟。勿乞突然驚訝的發現,鄣樂公主的修爲,居然已經提升到了金丹中期!   她結成金丹纔多大一會兒功夫?居然就達到了金丹中期!她到底是怎麼修煉的?勿乞還記得,前不久她還需要每天子時、午時做功課穩固金丹初期的境界,怎麼驀然就到了金丹中期?   不等勿乞想通這個問題,鄣樂公主已經指着勿乞大叫起來:“勿乞,你這個混蛋!你,你,有本宮在這裏,你居然還去動別的女人的主意?你,你,你……”   百變陰陽蘇牧野驟然從鄣樂公主身後轉了出來,他一拍手上扇子,指着勿乞呵斥道:“勿乞,天下無恥之人,無人能出你之右。你居然,你居然強暴西楚霸王項羽的寵姬!你,你!”   勿乞呆住了,這事情,怎麼天下人都知道了?可是他也覺得奇怪,就算他強暴了項羽的女人吧,鄣樂公主生氣還有道理可言,他和鄣樂,怎麼也有這麼一點點交情和那種朦朦朧朧的曖昧感情。可是這和你蘇牧野有什麼關係?   飛身而起,勿乞架着遁光到了鄣樂公主面前,冷眼看着蘇牧野呵斥道:“我是否強暴了別的女人,關你屁事?我又沒有強暴你老母!就算我強暴了你老母,也是你爹蘇秦來找我的麻煩,關你屁事?”   蘇牧野愕然,他指着勿乞,哆哆嗦嗦的半天不能說出哪怕一個字。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何況勿乞這個融合了大頭兵、亡命之徒、斯文敗類的集大成者?蘇牧野雖然很有幾分機智權謀,面對一個油鹽不進的無恥之人,他那裏是勿乞的對手?   不給蘇牧野說話的機會,勿乞一耳光抽了出去,將呆呆愣愣的蘇牧野當場抽飛了數百丈遠。勿乞冷聲道:“或者,我又沒強暴你那個大侄女,要你在這裏羅裏吧嗦的幹什麼?”   鄣樂公主雙眼通紅的瞪着勿乞,那模樣,不像是被心愛之人背叛的怨女,反而像是一個心愛的玩具被人搶走的小孩。她癟着嘴大叫道:“勿乞,你這個混蛋,你怎麼能去強暴那個女人?熊金,熊銀,把勿乞抓起來,生閹了他,讓他進宮裏陪本宮!”   熊金、熊銀對視了一眼,同時大笑應了一聲。熊金摩拳擦掌樂不可支的叫道:“公主殿下,是用刀割呢,還是用錘子砸?或者,我們弄一窩食金蟻,活活把這小子給啃了?”   大雨傾盆而下,天地一片蒼茫。   勿乞深深的凝視着鄣樂公主通紅的雙眼,突然飛撲而上,一把摟住了鄣樂公主的細腰,重重的一口吻在了她的嘴上。他的舌頭輕鬆的突破了鄣樂公主茫然不知所措的輕微抵抗,迅速的佔領了她小嘴大量的領土。一陣熟練纏綿的法式深吻後,勿乞湊到了鄣樂公主耳朵面前,用樂小白特有的無恥精神溫柔地說道:“就算我被那個女人強暴的時候,我想着的,也是你!”   數百道強橫的神識正在觀察這邊的動靜。當這些強大的修士聽到勿乞這開天闢地一來近乎於最無恥的話時,很多神識都帶着一絲茫然,緩緩的收了回去。當無恥近乎於‘道’時,對這些修士造成的心理衝擊,實在不亞於一次小型的雷劫。   鄣樂公主已經軟在了勿乞懷中,她呆呆地看着勿乞,低聲問道:“你是,被那,不要臉的女人……給……”   勿乞用力地點了點頭:“我是受害者!我喜歡的人,只有你一個!其他的女人在我心中,和殭屍無異。”   鄣樂公主,嫣然一笑,用力的抱住了勿乞,大聲的笑了起來。 第238章 項羽之怒   蒙家堡上空,烏雲之上,燕丹等人踏雲而立。   燕齊君看着下方摟着鄣樂公主的勿乞,臉色難看得很。任憑一個父親看到自己的女兒被一個油腔滑調的小子這樣輕鬆的哄騙上手,怕是心情都不會好到哪裏去。尤其是,如今大燕境內瘋傳勿乞強暴了西楚霸王項羽的寵姬,燕齊君怎可能讓自己最寶貴的女兒,和這樣的人交好?   握緊右拳,燕齊君突然舉起拳頭,蕩起一片淡金色雷光,就要向下方擊去。   拳頭還沒擊出,一隻枯瘦的手掌已經輕輕的握住了燕齊君的拳。拳頭上的雷光驟然消泯,就好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燕齊君憤怒回頭,正要怒聲呵斥膽敢阻攔他行動的人,震怒的他卻急忙收斂怒容,恭敬的向那人行了一禮:“荀老先生,不知爲何阻止齊君?”   荀況背起雙手,溫和地看着燕齊君笑道:“爲何要對勿乞出手?”   燕齊君沉默了片刻,冷聲道:“此子品行不端,強暴了項羽的寵姬,居然還用那種下流腔調調戲紫璇。這樣的人品,齊君怎能讓紫璇和他交好?今日除了他,然後,齊君自然會在大燕朝內挑選青年俊彥配給紫璇,成就一門好親事。”   荀況笑了,他搖頭道:“這就算品行不端?那太子你酒後強暴鄣樂公主生母,用奪元丹將她生母全身精血連同祖傳血脈都逼入鄣樂公主體內,還廣收侍妾數千人,酒後奪走的少女貞操,這些年來,也有數萬人之多。勿乞只是和一個女子一夕之歡,而太子卻有這麼多女人,還做下那樣的事情,相比而言,太子的品行,豈不是早就不被天地所容麼?”   燕丹抿嘴笑了,一旁的墨翟、蘇秦等人,更是笑得無比燦爛。   燕齊君呆呆愣愣地看着荀況,他乾澀地說道:“齊君乃君,他,他……”   荀況淡淡地說道:“什麼君君臣臣,都是虛渺之事。你和勿乞,又有何等區別?真要論起來,他的心性比大燕朝所有的所謂青年俊彥,都要好得太多太多。起碼這小子看他的面容,是七日前破了童子之身,而大燕朝的這些青年俊彥,嘿嘿,你給我找一個十歲以上的童男子出來?”   墨翟也輕笑道:“所謂品行之類的虛話,就不要再說了。”   燕齊君張了張嘴,不再說話。他只是皺眉看着勿乞,目光閃爍不知道在盤算些什麼。   燕丹淡淡地說道:“好了,紫璇喜歡誰,這些事情,哪裏需要我們去插手?勿乞這小子還不錯,資質、修爲都是上上之選,不到十八歲就結成了金丹,這福緣也是一等一的。是個好孩子!至於那項羽寵姬的事情,不管是他強暴了那女人,還是那女人強暴了他,就是這麼回事。”   冷哼了一聲,燕丹厲聲道:“徹查,是誰將這風聲在短短七日內傳遍整個大燕。凡有嫌疑之人,全部抓捕,嚴刑拷打,誅滅九族。哼,想要挑動我大燕和大楚之間全面開戰?此事定然是大秦所爲。”   蘇秦緩緩點頭,他沉聲道:“此事,有點像是老臣那師弟所爲,但是這手法卻又有所不同。若是老臣師弟的手段,斷然不會如此的……小氣!也不會這麼快就將此事暴露出來,而是會靜靜留在手中,等候此事的價值達到最大時再出手。此次行事,倒是有點像是出自女子的手筆。”   燕丹長嘆了一聲:“不管是誰的手筆,準備應對項羽的反應吧!”   話音未落,遠處蒙山深處,已經有一聲淒厲的馬嘯聲沖天而起,一道刺目的血光從千里之外沖天而起,眨眼間就化爲一片浩浩蕩蕩的血氣,迅猛絕倫的朝蒙家堡的方向衝了過來。因爲是單人獨騎急速闖關的關係,沿途的大燕前哨關卡並沒能來得及攔截那道血光。   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那一道血光已經向前猛衝了數百里,眨眼間就衝到了距離蒙家堡不足三百里的地方。那一處正好有一座由不壞門修士駐守的山峯,數十名不壞門金丹人仙在三名元嬰地仙的率領下,齊聲怒吼着‘來人止步’,衝上去攔在了那道血光前。   燕丹低聲喝道:“壞了!”   兩個字剛剛說完,就聽到慘叫聲遠遠傳來。那道血光中一條形如黑龍的長槍急速揮動,化爲道道寒光四處一旋,數十名身軀堪比金剛的不壞門修士都是眉心、喉嚨、小腹上一起捱了一槍,每個人身上都噴出了三道手臂粗細的血柱,被一柄盤龍槍挑飛了老遠。   血色煞氣衝進了這些不壞門修士的身體,將他們的金丹和元嬰震成粉碎。   燕丹等人的臉色變得無比的陰沉,數十個金丹人仙也就罷了,只要捨得花費大的代價,大燕朝不壞門,甚至可以批量化的催生金丹人仙。可是那三個元嬰地仙,卻是珍貴無比的戰略力量,三個元嬰地仙的損失,就算是燕丹,都覺得一陣心痛。   不壞門更注重肉身的淬鍊,肉身強橫無比,故而結成金丹的比例極大,不壞門的金丹人仙數量,幾乎堪比大燕其他衆多宗門的總和。就是因爲過於注重對肉身的熬煉,所以不壞門修士對天地之道的感悟能力極差。這就造成了不壞門金丹人仙數量極多,元嬰期的修士卻寥寥無幾的情況。   而專門修煉肉身的不壞門元嬰地仙,他們只要一旦元嬰結成,經過天雷淬體之後,他們的戰力可以相當於普通五名同境界的元嬰修士聯手。肉體強橫,殺傷力強大,這樣的修士是戰場上最珍貴的作戰主力。此刻被血光中的項羽一擊殺死三人,燕丹不心痛纔怪。   “勿乞小兒,勿乞小兒給某滾出來!”血光中,項羽仰天怒嘯道:“你敢欺辱某的女人!給某滾出來!”眨眼間血光就衝到了蒙家堡外。項羽隨手一槍朝蒙家堡的城牆轟下,一條龍形血光帶着沖天的殺氣,捲起了無數雷霆黑電,帶着刺耳的嘯聲衝了出來,重重的轟在了蒙家堡城牆上。   大片禁制光芒閃起,蒙家堡的防禦禁制紛紛開啓。血光撞在厚有數十重的禁制上,連破三十五重禁制,震得整個蒙家堡的地面都在顫抖,最終在最後一重禁制上炸成了粉碎。   無數雷霆從高空劈下,將鄣樂公主生氣捲起的雷霆烏雲化爲烏有,大片陽光灑下,照在項羽身周的血光上。血光閃爍,內有無數的人影若隱若現,那是被項羽殺死之人的魂魄被吸入血光凝聚的煞魂。這些煞魂張嘴發出無聲的咆哮,無聲卻存在的精神衝擊四下掃蕩,將蒙家堡外的岩層揭起了厚厚的一層,大塊大塊的岩層飛起,被精神衝擊炸成無數的碎片。   項羽一人過處,山嶺斷裂,河流乾涸,花草樹木蟲魚鳥獸盡成死物。他就是一尊從九幽地獄爬出來的不死魔神,帶來的只有無窮無盡的毀滅和破壞。震怒的項羽雙眸中透出長長的血光,七竅中不時有濃密的血霧鑽進鑽出,他已經徹底失去了自控,變得宛如瘋魔。   “勿乞小兒,出來與某決一死戰!”項羽厲聲吼道:“滾出來,和某決一死戰!你有膽動某的女人,就應該有膽讓某捅你十萬八千槍!”   勿乞摟着鄣樂公主落在了蒙家堡的城牆上。四面八方數萬名大燕朝的修士一起飛上天空,不斷的將自己的法力輸入了蒙家堡的防禦禁制核心。由墨門大匠精心佈置的蒙家堡防禦陣法爆發出奪目的強光,濃烈的光幢覆蓋整個城池,哪怕是元神境界的修士,也難以攻破蒙家堡的防禦。   站在厚厚的光幢內,勿乞毫不擔憂自己的安全。項羽哪怕真是戰神轉世,他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勝過數萬人聯手佈置的防禦禁制。除非是真正的天仙,又或者是數十名元神境界的高手同時全力攻擊,否則蒙家堡的防禦禁制牢不可破。   望着城外暴怒癲狂的項羽,勿乞長嘆道:“項羽,誰告訴你我強暴了你的女人?”   項羽挺槍嚎叫道:“你大燕境內已經遍傳此事,當某是聾子不成?”   勿乞攤開雙手,長嘆道:“是你的女人勾引我,強暴我,可不是我主動去撩撥她!”   項羽氣得嘴裏噴血,無邊煞氣沖天而起,虛空中一陣陣的電閃雷鳴,震得大地裂開了無數溝渠。項羽怒號道:“放屁,放屁,臭不可聞!虞姬她,她主動撩撥你?燕丹,燕丹,你還是個好漢的,滾出來和某分說此事!獻出勿乞,讓某一槍捅死他,否則大楚和你大燕,不死不休!”   一道血光從項羽頭頂沖天飛起,十八尊身高千丈的巨型殭屍怒號着從血光中大步走了出來。   三十六條長臂舉起,這些巨型殭屍竭盡全力揮動重拳轟在了蒙家堡的防禦禁制上。十八張大口張開,宛如黃河瀑布一樣的赤紅色火焰帶着足以熔金化鐵的可怖高溫傾瀉而下。這十八頭巨型殭屍,按照嫪毐的說法,每一頭的力量都可以和元神初期的修士相比,無非是沒有神智,必須有人控制而已。   重拳落下,三十六團小小的蘑菇雲從禁制上衝天而起,小蒙城的防禦禁制一陣顫抖,牢牢的擋住了這些殭屍的攻擊。但是小蒙城外的地面卻承受不住這等巨大的衝擊力,十幾座山嶺同時被震得裂開,無數巨大的石塊被反震力量衝上了天空。   十八條赤紅色烈焰呼嘯着捲了下來,將整個小蒙城徹底包裹在內。高溫烈焰不斷侵蝕防禦禁制,激盪起了大片刺目的霞光。防禦禁制核心內的靈石急速消耗,但是這樣的攻擊,同樣不足以攻破蒙家堡的防禦。   勿乞看着城外的項羽,不由得搖了搖頭。畢竟,他的確是和虞姬有了一夕之歡,他也無話可說。   鄣樂公主卻猛的挺起了胸膛,指着項羽怒斥道:“項羽,你這男人好不要臉,你的女人勾引本宮的愛人,強暴了勿乞,本宮沒找你算賬,你居然還好意思打上門來?”   狠狠跺了跺腳,鄣樂公主呵斥道:“來人,將項羽生擒活捉,讓他的屬下帶那個什麼虞姬過來換人。”驕傲的昂起頭,鄣樂公主小嘴兒一撇,冷笑道:“本宮倒是要看看,這麼不要臉的女人到底生了什麼模樣!如果她生得不錯,倒是可以給勿乞做侍妾,本宮的心胸,是很寬廣的呢!”   項羽氣得怒咆一聲,七竅中同時噴出了熾熱如火的熱血。   勿乞則是駭然看向了鄣樂公主,她的話,把勿乞都嚇了一大跳! 第239章 項羽魔化   驚愕的勿乞呆呆地看着鄣樂公主,他小聲問道:“你說什麼呢?那個虞姬,我可不敢招惹。”   鄣樂公主鼻子翹了翹,傲然道:“這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你不敢招惹她,本宮可要好好的教訓教訓她,讓她明白一些事理。你身邊的大小事務,那是本宮一手掌管,她作爲你的侍妾,就得乖乖的聽本宮的吩咐調教。若是聽話呢,錦衣美食的養着她。若是不聽話呢,就拖出去一頓刑杖打死!”   勿乞駭然道:“可是,紫璇,你若是嫁給我,你還幫我挑選侍妾?”   鄣樂公主無比詫異地看着勿乞,她皺眉道:“這很稀奇麼?皇爺爺每年還要新納數十個新妃子生養後代。父王每年都還要寵幸近百新的侍妾。就連蘇秦老先生,他老人家這幾年還在亂紅江的畫舫上帶了好幾個歌女回府,立爲側室呢。蘇牧野就是蘇秦老先生三十年前新納的側室所生。”   很不解地看着勿乞,鄣樂公主理所當然地說道:“身爲大燕的男兒,爲家族添丁進口繁衍子孫後代,這是應有的義務,否則一個家族怎能壯大呢?依你如今的身份地位,若是和紫璇成親,紫璇身邊的宮女,應該有一百零八人同時成爲你的侍妾,然後你每年,起碼都要新納十二個侍妾爲側室,將勿家這個家族,好好的開枝散葉,才能壯大我大燕的力量!”   鄣樂公主一本正經地說道:“皇爺爺一直教訓我們,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宗族的力量最爲可靠。我們不多多的繁衍宗族子孫,又怎麼在這個世界立足呢?”   勿乞默然,他心裏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只是用力的摟住了鄣樂公主的小腰。是啊,是他忽略了這個世界的現實情況,將地球上的那些習以爲常的道理套用在了鄣樂公主身上。如果在地球上,像鄣樂公主這樣的天潢貴胄若是嫁人,怎可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在外勾三搭四的?那還不鬧得天下大亂纔可?   可是在這個世界,強勢的、不懂事的鄣樂公主,卻一門心思的爲自己認定的愛人考慮,就連未來每年要新納多少個側室都考慮了進去。這個世界……勿乞在心裏幽幽的感慨道:“若是小白能來到這裏,怕是要感動得痛哭流涕吧?這裏,簡直就是他夢寐以求的天堂!”   鄣樂公主在城頭上板着手指比比劃劃的計算這些事情,卻氣得下面的項羽暴跳如雷,宛如瘋狂一樣挺起盤龍槍,不斷地向蒙家堡發動了毫無保留的進攻。他化身一團血色烈焰,帶着刺耳的破空聲,不斷撞向蒙家堡的防禦禁制。一次,一次,又一次。每一次撞擊,他都毫無保留,將全部的精氣神都融入了手中那杆盤龍槍。   每一次的撞擊,都重於泰山,卻每每無功而返。數萬大燕修士、龐大的靈石儲備、數十條地下靈脈龐大靈氣匯聚而成的蒙家堡防禦禁制,那裏是項羽一人能擊穿的?他每一次撞擊,都被防禦禁制重重的反彈出去,每一次都將他彈飛百里開外。但是每一次項羽都怒吼着挺起長槍,化身血光,狠狠地朝這邊撞擊過來。   他全部的意志,全部的力量,全部的精氣神,都融入了手中這杆長槍。挺槍,刺擊,然後再一次挺槍,再一次刺擊。項羽的身體在防禦禁制上撞得‘砰砰’作響,撞得蒙家堡的防禦禁制光焰亂閃,撞得他身上逐漸的裂開了條條血痕,大量的鮮血不斷噴射而出。   幾乎將元神都燃燒爲火焰的項羽嘶聲嚎叫着:“勿乞小賊,出來與某決一死戰!勿乞小賊,與某堂堂正正決一死戰!燕丹,燕丹,給某滾出來!你不交出這小賊,大楚和你大燕不死不休!”   ‘噹啷’一聲巨響,項羽手上的盤龍槍終於經受不起一次又一次的瘋狂撞擊,突然整體崩潰裂開。項羽的雙手皮肉被爆炸的盤龍槍炸得血肉橫飛,露出了下面白慘慘帶着一絲淡金色的骨骼。失去了長槍,項羽的身體整個直接撞在了防禦禁制上,數百道水缸粗細的禁制雷光呼嘯而下,全部轟在了項羽的身上,打得他身上甲冑亂飛,原本就裂開無數血痕的身體,更是一陣的血肉橫飛慘不忍睹。   勿乞摟緊了鄣樂公主的腰肢,死死的凝視着被城防禁制打得慘不忍睹的項羽。“虞姬,虞姬,你無緣無故找上我,到底是爲了什麼?就是爲了害死項羽不成?”   鄣樂公主則是輕輕的拍掌歡笑道:“這個沒腦子的傢伙,死了就死了吧。他死了,正好讓皇爺爺調動大軍,將他的八萬精兵斬殺乾淨,也能爲我大燕除去一個強敵。哎,本宮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那個虞姬到底生得什麼模樣了。”   勿乞拍了一下鄣樂公主的腦袋,低聲嘆道:“這項羽,也是一個英雄,不要再言語刺激他了。”   鄣樂公主小嘴兒一撇,不屑的搖頭道:“英雄?還真看不出他哪裏像是英雄!衝動、不自量力、自以爲是,簡直就是熊青他們那樣的大狗熊嘛。那個女人居然強暴你,分明就不是好女人。爲了一個壞女人,孤身衝進敵人疆域之中報復,這簡直蠢到了極點嘛!”   蠢麼?勿乞回想了一下歷史上的西楚霸王,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這位霸王,的確聰明不到哪裏去。   ‘咔嚓’一聲,項羽的右拳重重地砸在了城防的禁制上。數百個巨大的符文在城牆上閃現,巨大的反震之力直接震碎了項羽的右臂骨骼。他的右臂不正常的扭曲着,顯然裏面的骨骼已經爛成了一團。可是項羽完全沒有知覺的,揮動着這條軟塌塌的胳膊,重重地抽向了面前的禁制。   鄣樂公主的面孔微微一僵,渾身是血宛如瘋魔的項羽,有點讓她害怕了。   勿乞也皺起了眉頭,他周天神目微微張開,掃向了項羽。這是不正常的,很不正常的。項羽暴怒,想要殺自己出氣,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他生氣成了這個樣子,連身體受損都不自覺,這可不僅僅是生氣的緣故,應該還有其他的事情發生在了項羽的身上。   周天神目一掃之下,勿乞看到項羽身後隱隱有一個身軀高壯的魔神懸浮着。這血色魔神周身放出無數極細的光絲,深深的扎入了項羽的身體,一道道勿乞勉強可以看到的血色精神衝擊,正不斷的攻擊項羽識海中搖搖欲墜的元神。項羽身體內已經沒有一滴鮮血,他所有的血液都化爲了粘稠的血色火焰呼嘯焚燒,讓他的身體發生了一些詭異的,近乎於勿乞修煉龍變經時肉身發生的變化。   在勿乞周天神目視野中,被那血色火焰焚燒的項羽肉身,骨骼逐漸轉化爲半透明的血色水晶狀,而肌肉、經絡,都正在變成邪異妖魅的紫黑色。一片龐大的血雲裹着一面血色戰旗在項羽的體內急速滾動,正在不斷的加速這種肉體的全面轉變。   魔化!項羽的身體正在迅速向魔怪轉化。盜得經內記載了數十萬種天地間的珍稀靈物,其中有一種‘千劫龍血化魔果’,就有着將修士的身體從人類身軀轉化爲上古魔神之體的功效。一旦化爲上古魔神之身,則刀劈不傷、斧剁不傷,哪怕只有一小塊殘破的肢體,只要一縷殘魂尚存,就能不斷的吸收天地靈氣而重生。   不壞不死神魔體,這就是上古魔神肢體的最強功效。項羽的身軀,正在逐漸的發生這種詭異的變化。但是這種變化顯然不受他的控制,他更好像是被人奪體一樣,肉身發生變化的同時,他的元神也在被猛烈的攻擊。他身後的那尊血色魔神,似乎正在奪取項羽身體的控制權。   “這傢伙修煉的是什麼見鬼的功法?怎麼還會在體內修煉出這麼一具類似於第二元神,卻會反噬主人的第二元神的玩意出來?”勿乞搖搖頭,不解的咕噥了一句。但是他也只是咕噥了一句,懶得探查其中的究竟。一道星光從他頭頂沖天而起,天靈宗鎮山之寶天靈定星盤帶着濃密的星光,逐漸從勿乞頭頂飛起。   “紫璇,熊金,熊銀,熊青你們,助我一臂之力!”勿乞指了指頭頂緩緩旋轉的古老玉盤,苦笑道:“這玩意殺傷力巨大,但是消耗也很大。藉助你們的真元法力,我看看能不能給項羽一個狠的!”   鄣樂公主詫異地看着天靈定星盤,她笑道:“你殺了天靈宗的人,搶了他們的鎮門之寶,果然是真的。嘻,這寶貝是本宮的了,誰也別想討回去還給天靈宗的那羣混賬!哎,白竹兒,你們趕快記下,本宮的私庫珍藏裏面有天靈定星盤一件,若是以後不見了,就找天靈宗的麻煩,一定是他們偷走的!”   高興得眉開眼笑的鄣樂公主手一翻,一道精純的法力直衝進了天靈定星盤。   熊金兄弟和熊青兄弟等一衆熊妖,也嗷嗷叫着將真元法力不斷輸入了天靈定星盤。   偌大的天靈定星盤突然閃爍出厚達數丈的銀色星光,伴隨着低沉的雷鳴聲,玉盤迅速的旋轉起來。勿乞神識控制着天靈定星盤,慢慢的引動鄣樂公主等人的真元法力,將其引入了天靈定星盤內的禁制中。他雙手急速變換印訣,控制着天靈定星盤上突然閃現的點點星光,鎖死了項羽的身體。   蒙家堡內,也有一批天靈宗的修士協助防守。猛不丁的看到勿乞祭出了本門的鎮山之寶,一個個都大聲驚呼起來。這些天靈宗修士目光不善地望着勿乞,他和天靈宗的種種恩怨,在這些天靈宗修士心頭突然湧現。   勿乞沒空理睬這些天靈宗的人。他隨手一指,天靈定星盤噴出一道水缸粗細的銀光,命中項羽胸口。   項羽慘嚎一聲,被銀光打飛了出去。 第240章 圍攻項羽   銀光帶着項羽的身體,一路擊穿了三十幾座高山,在山峯之上穿透了直徑數丈的大窟窿,一直將項羽打飛到了百里之外,銀光才漸漸消散。項羽的上半身皮肉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了一副已經變成了淡黑色的半透明骨架和一些殘留的內臟血管脈絡。   天靈定星盤噴射的星光和空氣高速摩擦,激發了大量熱力。項羽的骨骼被燒得滾燙,不斷冒出森森白氣。他的腦袋上所有皮肉,包括兩顆眼珠都被高溫化爲烏有,淡黑色的骷髏頭死死的朝着蒙家堡的方向,突然張開嘴,發出了一聲沒有任何聲音,卻直接在所有人靈魂中響起的咆哮。   一聲怒咆,蒙家堡內數萬修士,當場有萬餘修爲最低的修士吐血倒地。他們魂魄受到極大衝擊,好幾個人的三魂七魄都被震出體外,差點被外界的陽光和罡風抹殺。   項羽淡黑色的骨骼上,突然生出了無數極細的血絲,密集的血色肉絲急速的扭動掙扎,迅速的重組他的內臟和肌肉。伴隨着‘嗤嗤’聲響,項羽骨骼上急速覆蓋上厚厚的肌肉,經絡和血管也在肌肉中逐漸鋪開。他新生的肌肉、血管和經絡,都是妖異的,閃耀着金屬光澤的紫黑色。   方圓千里內的天地靈氣帶着刺耳的嘯聲朝項羽翻滾湧去,他的身體就好似一個黑洞,不斷的吞噬巨量的天地靈氣。項羽的身體急速轉化天地靈氣,構成新生的血肉和內臟。他新生的心臟有力的跳動着,宛如戰鼓轟鳴的心跳聲震得四周空氣發出‘砰砰’巨響,地面也劇烈的隨着他的心跳聲上下抖動。   城牆上,勿乞倒抽了一口冷氣,他咧嘴道:“這還是人麼?”   鄣樂公主驚訝地看着百里外身體宛如鬼怪一樣變化的項羽,五色神光從她身後翻騰而起,她雙手朝項羽一點,厲聲喝道:“天地衆靈,隨我心意,封神·鎖靈咒!”   隨着鄣樂公主的呵斥聲,一股類似於法則之力的力量從她體內擴散開,讓站在她身邊的勿乞嚇了一大跳。他驚異不定地看着鄣樂公主,神識急速籠罩在她身上,感受着她體內散發出的奇異能量波動。很玄妙的,直指天地規則的力量,和李斯使用的法言,徐福使用的太古符文之道相似,但是更加接近這個世界的本源力量,更加原始古老的力量。   這種力量,勿乞皺起了眉頭,簡直和盜得經內傳承的那一篇太古祕典古神書內記載的太古符文擁有的力量相似。古老,洪荒,充滿一種凜然讓人不敢冒犯的氣息。可惜鄣樂公主的修爲太弱,無法將這種力量的真正威力發揮出來,但是已經足夠嚇人。   在鄣樂公主的眉心附近,一抹淡淡的靈光若隱若現。若非勿乞的周天神目可以看到正常修士無法看到的東西,他也無法發現這一道靈光的存在。鄣樂公主的靈識力量正通過這一抹靈光,化爲那種奇異的力量,迅速擴散到了方圓百里之地。   四方天地,驟然凝寂。好似琥珀中的蟲子,方圓三百里內,一切都被一股奇異的力量徹底凍結。時間、空間、天地靈氣的流轉、所有人的行動、所有細微粒子的震動,一切的一切都停滯了這麼一瞬間。在那一瞬間,甚至勿乞的神識都是一片空白,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鄣樂公主纖細的手指輕輕的掐了個印訣,有點有氣無力的朝項羽指了一下:“去!”   覆蓋了方圓三百里空間的奇異力量驟然向內壓縮,在鄣樂公主的指尖凝聚成了一顆芝麻粒大小的閃耀着五色神光的奇異光點。隨着鄣樂公主的一聲輕喝,這細細的光點化爲一抹微光,瞬間穿透了百里虛空,輕盈的印在了項羽的眉心。   正在瘋狂吞噬天地靈氣的項羽身體驟然一凝,他的身體和外界的聯繫被徹底封閉,任憑他的肌肉不斷的蠕動,他的心臟瘋狂地跳動,任憑他身後那個若隱若現的血色魔神幻影不斷的咆哮蹦跳,卻怎麼都無法再吸收到一丁點的天地靈氣。他剛剛修復了大半的身體驟然凝結,紫黑色的肌肉瘋狂的蠕動着,可是再沒有新生的肌肉長出。   “哇,好累!”大展神威,用奇妙的封禁之術封死了項羽和外界靈氣之間的聯繫的鄣樂公主身體歪了歪,冷汗猶如小溪水一樣從她身上冒出,眨眼間就將她身上的宮裙溼透。鄣樂公主翻了個白眼,喉嚨裏‘咯咯’想了幾聲,仰天就倒。   勿乞急忙一把扶住了鄣樂公主,他雙手緊貼在她後心,大量精純的元氣不斷從他掌心衝出,湧入鄣樂公主的身體。勿乞的精血元氣來得容易,故而他對這些其他修士視若生命的精血元氣從來不看重,他逆轉氣血,將自身精血元氣不斷補充給鄣樂公主,原本麪皮白得幾乎透明的鄣樂公主重重地喘了一口氣,臉上突然重新恢復了紅潤。   驚訝地看着勿乞,鄣樂公主欣然道:“我就知道勿乞你是最心痛、最喜歡鄣樂的人。天下也只有你,會把自己的本命精血這樣輸給鄣樂呢。”麪皮突然一紅,鄣樂公主忸怩的低聲說道:“還是不要浪費精血元氣了,這樣對男子的身體不好呢,若是虧損了精元,以後生不出娃娃的!”   勿乞心臟驟然跳動了幾下,一口血差點沒噴了出來。他無奈地看着鄣樂公主,她這都想到哪裏去了?   大燕朝的公主們,接受的都是什麼樣的家庭教育啊?對於世故人情是完全不通,但是卻能爲自己的丈夫尋覓侍妾和側室,還沒成親呢,就開始關心自己認定的愛人的身體,唯恐未來生不出娃娃!   勿乞的面孔扭曲着,他苦笑道:“無妨,我這裏有很多龍元精血,可以補充自身的元氣消耗。你剛纔施展的祕法消耗過大,正是需要補充的時候……唔,你這封神?鎖靈咒是怎麼學來的?”   “呃?”鄣樂公主茫然地看着勿乞,她腦袋歪了歪,皺眉道:“沒人教我,真奇怪,我怎麼學會的?好像,從小就會,只是結成金丹後,才能使出來。唔,還有其他很多咒法,但是,都用不出來呢。”   勿乞心頭泛起了一個名詞——血脈傳承!這種往往只在某些極其強力的神獸、仙獸的族羣中擁有的血脈傳承力量,想不到鄣樂公主居然從血脈中繼承了這種匪夷所思的祕法!這些,應該是從她的母親血脈中繼承而來的神通吧?看燕丹和燕齊君那個模樣,他們的血脈中,怎麼也不像是擁有神通傳承的。   項羽的身體被封神?鎖靈咒命中,不僅僅無法吸收外界靈氣,甚至連行動力都被暫時封禁。他渾身肌肉宛如繃緊的鋼絲一樣劇烈跳動,不斷髮出‘嘎嘣’巨響。但是任憑他如何掙扎,身體卻好似失去了行動功能,怎麼也無法動彈分毫。   項羽仰天怒嘯,他雙眸中的血光噴出足足有數里遠近。他怒視着城頭上依偎在一起打情罵俏的勿乞和鄣樂公主,厲聲吼道:“勿乞小兒,和某死戰!勿乞小兒,和某……”   ‘噗嗤’一聲,氣得暴跳如雷,根本沒注意身邊動靜的項羽胸前突然噴出一道粉紅色的劍光。一劍穿心而過,大片宛如岩漿一樣燃燒着的血漿從他心口噴射而出,隨着那道粉紅色帶着無邊魅惑氣息的劍光噴出數十丈遠。隨後六條白色光影宛如迅雷一樣從高空擊下,重重地打在項羽身上,打得他一根根骨骼不斷裂開細碎的縫隙,發出刺耳的‘嘎巴’斷折聲。   勿乞眼力好,看到那六條白色光影,是六條長有七八里,毛茸茸遍體白毛的狐尾。也看不到那狐尾的本體在哪裏,只有六條白尾巴對着項羽一通亂砸,打得他嗷嗷慘嚎,卻連還手的力量都沒有。   不容項羽掙脫封神?鎖靈咒的束縛,一支碩大的黑色巨掌突然出現在他頭頂。‘嘩啦’一聲巨響,項羽腳下方圓裏許的岩層被同樣一隻黑色巨掌一巴掌掀起,兩隻巨掌向內狠狠的一合,那塊方圓裏許厚達百丈的岩層被一掌化爲烏有,項羽渾身骨骼驟然碎了一小半。   兩隻大掌重重的向項羽往天空一拋,一道白影激射而過,一柄奇形鶴嘴剪帶着森森寒光洞穿項羽胸口,將他一排肋骨打碎,一顆足足有小孩頭顱大小的心臟帶着大片血花被鶴嘴剪削斷,被白光從項羽體內帶出。   一道金色強光驟然湧現,身上密佈着金色鱗甲,手持一柄方方正正,宛如鐵匠打鐵用重錘的金色大錘,身體膨脹到三丈高下的妖王金甲出現在項羽身後。他長嘯一聲,雙臂宛如旋風一樣掄着大錘一通亂打亂錘,劈頭蓋臉的就朝項羽錘了下去。   ‘噹噹噹當’一連串巨響,項羽身上紫黑色的血肉飛濺,黑色的骨骼被打斷了大半。   最後一聲尖嘯傳來,虛空中一道綠茵茵的死氣激射而下,將項羽整個籠罩在了裏面。   一頭肥胖的,通體漆黑,密佈着黑色羽毛,只有屁股上一根毛都沒生,露出了大半個白花花的鳥屁股的禿尾梟懸浮在半空中,體長將近十里的禿尾梟張開大嘴,發出聲嘶力竭的嘯聲,從嘴裏噴出了大量腐骨噬魂積屍氣,瘋狂的腐蝕着項羽的肉身。   大燕朝五大國師,蒙山內的五大妖王聯手出擊,當場重創項羽。   遠遠的,勿乞看着被積屍氣籠罩的項羽,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你,可該死了吧?”   鄣樂公主理所當然的擺出了正房大太太的架勢,一本正經地說道:“死了好,本宮要去看看那個虞姬,可還生得美麗,是否配得上你。若是還生得不錯,收了,也就收了吧!”   不僅鄣樂公主如此,她身邊的白竹兒、白珠兒,也都深以爲然的連連點頭。   勿乞的額頭上,當即一片冷汗冒了出來。 第241章 楚項危局   蒙山深處,綠水環繞之中,一座小山之上,嬴政和鬼谷子對弈於一株大樹之下。   棋盤上,黑白子錯落有致。嬴政執黑,棋勢凜然,隱隱霸氣潛伏之中,每每落子攻敵不得不救之處,滿盤殺機,盡是從黑子上暴露淋漓。鬼谷子執白,棋勢卻是難以形容。時而飄忽不定,時而殺機隱隱,時而玄奧古拙,時而淺陋天真,他的棋路,甚至給人一種凌亂之感。但是就是在這零零碎碎的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中,嬴政霸氣沖天的棋勢,被絞殺得亂糟糟不成體統。   有點頭痛的搖了搖頭,嬴政耍賴,將棋盤上黑白子一爪弄得稀爛。他乾笑道:“老先生有神鬼莫測之能,通天之機,朕乃凡人,實在不能和神人相比。”   鬼谷子端起棋盤邊上一盞清茶,小口小口地吸了點茶水,這才搖頭嘆道:“秦皇就是秦皇,逢迎人的本領,就是比其他人差了一些。嘿,老夫不敢自認神人,這天下,能和老夫相抗者,大燕就有二人。”   嬴政臉色發僵,他沉聲道:“墨翟,荀況。他們可否爲我大秦所用?”   鬼谷子詫異地看了一眼嬴政。嬴政面色一紅,低頭認錯道:“朕,錯了。墨翟,墨家之祖;荀況,天下公認之大賢。他們既然已經認主,自然是不能爲朕所用。可惜,可惜,爲何他們不是在我大秦的疆土之中?便宜了燕丹小兒,便宜了他啊!”   感嘆了幾句,嬴政皺眉道:“如此說來,有他二人牽制,老先生怕是不能輕動了?”   鬼谷子頷首道:“是。老夫和墨翟、荀況已經商議妥當,除非面對其他人,否則大秦大燕交手,我們之間,是不會出手爭鬥。墨翟、荀況修爲不在老夫之下,墨翟精於機括,荀況精於術法,老夫雖然精於天地遁甲陣法符文之道,他們二人合力,實在壓了老夫一頭。與其耗費心力,不如我們三人罷手。”   嬴政緩緩點頭,他扭頭看了一眼身邊巧笑嫣然正在煮茶的玉瑤。嬴政僵硬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柔和的笑容:“阿姐,這些閒碎之事,哪裏要你親自動手呢?”   玉瑤微微一笑,給嬴政和鬼谷子倒上了新茶,舉起水袖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兒,她輕笑道:“兩千多年不見,也不知道你稀裏糊塗怎麼一個人廝混過來的。這些事情,交給其他人,我又怎麼放心呢。”   兩人相視一笑,四隻手不自覺就握在了一起。玉瑤順勢倒在了嬴政懷中,兩人深情相望,一時間不知天地萬物。一旁的鬼谷子搖了搖頭,端起茶盞緩緩的飲了一口,然後站起身來,眺望向了東南方向的山區:“皇后出手,正好打在了項羽死穴上,暴怒的項羽,怕是已經找上了燕軍。這是我大秦破他楚項雄兵的大好時機,一定要將其斬盡殺絕,不能讓一人逃回!”   嬴政、玉瑤眸子裏都是寒光閃爍,兩人之間的旖旎溫情瞬間消散。嬴政起身,冷眼望向了那方山區,冷冷地說道:“幾位將軍,怕是已經動手了吧?項羽離開大軍私自出動,這等匹夫,居然也能自號王霸?天下英雄,哪裏輪得到這樣的莽夫呢?”   玉瑤淡然說道:“既然項羽已經孤身出營,我們就去戰場上坐鎮吧。項羽雖然離開了大軍,他座下的幾員大將,卻也不是這麼容易對付的。玉瑤捨棄了和虞姬兩千多年的姐妹之情,對項羽用了這種手段,既然做了,就不能再放過楚項雄兵一兵一卒。”   三人齊聲笑了起來,然後紛紛架起遁光,朝那方山區飛射而去。   就只隱隱聽得鬼谷子悄聲問道:“只是,老夫有一事不解。老夫窮究天機,對天地之道也有些許領悟。卻怎麼都不明白,那虞姬身爲項羽寵姬,爲何要和那小娃娃做出這等事情?完全,沒有道理!”   玉瑤的輕笑聲遙遙傳來:“老先生學究天人,這天地之道在老先生眼裏,宛如掌上觀紋,再沒有不理解的。可是,老先生卻是不懂女人。這女人的心思變化,可比天地之道,還要複雜億萬倍呢?”   鬼谷子的求學之心油然而生,他急忙問道:“老夫願聞詳解!”   三道遁光迅速遠去,飛向了東南方向一片煙雲瀰漫的崇山峻嶺。   高聳的山嶺之間,濃密的山林被人砍伐殆盡,數以十萬計的秦軍術士身穿黑袍高帽,懸浮在半空中,每人身邊都有一重到九重不等的,由符文組成的光暈閃爍。長寬百里的山林被人砍得乾乾淨淨,地面上勾勒出了方圓百里的龐大陣圖。數萬塊大小不等的破空靈金閃耀着刺目的強光,鑲嵌在陣圖的各個關鍵部位。陣圖中不時有光芒閃爍,大隊大隊身穿黑色甲冑,手持長刀,目露兇光的壯漢大步從陣圖中走出。   雖然有了破空靈金,足以極大的節省靈石的消耗。但是很顯然大秦的疆土距離蒙山實在是太過於遙遠,一次傳送的人數實在是太多,每一次陣圖閃亮,都有超過十萬名精壯甲士走出大陣,每一次傳送,大陣內的所有靈石都會耗盡所有的能量。所以衆多術士不斷的忙碌着,靈石一旦耗盡能量,就會立刻更換一批靈石,短短一刻鐘的功夫,消耗的上品、中品靈石就超過了五百萬塊。   如此巨大的靈石消耗,讓站在雲頭上監督的李斯、徐福都不由得面色發青。   當又一批甲士從大陣中走出後,面孔扭曲的李斯不由得扭頭看向了身邊一員身穿文官長袍,內襯重甲的俊逸男子:“章將軍,應該,差不多了罷?這七天中,從大秦境內調集來的死囚、重犯、地痞無賴之類,已經超過五百萬了!”   一旁的徐福也幫腔道:“徐福不知軍事戰陣,卻也知道,人過一萬,無邊無岸。這五百萬死囚、重犯、地痞無賴,想要在這山嶺之中鋪散開,都會佔據方圓數百里的地域。章將軍,這軍勢,完全無法展開哪!”   那俊逸男子微微一笑,他搖頭道:“無妨,等他們被楚項雄兵打成肉醬後,就能鋪散開了。這些人,留在大秦境內,哪怕是充當苦役,也是白白浪費稻米糧草。不如一次死光死絕,還能爲我大秦做一份貢獻。八萬楚項雄兵,盡是金丹人仙。八萬拉車妖獸,也都是結成妖丹的妖仙。剷除了這八萬精兵,對大楚也是一個打擊。未來大楚是我大秦強敵,能削弱他們一些,就削弱一點吧!”   三言兩語,就決定了這五百萬死囚、重犯的下場,這俊逸男子的話語中沒有攜帶絲毫殺氣,就好像鄰家大叔在閒扯家常一樣雲淡風輕,卻給人一種不寒而慄想要距離他越遠越好的感覺。   遠處一座山頭上,白起等秦軍大將正無聊的蹲在地上擲骰子爲戲。只是他們投擲的骰子上,並沒有雕刻常見的點數,而是刻畫了細細的字跡,諸如‘主攻東方’、‘主動西方’、‘坐鎮後軍’、‘率軍遊擊’之類。投擲了好幾把骰子後,王翦突然憤懣地站起身來,望着遠處那黑衣男子冷笑道:“章邯小兒得意!又是他當年的老手段,拿死囚、軍犯去拼命。哼,此等行徑,置我大秦鐵甲精銳於何處?”   白起蹲在地上,抓起一把骰子胡亂投出,他淡淡地說道:“好啦,好啦,能少死一些精兵,那也是好事。讓章邯領着那些豬狗不如的東西,消耗一些楚項雄兵的氣力,等這五百多萬賤種死光了,我們領着精銳上,一定殺光了這八萬楚項精兵就是。”   用力伸了個懶腰,白起冷笑道:“可惜,項羽那匹夫居然爲了一個女人,孤身去燕軍城防前挑戰!蠢貨,一個女人算什麼?”站起身來,重重地跺了跺腳,白起搖頭道:“女人?本王府中侍妾數萬,爲了一個女人孤身輕進,這也算是霸王之才?簡直是一頭蠢材!”   一旁的秦軍衆大將齊聲鬨笑。   只有王離若有所思的看向了東南遠處。他低聲咕噥道:“項羽是蠢材?或許!但是他身邊謀士良將卻也不少……鬼谷子先生以龜卜之術得知我等在蒙山遇險,故而帶着大量靈石、陣器早早的趕來救援,這才讓我等架起挪移陣,不斷從大秦本土得到援救……大楚最重巫鬼卜卦之術,他們就不見得沒有這樣的高人吧?”   衆人皺眉。   一旁的白啓天突然笑了起來:“莫非王離將軍還在掛記當年被項羽生擒一事?”   王離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王翦、王賁同時哼了一聲。白起‘咯咯’輕笑,身體微微一橫,攔在了白啓天面前。秦軍其他大將同時挪動身體,頓時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三個集團,分別以白起、王翦和另外一名面容消瘦,凹眼高鼻,舉止從容的大將爲首。   三方秦將正相互怒視,準備口舌計較,遠處章邯突然一聲令下,平地裏一聲悶雷般咆哮響起,四周山嶺中,也不知道多少身穿黑色甲冑的甲士嗷嗷吼叫着,手持各色兵器,毫無隊列可言的,朝東南方向衝去。   宛如地獄中衝出的一羣惡鬼,宛如漫天遍地的蝗蟲,數百萬甲士瞬間將方圓數百里的山嶺都變成了黑色。他們嚎叫着,帶着沖天的煞氣,急速的朝前衝出。   虛空中,章邯帶着大小數百員將領,正厲聲高呼:“殺楚項雄兵一人者,消罪!殺楚項雄兵兩人者,封爵!殺楚項雄兵三人者,家人盡入良民籍!殺楚項雄兵大將者,封侯,割地,賜百萬金,美女千人。”   章邯舉起雙手厲聲吼道:“爾等豬狗不如的賤種,在奴籍中掙命的死種,想要成爲人上人,想要享受富貴榮華,這是你們最好的機會!金銀珠寶,如玉美人,等着你們享用!殺,殺,殺!”   ‘呼哈~~~’   數百萬大秦重犯、死囚齊聲咆哮,他們眼珠裏突然噴出了濃郁的血光。 第242章 大秦死囚   山嶺之間,一處難得的方圓近千里的平壩內,楚項八萬精兵正築城而據。一些士卒在出操,一些在修煉,還有一些則是帶着那些拉拽戰車的獨角犀牛,在平壩內一條小河邊洗刷這些實力強大的犀牛妖獸。   楚項雄兵掘地挖土築城,所築土城方圓有三十里,城中有一座極高的望臺,同樣是土石築城。高一百五十丈,頂部長寬兩丈的望臺上,項他、項莊兩員大將,正披甲仗劍,氣鼓鼓的站在望臺上,雙眼發直地看着遠處。兩人的目光無神,沒有焦距,也不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   過了足足一刻鐘,項他才低聲問道:“亞父不在,我等該如何?”   項莊狠狠地瞪了項他一眼,他低聲罵道:“我只會殺人,動腦子的事情,休要問我。亞父不在,不是有書信過來麼?只是,天下女人都不可靠,剛回來就惹得大王大怒孤身出營的,還有現在帶人來這裏的那兩個,都不可靠,不可靠!阿呸,一羣女人湊一堆,我們都會死在這裏。”   項他駭然道:“不至於如此吧?你我修煉蚩尤不滅魔神功,三百六十處氣穴中魔神之力已經凝成魔元精珠,實力可比凝成元神的修士,想要殺我們,可沒這麼容易!”   項莊重重的一口濃痰吐在了地上,他不耐煩的低聲咆哮道:“再厲害又怎麼樣?大王呢?大王不見了,不見大王,楚項雄兵的士氣、戰力憑空削弱五成以上。沒有蚩尤旗,我等尚未大乘的不滅魔神功,十成魔力最多能發揮三成。你我也不過和元嬰巔峯修士相當,還打什麼?”   兩人正在這裏計議,下方一座營帳中,黑衣如霧的虞姬、白袍勝雪的月貚,以及另外兩位身穿夷地宮裙,綠髮如雲,面容精緻絕美,帶着濃郁自然氣息,宛如山精野魅的女子,一起走了出來。虞姬和月貚的衣着打扮都極盡簡練,而那兩個女子身上宮裙卻是華美無比,黑色的宮裙上繡滿了各色瑰麗花紋,身上還佩戴懸掛了數十件精巧的玉璧、玉佩等裝飾物。   這些玉璧、玉佩都是光芒隱隱,內有符文流轉,顯然都是極其強大的法器,而不僅僅是裝飾用的擺設。   兩個女子的眼眸更是呈現出瑰麗的墨綠、深紫色,嘴脣則是淡淡的黑紅色,絕美的容貌,給人一種妖異豔麗到了極點的感覺。她們身邊有數十名女子跟隨,全部是頭戴高冠,身穿黑袍,面部、手上暴露在外的皮膚上,密佈着黑色的紋身。那紋身不是普通的毒蟲猛獸之類,而是細細密密的古老符籙,宛如無數蟲子一樣在這些女子白皙的皮膚下蠕動爬行好似活物。   看到這羣女子走了出來,望臺上的項莊臉色一變,他蓄了一大口吐沫就要朝這些女子頭頂吐去。幸好項他動作快,一把抓住了項莊,將他向後推了好幾步。‘阿呸’一聲,項莊的口水吐在瞭望臺上,震得王臺上的土石都裂開了好幾條口子。   雖然被項他阻撓了自己噴口水的好事,項莊卻依舊是不依不饒的掙扎着,朝虞姬、月貚數女罵了起來:“妖女,所謂禍水,以你等爲甚。他孃的,你們會讓我們八萬兒郎全死在這裏。一羣混賬女人,你們只能在牀上讓男人玩弄,哪裏輪得到你們來指揮軍隊作戰?”   虞姬、月貚面不改色的笑了,那兩名身穿宮裙的女子則是眉頭微微一蹙,輕輕嘆了一口氣。其中一女子舉起右手,展示了一塊雕成虎形的兵符:“項莊將軍,兵符在此,你若是不聽我等號令,就休要怪我等軍法無情。以項莊將軍的修爲,砍下你頭顱三五十次,你也會殞命當場的吧?”   項莊氣急敗壞的仰天咆哮了一聲,憤憤的踏着一團血雲沖天飛起,遙遙的飛向了遠處洗刷獨角犀牛的小河。手持兵符的女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向身邊另外一宮裙女子低聲說道:“姐姐,你看?”   那女子無聲的搖了搖頭,隨後才向虞姬、月貚輕盈行禮道:“赤鬢、綠眉讓兩位姐姐見笑了。項家雄兵,桀驁不馴,這在大楚也是出名的。此次還要兩位姐姐幫助赤鬢、綠眉鎮撫他們,否則真的大事不妙。”   虞姬、月貚對視一眼,齊齊點頭道:“我等遵命就是。”   幾個女子正在這裏低聲商議,四面八方突然傳來了悶雷一樣的喊殺聲。沖天的煞氣從四面八方噴薄而起,遠遠看去,從這塊平壩四面八方的山嶺之上,都有身穿黑色甲冑,宛如潮水一樣的大秦甲士席捲而下。這些大秦甲士中,八成以上人是後天武者修爲,一成以上是先天真人的實力,然後就是寥寥的七千多名金丹修士,以及五十幾名元嬰修士。   大秦律法嚴苛,凡是觸犯律法者,全部抓捕入獄,沒有絲毫情面可言。在大燕朝,元嬰地仙若是觸犯刑法,只要不是謀逆作亂,任你施爲,燕丹也不會對他們有任何約束。可是在大秦,就算是元嬰地仙若是無故殺人,依舊會被視爲凡人一樣逮捕宣判。故而這些死囚重犯中,金丹修士不在少數,元嬰修士也有五十幾名。   除開這些架着遁光朝土城衝殺而來的修士,其他的先天真人和後天武者,都一邊狂奔,一邊吞服了出發前發下來的丹藥。這些丹藥都是激發潛能,燃燒性命乃至魂魄,讓一個人的實力在短時間內得到極大爆發的虎狼之藥。先天真人服食了,會在一刻鐘內擁有相當於金丹修士的力量;後天武者服食了,會在半刻鐘內得到相當於先天真人的力量。   他們的前胸、後心,雙臂、雙腿上,也有符籙光芒突然閃起。胸前胸後的符籙,是禁魂控屍的魔咒,能夠讓他們被人殺死後,只要屍體保持完整,依舊能在短時間內暴起殺人。雙臂、雙腿上的符籙,則是各種增強速度、增加力量和爆發力的符文,能最大極限的增強這些死囚的戰鬥力。   所有死囚眉心都有黑色符文閃爍,這些符文時大秦官府設下的控神符咒。一旦他們有臨陣脫逃、畏死不戰的行徑,他們會立刻被抹殺魂魄,他們的身體會立刻自爆殺傷周圍的敵人。就算那些金丹、元嬰修爲的修士,他們的眉心也依舊有這樣的符文閃爍,大秦律法森嚴,對一切人都一視同仁,哪怕是修爲強大的修士,也免不了元神之中被設下禁制,嚴防他們在服刑之時逃竄。   這是數百萬名被逼到了死路,不得不亡命一搏,以求脫去罪責、升官發財的嗜血野獸。   伴隨着山崩海嘯的喊殺聲,從東方山嶺上衝下的大秦死囚,已經衝到了土城外一隊正在操練的楚項雄兵面前。這些死囚‘嗷嗷’嚎叫着,舉起兵器就朝這些楚項精銳撲殺了過去。十萬對八百,這就是那一塊平壩上的實力對比。黑色的死囚浪潮幾乎是瞬間包圍了這些楚項的精銳。   八百楚項雄兵結成陣勢,輕鬆的揮出一條條血色罡氣擊殺衝來的敵人。他們當中最弱的一個士兵,都有着相當於金丹初期的實力。兵器上揮出的血色罡氣長達數十丈,一擊就能將數百敵人攔腰斬斷。   但是讓這些楚項雄兵驚駭的事情發生了,這些被攔腰斬斷的大秦死囚,他們的身體內不見絲毫血液流出,他們的下半截身體快速的衝了過來,他們的上半截身軀,也用兩條手臂當做腿子,努力的朝這邊爬行過來。楚項雄兵並不精擅法術神通,他們只是有着強大的肉身和龐大的真元魔力。面對如此詭異的一幕,尋常修士都能用各種禁制法術滅殺敵人,他們卻只能被動的劈出手上武器。   那些大秦死囚的身體突然炸碎開來,宛如大燕朝家族祕密培養的‘刺’一樣炸開。   他們的每一個細胞都炸碎開,好似細胞內充滿了高壓氣體一樣炸開。他們的體液變成了漆黑的藥汁,散發出濃郁的藥草味,劈頭蓋臉的潑灑在了楚項雄兵的身上。一些士卒來不及運氣護身,被藥汁潑了滿身滿臉都是,當即皮膚冒出了無數白色的漿泡,眨眼間身體就被腐蝕出了大片的潰爛傷口。   受傷的楚項雄兵們慘嚎起來,他們紛紛運起和項羽等人修煉的同源魔功,身體的強度、防禦還有恢復能力瞬間得到了數十倍的增強。他們的皮肉蠕動,急速的恢復着被腐蝕的身體。黑色的藥汁和他們體內噴出的血光相互溶蝕,發出刺耳的‘嗤嗤’聲響。   大片血光從這些楚項雄兵體內湧出,牢牢擋住了繼續向他們噴射的黑色毒汁。這些楚項雄兵正在演武操練,故而身上沒有穿戴甲冑,才被大秦死囚們打了個措手不及。但是他們一旦運起魔功,周身血光的防禦力也不弱於上品法器鎧甲擁有的防護力量,他們結成大陣,揮出道道血光,朝土城衝殺過去。   數萬死囚牢牢圍住了這些楚項雄兵,亡命的朝他們衝殺過去。一個個死囚的身體炸開,強大的衝擊力讓血光不斷湧動。楚項雄兵就好似一羣強大的獅子,在大羣行軍蟻的汪洋中艱難的掙扎。   蟻多咬死象,終於,數十個落後的楚項雄兵被這些‘嗷嗷’怪叫的大秦死囚從陣列中強行拖出,一通暴風驟雨一樣的砍殺將他們剁成了粉碎。兵器和這些楚項雄兵的身體碰擊的時候,刀鋒倒卷,刃口噴火,濺起大片火星。楚項雄兵身上只是出現了一條條微不足道的傷口,而且還在急速癒合。   但是當數千刀、數萬刀,綿綿不絕的刀劍砍在了他們的身上,楚項雄兵們也就只能慘嚎着被剁成肉醬。   最終,八百楚項雄兵只有三百不到的人活着撤回了土城,其他五百餘人全部陣亡。在他們身後,足足倒下了三萬多名大秦死囚,黑色的血漿和紅色的血肉,鋪得滿地都是。平壩上,數百萬大秦死囚蜂擁而來,瞬間淹沒了整個平壩。超過三萬名正在土城外活動的楚項雄兵,被團團包圍。   章邯懸浮半空,手持令旗,厲聲喝道:“死戰!死戰!殺!”   大秦的死囚們,宛如發狂的惡鬼,瘋狂的嚎叫起來:“死戰,死戰!” 第243章 春申國主   大秦死囚宛如山崩海嘯,瘋狂的衝擊着楚項雄兵的陣腳。分散在四周的楚項雄兵每一隊最多數百,少則數人數十人,根本無法阻止有效的抵抗。專門鍛體的楚項雄兵,面對金丹人仙、元嬰地仙的道法攻擊,也並沒有太好的防禦手段。不過短短半刻鐘的功夫,被包圍在土城外的楚項雄兵,就有三四千人被瘋狂的大秦死囚殺死。   每一個楚項雄兵,都殺死了三十倍以上的敵人。但是他們殺死的敵人越多,漫天飛濺的毒水藥汁就越多,對同僚的負擔就越大,也就更加快了他們覆滅的速度。第一批楚項雄兵被殺後,緊接着又有更多的楚項雄兵頂不住人潮的衝擊,被人流踐踏在地,被亂刀剁成肉泥。   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項莊突然厲聲高呼起來:“縱橫睥睨,唯我楚項!戰無不勝,唯我楚項!”   數萬楚項雄兵同時高呼起來:“縱橫睥睨,唯我楚項!戰無不勝,唯我楚項!”   項莊周身噴出高達十幾丈的血光,宛如一面戰旗在高空中飛舞。他舉起利劍厲聲高呼道:“楚項男兒,隨我殺敵!休要看他們人多,一羣土雞瓦狗,我們一鼓可以掃蕩之!”隨手一劍劈出,一道劍光射出裏許遠近,沿途數百大秦死囚被項莊一劍劈成兩段。但是數百死囚的身體同時炸開,無數毒汁藥水漫天亂濺,又有數十名楚項雄兵被太多的毒汁噴灑在身上,他們的護身血光黯淡下來,被毒汁腐蝕了身體。   但是這一劍,卻讓所有的楚項雄兵都發狂了。項莊是除了項羽之外,楚項第一勇士,同樣是力能拔山扛鼎的神勇之士。當項羽不在營中,所有楚項雄兵唯一服氣的人,也只有項莊。所有楚項雄兵同時大聲呼喝,紛紛舉起兵器,朝項莊身邊匯聚過來。甚至那些身處土城中的楚項雄兵,也都衝出了土城,結成大陣一路殺戮着無窮無盡的大秦死囚,一邊向項莊靠近。   項莊得意洋洋的仰天大笑,他騎上了一頭獨角犀牛,策動這頭身高兩丈左右的犀牛怪用最快的速度奔騰起來。這一頭犀牛發力狂奔,四周小河中的數萬頭獨角犀牛同時仰天嚎叫着,腳下噴出了大片的煙雲,居然紛紛騰空而起,在離地尺許的高度,快若疾風一樣急速奔馳。   數萬頭體型壯碩的犀牛在平壩上放足狂奔,所過之處一切都被碾成了肉醬。哪怕大秦死囚中那些元嬰修爲的修士,也不敢硬抗數萬結成妖丹的犀牛怪的正面衝擊。那是一股足以摧毀一切軍陣的毀滅力量。項莊騎在犀牛背上,帶着數萬犀牛‘嗷嗷’大叫着一路奔馳而過,數十萬大秦死囚被犀牛挑死、踏成了厚厚的肉醬。   越來越多的楚項雄兵和犀牛大隊匯合在一起,這些戰士飛身上了牛背,大笑大嚷着策騎衝鋒。   土城城頭上,赤鬢、綠眉手持兵符大聲喝令,嚴禁士卒私自出城,但是那些楚項雄兵哪裏會聽她們的軍令?有些領軍的將領看到了赤鬢、綠眉手上的兵符,但是他們就好似沒看到一樣,大叫大嚷着帶着麾下戰士,用最快的速度衝出了城去。   虞姬譏嘲的笑了起來:“還是老樣子。大王在的地方,楚項雄兵戰無不勝。大王不在的地方,楚項雄兵戰無不敗。嘻嘻,不管是誰領兵,沒有了大王,楚項的兵,就一定會敗陣呢。”   月貚攤開雙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就是楚項的兵馬麼?那時候,我已經死了,所以不知道楚項的威名。現在看來,果然如此。有了項羽,楚項雄兵足以橫掃天下,沒有項羽,楚項雄兵就是一羣……”   撇了撇嘴脣,月貚長聲道:“只不過,我已經不是當年的大楚太后,就算兵敗,大秦一時半會,也打不過去呢。”   赤鬢、綠眉兩個絕美女子,則是氣得渾身直哆嗦,她們可沒有虞姬和月貚這樣看得開,她們眼淚都快流了下來:“怎麼能這樣?他們怎麼能這樣?這裏是陛下親自頒發的兵符,他們怎麼能這樣?對軍令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這不是,這不是……”   月貚輕輕地嘆了一聲,她搖頭道:“倒不是造反,他們只是不願意聽我們這羣女人的命令而已。哎~都是一羣有着雄心壯志,想要縱橫八方橫掃天地的熱血兒郎,我們婦孺之輩,怎配得上指揮這些虎狼之士?”   赤鬢氣極道:“可是,大秦動用這麼多死囚猛攻,分明有詭計在後,他們這樣,這樣會死的!”   一個寬厚有力,充滿磁性的聲音從衆女身後緩緩響起:“要死就死吧。他們死了,正好拿來煉製不死神兵。不死神兵,是絕對不會違反軍令的。這是他們自己找死,和兩位皇妃沒有任何關係呢。”   微風微動,一個身高九尺餘,身軀肥胖,圓盤盤好似銀盆的一張大臉,生了一部三尺長銀色美髯,舉止之間雍容貴氣的老人,突然出現在衆女身後。數百名身穿黑色甲冑,面門都被漆黑的鬼神面具遮蓋的甲士無聲無息的跟隨在老人身後,宛如一羣黑夜中的幽靈,同樣是憑空冒了出來。   赤鬢、綠眉驚訝地看了老人一眼,飄然行禮道:“赤鬢、綠眉,見過春申國主。”   虞姬挑起秀眉,挑釁地看了這肥胖老人一眼。而月貚已經帶着一絲嫵媚的笑容,宛如一團烈火一樣撲進了老人的懷裏:“君上,許久不見,你還記得當年被你狠心送入宮中的樂嫣麼?”   肥胖老人,當年的楚國春申君,如今的大楚朝春申國主‘呵呵’笑着,一把拍在了月貚高聳的臀部上:“記得,怎麼記不得呢?你還幫本君生了個大胖小子嘛!可惜那小子沒福氣,做了幾天大楚國君,就被人一刀給宰了!嘖,這位美人是?”春申君黃歇舔了舔嘴脣,死死地盯着虞姬望了一眼。   虞姬輕輕的笑着,向黃歇行了一禮:“小女子虞姬,見過春申國主。春申君的大名,小女子當年就早有耳聞了。”   黃歇的目光宛如利刀,好似能將虞姬的衣衫整個扒下來。他低沉的笑道:“是項羽那小子的女人?他倒是有好豔福!嘿,項羽呢?本君用三郡之地,不知道可否將你要來?虞姬,虞姬,果然是美人兒!”   月貚的嘴脣一抿,狠狠的掐在了黃歇的腰肋軟肉上,用力的旋轉了一週:“君上莫非還是那老脾氣,見一個就愛上一個不成?或許,樂嫣回來錯了,樂嫣就不該回來?虧了這兩千多年來,樂嫣困守那洞府內苦修素女育天經,對君上朝思暮想,就想着以一身玄功,再次承歡於君上膝下,今日看來,樂嫣不該回來!”   狠狠的對着黃歇的腰肋轟了一拳,月貚轉身就走。   這一拳打得黃歇痛聲慘嚎,一拳幾乎陷入了黃歇的體內一尺深,差點就打碎了黃歇的護身寶衣。黃歇身後數百甲士同時無聲的拔出兵器,帶起無數鬼神虛影就朝月貚急衝而上。   黃歇厲聲喝道:“大膽,住手!這是老夫正妃,你們的主母李樂嫣!以後見了她,就和見了老夫一般,任何命令,不得有違!”揉了揉差點沒被月貚一拳擊穿的腰肋,黃歇笑着張開雙手,一把將月貚摟在了懷中:“樂嫣小乖乖,老夫剛纔只是玩笑話。項羽那小子,怎可能答應把他的女人賣給老夫?只是玩笑,哈哈哈!你看,這麼多年了,正妃的位置,老夫一直爲你留着!”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黃歇沉聲道:“就連老夫的世子之位,也還爲你和我的孩子,留着呢。只要你能爲老夫產下一個孩兒,未來的春申國主,就是那個孩子!”   帶着一絲複雜的,微帶苦澀的笑容,黃歇輕輕的撫摸着月貚的面頰,低聲說道:“兩千多年哪!老夫身邊美女無數,可是找你,找得好苦!老夫知道你一定來了這裏,但是兩千多年,你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月貚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反手摟住了黃歇五尺有餘的腰身。她低聲說道:“此事稍後再說,你來這裏,是否爲了這八萬楚項精銳?若是再不出手,這八萬精銳,可就真要徹底崩潰了!”   黃歇冷冷一笑,他挺起身體,淡淡地說道:“陛下要老夫來這裏接應項羽。陛下卜卦之術已經到了神鬼莫測的地步,算出項羽此番有血光之災。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那老夫自當依從。可是老夫雖然來了這裏,這些楚項的漢子若是不聽老夫軍令,那也沒有辦法!”   嘆息了一聲,黃歇摟着月貚,突然仰天大吼道:“老夫黃歇在此!陛下有旨,項莊,速速帶兵退回來!”   正領兵衝殺,和大秦死囚們殺成一團的項莊聽到了黃歇的吼叫聲,只是搖搖的轉過身體,朝黃歇比了一個去死的手勢:“老匹夫,我們項家的事情,你管不着!他孃的,是哪個混賬東西打開了挪移陣,讓這老匹夫跑過來多嘴多舌的?回去老子一定剁了他全家!”   聽了項莊的吼叫聲,黃歇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無比歡樂的笑道:“看,兩位皇妃作證,項莊不理老夫。他們八萬雄師今天死光在這裏,也和老夫無關!哎,樂嫣,這裏血腥氣撲鼻,我們還是返回老夫的封地,逍遙度日去吧!嘿,項羽小兒,若他死在這裏,大楚國朝,爲之一清哪!”   月貚微微一笑,和虞姬飛快的交換了一個眼色。   虞姬正要開口說話,虛空中突然一股龐然巨力筆直的轟了下來。   “春申君黃歇?朕請你去大秦做客,不知朕可否請得動你大駕?” 第244章 楚項潰敗   一團烏雲冉冉落下,嬴政身後黑氣升騰,隱隱可以看到八蛟一蟒在黑氣中扭動咆哮。李斯、徐福、鬼谷子等一衆文臣站在雲團上,居高臨下的俯瞰着黃歇。嬴政更是得意的笑着,死死地盯着黃歇不放,一如看到了一條小羊羔的餓狼,恨不得一口將黃歇吞進肚子裏。   如果能收服黃歇,大楚就會有一大塊實力落入嬴政手中。在嬴政看來,黃歇不是一個敵人,而是一座金光閃閃的金山,如果不能勸降黃歇,那就綁架了他也無妨。總之黃歇是大楚的重要人物,碰到了,就絕對不能放過。頭頂黑氣升騰,禹鼎已經帶着大片水波從黑氣中翻滾而出。禹鼎中已經積蓄了大量的鮮血精氣,禹鼎上的各色怪獸圖案,正宛如活物一樣緩緩流轉。   龐大的壓力鋪天蓋地的當頭落下,牢牢的壓在了黃歇等人身上。   嬴政催發了全部修爲,死死的壓制向了黃歇。他帶着森嚴的帝皇之氣,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若是春申公願意投靠朕,將世代享受王爵之位。朕,也當以師尊之禮奉之。”   沉吟片刻,黃歇抬頭看着嬴政笑道:“以師尊之禮奉之?老夫不稀罕。要老夫投靠大秦,倒也可以……唔,換個稱呼,叫老夫一聲好聽的,老夫現在就調動兵馬圍殲楚項雄兵,出動春申國內所有大軍,配合秦軍攻伐大楚天下。”   嬴政面色一動,他厲聲喝道:“只要春申公提出來,朕莫不依允。”   李斯、徐福面色微動,正要勸阻嬴政,黃歇已經怪聲怪氣的大笑起來:“嘖,那正好,嬴政,其實這話兩千多年前就想對你說了,可惜一直沒那個機會啊!嘖嘖,叫老夫一聲親爹,然後跪下來朝老夫磕幾個響頭,春申國就是你的啦!哈哈哈,乖孩兒,叫一聲!”   嬴政氣得麪皮發綠,他怒吼道:“黃歇,虧你也是一代豪傑,你,你,你簡直連地痞都不如!”隨手一揮,嬴政身後無量黑氣凝聚成數百顆水缸大小的黑色雷霆,帶着刺耳的雷霆聲呼嘯落下。   黃歇‘哈哈’狂笑,摟着月貚的腰肢,驟然化爲一道狂風消失得無影無蹤。以嬴政身旁鬼谷子的修爲,都沒能看清黃歇到底用了什麼遁法遁走的。鬼谷子只是感覺四周的天地靈氣一動,山嶺之間似乎有數萬道細微的生靈氣息微微波動了一下,黃歇就帶着月貚,連同身後的數百甲士一起消失。   赤鬢、綠眉兩大美女相互看了一眼,同時舉起雙手輕輕一拍。   她們這一拍掌,半空中就有大雨傾盆而下,雨點中還混雜着細細的雪片冰霜,寒氣瞬間將數百里的平壩凍成了一塊兒冰天雪地。赤鬢、綠眉幽幽嘆息了一聲,連同身邊的數十名侍女身形微微一動,就這麼融入了漫天的大雨冰霜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鬼谷子突然大叫道:“這不是修士的道法遁術,而是那些蠻人的天地鬼神衆靈術法,比我等術法對天地靈氣的利用更加直接,更加詭祕難測。這兩個女子,根本就是蠻人女子,不是和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的同族之人。”   虞姬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她舉起了雙手,手臂上隱隱有細微的玄光閃爍。數百巨大的雷球落在了她掌心,被她細嫩的雙手輕輕的一搓就化爲烏有。她縱起一團雲頭,慢條斯理的飛身而起,迅速朝遠處遁走。   徐福身後一名元嬰中期修爲的術士厲聲喝道:“小女人,哪裏容得你這樣輕鬆離開?”   這術士身形閃出,隨手朝虛空一抹,就有一道閃爍着森森雷霆電光的黑色符文憑空出現。他隨手一指朝虞姬點去,厲聲喝道:“留下罷!陛下後宮之中,正缺少你這等傾國之色填充宮廷!”   虞姬冷冷一笑,她身體驟然消失,與此同時,她曼妙的身形憑空在那術士身後閃出。輕描淡寫的一掌擊出,宛如燒紅的利刀砍進了一塊黃油,虞姬的小手無聲無息的沒入了那術士的身體,從他丹田中透了出來。虞姬細嫩纖長的手指上,一個瘋狂掙扎怒吼的元嬰赫然在握。輕輕一笑,虞姬小手用力一捏,這術士的元嬰頓時化爲無數光點飄散。   身形再閃,暴怒的徐福還來不及出手攔截虞姬,她已經出現在百里開外的一座山頭上。她遠遠地望着這邊,輕柔地說道:“大秦始皇帝嬴政陛下?想要將虞姬收入後宮,只要陛下能擊敗項羽大王就可以。虞姬是大王的女人,除非擊敗他,否則虞姬不可能跟陛下離開呢。”   又是一道微光閃過,虞姬的身體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玉瑤從嬴政的車駕內走出,她望着虞姬消失的方向淡淡地說道:“這兩千多年來,玉瑤和虞姬、李樂嫣朝夕相處,虞姬修煉的是上古傳說中九天玄女的玄女天功,已經有了七成火候,入水不侵、入火不焚,五金之屬的兵器,也傷不得她,五行道法,也動不得她分毫。玄功玄妙,動念能遁出萬里之外,修成元神的修士施展瞬移神通,也追不上她。”   淡然一笑,玉瑤沉聲道:“有她相助,項羽無疑虎生雙翼,陛下一定要小心謹慎。”   嬴政沉聲問道:“那李樂嫣,又修煉的是什麼功法?”   玉瑤淡淡地說道:“李樂嫣這兩千多年來,修煉素女育天經。顧名思義,凝聚素女玄陰之軀,孕化天道之力。若是凡夫俗子得了她的身體,就能憑空凝聚金丹一枚。若是黃歇這樣的高手得到她的身體,有那一道玄陰天力相助,大概能很快突破天仙境界吧?而且能幫助黃歇脫胎換骨,凝聚元神,未來他的修煉速度,也會驟然增強一大截呢。”   嬴政的身體一僵,他望着玉瑤冷聲道:“想法,生擒李樂嫣。朕,想要這一道玄陰天力。”   玉瑤輕輕頷首道:“也許,有辦法。在李樂嫣掌握春申國一定權限之前,黃歇是休要想碰她的。有機會的。”玉瑤抿着嘴溫柔的一笑,輕輕的幫嬴政整理一下略微有點凌亂的衣領:“好了,好了,不要和以前一樣,看到什麼好東西就想要搶到手裏來。先把正經事辦了。沒有了項羽,楚項雄兵戰力下降了何止一倍?先將他們剷除了纔是正經。”   禹鼎內傳來了隱隱的波濤滾動聲,鮮血已經充滿了禹鼎。無數芝麻粒大小的水生妖魔的虛影在這一片血海之中掙扎扭動,不斷髮出細小但是清晰可聞的長嘯。   項莊帶着楚項雄兵一陣衝殺,已經將大秦死囚斬殺了無數。就連那數十名元嬰修爲的死囚,也已經被項莊、項他兩人聯手誅殺。當楚項雄兵結成了陣列,騎上了獨角犀牛,雖然沒有套上配套的戰車,但是數萬楚項騎兵的戰鬥力,也已經足以震駭他人。   尤其是項他手持一面黑色長幡,從土城附近召喚出了數萬頭不死神兵隨着他們飛撲衝殺,更是讓大秦的死囚們難以阻擋。楚項雄兵所過之處,屍橫遍野,血光沖天而起,無數屍體殘骸遍佈滿地。   但是所有被殺的大秦死囚體內的精血都憑空消失,被徐福等人的祕法吸入了大鼎之中。   更多的大秦死囚不斷從山嶺之上衝下,源源不斷的湧入平壩,瘋狂的衝向了縱橫衝殺的楚項雄兵。   冷眼看着那些亡命衝突的死囚,嬴政突然冷漠地說道:“差不多了,徐福,動手吧。這些死囚臨死之前,能爲我大秦做點貢獻,倒也不枉費在這人間走一趟。等他們死後,脫了他們的罪責就是。”   徐福拱手應命,隨後他陰陽法眼內奇光閃爍,一顆黑色符文閃耀着森森邪氣,在徐福眉心成型。   正在急速衝鋒的大秦死囚突然身體一僵,他們眉心的符文驟然閃亮,隨後他們的頭顱同時炸開。   無數團血花綻放開,這些驟然暴斃的死囚體內精血憑空出現在禹鼎之中。他們的體液、骨肉,則是炸成了漫天的黑色毒水藥汁,帶着刺鼻的藥味,鋪天蓋地的化爲一道黑色的洪流,衝向了項莊帶領的雄兵。項莊厲聲高呼,他指揮的數萬雄兵體表同時噴出大量血光,牢牢的護住了數萬精銳。   黑色的毒水藥汁和血光重重地撞擊在一起,迅速腐蝕着血光,讓楚項雄兵們體內的真元魔力急速消耗。‘嗤嗤’聲中,血光變得越來越稀薄,漸漸的就薄得好似一張薄紙,眼看就要被不斷湧來的毒水腐蝕一空。   ‘噹啷’一聲巨響,禹鼎內積蓄的龐大精血驟然化爲一道巨大的靈氣,被那些鎮壓在鼎內的兇悍水妖吸收一空。這些被鎮壓在體內也不知道有多少年的水妖紛紛仰天怒吼,他們吸收了這些精血所化的靈氣後,紛紛張嘴噴出了一道本命妖力。   漆黑髮亮的妖力沖天而起,注入了嬴政身後盤旋飛繞的八蛟一蟒體內。   原本長達百丈左右的八蛟一蟒身體驟然膨脹到三百丈許,無論是體積還是氣焰,都驟然膨脹了數倍。嬴政周身散發的法力波動變得宛如怒海浪潮,浩浩蕩蕩無窮無盡的法力波動化爲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不斷從嬴政體內翻卷而出。   以數百萬死囚的精血爲祭,藉助禹鼎的浩大神威,嬴政強行將自身修爲提升到了無限接近天仙的境界。   嬴政仰天大笑,他隨手祭起秦皇劍,金光燦爛的秦皇劍化身爲一條長有百丈的蛟龍,驟然變成了無數道凌空飛射的金色劍氣,亂雜雜的朝下方的楚項雄兵擊殺過去。嬴政厲聲喝道:“九龍鼎天大法,劍掃六合!”   無數金色劍氣覆蓋了方圓千里之地,風雲變色,天地靈氣被劍光吸納一空。天地之間再無其他氣息,再無其他光芒,只有嬴政的黑龍之氣和金色劍光充斥虛空。   數萬不死神兵被劍光轟成粉碎,一個又一個楚項雄兵在金色怒潮中粉身碎骨,大羣大羣的獨角犀牛怪仰天哀嚎着,想要衝出這一片死亡劍光的覆蓋範圍。但是劍光無處不在籠罩了萬物,所有獨角犀牛怪紛紛噴血倒地,骨肉魂魄全部被劍光斬碎。   項莊、項他等項家將領怒吼着沖天而起,燃燒了體內的魔元精珠,想要擋住這無邊無際的劍光。   但是劍光閃過,項莊、項他等人紛紛浴血飛墜。項他怒吼,他隨手打出十幾塊竹板製成的符籙,化爲大片青光,裹住了一衆項家的親信將領和親兵護衛,化爲大片青光憑空消失。   逃走的項家將士不足三千,其他楚項雄兵,被嬴政一劍斬盡殺絕。 第245章 秦王子嬰   蒙家堡外,蒙山五大妖王圍攻項羽,打得項羽渾身骨肉飛濺不成人形。尤其是金甲和熊萬靈,兩大妖王兇悍成性,不喜歡用法術攻敵,動輒用暴力擊打,一拳一腳所過之處血肉橫飛,端的是慘不忍睹。   蘇媚兒的粉色飛劍,鶴千秋的鶴嘴剪,不斷在項羽身上穿刺而過,打得項羽渾身碎骨紛飛,更是淒厲異常。   但是對項羽傷害最大的,卻無疑是火無羽的腐骨噬魂積屍氣。惡毒的積屍氣不僅消融項羽身上的肌肉骨骼,更是瘋狂的腐蝕項羽的元神。在勿乞周天神目視線中,項羽的元神正在識海中苦苦抵擋背後那魔神血影的侵襲,再受到積屍氣的雙重攻擊,項羽的元神已經宛如狂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元神一滅,則一切都成虛無。   勿乞冷眼看着被五大妖王打得沒有還手之力的項羽,突然一揮左臂,戊土龍鱗盾發動,數萬片龍鱗形金光被厚重的黃色土氣裹挾着,帶着沉悶的裂風聲,筆直的轟向了項羽。每一片龍鱗形金光都重有數十萬斤,加上數倍音速的高速衝擊,金光上攜帶的打擊力足以輕鬆洞穿數十座大山。   無數金光宛如暴風驟雨一般呼嘯而去,穿透了腐骨噬魂積屍氣,重重地打在了項羽身上。項羽淡黑色的骨骼被金光重重的擊打,鋒利無匹的龍鱗形金光極重、極快,打得項羽的骨骼寸寸碎裂。無數金光往來穿梭對着項羽的身體一通亂砸,將他身上最後一點兒皮肉都削得乾乾淨淨,一層層的削碎了他的骨骼。   沉悶的撞擊聲不斷響起,項羽的身體驟然就剩下了一個血光纏繞的頭顱,其他的軀體都被戊土龍鱗盾噴出的金光打得稀爛。   五大妖王齊齊被勿乞嚇了一跳。他們對着項羽瘋狂廝打了一頓,只有他們才知道項羽的身體結實到了什麼程度,他們都是依靠自己強悍的力量和上品法寶的威力,才能撕開項羽的身體。戊土龍鱗盾能對項羽的肉身造成傷害,這件法寶的威力可不弱啊。   他們幾乎是同時望了勿乞一眼。龍鱗的形狀和氣息很是顯眼,他們認出了這些金光的來歷。金光上覆蓋的厚重的黃色土氣,也令得他們緩緩點頭。勿乞在奇珍大會上拍賣到了一團先天戊土精氣,這件事情,他們也是知曉的。但是他們也沒料到,勿乞這麼快就將這玩意煉成了護身的法寶。   “這小子,倒是運氣!”火無羽深吸了一口氣,‘嘎嘎’長嘯了一聲,又是一團積屍氣狂噴而下。戊土龍鱗盾噴出的金光在慘綠色的積屍氣中往來穿刺,也只有先天戊土氣息保護的龍鱗,才能無視積屍氣的可怖威力,不被積屍氣輕易侵蝕。火無羽的臉色有點難看,勿乞的這件護身法寶,分明就能抗拒他的最大天賦神通。   連番攻打,項羽只剩下了一顆骷髏頭被衆人合力打得火光四濺、血光噴湧。但是蚩尤旗化爲一團濃密的血氣裹住了這顆骷髏頭,任憑衆人如何施爲,也都奈何不了蚩尤旗強悍的防禦。無論是勿乞還是五大妖王,都沒有人皇軒轅斬殺蚩尤所用的那種人皇功德殺戮之氣。這是蚩尤旗唯一的剋星,而勿乞他們不可能擁有這種氣息。   燕丹皺着眉頭看着被蚩尤旗覆蓋的項羽骷髏。他周身生死氣息翻卷,卻也拿蚩尤旗沒什麼好主意。他修煉的九死九生輪迴大法,顯然拿蚩尤旗也沒有什麼太好的剋制作用。坦白地說,燕丹身上的人皇氣息,的確是不如嬴政,就更不要說和上古人皇軒轅相比。   蚩尤旗裹住了項羽的骷髏頭,濃郁的血色煞氣不斷湧入項羽骷髏頭內。項羽身後的血色魔神身影急速扭動着,瘋狂的侵佔着項羽的元神。加上腐骨噬魂積屍氣的攻擊,項羽的元神再也無法承受三方合力的攻擊,他的元神突然崩解,然後化爲一片刺目的血光從他骷髏頭的七竅中噴出。   “爾等,逼某太甚!”項羽的聲音從那猙獰的骷髏頭中緩緩傳出。   “虞姬,虞姬,兩千多年的苦候,你就是如此對某?”項羽哀聲嚎叫道:“既然如此,某就當捨身化魔,真正演化爲魔神之軀,拋棄一切凡人的慈悲、憐憫、溫情、善意,真正化身上古蚩尤戰魔,和爾等逐鹿天下,看看究竟誰纔是這天地之尊,誰纔是天下第一的英豪!”   項羽身後的血色魔影迅速融入了他的骷髏頭。   蚩尤旗化爲一片晶亮亮的光芒融入了骷髏頭。   項羽的元神在他的識海內重生,那是一條粘稠的,由無數血漿組成的朦朧身影。雖然這條身影還朦朦朧朧的不甚清晰,似乎還沒有徹底凝結成形,但是已經散發出了無邊的魔焰凶煞之氣。一波波讓人忍不住熱血沸騰,忍不住抓起手上兵器肆意殺戮的恐怖氣息,逐漸從項羽的骷髏頭內擴散開來。   鄣樂公主的臉色突然一變。   項羽的骷髏頭咧嘴獰笑道:“小小女子,也敢用封靈之咒困某?碎!”   隨着項羽一聲輕喝,虛空中一點血光閃爍,一道細如髮絲的血色火焰隨着鄣樂公主的魂魄和她發出的封神?鎖靈咒之間的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繫,迅速朝鄣樂公主燒了過來。鄣樂公主的咒法被破除得乾乾淨淨,她魂魄受到反噬之力的傷害,突然吐了一口血。那道血炎聞到鮮血的味道,越發加快了速度朝鄣樂公主襲來。   勿乞隨手一揮,戊土龍鱗盾化爲一道厚重的黃色光幢將他和鄣樂公主覆蓋在內。三萬六千片龍鱗密密匝匝的循着周天星辰的運轉方位繞着勿乞一通亂飛亂舞。那道血炎帶着無數幽魂咆哮聲急衝了過來,重重的撞在了龍鱗、黃氣之上。一聲巨響,血炎炸開,勿乞和鄣樂公主被一道巨大的凶煞之力炸飛,狼狽無比的摔進了蒙家堡,一連撞碎了數十座高樓,這才砸在了地上。   幸好有戊土龍鱗盾保護,兩人雖然受到了一些震盪,卻並無大礙。   勿乞摟着鄣樂公主一躍而起,他厲聲喝道:“蒙家堡所屬修士,聽我號令。以雷法,轟殺項羽!我倒是要看看,他項羽是不是真的殺不死、打不爛!”   先天境界的修士,無法用靈識鎖定百里外的項羽。但是金丹人仙和元嬰地仙,都能施展法術神通在百里外傷敵。勿乞以西方行營副都總管的名義下達將領,蒙家堡內數萬修士中,有二十名元嬰修士、一百多金丹修士,紛紛用神識鎖定了項羽,各色靈符、術法,宛如雨點一樣向項羽砸了下去。   道道雷霆混雜在腐骨噬魂積屍氣中命中項羽的骷髏頭,炸得漫天血光閃爍不定。蚩尤旗魔焰高漲,護着項羽的骷髏頭髮出巨大的咆哮,帶起一道血光就朝蒙山深處逃竄。   四面八方的天地靈氣再次瘋狂的湧向項羽,不斷融入他的骷髏頭中。項羽的骷髏頭上,一絲絲的皮肉急速生長出來,頭皮上也冒出了血紅色的頭髮茬子,很快就生出了一頭長有丈許的血色長髮。伴隨着‘咯咯’脆響,一條新生的淡黑色半透明脊椎骨從項羽的骷髏頭下方探了出來,以這條脊柱骨爲中心,肋骨、盆骨等骨骼不斷滋生。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項羽的渾身骨架就重生完成。   而且新生的項羽骨架比剛纔的防禦力強大了何止十倍?熊萬靈的熊掌、金甲的大錘、蘇媚兒的飛劍、鶴千秋的鶴嘴剪落在他身上,只是濺起大片火星,打出深深的痕跡,卻再也難以擊碎他的骨骼。漫天的雷霆落下,只是在項羽的骨頭上蒙了一層厚厚的雷光,依舊無法擊破他的防禦。   就連最惡毒的腐骨噬魂積屍氣不斷灑在項羽骨骼上,也只是蕩起了大片血色漣漪,絲毫無法再傷損項羽的身體分毫。蚩尤旗帶着森森血光從項羽頭頂噴出,方圓百丈的大旗血光湧蕩,漸漸的將火無羽的積屍氣擋在了血光之外。   放棄了自我元神內的一些堅持,選擇了和修煉出的魔魂徹底融合的項羽,已經逐漸轉化爲真正的不死魔身。他的身體防禦力和恢復力,都提升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光燦燦的骨骼上,黑紫色的肌肉、經絡、血管急速生出,不多時,項羽才逃出十幾裏地的功夫,他的身體已經生長完成,而且比原本的那具身體更加的壯碩高大,身上一塊塊的肌肉一眼看去簡直好似合金錠,一塊塊的棱角分明,閃爍着森森寒光。   蚩尤旗翻卷的速度極快,眼看項羽就要逃入蒙山,前方突然一道黑氣沖天而起,黑氣中八條形如鱷魚,頭頂生了雙角的黑色豬婆龍飛撲而出,張開大嘴對着項羽就是狠狠一撲。   剛剛修復身體,還虛弱得很的項羽被這豬婆龍巨力一撲,當即被撲翻在地。蚩尤旗一卷,血光將五條豬婆龍捲起來數十丈高,重重的丟了出去。但是幾條豬婆龍在項羽身上飛撲一下,也在項羽的胸前撕開了一條深深的傷口,不斷有粘稠的血漿噴出。   項羽怒道:“誰敢傷某?”   一聲雷鳴,那一片山嶺中一架四馬拉拽的車輦在數百護衛的簇擁下飛湧而出。   車輦之上,一名身穿黑袍,頭戴黑金冠,生得斯文俊秀的男子昂然而立。身穿八龍入雲袍,手持長槍的青年男子厲聲喝道:“項羽,今日你必死於此!燕丹可在?孤乃大秦嬴子嬰,今日要和項羽清算當年殺身之仇。燕丹,燕丹!你我聯手,誅殺項羽,豈不快哉?”   鄣樂公主眨巴了一下眼睛:“嬴子嬰?是什麼人?他居然修煉的也是九龍鼎天大法哩,居然還凝聚了八蛟之力!”   勿乞則是深吸了一口氣:“嬴子嬰啊,應該是嬴政的宗室吧?”   嬴子嬰,當年的秦國末代君主,秦王子嬰啊! 第246章 屈平之力   嬴子嬰手持長槍,身後八條豬婆龍仰天咆哮,不斷對項羽衝撞絞殺,在項羽身上帶出大量傷痕。豬婆龍是蛟龍的一種,在蛟龍之中,只能算是血脈淡薄的下品蛟龍。但是豬婆龍鱗甲厚重,蠻力極大,四爪鋒利,可以開山闢石,雖然在蛟龍一脈中地位極低,可是實力卻不比正統蛟龍稍弱。   若是能飛昇爲天仙化身真龍後,豬婆龍化身真龍的實力只有其他蛟龍化身真龍的三成左右。但是在蛟龍時期,豬婆龍的實力絕對不會比任何一頭血脈濃度高的中品、上品蛟龍弱到哪裏去。   嬴子嬰同樣修煉九龍鼎天大法,所用的龍魄是八條豬婆龍,這也讓他擁有了豬婆龍的一些特性,那就是肉體強橫,神力無雙。僅僅論起肉身力量,他甚至比凝聚了八蛟一蟒的嬴政還要強上數倍,只是在神通法力上不如嬴政而已。他如今孤身一人攔住了重創之後的項羽,居然和項羽打得有聲有色、絲毫不落下風。   項羽仰天怒吼,盤龍槍已經在剛纔的鏖戰中被摧毀,項羽如今只能赤手空拳對敵。他毫無章法的揮動雙拳,對着嬴子嬰就是劈頭蓋臉一通亂砸。嬴子嬰手中長槍法度森嚴,一招一式沒有什麼花巧招數,只是堂堂正正宛如一座大山一樣,藉着一身神力向項羽不斷壓迫過去。   重傷之餘,又剛剛入魔,消耗了渾身力量九成的項羽擋不住嬴子嬰的八蛟之力,被長槍打得連連倒退,槍尖動輒在他身上帶起道道血箭。項羽不斷髮出低沉的、沒有絲毫理智的咆哮聲,宛如一頭髮狂的野獸,亡命的向嬴子嬰不停撲擊。他雖然力氣消耗太多,殺傷力大減,但是身體的恢復力卻達到了一個變態的程度。嬴子嬰在他身上挑出的道道傷痕,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徹底的回覆。任憑嬴子嬰在項羽身上捅出了數十上百的透明傷口,依舊無法殺死項羽。   燕丹冷眼看了一陣嬴子嬰和項羽的爭鬥,突然舉起右手長聲道:“諸將聽令,聯合秦王子嬰,誅殺項羽。”燕丹朝四周人衆使了個眼色,嘴脣微動,下了另外一條命令——配合嬴子嬰誅殺項羽,讓嬴子嬰衝鋒在前。誅殺項羽後,立刻全力下殺手,將嬴子嬰生擒活捉。若是不能生擒,就將他當場格殺。   荊軻首先大笑了起來,他身體一扭,驟然化爲一道拳頭粗細晶亮刺目的白虹,橫貫百里虛空,筆直的穿透了項羽的身體。太白貫日驚龍訣,這是取自當年荊軻一怒而刺秦皇嬴政,宛如太白貫日,長虹破天。他一身太白精氣凝聚爲一道穿透力極強的白虹,宛如神兵利器,就算是上品法寶乃至靈器之類,也是一道白虹貫穿而過,毫無阻隔之力。   項羽的身體,也被荊軻一道白虹打出了碗口粗細一個透明窟窿。而且被貫穿的傷口光滑整潔,沒有絲毫的毛刺。傷口血肉不斷的蠕動想要修復身體,卻有一道殺傷力極大的銳氣殘留在項羽傷口附近,新生的血肉剛剛延伸開,就被那道銳氣攪成粉碎。以項羽魔化的不死魔神之身,依舊無法在短時間內修復傷口。   荊軻一聲長嘯,帶着周身冉冉白氣在數十里外凝出身形。他輕輕的喘息了一聲,看着項羽仰天大笑:“項羽小兒,荊軻一擊,可夠你消受麼?”太白貫日驚龍訣,聚集了荊軻全身之力,行破釜沉舟一擊,全身精氣神凝於一處爆發不可思議的巨大力量,這就是荊軻功法的精義之處。故而雖然是一擊,對荊軻的負擔卻是極大,一擊之下,荊軻渾身真元耗費了大概五成左右,所以他才氣喘吁吁的,忙着運息恢復功力。   項羽雙眸中血光噴射,他怒視荊軻仰天嚎叫道:“荊軻,某當殺汝!”   身軀魔化,元神魔化,項羽此刻已經失去了正常的理智。誰對他造成的傷害越大,他的本能就驅使他去攻擊誰。荊軻一擊,對他的身體造成了極重的殺傷,項羽立刻丟棄了正在放手攻擊他的嬴子嬰,大吼大叫着揮灑着漫天血光,朝荊軻衝了過去。   嬴子嬰長笑一聲,當即揮動長槍,連續點出數十道澎湃的豬婆龍形黑色長虹,連連擊中了項羽。沉重的打擊將項羽身上大量血肉炸得支離破碎,又露出了他淡黑色的骨骼。蚩尤旗發出尖銳的戰士怒嘯之聲,大片血光從項羽體內湧出,融入了蚩尤旗中,瀰漫了方圓百丈之地,牢牢的護住了項羽本體。   嬴子嬰再次出槍,結果龍形長虹打在蚩尤旗上,只是蕩起了幾處微不足道的血色漣漪,並沒有擊傷項羽本體。反而嬴子嬰長槍被蚩尤旗一陣翻卷,震得他手腕劇痛,長槍差點脫手飛出。嬴子嬰大駭,他急忙拖着長槍向後撤退,項羽卻又已經被他的攻擊吸引了大半注意力,反手一拳就朝嬴子嬰砸了過來。   蚩尤旗內突然噴出一股浩浩蕩蕩的血煞精氣,迅速融入了項羽劈出的這一拳,化爲一頭頭生利角的猛虎拳罡,帶着淒厲的虎嘯聲向嬴子嬰後心擊去。這頭長有數十丈的血色虎影一出,四周天地靈氣驟然被席捲一空,山林上的花草樹木同時枯萎死亡,森森死氣從地下疾衝而起,化爲無數黑漆漆的手掌帶着乖戾的鬼嘯聲朝嬴子嬰的身體抓了過來。   嬴子嬰一個不提防被這些突兀冒出來的黑色手掌抓住,他身體被黑色手掌死死扣住,一時間動彈不得。血色虎影迅速靠近他的身體,在接近嬴子嬰後心時,血色虎影急驟壓縮,最後縮小成了一個人頭大小的拳印,重重地砸在了嬴子嬰的後心正中。   一聲巨響,無數戰號聲響起,嬴子嬰身上龍袍粉碎,脊椎骨被一拳打得寸寸碎裂,他七竅中同時噴出一道鮮血,被拳印一擊打飛了數里開外。   看到嬴子嬰被項羽重創,燕丹狠狠的一拍掌,大笑道:“妙極!速速生擒嬴子嬰!”   話音未落,嬴子嬰帶來的那些護衛齊聲吶喊了一聲,他們的皮膚突然炸開,露出了皮膚下閃耀着奪目光芒的金屬身軀。這些護衛全部是蒙着人皮的金屬魔俑,眼看自己護衛的對象受傷,當即展示出了本來面目,大步朝嬴子嬰衝了上來。數百頭魔俑圍繞着嬴子嬰站成了一個圓形大陣,他們腳下都有刺目的精芒閃爍,迅速勾勒出了一個碩大的挪移陣圖。   龐大的靈氣從這些金屬魔俑體內衝出,湧入了挪移陣圖中,提供給了挪移陣圖足夠的力量破開虛空。嬴子嬰和數百魔俑的身形驟然一陣模糊,隨後憑空消失不見。   “呀?”墨翟驚訝地看着嬴子嬰和那些魔俑消失的方向,他欣然笑道:“將挪移陣圖的一部分銘刻在魔俑之中,在需要使用時,數百魔俑發動體內禁制,就能立刻布成一座移動的挪移陣圖?果然是奇思妙想、妙不可言!這一定是鬼谷子的巧思,其他人哪裏有這樣的本領?”   荀況也頷首笑道:“一定是王詡老兄的手段,奇門遁甲、機括暗器,天下能和墨門相抗的人,只有王詡老兄一人爾!”   墨翟見獵心喜的揉搓着雙手:“不知秦軍這魔俑到底威力如何,說不得,墨門這些年製造的那些強力戰具,要拿出來和秦軍見個勝負了。嘿,尤其是墨城,老夫也一直想要看看,墨城到底有多強的威力哪!”   兩人在這裏讚歎鬼谷子的神通手段,那邊燕丹已經親自帶領衆多將領和大臣,將項羽裏三圈外三圈的徹底圍困。韓非、蘇秦、率領衆多大燕修士,佈置各種禁制陣法,將虛空遮蓋得嚴嚴實實,項羽怒吼着左右衝突,卻哪裏衝得出去?   身軀壯碩巨大宛如一塊鐵錠的樊於期手持兩柄月牙短戟,毫無畏懼的衝上去和魔化的項羽近身交戰。樊於期修煉的主要功法,就是不壞門的大地金剛不壞之軀,故而肉體強橫得令人咋舌。他體內更有一塊威能強大的先天靈物隱藏,似乎正好是戊土屬性的先天靈物,樊於期的肉身得到先天戊土之氣兩千多年的滋養淬鍊,肉身的防禦讓旁觀觀戰的勿乞都不由得連連搖頭。   “簡直就是一塊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打不爛啊!”看到項羽連續數百拳打在了樊於期的身上,卻只是蕩起了大片火星,就連樊於期的毫毛都沒傷損一根,勿乞不由得連連搖頭。   肉身淬鍊是一個耗費時間苦功夫。樊於期同樣有先天戊土靈物隨身,他耗費了兩千多年鍛煉出的大地金剛不壞之軀,已經達到了天仙境界以下的肉身極限。除非是天仙出手,否則就連萬應老龍都無法傷損到他一片兒皮肉。和樊於期的肉身比起來,勿乞的地仙法體簡直就和雞蛋殼一樣脆弱。   “想開一點,他苦修了兩千多年,我才修煉了多久呢?”勿乞齜牙咧嘴地看着和項羽正面硬憾的樊於期,只覺得牙齒一陣陣發酸。   驟然間又是一道金光閃起,五大妖王中肉身最強悍的金甲也加入了戰團,配合樊於期近身牽制項羽。金甲的本體是異獸食金甲,自幼就吞噬五行金精之氣,故而肉身強橫無比,比樊於期的身軀的強度更大。兩個肉身變態的傢伙纏住了項羽,那就真的讓項羽沒有了任何逃跑的機會。   眼看大燕羣臣就能將項羽當場擊殺或者生擒了他,虛空中突然分開一條漆黑的縫隙,兩隻宛如白玉雕成的大手緩緩地向下方壓了下來。   一指點出,蘇秦、韓非率領數萬大燕修士佈下的禁制粉碎。   一掌拍出,樊於期和金甲悶哼一聲,被一掌打飛百里之外,身體陷入地下足足有數十里深。   那兩隻大手輕輕的抓住項羽,迅速帶着他沒入了虛空中那一道黑色縫隙中。   “燕丹陛下,項羽乃我大楚第一猛將,卻不能讓陛下斬殺了呢。”   “大楚屈平,在此有禮了。大楚,大燕,向無瓜葛,你我大敵,都是大秦。不如大楚和大燕聯手,共同抵禦大秦如何?”   看着被那兩隻大手迅速拖入虛空黑色縫隙的項羽,燕丹沉吟片刻,厲聲喝道:“善!” 第247章 楚燕之盟   一聲悶響,蒙家堡城門緩緩開啓。勿乞帶着一萬身穿青黑色甲冑,披着血色披風,頭盔上插着染成血色的天鵝羽毛,甲冑擦拭得精光熠熠宛如鏡子的戰士,緩步走出城門,在門外列成了迎賓之陣。   鼓樂聲響起,在迎賓之陣後面,燕丹坐在車輦上,緩緩從城內行出。   城外山嶺之中,無數草木突然無風自動,松濤之聲震得大地都隱隱顫抖。茂密的長草之中,無數細碎的野花突然生長開來,大片大片五顏六色的花朵綻放,燦爛的花海從遠處山嶺之中,一直延伸到了蒙家堡城門之前。濃郁的天地靈氣從這些卑微的野花之中透出,這些隨處可見的野花釋放出的靈氣,簡直可比那些數百年生長出的靈藥。   影影灼灼的,在那無風自動的草木之中,可以看到大量的山鬼野神的虛影若隱若現。這些鬼神面容模糊,衣飾奇古,散發出的法力波動,最弱的也相當於金丹境界的修士。幾個身穿極古長袍,頭頂高冠,面容清晰宛如生人的鬼神身上散發出的法力波動,則根本是直追五大妖王那個水準。   只是這種山地鬼神畢竟是陰性生靈,他們時刻受到天地正氣的束縛和壓制,他們散發出的法力波動達到了元神境界,他們能發揮出來的實力,還是要比五大妖王弱上不止一籌。但是這樣的山鬼野神數量極多,一眼看去怕不是有數十萬之衆,其中隱藏的元神級別的鬼神怕是也有百人上下。   雖然因爲天地約束的關係,這些鬼神的實力受到了壓制。可是近百個散發出元神威壓的鬼神齊齊出現,這等實力依舊讓燕丹的臉色僵硬了起來。   勿乞雙眼透出碧綠的光芒,貪婪的看向了這些山野鬼神。這些鬼神,都是極其凝鍊的陰神之軀。若是能將他們生擒活捉,用禁律神炎煉化了,就能大補魂魄元神,對修士而言是最好的補品。最妙的就是,這些山野鬼神雖然散發出的法力波動極其嚇人,但是他們的實力平均比他們的境界低上一等,真要下手,就算是元嬰級別的鬼神,也是很容易到手的。   魂魄元神,這可是修士的根本性命上的功夫,能提升一點兒就是天大的機緣。這麼多山野鬼神突然出現在勿乞面前,這就等於是一大把十全大補丹主動送上了門。勿乞已經開始盤算,要怎麼着才能把這些鬼神給收服幾個了。   平地裏一陣陣陰風貼着腳脖子吹了過去,那些鬼神突然齊齊向這邊作揖道:“吾等山野孤魂,參見大燕皇帝陛下。願大燕朝國祚永享,綿延萬世。”   ‘嘩啦’一聲巨響,遠處一座大山突然崩裂,一條粗有裏許,通體鱗片呈淡金色,頭生雙角、滿口利齒的大蛇緩緩地從崩塌的大山下鑽了出來。這條蛇大得離譜,粗有裏許的蛇身筆直的探起來足足有七八十里高下,蛇身只是向前一個蠕動,巨大的蛇頭就驟然到了蒙家堡門前。   大蛇緩緩的落下身體,巨大的蛇身平平的躺在了地上。它從那座山頭下露出的身體就有七八十里長,地底下還不知道有多長的一截身體藏匿不出。但是沒人關心這蛇到底有多麼長大的問題,僅僅是露在外面的這半截身軀,已經嚇壞了蒙家堡內絕大多數的將士。   ‘噹啷’幾聲,勿乞身邊迎賓的將士有人失手將兵器掉在了地上。勿乞不動聲色的回頭看了那些被嚇得戰戰兢兢的將士一眼,嚇得他們急忙撿起了兵器,勉強鼓起膽氣,讓自己的雙腿不再戰慄。   “巴蛇遺種!”勿乞看着這條大蛇,暗自點了點頭。巴蛇,傳說中天地間最爲巨型的大蛇之一,眼前這條巴蛇,或者稱呼爲蛟龍更加合適。它已經生出了雙角,已經是蛟龍之屬。以它巨大的體型來看,它的肉體力量絕對大到了極點。就算樊於期、金甲這樣的以神力取勝的修士,在這條大蛇面前,也和螻蟻無異。   巨大的蛇頭上,站着一個高冠長袍,面容俊秀的中年男子。這男子周身沒有任何法力氣息外泄,看上去就和普通鄰家大叔沒什麼兩樣。他就這麼穩穩地站在大蛇頭上,靜靜地看着車輦上的燕丹。   燕丹也看着這中年男子,過了足足一刻鐘,才頷首道:“大楚皇帝,屈平?”   屈平笑了起來:“大楚屈平,見過燕丹陛下。”飄身落在地上,輕輕地拍了拍那大蛇的腦袋,屈平走到燕丹車輦前,頷首道:“屈平這次來,誠心和大燕結爲盟友,互助互利,共同在這世界生存下去。”   燕丹深深地看了屈平一眼,他沉吟片刻,輕笑道:“爲何是大燕,而不是其他諸國?”   屈平頷首笑道:“還需要更多的理由麼?大楚在極南之處,大燕在極北之地,兩國幾乎不可能產生衝突。所謂遠交近攻,不過與此。若是你我兩國結盟,則是互惠互利的大好事,並無利益上的衝突危局。”   燕丹走下車輦,向屈平行了一禮。   屈平也向燕丹換了一禮,隨後兩人攜手上了車輦。四周鼓樂齊鳴,勿乞領着大隊戰士,簇擁着車駕進了蒙家堡。勿乞就策騎行走在車輦的後方,不落眼地看着神情溫和,面帶笑容,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中年大叔的屈平。他的目光中有好奇,有興奮,有一絲說不出道不明的複雜情愫。   燕丹、嬴政、項羽這些英雄豪傑,蓋世的霸主,對於勿乞而言,不過是歷史書上記載的一個個名字,雖然記憶深刻,卻沒有太多的感受。只有這位屈平,楚國的三閭大夫屈平,他在地球上的影響力,一直綿延到如今。戰國羣雄之中,他也是唯一一個,讓數千年後的百姓依舊銘記在心,甚至還因爲他,有了一個傳統節日的人。   嬴政也好,項羽也好,文治武功都是了不得的。但是能將影響力持續到數千年後的,卻只有一個三閭大夫屈平。面對這樣的人,勿乞怎麼能不好奇,怎麼能不多看他幾眼?尤其是出自勿乞的職業習慣,他默運周天神目偷偷的打量着屈平身上不起眼普普通通的服飾,結果在周天神目的視野中,屈平身上的長袍、高冠、環佩等等,外表看起來古樸粗陋沒有絲毫光澤,實則是寶光內隱,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有多少重禁制。   “一身都是寶貝啊!”勿乞暗自感慨了一聲,屈平身上的法寶衆多,這也就罷了,以他的身份,這是應有之意。但是用周天神目觀看屈平,勿乞發現了一件更加驚人的事情--在屈平的身後,有一尊高達百丈的朦朧身影懸浮,正不斷的吞吐着虛空中的一抹信念力量。   “這是,太古神道!太古之時,那些強大的生靈成神之道。”勿乞看着屈平身後的那尊高大身影,不由得心臟狠狠的一抽。難怪屈平幾次出手,展示出來的修爲簡直不似元神境界的修士應有的能力,感情他主修的是太古神道,能夠藉助黎民百姓的信念之力,瞬間調動無數子民的念力化爲神力爲己所用。看他背後這尊本命神魂的體型,屈平能夠讓自身法力最大增幅十倍左右!   原本屈平就是修成元神的強大修士,再增強十倍的力量,這幾乎就是真正的天仙才可能擁有的可怕實力。   “強得離譜的怪物啊!不過,他在地球上,還享有了數千年的香火,這股信念之力凝聚在一起,也足夠推動他達到如今的地步。何況他如今還有大楚這麼大一個國朝的子民念力凝聚呢?”   勿乞一路翻騰着各種念頭,隨着燕丹、屈平回到了蒙家堡正中的城守府邸中。   燕丹和屈平攜手進了城守府大廳,大燕朝所有臣子都靜靜的等候在外。所有人都能聽到燕丹和屈平在大廳中的激烈討論,但是沒人能聽清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麼。燕丹和屈平同時施展神通法力,擾亂了他們的語音,也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他們到底交談了些什麼,拿了什麼利益作爲交換條件。   整整一日一夜,燕丹和屈平坐在大堂之中,激烈的討論了一日一夜。勿乞等人就站在大堂外,看着兩人在哪裏比手畫腳的討論了足足十二個時辰。   最後,兩人同時仰天大笑起來,燕丹招呼韓非、蘇秦進了大堂,由他和屈平親自動手書寫了一式兩份的結盟文書,然後兩人同時簽署了結盟合約,按下了手印和玉璽,同時昭告天地,發下了本命元神誓言。   從今日起,大燕和大楚就是兄弟之盟。具體的交換條件燕丹和屈平都沒有對外宣佈,只是從此以後,兩國之間絕對不允許有人妄動刀兵,敢於挑起兩國爭鬥着,一律殺無赦。   燕丹的十個女兒、一百個孫女、一千個重孫女,這些還沒有出嫁的宗室公主,將遠赴大楚,和大楚的宗室公子結爲夫妻。而屈平的十個女兒、一百個孫女和一千個重孫女,也將送來大燕,嫁給大燕朝的宗室子弟。兩人還約定,他們的女兒中,都將有一人嫁給對方的太子,成爲對方國家的太子妃。   結盟的文書長達三丈六尺,用蠅頭小楷一共書寫了二十餘萬言,纔將兩國的盟約條款全部書寫了進去。將結盟文書出示給大燕朝的臣子觀看時,其中還有一些條款被禁制遮蓋,無法看清裏面的祕密條件到底是什麼。顯然這些條款涉及到了兩國的核心機密,不是隨意一個臣子都能知道的。   結成了盟約,屈平也不多留,徑直告辭後飄然離開。他沒有提起項羽,也沒有提起勿乞和虞姬的事情。   勿乞卻是憑空鬆了一口氣,既然兩國結盟了,那麼,項羽再也不能找自己的麻煩了吧? 第248章 勘測地形   距離大燕和大楚祕密結盟,已經過去了半個月。這半個月內,算得上風平浪靜,大燕、大秦、大楚三方,都沒有大動干戈。每天只有大秦和大燕的斥候隊伍,在蒙山的崇山峻嶺之中相互追逐廝殺,剷除對方的耳目眼線,但是再也沒有爆發百人規模以上的衝突,也沒有先天境界以上的修士出手。   黑水河,龍元江一條支脈的小支脈,它流經的一片山區山石漆黑如墨,襯得黑水河清澈見底的河水也變得墨汁一樣漆黑,故而纔有了黑水河的稱呼。   雖然有這麼一個不怎麼好聽的名字,但是黑水河沿岸水草豐美,更兼有無數的野生花樹沿河生長,每年春暖花開的時節,黑水河沿岸就變成了一片七彩的花海,絢爛的色彩一路向西延伸過去數萬裏。   因爲黑水河流經之處,是地殼開裂形成的一條峽谷,故而黑水河兩岸地熱資源豐富,幾乎每隔數百里,都會有一片密集的溫泉區域。汩汩熱水不斷從地下湧出,白氣順着河谷一路飄散,沿河數萬裏的山谷,有大半都被濃郁的水汽覆蓋。豐富的地熱,濃郁的水汽,加上水汽從地下帶出的豐富靈氣,滋養得黑水河沿岸花草豐美,各色靈藥極多。   所以在蒙山內部,黑水河也是一個有名的地方。各山各嶺的妖王,不時派遣小妖來黑水河附近採摘藥草,配置各種跌打損傷的傷藥,或者煉製一些下品的靈丹,這裏是蒙山各處洞府的天然藥庫,是妖魔們經常出沒的地方。   仰天喘了一口氣,勿乞杵着一根木棍,懶洋洋的爬上了一個小山坡,朝遠處眺望了過去。前方十幾裏外,黑水河在這裏繞過一座大山,在山下形成了一個清澈見底的小湖泊。湖泊邊水草豐美,大片五彩野花格外絢爛。隔開一條高不過一丈的岩石山棱,就是十七口連成一條線的溫泉。這一串溫泉猶如一串寶珠稀稀拉拉的灑在地上,溫泉的色澤絢麗,五顏六色的格外奪目。   “喲,好美的地方!”一條三尾狐狸精扭動着纖細的腰肢,搖曳生姿的爬上山坡,走到了勿乞的身邊,有意無意的用高聳的胸脯尖兒掃過了勿乞的胳膊。生得妖嬈美麗的三尾狐笑盈盈地看着那一片小湖泊,那一處美麗的小草原,以及湖邊的十七口溫泉,‘嗤嗤’笑道:“這裏倒是一個幕天席地享受歡樂的好地方!天運公爵,您說呢?”   勿乞無奈的回頭,看了這三尾狐一眼:“勿乞只是奉聖旨,帶姑娘你來找一處風景秀美的溫泉而已,其他的,勿乞不知道。”   ‘哼哧哼哧’的喘氣聲傳了過來,鯰蛟搖擺着碩大的鯰魚腦袋,扭動着肥碩的身軀走了上來。她愣頭愣腦的朝四周看了一陣,搖頭道:“這地方很好麼?很美麼?好在什麼地方?唔,勿乞兄弟,幕天席地是什麼個意思?”   三尾狐厭惡地看了一眼鯰蛟,背後的三條雪白如銀的長尾輕輕的晃了晃。她驕傲的撇過頭,不願意多看鯰蛟哪怕一眼。若非估計鯰蛟的修爲實在是強得離譜,比她這個小小的金丹初期小狐妖強了千倍不止,按照她的本性,早就出言諷刺鯰蛟了。   “所謂幕天席地麼,就是大地爲牀天爲被,在此次春宵風流!”輕輕的揮動着摺扇,蘇牧野搖搖擺擺的走上了小山坡,一對眼睛不斷的掃向那三尾狐高聳的胸脯:“鯰蛟前輩,這些風流勾當,你不懂。綠翆姑娘眼光果然是上上之選,這處地方,牧野也覺得,美不勝收、妙不可言哪!”   三尾狐綠翆‘嗤嗤’的笑着,水汪汪的桃花眼不斷地向蘇牧野瞥了過去。   不知不覺的,一人一狐就湊到了一起,身體也有意無意的相互磨蹭着,簡直是旁若無人、肆無忌憚到了極點。勿乞冷眼看着蘇牧野,若非有外人在場,蘇牧野這風流種子,怕是早就和這三尾狐幕天席地了!   在心裏哀嘆了一聲,勿乞大爲頭疼的仰天嘆了一口氣。這種倒黴差事,怎麼就輪到了他?   半個月前,大燕和大楚結盟的當天,燕丹就下了聖旨,要勿乞帶人去蒙山深處,找一處風景優美,而且帶着旖旎風流氣氛的好地方備用。這條聖旨下得無頭無腦,毫無來由,但是勿乞沒奈何,只能俯首聽命。   找這麼一個所謂的旖旎風流的風景秀美的所在,勿乞自認還是能勝任的。但是看看他帶出來的都是什麼人吧?綠翆作爲蘇媚兒門下,號稱最有眼光,藝術修養最高的狐狸精,跟着一起跑出來挑選合適的地點,這也就罷了。黑水河是龍元江的支脈,鯰蛟隨行驅散一路上可能碰到的水妖也就算了,蘇牧野又算怎麼回事?   難不成挑選一個風景秀美、旖旎風流的所在,還要蘇牧野這百變陰陽來看風水?   沉重的腳步聲緩緩傳來,身軀高大健壯,宛如一堵城牆的樊金麒緩步走了上來。手持一柄沉重的虎牙戟,左腕上佩戴了一柄厚達三寸的圓盾,周身披掛着厚有寸許的重甲,樊金麒一走上小山坡,就朝勿乞冷冷地瞪了一眼,低聲罵道:“無恥小人,下流之輩!”   勿乞仰面看天,再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是啊,蘇牧野這腦子裏面缺根筋的傢伙跟出來也沒事,把樊金麒這貨弄出來算什麼呢?這傢伙幾個月前在宮宴之上,當場表白心意也要競爭鄣樂公主,結果和蘇牧野一起,被鄣樂公主一通雷霆劈得五勞七傷差點沒被劈成太監,讓這傢伙跟着一起出來,這是唯恐他勿乞麻煩不夠多麼?   輕飄飄的一陣微風吹來,身材瘦削、生了一條馬臉的秦清水冷笑連連的竄上了山坡,他死死的盯了勿乞一眼,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我們去青樓找女人,那叫做風流。可是天運公,你既然得到了鄣樂公主的青睞,卻還強暴人家的女人,這就是下流!”   “然也!”冷冰冰的聲音傳來,身穿青色重甲,腰懸長劍的秦貎虎大步走了上來。這就是秦舞陽家中的那位秦氏猛虎,同樣在宮宴上出面宣佈自己要競爭鄣樂公主,結果被雷霆劈得差點沒死掉的秦貎虎。   看着這支小隊裏成員,勿乞欲哭無淚。蘇牧野已經差點和那三尾狐融爲一體,兩人摟摟抱抱的,若不是顧忌着這裏人多,已經開始寬衣解帶。樊金麒、秦清水、秦貎虎,三個人一路上對自己冷嘲熱諷,勿乞恨不得一拳打死他們,然後告訴他們的長輩他們都被妖魔喫了。就是這麼一羣寶貝,居然跟着勿乞出來一併執行任務,勿乞怎麼看都覺得燕丹在整治自己!   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勿乞指着遠處那處小湖泊大叫道:“好了,就是這個地方,綠翆,蘇牧野,你們快點看看,這裏的地勢到底怎麼樣?風餐露宿半個月,快點找到合適的地方,快點回去!”   聽了勿乞的叫聲,剛剛還在膩膩歪歪的蘇牧野和綠翆迅速端正了面容。   綠翆飛身而起,向那一片溫泉、湖泊、草原打望了過去。她掐指盤算了一陣,這才點頭道:“好地方,五色迷情,五香亂神,這裏風景秀美,而且四周都是高山,藏風聚氣,地勢隱蔽,宛如暗室。若是男子到此,見了孤身女子,定然會心生綺念。”   得意的一聳胸脯,綠翆笑道:“經過我銷魂宮祕法佈置,這裏就能像姑娘家的閨房一樣,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邪念呢!”   蘇牧野則是拿出了一塊羅盤,觀望了一番四周山勢地脈後點頭讚道:“地下百里深處,正好有一條地心火脈流通而過。牽引地心火脈上來,可以佈置成威力極大的天雷地火大陣,更能給墨門的衆多戰具提供靈氣供應,足夠支撐這些戰具一個時辰的消耗。”   勿乞又看向了樊金麒三人,他冷聲問道:“三位大少爺,你們有什麼說法?”   秦清水飛起百丈高,眺望了一下四周,滿意的讚許道:“這裏地勢複雜,四周山林草木繁多,是隱藏刺客殺手的好地方。在此地埋伏三萬‘刺’,足夠阻攔百萬大軍的侵擾。”   樊金麒、秦貎虎則是繞着四周轉了幾圈,同樣滿意地點頭笑道:“千里之內,適合藏匿冰甲的山谷、石窟不少,只要小心佈下藏匿氣息的禁制大陣,足夠在這方圓千里內藏匿數百萬甲士。哪怕大秦傾巢而攻,有這數百萬大軍攔截,也能遲延他們數日時光。”   勿乞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看這幾個傢伙一路的行徑,似乎他們都知道這次的行動到底是爲了什麼。   偏偏就是他這個名義上的帶隊人不知道找這麼一個所在到底有何用意,這到底是爲什麼啊?   憤憤的跺了跺腳,勿乞怒道:“你們到底在嘀咕些什麼?”   秦清水愕然的回頭看向了勿乞,他帶着古怪的笑容怪聲道:“感情天運公你還不知道啊?我們找這麼一個風水寶地,當然是要殺人嘍!”   勿乞驚駭,他皺眉道:“殺誰?”   秦貎虎冷聲道:“兩國聯手,殺秦!” 第249章 事先準備   兩國聯手,殺秦!   殺秦,殺秦,要殺之人,自然是大秦始皇帝,嬴政!   擊中大楚和大燕兩國之力,不惜一切代價,誅殺嬴政。無視嬴政身邊的任何人,不惜一切代價,用盡所有的手段,集中大燕、大楚的全部精華力量,殺秦,勢必誅殺嬴政!勿乞帶人尋找的風水寶地,就是爲嬴政量身打造的葬身之地。   喫驚於秦清水告知的這個消息,勿乞回到蒙家堡的時候,都還有點呆呆愣愣的。   但是勿乞畢竟心性堅定,融合了吳望和樂小白的靈魂,他的閱歷也不是尋常人所能比擬。他鎮定了心神,緊張的投入了事先準備工作。殺秦,殺秦,勿乞對殺死秦始皇,也充滿了一種邪惡的快感。千古一帝始皇帝嬴政啊,如果自己能參與誅殺他的工作,這種邪惡的快樂,簡直難以形容的。   如果是樂小白的話,怕是他早就唱起了山歌小調以表示自己愉悅的心情。   回到蒙家堡的當天夜裏,勿乞正在配合盧乘風統計剛剛從大燕國庫中調集到蒙家堡的鉅額靈石和各種稀奇古怪的器具,猛不丁的,勿乞感受到一道充滿殺意的目光飛快的從自己身上掠了過去。   勿乞心裏一驚,急忙扭頭望了過去。   一隊宮禁衛,正簇擁着一個身材肥胖的老人,緩步走進通向城守府後院的圓月拱門。勿乞的臉色微微一變,這老人他認得,正是僞稱韋三絕的呂不韋。當日呂不韋登門拜訪盧乘風,就是這個模樣。   盧乘風發現勿乞的神色不對,他急忙扭頭看了過去。冷不丁的看到呂不韋,盧乘風呆了呆,然後他急匆匆放下手上的賬簿,讓幾個幕僚接替了自己的工作,然後大步向呂不韋走了過去。快步趕到了呂不韋身邊,盧乘風深深的作揖行禮道:“恩公在上,乘風此番有禮了。不知恩公此次來,所爲何事?”   呂不韋乾笑了一聲,淡淡地說道:“燕樂公,恩公的稱謂,老夫實在不敢當。嘿,嘿嘿,呂不韋這輩子,還從沒喫過這樣的悶虧。若是敗在其他人手中,若是老夫熟悉的那些人,老夫也就認了。可惜,老夫居然在一個無名小輩身上栽了大跟頭。以後燕樂公千萬不要再稱呼老夫恩公,老夫,受不起啊!”   盧乘風呆了呆,他正要說話,勿乞已經搶上前來,一把抓着盧乘風的肩膀,把他向後面甩出去了七八步遠。勿乞看着呂不韋,露出了無比歡喜的笑容:“原來是韋三絕老先生?嘖,韋氏商會不是被大燕朝宣佈爲謀逆麼?怎麼您居然會在這裏?難不成,您,您被生擒活捉了?”   呂不韋氣得眉頭倒豎,他死死地盯着勿乞,重重的一甩袖子,冷然道:“黃口小兒,老夫,懶得搭理你!”眸子深處一抹殺意騰騰的兇光驟然一閃,呂不韋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勿乞冷冷一笑,面孔也板了起來。既然已經往死裏得罪了呂不韋,那就乾脆再得罪你狠一點,讓你再難受一些。勿乞冷聲道:“呂不韋,韋龍風也是我殺的。韋笑笑是我親手殺死,還搶走了她所有的隨身法寶。韋氏商會被剿滅,也是我的緣故。”   一枚閃爍着濛濛毫光的金錢出現在勿乞手中,勿乞金錢上下拋玩了一下,又將它收回體內。   呂不韋一張臉驟然變得慘白一片,隨後臉色驟然變成了紫色。但是很快,他的臉色就恢復如初。他呵呵笑着向勿乞抱拳行了一禮,面色如常的笑道:“天運公對老夫的大恩大德,老夫未來是一定要償還的。老夫如今奉大燕陛下詔令,從今日起,也是大燕臣子的身份。未來老夫和天運公同朝爲臣,一定要好好親近親近啊!”   勿乞愕然,呂不韋成爲了大燕的臣子?你開什麼玩笑?韋氏商會遍及各國,呂不韋偷偷摸摸的在幕後掌控韋氏商會,不知道有多逍遙快活,他爲什麼會突然成爲大燕的臣子?如此說來,豈不是大燕就在其他各國,扎進了一根深深的釘子?燕丹,倒是撿了個大便宜!   問題在於,爲什麼會有如此奇妙的變化?   呂不韋看到勿乞驚愕的表情,不由得放聲大笑,他得意的昂着頭,搖搖擺擺地走進了後院。   香風浮動,鄣樂公主帶着一羣護衛飄然而出,她望着呂不韋的背影,低聲說道:“紫璇剛剛打聽來的消息呢。皇爺爺拿這個老頭的三個兒子做威脅,強迫他發誓加入大燕,成爲大燕的臣子。皇爺爺說這老頭兒智計高絕,是個很厲害的人物,加入了大燕,對大燕很有好處。”   溫柔地抱住了勿乞的胳膊,鄣樂公主不解的搖頭道:“只是,這老頭兒真有這麼厲害?韋氏商會不是被勿乞你一手鏟除的嘛!那個韋笑笑,還有韋龍風,不都是被你殺掉的麼?這老頭兒的子孫這麼不成器,怎麼看也不像是很厲害的樣子!”   詫異地看了鄣樂公主一眼,勿乞有點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   呂不韋因爲三個兒子就投靠了大燕?他突然想起來,似乎幾個月前,是聽說韋氏商會有幾個核心人物在薊都被生擒活捉,感情裏面有呂不韋的三個兒子?可是,三個兒子而已,呂不韋這種梟雄人物,爲了三個兒子就甘心認命成爲大燕的臣子?   一條人影突然在勿乞身邊出現,妖魅邪異的嫪毐帶着森森邪氣冒了出來。他揹着手,看着呂不韋的背影,淡淡地說道:“知道爲什麼因爲三個兒子就投靠大燕麼?因爲這老傢伙生不出來了!他修煉五鬼大法,身體已經變得半人半鬼,他生不出來了!他總共只有五個兒子,半個月前,他另外兩個兒子在大秦都城咸陽被人斬殺,被大燕生擒的,是他最後的三個兒子!”   勿乞看着嫪毐,不解這個妖人爲什麼要對自己解釋這些。似乎自己和嫪毐之間只有仇怨,可沒什麼交情。嫪毐看出了勿乞心中的疑惑,他冷聲道:“這老不死的,和本王有舊怨。他如今是大燕文信王,兼大燕左丞相一職。左丞相啊,這可是有實權的缺。”   勿乞明白了,呂不韋的出現,而且是如此強勢的加入大燕朝堂,成爲大燕臣子,對於和呂不韋有舊怨的嫪毐而言,這是極大的威脅。或者說,嫪毐還在嫉妒呂不韋得到的待遇,畢竟他如今只是大燕的長信王,可是除了一個王位虛爵,他一點實權都沒有。兩人未來,絕對不可能成爲朋友。   嫪毐和呂不韋有舊怨,相比起來,勿乞和嫪毐之間的那點摩擦,真的就算不上什麼了。或者說,嫪毐從來沒把勿乞當做自己的對手,他的主要注意力,都放在了呂不韋身上。所以呂不韋一出現,嫪毐就立刻出面拉攏勿乞,就是爲了給自己找一個強援。   望着通往後院的拱門,勿乞冷聲道:“這老傢伙,什麼時候答應加入大燕的?”   嫪毐冷冰冰地說道:“燕丹保密得很好。他生擒了呂不韋三個兒子後,就開始和呂不韋祕密談判。直到半個月前,呂不韋的兩個兒子在咸陽被殺,他才鬆口加入大燕。燕丹許諾他無數好處後,這老奸賊才接受了大燕文信王的封爵以及左丞相的職位。”   譏嘲的笑了笑,嫪毐淡然道:“爲了拉攏這老奸賊,燕丹拜他爲師。”   勿乞悠悠地嘆了一聲:“那,以後勿乞只能不回薊都了,這老傢伙,一定盯上我了!”   嫪毐也悠悠長嘆道:“這老奸賊成了大燕的人,我們都有麻煩了。這老不死的,活該受報應生不出兒子!”   不知不覺的,勿乞和嫪毐肩並肩地站在了一起,兩人竟然突然生出了一股同仇敵愾的感覺。但是很快兩人就面色古怪的急速分開,惡狠狠地朝對方瞪了一眼。嫪毐冷哼一聲轉身就走,勿乞也是冷笑幾聲,摟着鄣樂公主的腰肢快速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身爲西方行營副都總管的勿乞忙得腳不沾地,以他如今的修爲都差點沒累暈了過去。   大燕朝的絕密戰略力量不斷從四面八方調集,各種古怪的器具不斷運送到蒙家堡,然後祕密運送到了他前幾日挑中的那個溫泉附近的山嶺中安裝隱藏。大量的人員、物資調動,一切往來數據都要勿乞和盧乘風記錄在案,而且所有的調動都是絕對的機密,不僅要嚴防內部人泄密,還要防範秦軍斥候的刺探。大量的工作讓勿乞有一種腦漿都要被蒸發乾淨的錯覺。   隨後幾日,屈平帶着衆多大楚臣子祕密來到蒙家堡。   這個消息也被徹底封鎖,屈平等人進了蒙家堡就再不出現,就連勿乞也只是知道他們來了,但是來了多少人,來了什麼人,怕是除了燕丹、荊軻等核心人物,再沒一個人知道詳細的情況。   更多的軍隊和物資不斷送來蒙家堡,在勿乞、盧乘風等人的統籌安排下,這些人被送去了那處溫泉附近埋伏隱藏。大量的靈石、陣圖被送到了黑水河濱的溫泉湖泊邊,大量的陣法被銘刻,各種準備工作,進一步的壓榨着勿乞僅剩不多的精力。   等到勿乞覺得自己快要精神崩潰的時候,所有的準備工作完成,殺秦計劃進入了最後的實際運作階段。   勿乞也不由得對這個計劃起了極大的好奇之心。   雖然全程參與了事先的準備工作,但是勿乞所知的也只是一鱗半甲,根本不知道燕丹等人要如何計算嬴政。他真的很好奇,嬴政就這麼容易上當麼? 第250章 計劃開始   “哪個王八蛋想出來的主意?感情他們早就盤算好了?”   蒙山大山之中,渾身是血的勿乞帶着幾個遍體鱗傷的先天境界士卒,狼狽的在山林之中穿梭。這裏是大燕、大秦兩軍斥候的實際控制區域分割線,兩軍斥候,經常在這一線的山林中相互廝殺攻伐,每一片山林中,都可能隱藏着對方的精銳殺手。   縱身越過一條寬有三十幾丈的峽谷,勿乞步履踉蹌的落在了峽谷對岸。但是他身後的那些士卒卻沒有這樣的修爲,他們驟然在對面峽谷邊停下了腳步,後方山林中數支強弩激射而出,命中這些士卒的後心,洞穿了他們的身體,將他們帶得摔入了峽谷。深有裏許的峽谷,這些士卒摔下去後當場變成了一灘肉泥。   身披重甲的秦貎虎從後方山林中踏着一輪強光激射而出,他身邊跟着兩名不使用任何法器,直接御氣凌空的修士,顯然他們是元嬰修爲的地仙。除此之外,他身邊還跟着十二名身後有各色異兆顯現的金丹人仙。一行人面帶獰笑的飛出,秦貎虎更是冷聲喝道:“天運公爵,你的運氣呢?你的好運呢?嘿,沒想到被我們在野外碰到吧?”   後方近百丈的地方,秦清水氣喘吁吁的帶着數十名巡風司的獸武狂奔而來。雖然他們背後都有獸魂虛影閃爍,顯然已經發動了獸魂的力量,擁有了先天境界的實力。可是和御氣飛行的修士比起來,他們的速度還是慢了一些,只能勉強跟在後面而已。   眨眼的功夫,秦貎虎一行人就越過了那條峽谷,追到了距離勿乞不足百丈的地方。   踉蹌着朝前奔走的勿乞大聲問候了一通秦舞陽的十八代祖先,然後從懷裏掏出了一個血紅色的玉瓶,倒出了一顆血色丹藥塞進嘴裏。勿乞身後一片黑濛濛的霧氣湧出,黑氣中一柄小小的飛劍賊兮兮的飛來飛去,卻比剛纔要醒目了許多。   深吸一口氣,勿乞回頭怒吼道:“秦貎虎,今日本公不死,一定和你秦家沒完!”   秦貎虎急速飛向勿乞,他冷笑道:“已經不死不休了,還說這些廢話做什麼?”秦貎虎手一揮,身後的金丹人仙驟然捧起墨門祕製的擊仙弩,密集的弩箭暴風雨一樣朝勿乞射去。   勿乞驚呼一聲,他身體驟然一搖,已經化爲一片黃氣鑽入了地下。但是他遁地的速度依舊是慢了一些,一支擊仙弩的弩箭在他化爲黃氣鑽入地下之前,已經穿透了他的肩膀,帶起了一溜兒血箭射出了十幾丈遠。勿乞慘嚎一聲,迅速的遁入地下,眨眼間就遁出了數里地,然後再次從地下冒了出來。   勿乞左肩上,一個拳頭大小的透明窟窿煞是醒目,鮮血不斷從傷口內噴出。他身上橫七豎八的十幾條傷口都在不斷的流血,他剛剛服下血色丹藥後,身後的金丹異兆本來已經鮮明瞭一些。但是經過數里地的土遁之後,他身後的金丹異兆又變得暗淡無光,好似隨時都能崩解的樣子。   秦貎虎厲聲高呼道:“上,上,宰了他!不能讓他逃回蒙家堡!要不是他剛纔在那裏偷看美女沐浴,我們也找不到這麼好的機會堵殺他。宰了他,然後給我回去,把那項羽的女人生擒活捉獻給陛下,也是天大的功勞!”   勿乞氣喘吁吁的朝前狂奔,一副真元虧損太甚,已經無法御劍飛行、無法施展遁法的狼狽模樣。   不遠處的山林中,一片長草下,幾個秦軍斥候小心翼翼的從長草縫隙中望向了這邊。因爲有秦貎虎身邊兩個元嬰地仙和十二個金丹人仙的關係,這些斥候不敢發出絲毫的動靜。斥候首領的手上,一顆拳頭大小的晶珠正對準了勿乞,晶珠中有一線精光閃爍,宛如野貓的瞳孔一樣深邃。   數千裏外,一座高山腰部被人力開鑿出的平臺上,嬴政高踞龍座之上,冷眼看着面前的一片光幕。那幾個秦軍斥候手上的晶珠,是鬼谷子用一種奇獸‘碧眼雲貓’的眼珠煉製的奇特法器,通過一定的咒法,就能在百萬裏內,接受到晶珠看到和聽到的一切。   光幕中,勿乞正狼狽奔逃,鮮血一路灑了滿地都是,他身上好幾處傷口都直透內臟,若非他也有金丹修爲,生命力比尋常人綿長得多,這傷勢足夠致命。他背後金丹異兆若隱若現,顯然元氣虧耗到了極點。他不駕馭遁光逃走,也只是藉助丹藥的力量,施展了遁法逃出了數里地就無奈的重新冒出地面,顯然他體內經脈也受到了重傷,哪怕服用激發潛力的霸道丹藥,也無法支撐他順利逃生。   嬴政看着光幕中勿乞狼狽逃命的模樣,不由得大笑起來:“這小子,就是偷走了朕黑龍靈戒的小賊!哪位卿家能告訴朕,爲何這小子會被大燕自己人追殺?”   徐福上前一步,冷笑着說道:“陛下,勿乞這廝,按照臣這些時日在大燕境內安插的坐探得知的消息,是因爲運道好而得以封爵。他卻不自量力,捲入了大燕朝內部的兩派勢力的紛爭中去。身後追殺他的人,那個腳踏光輪的,是秦舞陽幼子秦貎虎,因爲爭奪大燕太子幼女鄣樂公主,他和勿乞結怨。”   指了指光幕中氣喘吁吁帶着數十名獸武緊追不捨的秦清水,徐福更是冷笑道:“這秦清水,是秦舞陽的族人。貪鄙無能,卻曾經是大燕巡風司中風衛大巡狩,位高權重,但是因爲和勿乞起了衝突,收到了一些事情牽連,故而丟了官職。秦貎虎和秦清水,都和勿乞有極重的嫌隙。”   死死地盯着光幕中狼狽逃竄的勿乞,徐福冷聲道:“這次顯然是勿乞帶人在山林中巡探軍情,卻不知道怎麼碰到了對頭,被秦貎虎和秦清水臨時起意,對他下了殺手。勿乞生於草莽之中,在朝中並無底蘊,秦貎虎身邊隨從僅僅元嬰地仙都有兩人,勿乞那裏是他們的對手?”   徐福在這裏解說勿乞和秦貎虎、秦清水的矛盾,那邊勿乞已經快被秦貎虎追上。   腳踏光輪,秦貎虎已經追到了勿乞身後不足五十丈的地方。秦貎虎高興得大叫道:“生擒了他,我要慢慢折辱他,讓他知道,和我爭奪鄣樂公主的下場!這種豬狗不如的賤種,也敢窺覷大燕公主?”   兩個元嬰地仙怪笑一聲,隨手掐了個印訣,就朝勿乞打出了禁錮禁制。勿乞身邊的山岩、泥土突然炸裂,一股無形巨力將這些岩石、泥土緊緊的束縛在一起,迅速向勿乞身上裹了過去。   勿乞聲嘶力竭的嚎叫了一聲,他大吼道:“你們真想拼命啊?”   帶着雙重蘊意的大吼了一聲,勿乞手上突然多了十幾張金光燦爛的符籙。他隨手將符籙朝身後丟出,然後身體重重的向前一撲,狠狠的撲倒在地。符籙猛的炸開,大片火光席捲方圓裏許之地,虛空中大片火球宛如隕石一樣呼嘯落下,砸得地面四分五裂土石盡成焦土。更有無數水缸粗細的雷霆帶着巨響轟下,筆直的轟在了秦貎虎等人身上。   嬴政等人面前光幕上,秦貎虎身邊的兩個元嬰地仙被雷光火焰炸得渾身焦糊,狼狽的倒退了數百丈,一口口的吐着血。勿乞丟出去的,都是天靈宗的強力符籙,威力堪比元嬰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啊!   十二個金丹人仙,則全部重傷倒地。他們護身法寶被轟成粉碎,身體焦糊的倒在地上一抽抽的掙命。   秦貎虎腳下的光輪被炸成粉碎,他身上鎧甲也裂開了無數的裂痕。巨大的衝擊力炸得秦貎虎七竅噴血,雙眼翻白的直挺挺的杵在地上,被雷霆轟得渾身發麻的他,就連一根小手指都動彈不得。   勿乞怒號一聲,貪狼劍帶着黯淡的黑光飛射而出,居然直朝秦貎虎的脖子劃了過去。   秦貎虎驚呼一聲,他身體驟然一個踉蹌,勉強避開了勿乞這絕殺的一劍。貪狼劍從他的左肩削過,將他破損的鎧甲斬開,將秦貎虎一條左臂齊着肩膀砍了下來。秦貎虎慘嚎一聲,肩膀上鮮血四濺,踉蹌着向後退了幾步,一頭栽倒在地。   兩個元嬰地仙嘶聲吼道:“小子膽敢如此,死來!”   他們也顧不上服藥療傷,宛如發狂的猛虎,架起劍光以人劍合一之術朝勿乞當心刺了過來。   勿乞咬咬牙,死死的盯了一眼當面射來的兩道劍光,突然厲聲喝道:“秦舞陽,我入你祖宗十八代!”   伴隨着對秦舞陽誠摯的問候,勿乞掏出了厚厚一疊爆炎苻,抖手朝那兩道劍光打了過去。   爆炎苻這種檔次的符籙,對元嬰地仙完全無效。兩道劍光只是被略微震歪了一些,帶着森森寒氣從勿乞的身上一掃而過。勿乞慘嚎一聲,再次掏出一把丹藥塞進嘴裏,身體化爲一道黃氣遁入了地面。   但是嬴政等人從光幕上看得清楚,兩道劍光一道從勿乞心口直接穿過,另外一道劍光則是掃過了勿乞的腰腹,差點將勿乞攔腰截成兩半。   嬴政大笑起來,他撫掌跺足大笑道:“妙哉,看燕國臣子如此內鬥,簡直是妙不可言!速速將所有場景錄下,事後將這些場景送去大燕燕樂公府,讓勿乞身後的人,和秦舞陽內鬥吧!”   大笑了幾聲,嬴政的雙眸驟然一凝,他冷聲道:“剛纔,那秦貎虎說什麼?勿乞偷看虞姬沐浴,故而……唔,虞姬若是在那裏,不知道,啊,哈哈哈!”   他扭過頭,看向了坐在他身邊的玉瑤。   玉瑤淡淡一笑:“虞姬若是在沐浴,那麼,李樂嫣很可能也在的。”   嬴政雙眸中,頓時神光大盛。 第251章 秦皇出動   “追上去,宰了他!清水,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秦貎虎抱着被齊肩削斷的胳膊淒厲的嚎叫道:“他是西方行營副都總管,若是讓他回到蒙家堡,我們都會被軍法嚴懲,起碼也是終身流放!一定要宰了他。他已經身負重傷,真元耗盡,你一定要宰了他!”   對着後方狂奔而來的秦清水怒吼了幾聲,秦貎虎嘶聲吼道:“兩位供奉,速速救我!快救我啊!我的胳膊,給我接上,給我接上!唉,快點救命,把他們都救醒啊!”   兩個元嬰地仙同時吐了一口血,強撐着被勿乞靈符炸傷的身體,搖搖擺擺地走了回來,忙不迭地找到秦貎虎被削斷的胳膊,幫他接在了肩膀上。只是勿乞的劍光霸道,不僅削斷了他的胳膊,還腐蝕吞噬了他傷口附近的一部分血肉。兩個地仙找到的秦貎虎斷肢,已經乾癟宛如蘆柴棒。   沒有某些珍奇的丹藥,秦貎虎這條胳膊就算接上了,這輩子也無法運用自如,對他未來的修爲,也是一個極大的阻礙。看着自己這條不成人形的胳膊,秦貎虎氣得仰天嚎叫怒罵起來。只是重傷之餘,秦貎虎很有點中氣不足,他嚎叫怒罵的聲音,也不過比貓叫大一點而已。   除了斷肢重傷的秦貎虎,還有十二個金丹人仙重傷在地。勿乞的靈符爆發出的威力堪比元嬰中期地仙的全力一擊,雖然有兩個元嬰修爲的修士扛住了七成以上的靈符殺傷,剩餘的三成餘勁依舊炸得他們肢體碎裂,好幾個金丹人仙都離死不過一口氣。兩個元嬰地仙掙扎着跑回來,忙不迭地救死扶傷,掏出大把的丹藥塞進這些人仙嘴裏,唯恐他們多死了幾個,回去秦貎虎無法交差。   “勿乞啊,我要將你碎屍萬段啊!”秦清水帶着大批獸武,宛如一羣發瘋的公牛一樣從秦貎虎身邊狂奔而過。他一邊疾奔,一邊大吼道:“老祖您放心,這勿乞,今日死定了!我要將他千刀萬剮!”   一聲蛇鳴沖天而起,秦清水背後的玹陰幽冥蟒獸魂搖晃着三個碩大的蛇頭飛出,秦清水周身陰風乍起,他散發出的氣息驟然提升到了金丹巔峯境界。幽冥蟒獸魂幾乎凝化爲實體,噴吐着毒霧陰風朝勿乞急追了過去。   嬴政已經迫不及待的從龍座上起身,他看着光幕中的秦清水讚道:“不錯,這種獸魂獸武共生修煉之法,我們大秦也有一套。只不過,能夠將獸魂培養到堪與金丹人仙相比的程度,這秦清水,顯然是受到秦舞陽的大力栽培。獸魂,可不是這麼容易蓄養的!”   秦清水背後三個蛇頭搖曳生姿,帶着數十名巡風司獸武朝勿乞逃遁的方向直追了過去。   勿乞這一次藉助丹藥之力,凝聚些許真元遁逃出了兩裏多外,從遠處一條山棱後遁出了地面。他胸口一道劍痕正不斷噴血,腰腹間大量血液‘汩汩’流出,隱約可以看到一些懷疑是腸子內臟的物事從那傷口處流了出來。他剛剛遁出地面,後方秦清水就帶着怒罵聲追了上來,距離勿乞只有不到百丈。   猛然回頭,勿乞張開嘴,後天靈土珠和後天靈木珠化爲一黃一綠兩團強光噴射而出,重重地砸向秦清水。原本威力強大的後天靈珠,卻因爲勿乞真元不濟的關係,兩團寶光飛射的速度極慢,秦清水一個側身,就避開了力道最沉重的靈土珠的打擊。靈木珠撞在了秦清水身上,爆發了一團青色雷光,炸得秦清水身後幽冥蟒仰天長嘶,大量毒霧不斷噴射而出。   幽冥蟒巨大的眼睛睜開,三張大口內三條漆黑如墨的氣箭激射而出,兩條氣箭將靈土珠、靈木珠撞飛老遠,最後一支氣箭則是破空激射,準確的射中了勿乞的後心,鑽進了他的身體。幽冥蟒獸魂蘊藏絕毒之氣,勿乞的皮膚驟然就變成了黑色。他流出體外的血液,也從豔紅色變成了淡淡的黑色。   勿乞的身形驟然慢了下來,就連奔走的力氣都沒有了。三個巡風司獸武長嘯一聲,他們身後紅色雲氣纏繞,化爲三團烈焰直撲勿乞,揮動長刀就朝勿乞的脖子、腰身和膝蓋平平砍去。   勿乞一個騰空翻身躲過了三個獸武的攻擊,貪狼劍帶着刺耳的嘯聲飛出,一道劍光平平削過,三個獸武被劍光攔腰截斷。鮮血四濺,三個獸武怒號出聲,他們的丹田突然鼓脹開來,‘砰砰砰’三聲,他們的上半身炸開,三個先天巔峯的獸武近在咫尺的自爆,將勿乞炸飛了數十丈外。   嬴政笑得越發開心了,他看着光幕上浴血搏殺的勿乞,腳下已經出現了大片黑雲。   秦清水‘嗤嗤’怪笑起來:“勿乞,若非你偷看那美女沐浴,怎會大意被我的‘刺’殺成重傷?嘿嘿,那個女人,就是項羽的那個寵姬罷?你上次居然是和那樣的絕色顛鸞倒鳳,倒是有你的豔福!”   秦清水帶着萬分的妒火飛奔而上,飛起一腳重重的踢在了身體還沒落地的勿乞面門。‘啪’的一聲脆響,勿乞的面頰肌肉被沉重的打擊力震裂,大片血水飛濺而起。勿乞慘嚎一聲,怨毒地瞪了秦清水一眼,勉強掐訣召回了靈土珠,將靈土珠化爲一團黃氣裹住了自身,再一次遁入了地下。   可是這次勿乞剛剛遁入地下,秦清水已經宛如巨蟒一樣仰天長嘶了一聲,他雙拳上突然纏繞起濃郁的墨綠色毒氣,其中隱隱有雷光閃爍。兩顆蘊藏劇毒的陰雷脫手飛出,重重的轟入地下。一聲雷鳴,方圓裏許的地面被爆開,厚達百丈的泥土山岩呼嘯着被炸上半空,無數土石粉碎灑落,勿乞鮮血噴射的身體從地下飛射而起,軟塌塌的好似昏迷過去一樣,被炸飛了百多丈遠。   “勿乞,天運公,你註定死在我手中!”秦清水的眼睛都在發光,他背後幽冥蟒獸魂驟然膨脹到百丈高下,張開大口朝前一吞一咬,將勿乞整個囫圇個兒的吞進了肚皮裏。幽冥蟒的身體一陣蠕動,嘴裏突然有大量黑色涎液滴下,點點滴滴的融入了秦清水的身體。   秦清水身上氣息驟然膨脹,他仰天尖嘯一聲,眉心突然裂開一條小小的縫隙,從中射出了一個高有三寸的細小人形。看那人形的模樣,分明就是另外一個秦清水。這人形飛上半空,落在了幽冥蟒正中的那個頭顱正中。小小的人形雙足融化爲黑色的煙雲,和幽冥蟒的獸魂合二爲一。   嬴政笑得越發燦爛:“哦?那個偷走朕靈物的小賊,居然就這樣被殺?嘿,獸魂吞噬,化體凝元,這秦清水倒是好運道,極少有獸武能夠突破金丹侷限成長爲元嬰境界的修爲,他倒是好運氣!這勿乞身上,一定還有其他的靈物,否則不可能給他提供這麼龐大的靈氣供他突破!”   話音未落,光幕中的秦清水身體驟然一抖,他頭頂三頭巨蟒張開大嘴,突然從巨蟒的脖頸部位,又有兩顆頭顱生了出來。五顆巨蟒頭顱緩緩張開,五顆閃耀着奪目光芒的後天靈珠在巨蟒的嘴裏若隱若現,釋放出龐大的後天五行精元靈氣。   嬴政身邊衆多大臣齊聲倒抽了一口冷氣,白起憤憤的罵道:“難怪這小子這麼難纏,他居然,居然湊齊了後天五行靈珠,可惜便宜了這秦清水!混賬,混賬,後天五行靈珠,本王手中,也沒有這樣的重寶!”   嬴政看看身邊衆多臣子大將變化不定的表情,突然仰天大笑起來:“傳朕旨意,令羽林軍斥候循着勿乞他們追逃的方向查探沿途詳情,看看是否有人正在山間沐浴。張儀,你帶人去生擒了那小子!朕記得,那小子手上還有一團先天戊土精氣?你取了它,帶在身邊日夜滋養,足以將你的後天地心元磁之力提升一個等級!”   張儀大喜,急忙躬身應諾。他笑道:“臣,定然會將陛下靈物取回,還請陛下放心!”   光幕上,秦清水從獸魂的大嘴裏取出了一枚黑色的,宛如蛟龍盤繞的戒指,正抓在手中仔細的把玩。嬴政看着那黑龍靈戒,臉色驟然變得無比的難看。張儀也是冷哼一聲,架起一團雲光,帶着數十名麾下修士急匆匆的朝秦清水等人所在的方向追去。   嬴政則是向玉瑤拱手笑道:“玉瑤,還要助朕一臂之力,將那虞姬……”   玉瑤冷笑着搖頭道:“陛下不是要生擒虞姬,而是要去動那李樂嫣吧?虞姬在那,李樂嫣很可能也在呢。不過,也好,我們三姐妹,此番又能聚齊了!”冷笑幾聲,狠狠的白了嬴政一眼,玉瑤直接對白起、王翦等秦軍大將下令,出動了一批大秦頂級的精銳,護衛着嬴政車輦,迅速的駕雲而起。   雲頭下方,重重山林中,秦軍、燕軍的斥候還在相互搏殺。但是猛不丁的,大羣大羣的秦軍術士和各派修士宛如潮水一樣湧出,將所有燕軍斥候瞬間剷除。   嬴政車輦所過之處,山林中剛剛還和秦軍斥候糾纏不休的燕軍哨探,瞬間被殺得乾乾淨淨。   短短一刻鐘後,嬴政已經來到了勿乞前些日子選定的那一處風水寶地。   數千名大楚士卒靜靜的駐紮在十里外的一處山窪中,所有士卒都盤坐在地紋絲不動。   那一串十七口宛如一串珍珠項鍊一樣的溫泉池塘中,虞姬、李樂嫣和數十名嬌俏可愛的侍女,正慵懶的浸泡在溫泉中。隔着一條高有丈許的岩石山棱,在靠湖的小草原上,用華貴的黑色錦緞紮起了一個碩大的帷幕,赤鬢、綠眉兩女正帶着數十名頭頂高冠、身穿黑袍的侍女,坐在帷幕中飲茶賞景。   在帷幕邊,若隱若現的,有數百山野鬼神的虛影浮動。   車輦上,嬴政遙望帷幕,雙目不由得眯成了一條線:“那兩女,可是誅滅楚項雄兵時所見的,大楚皇妃?”   玉瑤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搖頭道:“倒是,又便宜了你!當年六國後宮盡聚咸陽,莫非你今日還要做這種勾當?”   嬴政只是放聲大笑,一把摟住了玉瑤的腰肢。 第252章 反戈一擊   巡風司收殮人,自有自己的一套規章。秦清水領着一衆屬下,將自爆而亡的三個獸武的殘缺屍身收集完全,用特製的磷粉灑在了屍骸上。綠茵茵的磷火燃起,無聲無息的將大堆屍骨燒成灰燼。   幾個獸武掏出存放黑瓷小罐,將地上的骨灰收集起來,牢牢的用繩子捆紮在了身後。   秦清水站在地上三攤燃燒後留下的焦痕前,低沉地說道:“放心的走吧,勿乞那小子,已經魂飛魄散,化爲獸魂的養料。兄弟們放心的走,你們的家人,我會仔細照顧的。”隨手拋起了黑龍靈戒,在掌心轉了幾圈,秦清水冷笑道:“就憑這枚戒指,我包你們族人富貴無憂。”   後方數里外,秦貎虎踉踉蹌蹌的抱着用膏藥勉強接起來的胳膊走了過來。他身邊兩個元嬰地仙和十二個金丹人仙,都只是勉強支撐着還能走路。隔開老遠,秦貎虎就大聲吼道:“清水,你還在囉嗦什麼?趕快撤!我們現在全部身負重傷,若是碰到秦軍的高手,我們全得完!”   秦清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馬臉上露出一絲驚慌,他手舞足蹈的大叫道:“撤退,撤退,給我撤!媽的,爲了殺一個勿乞,居然跑到秦軍的地盤上來了,兄弟們快撤!”   ‘鏗鏘’一聲刀鳴,後方長草中,一名秦軍斥候暴起,一刀將一名巡風司獸武攔腰斬斷。附近草叢中數十名秦軍斥候縱身飛起,其中一名斥候首領厲聲喝道:“大將軍令,殺!”縱身跳起的秦軍斥候紛紛拔刀劈下,其勢宛如瘋虎。巡風司獸武措手不及之下,當場被斬殺五人。   後方密林中,更多的秦軍斥候湧出,他們手持強弩,數以百計的弩箭飛射而出,箭頭上密佈着各色符文、靈石,弩箭爆炸的威力幾乎可比金丹期修士的攻擊。秦清水等人被打得手忙腳亂,當即又有十幾名獸武被弩箭擊中。箭矢上附着的符文爆開,烈火、寒冰、雷霆,各色五行道法攻擊炸得這些獸武身體碎裂慘死當場。   秦清水怒極長嘯,他背後新生出兩顆頭顱的玹陰幽冥蟒仰天長嘶,五張大嘴同時張開,無數漆黑如墨的氣箭飛射而出,紛紛準確的擊打在這些秦軍斥候的身上。氣箭爆開宛如雷鳴,劇毒氣息四散,衝殺出來的秦軍斥候紛紛慘嚎倒地,他們的身體被毒氣侵襲,肌膚被腐蝕出了大片大片的凹陷,肌肉、骨骼迅速糜爛,身體很快就爛成了一灘膿水。   正朝這邊行來的秦貎虎呆住了。他幾乎歇斯底里的嚎叫道:“混賬東西,就憑你們,也想動我們的主意?宰了他們啊!”完好的那條手臂一揮,秦貎虎掌心一道虎形氣勁呼嘯而出,帶着刺耳的轟鳴聲,在地上犁出一條深有數丈的溝渠,猛撲到了那些手持強弩的秦軍斥候隊列中。   一聲虎嘯沖天而起,秦貎虎揮手打出的虎形氣勁突然炸開,無數流星一樣的氣勁四散噴射。氣勁轟入秦軍斥候體內,他們的身體迅速膨脹炸開,炸成了無數血肉四散。秦貎虎獰笑着仰天嚎叫道:“就憑你們這些小爬蟲,也敢動我們的主意?你們不知道死字怎麼寫麼?”   虛空中一道無形巨力轟然落下,帶着沉悶的響聲將秦貎虎壓入了地下數十丈深處。秦貎虎慘嚎一聲,渾身骨骼起碼斷了四成以上,巨大的壓力讓他身體動彈不得,肌肉、血管都被壓扁緊貼在了骨骼上,渾身不斷有大量鮮血噴出,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血人兒。   張儀帶着數十名修士凌空落下。無形的地心元磁之力在張儀的身周盤旋飛舞,發出沉悶如雷的聲響。四周山川地脈內的靈氣都被張儀吸入體內,經過他元磁大法的轉化後,化爲無鑄的力量籠罩了方圓裏許之地。   宛如可以決定蒼生命運的神靈,張儀懸浮在半空俯瞰着秦貎虎一行人,搖頭嘆道:“一衆小輩,欺負爾等,實在是……痛快啊!”嘿嘿怪笑着,張儀向目瞪口呆的秦清水張開右手笑道:“小子,交出黑龍靈戒、五顆後天靈珠,總之,勿乞所有的遺物全部交出,可以留下你們一條全屍!”   秦清水怪叫一聲,突然掏出了一塊長三尺左右,用黃色靈玉雕成的大型靈符。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了黃玉上,然後重重的將靈符向地面一砸。一道黃氣從地下衝天而起,將秦清水、秦貎虎等人一起裹住,瞬間鑽入地面,眨眼間就遁出了數里遠。這是天靈宗元嬰地仙製造的‘囊括山川千里地行符’,是專門賜給晚輩門人,用來保命逃生的靈符。   張儀的地心元磁之力乃吸收大地之力而生,能剋制五金、驅動大地靈氣,但是卻無奈這種高等級的地形靈符。秦清水等人瞬間就逃出了數里遠,張儀愣了愣神,這才反應了過來。他低聲咒罵了一句,帶着衆多屬下迅速向秦清水一行人追了上去。   大量細若遊絲的地心元磁之力配合着張儀龐大的神識,一寸寸的掃描着地下的情景。地下所有大地元氣的變化都盡在他心底浮現。張儀追蹤着千里地行符散發出的靈氣波動,很快就追出了兩千多里地。   前方一條大江波濤滾滾的奔馳而過,就在江水邊,一團黃氣從地下衝出,秦清水等人狼狽的被黃氣噴了出來,橫七豎八的摔了一地都是。千里地行符這種高等級符籙,在地下遁行之時速度極快,壓力極大,以秦清水等人的實力,也無法承受那種驟然的速度變化,一個個好似醉酒一樣軟在地上嘔吐,半天都沒辦法站起身來。   張儀放聲大笑,他得意洋洋的一揮手,地心元磁之力化爲一隻無形大手,狠狠地抓向了秦清水。   “黑龍靈戒!五行靈珠!先天戊土精氣!”張儀一想到勿乞身上的那些寶貝,就激動得渾身直哆嗦。黑龍靈戒是嬴政的隨身之寶,將它奪回後獻給嬴政,自然是大功一件。五行靈珠,可以拿去賞賜給家族晚輩,這也是能增強家族實力的好東西,傾盡整個大秦朝的庫存,這種後天凝聚的靈珠,加起來也不過三五十顆而已,早就被衆多重臣瓜分殆盡,平均一個豪門大族內還沒有一顆呢!   至於先天戊土精氣麼!張儀如今沒有實力煉化它,但是可以將它納入丹田,慢慢的吸收先天戊土精氣滋養自身。他修煉的後天地心元磁大法,奪天地之力化爲元磁之力,擁有莫測的神通。如果能將自身衍化爲先天戊土道體,他也就能修煉出先天元磁之力,神通法力何止暴漲百倍?   “都是好寶貝啊!”饒是張儀兩千多年的苦修,他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激動,迫不及待的一把抓向了秦清水,而且化身一道黑光,迅速的逼近了秦清水一行人。   跟隨秦清水等人逃竄的那些巡風司獸武突然仰天尖嘯,一個個生龍活虎的蹦跳起來,架起劍光就朝張儀衝了過來。張儀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亂了陣腳,半天沒能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注意力全放在秦清水身上的張儀,就被這些獸武衝到了身邊。   所有獸武的身體同時膨脹,然後宛如炸彈一樣炸開。他們體內黑色的血水帶着刺鼻的腥氣四射,每一個獸武的體內,居然都有一道相當於元嬰末期修士全力一擊的劍氣噴薄而出,重重的斬在了張儀的遁光上。   “死士!陷阱!”   張儀腦子裏突然冒出了這麼兩個詞,他尖嘯一聲,百里山嶺突然顫抖崩塌,巨量地脈靈氣瘋狂的湧入他體內,化爲龐大的元磁之力牢牢的護住了他身體。這些自爆的獸武體內噴出的劍氣被元磁之力一引一帶,頓時偏轉了方向,亂雜雜的向張儀身後的修士劈了過去。   那些秦軍修士做夢都沒想到,原本好似小羊羔一樣被追殺的秦清水一行人,居然突然變成了餓狼。他們甚至沒有祭出護身的法寶,就被劍氣橫掃而過,身體被劍氣斬成了碎片。二十幾個元嬰驚惶的破體飛出,狼狽的帶着靈光騰空飛起,就要向秦軍的營地逃去。   秦清水等人身後的大江中突然傳來沉悶的嘯聲:“人類修士的元嬰啊,大補之物,孩兒們休要放過!”   大江水面突然翻騰而起,身披金甲,手持兩柄大錘的萬應老龍帶着顯聖靈君,還有樂海、探穴、含珠三大巨妖,領着數千頭周身水氣翻騰的大妖,雄赳赳氣昂昂的從水下奔騰而起。   四周白濤迅速朝當中匯聚,將張儀、二十幾個元嬰還有十幾個隨行的秦軍修士團團圍在正中。   萬應老龍得意洋洋的揮動手上大錘,指着張儀一行人笑道:“乖乖獻上元嬰,留你們一縷真靈轉世。老龍我有好生之德,從來不趕盡殺絕,哈哈哈,我們龍元江龍王府一脈,向來是積德行善之家呢!”   秦清水頭頂的玹陰幽冥蟒五顆大頭緩緩張開嘴,五顆後天靈珠帶着奪目的光芒緩緩飛出。   劇烈的咳嗽聲響起,勿乞帶着一身惡臭的毒氣從幽冥蟒正中的大嘴中跳了出來。暈頭轉向的在沙灘上轉了兩圈,勿乞差點一腦袋栽倒在地。他沒好氣的指着秦清水放聲咒罵道:“你這獸魂是茅坑裏長大的麼?怎麼肚皮裏面這麼臭?阿呸!”   重重地咳嗽了幾聲,勿乞將黑龍靈戒和五行靈珠召回,抬起頭來向目瞪口呆的張儀笑道:“張儀老先生,若是您有意,大燕國師之位虛位以待啊!嘖,我們皇帝已經拜呂不韋爲師,他如今是文信王、左丞相、大燕國師的身份。您若是願意從了我們大燕,封王,右丞相,而且同樣是大燕國師!您要樂意,看上我們大燕的哪位公主或者哪些位公主了,隨便您挑選啊!”   張儀的手指哆嗦了一下,突然化身黑光,帶着身後的屬下和屬下的元嬰,就要破開白水逃遁。   萬應龍王獰笑一聲,他突然挪移到了張儀頭頂,揮動兩柄金錘就重重地砸了下來。 第253章 幕天席地   黑雲瀰漫,嬴政一行人很快來到了勿乞那日選定的風水寶地。   黑水河在這裏溫柔的繞着大山轉了一圈,在山腳下積蓄了一個方圓數里的湖泊。湖泊水面一平如鏡,色澤晶亮宛如水晶,青山倒映在水中,宛如一幅巨大的水墨山水,望之而令人心神開闊,如飲醇酒一般有熏熏之意。那青山峭壁之上,更掛下了大片藤蘿,一根根藤蘿宛如經過巧匠大師的精心搭配,每一根藤蘿,上面的每一朵花朵,位置都恰到好處渾然天成,有一種讓人心神寧靜的絕妙美感蘊含其中。   湖邊大概三十幾畝地的草地上,長草如茵,根根長草都透着一股子宛如碧玉一樣潤澤澄透的雅緻。所有的草都是乾乾淨淨,襯托起長草之中的斑斕野花,格外的奪目絢麗。這些花形成了一副複雜、美麗的巨大圖案,一眼看去好似凌亂不堪,仔細的看上去,卻是錯落有致,就是透着一股子讓人安心、舒適,好似在自己家裏的那種溫馨安全的感覺。   隔着一條岩石山棱,就是十七口色彩絢麗的泉眼,大則畝許小則不過丈許方圓的溫泉通過三條小溪連成了一體,熱水不斷從泉眼下的水眼中噴出,帶着濃郁硫磺味的白氣隨風在湖泊上飄蕩,白氣和湖水似乎都連成了一體,你糾纏着我,我糾纏着你,在湖面晃盪着飄來飄去。   虞姬、月貚,連同三十幾個侍女,就這麼慵懶的躺在溫泉中,靜靜的享受着這難得的閒暇時光。冒着白氣的水面上飄蕩着數十個大大小小的玉盤玉盆,裏面裝着各色山果和酒壺,色澤豔麗的鮮果襯托得這些五顏六色的溫泉,更是有如畫卷一般。濃郁的酒香從酒壺中噴散出,混雜在了濃濃的硫磺氣息裏,居然帶上了一絲奇妙的催情氣息。   嬴政等人居高臨下,隔着百多里地,將那溫泉附近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隨行的秦軍將領紛紛低頭閉目,不敢朝那邊多看一眼。這些女子,都是嬴政的獵物,未來很可能就是大秦後宮中的妃子,他們身爲大秦的臣子,怎敢偷看嬴政妃子的身體?   只有嬴政和玉瑤,目光近乎肆無忌憚的偷窺這些女子絕美的身體。居高臨下,一覽無遺,甚至連虞姬、月貚身上最隱私之處的纖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嬴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色突然微微有點發白,他的身體,驟然拔高了三寸左右。   “那個依舊是玄陰之身的女子,就是李樂嫣?修煉素女育天經的李樂嫣?只要奪取了她的玄陰之身,就能奪取先天玄陰之氣,成就天仙正果?”嬴政死死地盯着躺在虞姬身邊,胸口上堆着一小串赤紅色野生葡萄的月貚,毫不掩飾他心中的貪婪慾火,帶着幾絲饞涎欲滴的低聲問道。   “是她!和她朝夕相處兩千多年,玉瑤怎會認錯人呢?”玉瑤雙眸中透出絲絲寒光,淡淡地說道:“虞姬神通廣大,戰力強橫。李樂嫣精通戰陣,是衝鋒拔寨的猛將人選。若是陛下能收了她們,配合玉瑤的運籌帷幄之功,陛下身邊,可就又多了一份助力呢。”   數十條扭曲不定的黑影突然從四周山嶺之中竄出,飛快的融入了嬴政腳下的黑雲。‘唧唧’鬼聲不斷響起,站在嬴政車輦邊的徐福低聲說道:“陛下,四周山嶺之中並無埋伏。但是那些女子身邊的護衛力量極強。十里外的那數千大楚精銳,個個都有金丹修爲。領軍的,是十八員元嬰巔峯的大將。而那個帷幕邊的山野鬼神,有好幾個都有元神境界修爲。”   深吸一口氣,徐福冷笑道:“那湖水下方,還隱藏了一批大楚的山精水鬼。這大楚,果然是和蠻人混血雜交,就連蠻人擅長的駕馭鬼神的法門,也都學了個十足十。湖水中的山精水鬼足足有三萬之衆,領隊的是兩個元神境界的水生厲鬼。若是有人貿然襲擊這些女子,怕是真會被打一個措手不及。”   嬴政不屑的冷笑了一聲:“這些山精水鬼、山野鬼神,境界倒是很高,但是能發揮出的實力,往往只有他們境界的一半。當年大秦橫掃蠻人各部族,殺死的野鬼山神有多少?數萬山精水鬼,數百山野神靈,哼,徐福,你可能收拾了他們?”   徐福微微抱拳行禮道:“徐福,最擅長抓鬼屠神。”   白起上前一步,低聲喝道:“那數千大楚精銳,就由臣等對付。陛下只管安心收服幾位娘娘就是。”白起壓低了聲音,帶着無比的恭謹祝禱道:“臣等,預祝陛下吸收先天玄陰天氣,凝結天仙法體,成就天仙正果,未來率領我大秦一統八方!”   嬴政‘嘿嘿’怪笑了幾聲,他頷首道:“今日若是朕僥倖成功,諸位都有功勞。哼哼,凝結了天仙之軀,擁有了天仙法力,朕就一定要誅殺龍元江內那萬應妖龍,奪取他龍魂精血,成就九龍鼎天大法第一重。也不知道等朕先成就了天仙,再完成九龍鼎天大法第一重,是否會讓朕得到別的好處呢?”   帶着無法掩飾的喜意,嬴政背後八蛟一蟒的虛影突然凌空飛出,龐大的蛟龍威壓席捲四方。頓時方圓千里內一陣風雲變色,水汽從四周山嶺中飛騰而起,拳頭大小的雨珠劈頭蓋臉的砸了下來。   長嘯一聲,嬴政頭懸傳國玉璽,手持秦皇劍,駕着龍馬馭車的車輦,在玉瑤的陪伴下,伴隨着萬道雷霆,一路呼嘯着朝溫泉的方向衝去。嬴政厲聲高呼道:“妙哉,妙哉,想不到在這荒野之地,還能碰到如此傾國之色。朕乃大秦皇帝,幾位娘子就乖乖的從順了朕罷!李樂嫣,你與其便宜了黃歇那個老廢物,不如將一身精氣,獻給朕,算你大功一件!”   車輦迅速飛到了那一處溫泉上空,嬴政毫不顧忌的,消耗了自身大量精氣,連同自己的百年陽壽,耗費了絕大的代價,將傳國玉璽龐大的力量徹底激發。雄渾無匹的人皇氣息配合着九龍鼎天大法特有的蛟龍之力翻滾湧下,當場將十七口溫泉生生壓得向地面下陷了十幾丈深。   嬴政得意地仰天狂笑,他目光掃過了湖邊的草地,掃過了湖邊那片山崖上的藤蘿花朵,也不知道怎麼的,這些野花、野草、藤蘿、藤花構成的美麗畫卷,讓嬴政心頭有一股子難以形容的暴虐之氣騰騰的翻了上來。他想要破壞,想要發泄,想要摧毀一些什麼東西。當這股暴虐之氣和他小腹中的一股邪火融爲一體時,嬴政低沉的咆哮了一聲,一把撕開了身上長袍。   傳國玉璽散發出無窮無盡的威壓,牢牢的壓制住了虞姬和月貚。   虞姬、月貚駭然抬頭,望着嬴政驚呼。虞姬身上噴出一股精純玄妙的氣息,化爲一柄肉眼可見的玉色大斧朝空中擊去。但是這柄玉斧剛剛打出,就被傳國玉璽散發出的可怕威壓震成粉碎。   玉瑤長嘯一聲,她手持那柄玉簫凌空躍起,玉簫蕩起無數虛影輕盈點出。清脆的鸞鳳鳴叫聲響徹虛空,鳳鳴一出,虞姬、月貚的身體一僵,雙眸中同時露出了迷離之色。就是這一瞬間的分身,嬴政已經飛撲之下,凝聚了八蛟一蟒巨力的重拳,狠狠的砸在了兩女潔白無瑕的身軀上。   數十重拳落下,虞姬、月貚齊齊吐血倒地。虞姬厲聲吼道:“玉瑤,你居然將我們罩門,告訴了外人!”   玉瑤淡淡笑道:“這,怪不得姐姐我。兩千多年朝夕相處,兩位妹妹修煉的功法有什麼弱點,姐姐已經是瞭如指掌。可惜你們功法沒有大乘,否則這些弱點,也不是弱點了呢!日後,兩位妹妹和姐姐共伺一夫,未來的日子,還長着呢!”   ‘噗嗤’一笑,玉瑤手揮玉簫,輕輕鬆鬆的將虞姬、月貚的數十名侍女點倒在地。她輕輕地說道:“等陛下和兩位妹妹成就了好事,陛下和兩位妹妹,也就不是外人了。”   ‘轟’的一聲巨響,數百丈外那處湖泊中,三萬山精水鬼沖天飛起。它們怒號着朝這邊衝來。   但是虛空中無數太古符文傾瀉而下,在湖泊上空組成了一片厚重的符文禁制。那些山精水鬼一碰到這些蘊藏了巨大神力的符文,當即被雷霆炸得渾身焦糊碎裂。徐福帶着數萬術士懸浮在湖泊上空,冷聲笑道:“爾等陰邪之物,這些年也不知道誅殺了多少,居然還敢在我面前放肆?”   湖邊草地上,坐在帷幕中飲茶賞景的赤鬢、綠眉一起縱身躍起,她們驚呼道:“秦軍!來人!禦敵!”   頭頂無數道劍光飛瀉而下,一座座大山當頭砸了下來。李斯帶着大羣修士從高空俯衝而下,他不斷的揮出一個個法言,化爲鋪天蓋地的攻擊,打得赤鬢、綠眉自顧不暇。李斯淡淡的笑道:“兩位娘娘可是大楚皇帝的妃子?呵呵,等陛下寵幸了那邊兩位娘娘,自然會過來愛撫兩位,還請不要心急!”   “法言,震懾萬鬼,誅邪!”李斯隨手一揮,無數金光從他面前卷軸中噴出,打得帷幕四周巡弋的山野鬼神‘嗷嗷’慘嚎,被金光打得它們靈體焦糊,冒出了大片白煙。   遠處駐紮在山窪中的數千大楚精銳聽到這邊的動靜,一起縱身躍起就待趕來增援。   可是虛空中一頭白虎虛影驟然閃過,白起領着數百大將、超過十萬秦軍精銳當頭衝了下來。   廝殺聲沖天而起,兩國大軍,當即殺成了一團。   溫泉中,嬴政早就脫得赤條條的,一把抓過了月貚,迫不及待的沒入了月貚的身體。   “天仙之位,朕,來了!”嬴政仰天歡笑,八蛟一蟒在他身後發出無比興奮的長嘯。   三千里外,一座巍峨的山頭上,燕丹、屈平帶着無數兩國將領、大臣正通過祕法偷窺溫泉邊的動靜。荊軻雙手抱在胸前,連連搖頭感慨道:“帶着數十萬大軍去強暴女人,嬴政此行,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實在是驚天動地,輝煌耀世,大秦威名,從此傳播四方!”   帶着森森冷笑聲,虞姬、月貚、赤鬢、綠眉,一起從屈平身後走了出來。   她們面色難看地看着水鏡中的影像,狠狠地跺了跺腳。 第254章 機密外泄   黑色強光閃爍,口吐白沫連喫奶的力氣都使出來的萬應老龍,兩柄金錘狠狠的砸在了張儀護身的元磁之力上。‘嗡嗡’的爆鳴聲不斷響起,張儀元磁大法施展開來,四周地脈、天地靈氣,全部被他以元磁之力連貫於一體。萬應老龍重錘轟下,就好像同時捶打這方圓數百里的天地,震得四方虛空都劇烈顫抖起來。   張儀的修爲,距離凝鍊元神只有一絲之遙,而萬應老龍,距離渡雷劫成就天仙之位,也只有一步之距。兩人的修爲相差太大,任憑張儀綁架了方圓數百里的天地靈氣,依舊擋不住萬應老龍勢如雷霆、猶如泰山壓頂的巨大力量。   ‘咔嚓’一聲,張儀護身的元磁之力被萬應老龍以暴力摧毀,金錘斜斜的擦着張儀的身體掠過,將他半邊肩膀打得骨肉下塌,差點沒把他半邊身體打碎。張儀慘嚎一聲,身體突然一晃,地心元磁之力迅速向他體內凝聚,重重幻象騰空而起,張儀以元磁之力凝聚了數百分身幻象,帶着憤怒的咒罵聲朝四周激射而去。   萬應老龍被張儀突如其來的一招弄得眼花繚亂,好一陣子沒找到張儀的本體在哪裏。   張儀的數十個元磁之力凝聚的分身衝到了四周水妖掀起的白色洪濤前,他的分身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黑光,無數細細的黑色雷霆呼嘯卷出。分身自爆,每一分身自爆的力量堪比一個元嬰初期的修士全力一擊。數百水妖吐血後退,所有水妖身上的兵器鎧甲,只要是五金之屬的造物,全部被巨大的元磁之力奪走,紛紛化爲寒光飛射而起。   數百元磁之力凝聚的分身獰笑一聲,同時爆炸開來。被元磁之力控制的那些兵器、鎧甲,樣樣都是這些大妖以心神淬鍊的本命法器,如今卻被張儀以先天相剋的元磁之力控制。元磁之力藉着分身自爆的力量向內一合,就將所有法器內的一縷神念抹殺,隨後這些兵器、鎧甲同時化身寒光,朝那些水妖亂雜雜地打了過去。   水妖陣列一陣大亂,張儀一揮袖捲起身後的部屬和二十幾個屬下身體被毀後逃出的元嬰,化身一道黑色長虹沖天飛起。張儀已經沒有了追殺勿乞,追回黑龍靈戒、奪走那些先天后天寶物的心思。既然勿乞等人這裏是一個陷阱,那麼因爲勿乞和秦清水等人的幾句話,跑去找虞姬和李樂嫣的嬴政那邊,是否也是一個陷阱?   一想到嬴政若是出事對大秦的打擊,張儀就嚇得渾身冷汗直冒。   黑色長虹瞬間衝破白水的攔截,筆直的衝起來數里高。張儀正要施展神通遁走,萬應龍王已經大笑着挪移到了張儀面前。兩柄大錘子狠狠的砸向了張儀的遁光,萬應老龍厲聲喝道:“小子,到了老龍手上,你還想逃走?哪怕你道法神通再強,也得乖乖的留下!”   一錘擊出,張儀閃身躲過了金錘的轟擊,但是他身後一名隨行的元嬰期修士,卻被萬應老龍一錘子結結實實的掄在了身上。這元嬰修士慘嚎一聲,肉身瞬間炸成血霧噴散,元嬰帶着一條血光急速飛出,狼狽的想要躲進張儀的元磁之力中。   勿乞看到了好處,他掀起了大片水波遮蓋住了自己身形,迅速沖天飛起,一爪抓向了那地仙的元嬰。大纏絲手帶起後天五行罡氣呼嘯而出,一個直徑百丈的空氣渦流在勿乞掌心成型,龐大的吸引力捲住了那個元嬰,將他飛遁的速度迅速降低。   玹陰幽冥蟒巨大的獸魂飛射而起,秦清水操控着自己的獸魂,一口將那元嬰吞了下去。‘吧唧’一聲慘嚎,那元嬰被幽冥蟒體內的劇毒氣息迅速分解消化,秦清水突然周身有大片慘綠色的毒氣噴出,他的幽冥蟒獸魂驟然變得長有百丈,兇焰暴漲了何止十倍?獸魂更是凝聚宛如實質,隱隱然已經和本來的幽冥蟒肉身沒什麼區別。   勿乞大怒,他怒視秦清水咆哮道:“這些元嬰當中,我起碼要三個,否則我和你沒完!”   秦清水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他大笑道:“不和你爭,老祖宗用三顆異獸內丹催發我獸魂,讓我提升到了元嬰境界,我三年內再也不能催生獸魂啦,否則我很可能就要變成一條幽冥蟒!嘿嘿,今天你搶到多少元嬰,呃,大部分都是你的!”   秦貎虎仰天叫道:“混蛋!我斷了一條胳膊,我也要一顆!就算存在身邊,讓我未來突破元嬰境界時使用,我也要一顆!勿乞,你這混蛋,你真剁了我一條手!演戲而已,你至於下手這麼狠麼?”   勿乞掏出了厚厚一疊高等級靈符,劈頭蓋臉的砸向了張儀,漫天都是雷霆火球寒冰金刀亂射,勿乞咆哮道:“混賬東西,我下手狠?你們下手就很輕麼?看看我肚皮上這一劍,差點連脊椎骨都被你們劈斷了!秦貎虎,他孃的,你身邊那兩個秦家的供奉,不要在蒙山內讓老子碰到!”   秦貎虎身邊的兩個元嬰地仙撇了撇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四周的數千水妖,乖乖的低下了頭。   勿乞和龍元江一脈的水妖交情深厚,他們以後還真不敢在蒙山深處被勿乞碰到。這小子心狠手辣,說不定還真會將他們順手給宰了,奪了他們的元嬰煉藥或者直接服用。地仙的元嬰啊,這可是最精純的能量精華,只要肉身能夠承受得住能量的衝擊、擁有足夠的天道感悟、擁有足夠的道行境界,服下一顆元嬰,幾乎就能讓一個凡人凝結元嬰!   萬應龍王宛如打蒼蠅一樣,重錘對着張儀一通亂砸,打得張儀遁光崩解,張儀自身也是口吐鮮血,狼狽不堪。元嬰巔峯和元神巔峯的差距,就是金丹巔峯和普通嬰孩的差距。若非張儀的元磁大法玄妙無窮,能夠吸引天地之力爲自身所用,不斷補充真元消耗,他已經被萬應老龍活活打死。   元磁遁光被摧毀,勿乞毫不客氣的伸手對着那些四處飛散的元嬰一通亂抓。沒有了肉身,哪怕是元嬰巔峯境界的元嬰,能發揮出的實力也比不上一個金丹修士。勿乞大纏絲手帶着淒厲的破空聲漫天飛卷,後天五行罡氣化爲五色洪流,將一個個元嬰不斷吸入勿乞掌心,被他禁錮後丟進了黑龍靈戒儲存。   猛不丁的,黑龍靈戒內黑龍魂魄顯出本體,他張開大嘴,將勿乞抓來的兩顆元嬰一口吞了進去。心滿意足的發出一聲龍吟,黑龍魂魄躲進了戒指內,慢吞吞的消化元嬰補充元氣去了。勿乞氣得怒罵了一聲,急忙朝幾個逃出了裏許開外的元嬰追了上去。   顯聖靈君、三大巨妖、數千水妖紛紛沖天飛起,宛如一羣餓狼撲向了張儀帶來的那些修士。元嬰、金丹,對妖魔而言,都是可以直接吞噬的大補丹。人類修士還要考慮真元駁雜之類的麻煩,妖魔可不管這麼多,就算生吞修士的事情他們都做得出,何況是吞噬元嬰和金丹呢?   一通亂搶,張儀的屬下眨眼間就死得只剩下了七個修爲最強的元嬰地仙還在死死支撐着。可是面對顯聖靈君、三大巨妖的圍攻,無數癸水陰雷漫天亂射亂打,七個元嬰地仙也是被打得口吐鮮血,眼看就要抵擋不住了。   張儀急得麪皮發紫,他仰天高呼道:“不想我張儀一世英明,今日要死在此處!天哪,天哪,師尊陰陽卜卦之術玄妙無窮,爲何沒有計算出今日危局?平日裏,哪怕秦國哪一處有天災人禍,師尊提前數年都有感應,今日怎麼完全沒有了半點兒徵兆?”   勿乞貪狼劍射出,在張儀的身上劈出了一條深深的傷口。勿乞冷笑道:“鬼谷子老先生陰陽卜卦之術妙絕天下,可是大楚那邊,也有屈平陛下率領三萬六千鬼神,佈下蒙天大陣,遮蓋了這蒙山方圓千萬裏的一切天機,擾亂了周天星相和地脈靈氣的流轉。除非是天仙修爲,否則誰也別想算出半點兒東西!”   張儀怒道:“那些蠻人鬼神的蒙天大陣?今日張儀若是能逃生,日後一定領軍攻入大楚,殺光那些山野鬼神!”   勿乞不吭聲,只是配合着萬應龍王,慢慢的削弱張儀身上的元磁之力。燕丹說了,若是碰到了張儀、李斯、徐福這樣的大秦重臣,能活捉,就最好活捉。人才,誰也不嫌多!   眼看張儀周身元磁之力光芒黯淡,就要被勿乞等人生擒活捉,猛不丁的,虛空中一道長有十里的金色符籙憑空出現。浩浩蕩蕩宏大威嚴的仙氣從符籙中噴湧而出,‘九靈天都敕造八元降妖靈符’一行大字,在那金色符籙上清晰可見。   金色的火焰在萬應龍王等水妖身上憑空燒起,瞬間燒得他們皮開肉綻渾身都散發出了焦糊味。   萬應老龍幾近天仙的修爲,被那金色火焰一裹,短短一彈指的功夫,就燒得他鱗甲粉碎,大片皮肉都被燒成了灰燼。萬應老龍痛得慘嚎連連:“天仙製造的靈符!專門降妖的靈符!孩兒們,退!天仙之力,我們抵擋不得!”   天仙製造的靈符?顯聖靈君等一衆水妖一邊大聲咒罵着,一邊帶着通體火光,一頭扎進了大江中。饒是他們逃竄得快,現場數千水妖,依舊有一小半被燒得骨肉成灰,兩千多顆水缸大小的妖丹凌空滴溜溜的亂旋,眼看就要被金色仙氣煉化爲灰燼。   勿乞急忙朝虛空一伸手,將兩千多顆妖丹收入手中,然後厲聲問道:“何方高人,和我大燕爲難?”   極遠處,一聲冷笑遙遙傳來,刺耳的破風聲響處,一支長箭凌空射來,恰恰落在了驚魂未定的張儀手中。那聲音冷笑道:“大燕射下屠龍之局,要強殺大秦皇帝嬴政!這是大燕、大楚佈下的大陣陣圖,循着陣圖,嬴政還有三成可能脫身。速速去救,不要遲誤!”   張儀握着長箭長嘯一聲,身體突然化爲大片黑光,捲起了那些元嬰修士轉身就逃。   勿乞厲聲喝道:“張儀,休走,留下陣圖!”他同樣架起劍光,向張儀追了過去。   秦貎虎、秦清水相互看了一眼,突然氣急敗壞的跳了起來:“是誰泄露軍機?抓住那人,碎屍萬段!”   兩人迅速帶着身邊殘留的修士,氣急敗壞的朝長箭射來的方向追去。虛空靈符悄無聲息的消散,遠處山嶺中空蕩蕩的,鬼影子都沒一個。 第255章 百靈戰天   張儀駕着黑色遁光在前方急速逃竄,勿乞駕馭貪狼劍,化爲一抹幽影,緊隨其後。   因爲被萬應老龍重傷的關係,張儀的遁光速度越來越慢,眼看就要被勿乞追上。遁光中,張儀怒叱一聲,他的黑色遁光驟然分散,從中分離出七條細細的黑色流光,護送着他身邊七個元嬰修爲的屬下朝前飛射。張儀周身地心元磁之力驟然一斂,身形一閃就攔在了勿乞面前。   雙眸中黑色神光閃爍,張儀凝視着勿乞,冷笑道:“勿乞,莫非你以爲,你能奈何得了老夫?”   勿乞收起劍光,毫不畏懼地望着張儀笑道:“不試試,怎麼知道呢?小子身懷後天五行靈珠,兼修後天五行功法。但是除了裂天劍宗一門凝聚劍元的劍氣歸元訣,小子手上並沒有其他的神通功法,很對不起這一身真元。所以,想要從老先生手上,取得地心元磁大法的口訣而已。”   張儀驚愕地看着勿乞,過了半晌,他才仰天長笑道:“你追擊老夫,是爲了奪取老夫手上的神通祕法?老夫還以爲,你是爲了阻止老夫,不讓那屠龍之陣的陣圖流失呢。”   勿乞連連搖頭道:“那陣圖是否流失,小子並不在意。大燕、大楚兩國聯手,佈下偌大的埋伏誅殺嬴政,若是這樣都被他逃走,這就是嬴政命不該絕。小子只是一個小人物,對這些國政大事並不關心。”   古怪的朝張儀一笑,勿乞深吸了一口氣笑道:“小子關心的,只是自身的修爲、自己的神通法力。哎,小子又有先天戊土精氣所化的至寶隨身,若是能修煉地心元磁大法神通,未來成就,一定比老先生強上百倍啊!”   張儀氣得麪皮一陣陣的抽搐。他低聲咒罵道:“小子無禮,你當老夫是一條死狗,隨意你烹調不成?先天戊土精氣居然落在你手中,簡直是明珠暗投。可恨,可恨,這些年來,我大秦也收集了三十幾種先天靈物,卻是以金、木之屬爲多,這先天戊土精氣,還是第一次見到啊!”   死死地盯着勿乞,張儀帶着幾分惡意的捲起了袖子。他一邊捲袖子一邊冷笑道:“也好,也好,老夫今日就不要臉一把,強取了你的先天戊土精氣。還有那五顆後天靈珠,嘿,拿回去賞賜兒孫,也是重寶呢。我大秦雖然富庶,平攤下來,每一個豪族還分不到一顆後天靈珠。”   無數元磁之力噴射而出,化爲黑色的飛劍密密麻麻的射向了勿乞。張儀大笑道:“還有黑龍靈戒,奪回黑龍靈戒,這是陛下給張儀的聖諭!若是你跟隨那老龍退去水中,張儀還奈何不了你。哪知道你居然主動送上門來,老夫也只能欺負你後生晚輩啦!”   元磁之力所化的飛劍鋒利無比、沉重異常、飛行也是極其的迅速,這些元磁飛劍和勿乞戊土龍鱗盾上的龍鱗金光實在是有異曲同工之妙。帶着森森寒氣,帶着沉重如山的壓力,數萬地心元磁之力所化的飛劍幾乎是眨眼到了勿乞身邊,朝着他周身上下飛射而來,就要將他當場絞殺成肉醬。   勿乞左手隨意一抬,戊土龍鱗盾發動,一團濃郁的黃氣裹住全身,數萬龍鱗形金光繞着勿乞急速盤旋,和無數巴掌大小的元磁飛劍急速摩擦碰撞。沉悶的爆炸聲不斷響起,道道元磁飛劍並無實體,和龍鱗金光碰撞後,紛紛炸成粉碎。龍鱗金光只是光芒黯淡了一些,但是隨着勿乞的心念操縱,受到重擊的龍鱗金光迅速遁回戊土龍鱗盾,迅速補充先天戊土精氣後,再次光芒奪目的激射而出。   感受着元磁飛劍上厚重如山的巨大沖擊力,以及元磁飛劍比龍鱗金光越發鋒利數倍的鋒芒氣息,勿乞連連點頭讚歎道:“妙啊,妙不可言,若是能修煉元磁大法,以元磁大法驅動戊土龍鱗盾,威力何止增強百倍呢?張儀老先生,您就從了小子我吧!”   大笑一聲,勿乞隨手一揮,戊土龍鱗盾上一圈厚重的黃光湧出,迅速將四周刺來的元磁飛劍吞噬。先天戊土精氣,乃天地間一切土屬靈氣的根源。元磁之力,也是土屬能量的一種,勿乞操控先天戊土精氣吞噬元磁飛劍,就好像人類喫飯喝酒一樣,將元磁之力轉化成了戊土龍鱗盾的養分。   周身翻滾的黃氣變得越發濃密,張儀釋放出的元磁之力卻不斷削弱。   張儀又是惱怒又是驚駭地看着勿乞,突然他冷笑道:“好,好,你要奪老夫的元磁大法,老夫也要奪你渾身的寶貝。今日老夫就放開手段,和你這後生晚輩好生競爭一番。你有先天戊土精氣護身,雖然只是金丹初品的修爲,卻也怪不得老夫以老欺少。”   雙手一揮,方圓千里內的地脈靈氣和天地間一切靈氣迅速的波動起來,紛紛向張儀匯聚過來。張儀的身體宛如化爲一個巨大的黑洞,迅速的吞噬各種靈氣。一顆直徑裏許的由地心元磁之力組成的黑色光球罩住了張儀和勿乞,迅速向地下鑽去。元磁之力宛如一滴水融入了大海,迅速融入了地面,不多時就隨着地下的地氣靈脈遁出了數千裏遠。   勿乞安安靜靜的懸浮在黑色光球中,笑盈盈地看着張儀,任憑張儀施展神通將自己帶走。   張儀掏出藥瓶服食了幾顆療傷的靈丹,一邊運氣調息一邊向勿乞淡然笑道:“爲了讓陛下入彀,你們可真下得了狠心。你們相互廝殺折損的屬下,都是死士罷?死傷一些死士也就罷了,爲了讓我們相信你們是真的在內鬥廝殺,居然將自己都弄得渾身重傷,果然下得了狠心!”   勿乞微笑頷首道:“若是不能對自己狠心,怎麼騙得了你們?”摸了摸肚皮上剛纔被劍光切削而過的傷口,勿乞嘆道:“要不是大楚皇帝屈平拿出了足以瞬間平復一切傷口的靈藥‘湘竹凝玉膏’,勿乞是絕對不會答應他們這個該死的誘敵計劃的。被飛劍差點沒劈斷了脊骨,很痛,很痛的!”   張儀笑呵呵地看着勿乞頷首道:“除了這膏藥,還有其他的好處麼?”   勿乞連連點頭道:“當然有!我們的陛下答應我,若是我能順利地將嬴政引入埋伏圈,就封我爲大燕十三品公爵中最高的玉印紫綬公爵。秦清水他們,也都能封侯爵之位,畢竟這是冒着殺頭的風險行事。”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勿乞說道:“人爲財死,鳥爲食亡。除了我們陛下的封賞,還有屈平陛下也許諾,只要我們能將嬴政引進埋伏,不管事後成敗如何,都能賞賜我、秦貎虎、秦清水重寶一件。”   樂滋滋的搓了搓手,勿乞笑道:“大楚的皇帝所謂的重寶,怎麼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吧?”   張儀面色微微一動,他隨手一指,黑色光球帶着兩人驟然冒出了地面。這裏是羣山當中的一處沼澤,方圓有百里左右,上空瘴氣瀰漫,惡臭毒氣四處飄散,沼澤中有無數的毒蟲遊動,沼澤中稀稀拉拉的生了一些長草枯樹,看上去奇形怪狀的,顯然也不是什麼善良好東西。   張儀看了看四周,滿意的笑了笑。他看向勿乞笑道:“玉印紫綬公爵,大燕的一等公爵?還有屈平許諾的重寶?可是你就沒想過,你來追擊老夫,想要奪取老夫的元磁大法,若是被老夫生擒,或者乾脆被老夫打死,你還怎麼享受那顯爵、重寶?”   手起處,張儀頭頂一方黑黃色大印沖天而起,四周大地山川頓時齊齊一抖。張儀指着頭頂大印笑道:“這是千山印,能鎮壓大地靈脈,引萬里之內山川之力爲我所用。”   手一揮,一口金光燦爛,呈鐸形的金鐘出現在張儀手中。他看着勿乞笑道:“此寶名之爲驅山鐸。可以驅策大地山川隨我心意運轉。若是老夫修爲到了天仙境界,更能化山川爲神人,驅策大山與人爭鬥。”   凝視着勿乞,張儀長笑道:“勿乞啊勿乞,你哪怕有先天戊土精氣護身,但是你修爲遠不如老夫,老夫又有上古異寶隨身,你如何奈何得了老夫?”沉沉哼了一聲,張儀呵斥道:“乖乖獻出所有寶物,投順我大秦,老夫還能保你一個光明前程。大秦註定橫掃六合,一統八方,你在大燕,絕無前途可言!”   勿乞呵呵一笑,左手一揮,育靈指環中大片白光噴出,一百名髮色銀白,通體潔白如玉,雙眸中銀光閃爍宛如烈焰的龍伯國人吼聲如雷的從白光中衝了出來。勿乞購買他們時,這些龍伯國人只是身高十丈而已,但是自從服食了返祖淬體溯血湯,結成了金丹後,短短几個月的時間,這些龍伯國人已經生長到百丈高下。尤其是第一個結成金丹的龍元,他的身高更是達到了一百五十丈。   這些身軀巨大的龍伯國人僅僅在襠部圍了一塊巨大的獸皮,其他身軀全部坦露在外。   他們面門上有複雜的金色符印紋路,一路延伸下來,向他們的兩條胳膊延伸了過去。在他們脖子上,金色的符印紋路似乎有向身體驅趕延伸的趨勢,已經有幾條分支紋路從主體符文中延伸出來,隱隱籠罩了他們的半截身軀。   龍伯國人,憑藉天生強大的肉體,以及體內比尋常人類修士龐大千百倍的真元儲量,以及天生強橫無匹的魂魄,他們向來能跳躍一個大境界和人類修士交戰。金丹期的龍伯國人,就能和元嬰期的人類修士抗衡。元嬰期的龍伯國人,就能對抗元神境界的人類修士。修成元神的龍伯國人,則是能力抗下品天仙!   這是一個天賦強大,變態至極的種族!   一百個結成金丹的龍伯國人剛剛衝出來,張儀就嚇得怪叫了一聲,二話不說轉身就逃。   可是張儀逃得快,這些身軀巨大的龍伯國人速度更快。他們剛剛從白光中跳出來,就瞬移到了半空中,布成了一座威勢十足,內蘊無窮玄妙的大陣——百靈戰天大陣!   瞬移,這些龍伯國人剛剛結成金丹,就掌握了人類修士只有元神境界才能施展的瞬移神通!他們的天賦神通、天賦神力,在這一刻徹底展露無遺。化爲黑色長虹遁走的張儀,做夢都沒想到這些巨人居然在金丹境界就能瞬移,乾脆就是自己主動送上門去,一頭撞進了百靈戰天大陣中。   勿乞大笑三聲,挺起胸膛大聲呵斥道:“生擒活捉,不要打死就可以!”   一聲雷鳴響起,大陣立刻發動,無數道蛟龍一樣的雷光、火光,從龍伯國人巨大的身軀內噴薄而出。在這些巨人的身後,金丹異兆紛紛湧現,清一色的都是和他們生得一模一樣,但是身高在千丈上下的巨人虛影。 第256章 元磁大法   一百名實力可以和元嬰期地仙相比的龍伯國人,盜得經祕傳古陣百靈戰天大陣。   張儀一個不防,被龍元一巴掌拍下,宛如蒼蠅拍下的小蟲子,無比狼狽的吐血栽進了大陣。四周白色雲霞平地而起,將方圓百里之地籠罩得嚴嚴實實。極細的雷光在雲霞之中流轉飛射,宛如無數流星破空,無聲無息,卻帶着濃烈的毀滅氣息。   大陣中,一百名龍伯國人比之尋常元嬰地仙還要強大數倍的龐大真元相互貫通,經過大陣加持,他們的力量融爲一體,他們的精神融爲一體,他們的神念,只留下一個奇特的精神凝合體。一百個龍伯國人的魂魄融合爲一,他們的神識立刻超越了普通元神境界的修士。   宛如一百條小河匯聚在一起,龍伯國人的神識瞬間化爲一條大江,帶着浩浩蕩蕩的呼嘯聲,從精神層面上向張儀壓制了過去。智力高絕的張儀,他的神識也已經達到了元神初期休士的境界,只是真元修爲還沒有突破元神期。從本質上說,張儀的魂魄質地比龍伯國人的魂魄凝鍊百倍。但是龍伯國人的神識的總數量,是張儀的十萬倍以上。   張儀的神識凝鍊精純宛如一座小山,而龍伯國人一百人匯聚在一起的神識,就是一條大江,而且還是洪水氾濫瘋狂洶湧的大江。剛剛被龍元一掌拍入大陣,身體受到絕大震盪的張儀,猛不丁的被龍伯國人連在一起的神識一衝,他的神識當即滾當震動不休。滴水穿石,浩蕩大江沖刷之下,就算是一座山,也得被源源不絕的水流衝成烏有。   ‘呼哈哈哈’!   龍伯國人背後高達千丈的金丹異兆巨人身影齊聲放聲大笑,一百個高有千丈的巨人邁開大步向大陣當中衝去。只聽一聲巨響,一百個巨人的身體撞擊在一起,凝聚成了一尊高千丈,肉體結實凝鍊,宛如活人的巨大人影。這巨人腳踏一頭巨鰲,雙手捏着兩條黑龍,頭上烏雲密佈,無數閃電從烏雲中噴射而下,順着巨人光滑宛如水晶的皮膚急速的流淌下來。   雷霆宛如水流,強勁的雷光壓縮成了水波一樣的能量流。道道雷光在那巨人身上沸騰飛舞,最終演化爲一套近乎於鎧甲的能量層。這巨人仰天長笑,笑聲震盪天地,龐大的精神威壓幾乎直追萬應老龍。   “哇!”始作俑者勿乞都驚呆地看着這頭雄偉不可思議的巨人。   百靈戰天大陣,原本是用人類修士來佈陣,可以將佈陣的人手所有的精氣神融而爲一,發揮出百倍以上的戰力。但是勿乞做夢都沒想到,將佈陣的人手換成龍伯國人後,居然產生了這麼奇妙的不可思議的變化。一百個龍伯國人的金丹異兆匯聚在一起,居然召喚出了他們血脈中一縷上古龍伯國人的精魄,融魂鑄體,居然誕生了一個上古龍伯國人的真身投影!   一百個龍伯國人在龍元的帶領下,同時唸誦着龍伯國祕傳的上古神咒,手舞足蹈的跳動着大神巫舞。這種巫舞傳承自太古洪荒時期,是龍伯國人的祖先和天地萬物廝殺爭鬥,搶奪生存資源時的戰舞。戰舞一起,龍伯國人的精神、真氣、肉體都開始沸騰,他們全部的精氣神,毫無保留的注入了頭頂那尊巨大的真身投影中!   “我的乖乖,要是我能湊齊一萬個龍伯國人……這百靈戰天大陣,怕是能屠戮天仙!”勿乞的眼睛都直了。他發誓,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不管後果如何,他一定要手掌重權,然後發動傾國之軍,橫跨東方大洋,征討龍伯國,掠奪一萬個龍伯國人過來。   “紫葉城,似乎就在東海之濱,一定要讓紫葉城儘快的壯大!壯大!壯大!要動用我手上所有的資源、所有的權限,幫助葉紫蔸壯大紫葉城!哎,自家師兄弟,便宜了外人,還不如便宜了他!建國,一定要讓紫葉城儘快的建國!坑蒙拐騙,什麼手段都用上,一定要他儘快建國!”勿乞的眼珠發出濃烈的綠光,恨不得現在就衝去龍伯國,將他們喫幹抹淨了。   若非傳說中現在的龍伯國,有幾個年齡極大的耆宿在國內祕境沉睡,擁有近乎元神巔峯的修爲,默默的守護着龍伯國。勿乞真想現在就單槍匹馬的衝去龍伯國,能擄掠幾個龍伯國人就擄掠幾個!   戰略資源,這是實打實的戰略資源!   勿乞還在這邊發狠,那邊張儀已經氣急敗壞的祭起了千山印。四周大地元氣不斷注入千山印中,蕩起大片山嶺虛影沉甸甸的向虛空打去。山巒倒飛天空,沉重的壓力讓四周山嶺都爲之粉碎。   虛空中那上古龍伯國遠祖的真身投影只是冷酷無情的向下看了一眼。僅僅一眼,張儀千山印蕩起的山巒虛影就紛紛粉碎,無數大地元氣被一股無形的巨大力量撕成粉碎,紛紛融入了那真身投影的身體,轉化爲戊土震雷從投影的體內噴射而出。投影雙手緊握的黑龍突然張開大嘴,兩道丈許粗細的雷霆呼嘯而出,重重地砸在了張儀的身上。   張儀怒號,他身上黑袍突然噴出三頭金烏影像,高有十丈的三足金烏口吐烈焰,帶着滿天星辰,在張儀身周盤旋飛舞,蕩起無量光霞,牢牢的擋住了兩道雷光。張儀身上的黑袍看似不起眼,實則也是中品法寶級的護身寶衣,以他元嬰巔峯的修爲催動,足以抵擋元神初期修士的攻擊。   可是這真身投影的威能,實在是太大。   兩條雷光重重落在金烏星光上,耗費了十分之一個彈指的瞬間,就將金烏星光徹底粉碎。雷霆撞在了張儀身上,將他打落塵埃,深深的陷入了地下十幾裏深。雷光隨之轟然爆開,方圓百里的地面一層層的噴出無數的漿泡,巨大的漿泡膨脹到數十丈方圓,隨後迅猛炸開。漿泡中噴出無數的地火岩漿,噴出無數的黑氣毒火,更有絲絲雷霆四射。   張儀身體遭此重擊,身上黑袍被炸成粉碎,露出了貼身的一件上面繪製了無數保命符文,正散發出奪目亮光的淡紫色符文法衣。他七竅噴血,渾身僵硬無法動彈,被一道地下噴出的岩漿火柱衝起來數里高,然後又被龍元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地上。   大地一陣顫抖,龍元的一掌狠狠的沒入了地下足足十幾丈深,張儀平平的鑲嵌在這一塊平地中,身體微微的顫抖着在,再也無法動彈絲毫。可是龍元等人還不肯放過他,這羣精力充沛有點離譜的龍伯國人,似乎將自己長時間困局育靈指環內的怨氣全部發作在了張儀身上,他們一骨碌的衝上去,巨大的腳丫子對着張儀就是一通猛踏猛跺。   ‘咚咚咚咚’一陣巨響,張儀所在的地面下限數里,形成了巨大的凹坑。渾身衣衫凌亂,麪皮焦黑的張儀哆哆嗦嗦的躺在坑底,聲嘶力竭的嚎叫起來:“勿乞,住手!再打下去老夫就死了!老夫一死,蘇秦饒不了你,師尊放不過你,我們鬼谷門徒,全得找你算賬!”   輕咳一聲,勿乞喝令龍元等人停止毆打張儀。他握着貪狼劍,一步三搖晃的邁着四方步來到了張儀身邊,慢條斯理的用劍鋒刮過了張儀的面頰,將他臉上的鬍鬚削下來了一大把。   “鬼谷門徒?”勿乞蹲在張儀身邊,伸手將張儀手指上的一枚儲物戒指解了下來。   “鬼谷門徒!”張儀嚴肅地看着勿乞,一本正經地說道:“鬼谷門人,可以各爲其主,可以相互設計攻殺,這是我們鬼谷內部的事情。如果有外人殺了鬼谷門徒,鬼谷上下,一定會傾力報復。”   搖搖頭,勿乞飛快的在張儀周身摸索了一遍,將張儀脖子上掛着的一顆小小的玉簡,腰帶上偷偷夾着的一枚玉片,大腿根部繫着的一串兒玉珠全部解了下來。玉簡中記載的,就是張儀修煉的《後天元磁大法》的全部修煉法門。玉片上記載的,是一門《後天元磁極光劍》的修煉法門。十八顆玉珠內,則記載了十八樣土屬遁法、術法,以及幾種土屬法寶祭煉方法的法門。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就是一整套完整的元磁大法,從修煉法門,到攻擊禦敵的手段,再到合適使用的法寶如何煉製等,這套功法是勿乞來到這個世界後,見到的最完善的一套。就連荊軻修煉的太白貫日驚龍訣,都還有幾篇不知道去向呢。   毫不客氣的將所有修煉法門銘刻在識海中,勿乞將這些玉簡、玉片、玉珠丟還給了張儀。   在張儀帶着幾分希冀的目光中,勿乞將他的儲物戒指毫不猶豫的用天蠶絲穿起來,掛在了自己脖子上。林林總總超過三十枚儲物戒指被勿乞當項鍊掛在脖子上,精光閃爍、碰撞聲叮叮作響,實在是蔚爲大觀。   張儀絕望地看着他那顆通體呈淡紫色,品質極佳,內部儲物空間達到一里見方的戒指怒道:“裏面有老夫兩千多年來積攢的全部身家,你就這麼全部拿走?”   貪狼劍鋒利無比的劍尖輕描淡寫的在張儀臉上一劃,在他臉上劃出了一條血印子。   張儀立刻頷首微笑道:“果然是年少有爲,英雄出少年。這些身外之物,也沒什麼要緊的。所謂寶劍贈壯士,勿乞小友是老夫這些年來所見的第一個少年英才,未來前途一定光明不可限量。老夫捨棄這些浮財,和小友結一個善緣,未來也好……”   勿乞打斷了張儀的話,他眯着眼笑着對張儀說道:“我也不怕你們鬼谷的報復,只是,我怕了你體內的那一道噬魂血咒。唉,你們大秦的文臣武將太狠毒,怎麼都在身子裏埋伏這種玩意?若是我今天修爲足夠,我絕對一劍殺了你。可惜,可惜,這血咒,太惡毒了!”   張儀駭然看向勿乞,他厲聲喝道:“師尊連同徐福,在我體內佈置的絕命血咒,你居然能發現它?”   勿乞仰天長笑三聲,他心念微動,按照元磁大法中的地心元磁之力的玄妙,將體內的土行真元循着一定的祕法運轉了一個小周天,隨後他隨手朝遠處一抓,一塊重有數萬斤的山岩頓時帶着轟鳴聲被一股無形大力凌空拔起。張儀的臉色慘變,他低聲喝道:“後天地心元磁之力,你居然……這麼快就學會了?”   勿乞搖搖頭,深深地看了張儀一眼,然後轉身化爲一道黑光急速遁走。這黑色的遁光,分明也是後天元磁極光劍中的劍遁法門。   張儀呆呆的躺在地上,看着迅速的遁走的勿乞和他身邊緊隨的龍伯國人,半晌作聲不得。   過了許久,他才一骨碌爬起來,跳着腳的仰天咒罵道:“你這狠心無恥的小賊,老夫兩千多年的身家哪!” 第257章 鬼谷靈物   駕起後天元磁極光劍遁向前飛射,勿乞暗自比較這門劍遁之法和他掌握的其他遁法的優劣所在。盜得經中祕傳的先天五行遁法,固然是速度快得嚇人,而且神妙無比,但是這先天遁法容易引人窺覷,實在見光不得。   裂天劍宗的御劍之術,只注重劍光的威勢和殺傷力,劍光速度反而不甚注重,裂天劍宗的劍遁之法,實在是有點拿不出手。所以勿乞寧可踏着雲頭慢悠悠的飄來飄去,也不願意御劍讓大燕朝其他宗門的人嘲笑。   可是從張儀手上劫掠來的後天元磁極光劍中記載的劍遁之法,這速度可就快得嚇人。   以元磁之力包裹貪狼劍所化劍光,牽引天地元磁之力爲劍光增速,前方有元磁之力拉扯,後方有元磁之力推送。勿乞所化的黑色遁光飛行的距離越長,劍光的速度就越快。剛剛御劍飛起時,遁光的速度只是裂天劍宗御劍速度的一點五倍左右,等他飛出了兩千多里,遁光速度已經提升到了裂天劍宗御劍速度的三倍以上。   黑色長虹宛如一縷幽影,無聲無息的劃過虛空。四周空氣都被元磁之力排斥,勿乞宛如魚兒遊行在水中,根本不會發出半點兒破空聲。“果然不愧是張儀看家的本領,這元磁極光劍遁,妙不可言!”   仔細在腦海中推算了一下全套的元磁極光劍法,這套劍訣若是配合元磁之力施展出來,威力簡直大得難以形容,而且最擅長剋制五金製成的飛劍法寶。只要是五金所制的飛劍法寶,一旦碰到後天元磁極光劍,那就等於送菜上門,會被劍光輕鬆絞碎。   而修道界,不是五金製成的飛劍法寶,又有幾件?   通過計算比較,勿乞驚駭的發現,等他將這門劍法修煉到圓滿境界,他的劍光速度,單純以速度而言,會比他如今施展先天五行遁法還要快出百倍以上。這是一門純粹以速度取勝的劍遁之術。如果他能將後天元磁極光劍,通過吸收戊土精氣轉化爲先天元磁極光劍,那他的飛行速度絕對會達到一個驚人的地步。   “妙啊!”勿乞‘嗤嗤’的怪笑着,忙不迭地將龍伯國人紛紛收回了育靈指環。他收斂劍光,施展土遁之術,一路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向大燕軍隊的實際控制區溜去。這裏還在秦軍的控制區域內,大搖大擺的駕着劍光在半空中飛行,一旦被秦軍高手盯上,那可是天大的麻煩。   雖然有龍伯國人佈下的百靈戰天大陣作爲依仗,可是這大陣對龍伯國人的消耗太大,剛剛擊敗張儀,就耗盡了龍元等人所有的真元。以龍元等人如今的修爲而言,這門陣法只能作爲最後的殺手鐧,還沒辦法當做日常的對敵手段。   一路朝前遁行了千多里地,避開了數百隊秦軍的哨探隊伍,勿乞猛不丁的察覺到南方一座山峯上,一道奇異的氣息遙遙的傳了過來。這股氣息古樸、晦澀、深邃,波動時隱隱和天地之道吻合,若非勿乞的一縷元神是以先天五行真罡滋養而出,在層次上已經無限的和天地之道契合,他根本發現不了這一縷氣息。   “有異寶出世?或者,有人在驅動罕見的異寶?”勿乞的一顆心頓時癢酥酥的,他猶豫了一陣,最終是對異寶的窺覷之心超過了對自身安全的謹慎。他將後天土遁變化爲先天土遁,身體化爲一抹若有若無,和整個大地聯繫在一起的黃光,小心翼翼的向氣息傳來的方向遁去。   先天土遁和後天土遁的區別就在這裏。後天土遁,人遁入土中,宛如水中游魚向前遁行;先天土遁,則是人化爲大地,隨着大地脈動之力朝前飛遁。無論是隱蔽性還是遁法的速度,先天遁法都超過後天遁法千萬倍。先天和後天的差距,就在這裏。除非有人也修煉了先天之術,還幸運的擁有一縷先天之氣隨身,否則誰也別想發現勿乞的行跡。   一邊遁行,勿乞一邊小心的招出一縷禁律神炎,將張儀儲物戒指上的元神烙印燒得乾乾淨淨。遊離的魂魄微粒被勿乞吸收一空,對他的魂魄又是一份小小的補品。隨後他的神識探入了戒指中,勿乞不由得發出了一聲驚呼。   而千多里外,剛剛從大坑裏搖搖擺擺的爬起來,望着手上千山印和驅山鐸兩件本命之寶欲哭無淚的張儀,突然七竅同時噴血。他慘嚎一聲,仰天怒道:“勿乞小賊!你,你,金丹修爲,怎可能破除老夫的元神烙印?你,你,混帳小子,你用什麼邪法破了老夫的禁制?可憐老夫兩千多年的私藏啊!”   儲物戒指中,首當其衝的就是滿滿數十書架的典籍。勿乞神識掃過這些典籍,他萬分驚喜的發現,這裏面居然匯聚了大秦朝衆多文臣武將修煉的祕法玄功。所有的典籍上,都有鬼谷子、徐福、李斯、張儀等人的硃筆點評。很顯然,大秦的這些文臣,在系統化的對這些典籍進行分析和優化。   張儀戒指中的這些典籍,應該是他平日裏要做的功課。只是他的儲物戒指被勿乞奪走,這些凝聚了大秦朝衆多文臣武將心血的典籍,就成了勿乞的戰利品。勿乞看着這些典籍,不由得嘴都笑歪了。其中一些五行之屬的神通祕法,是他完全可以自己修煉的。   除此之外,將這些典籍獻給燕丹,又是天大的一份功勞!有了這些典籍,基本上大秦朝文臣武將們修煉的神通祕法,大概就暴露了一半左右。明擺着,白起這些人,不可能將自己修煉的法訣中最精妙的那一部分殺手鐧拿出來供人研習,他們能拿出一半左右的口訣進行完善和優化,就已經是很大公無私的行爲。   僅僅這一半,就是天大的功勞。勿乞的五臟六腑都在哆嗦,張儀實在是太大方了。或者說,他從來沒擔心過自己可能被人生擒活捉?就連儲物戒指都可能被人擄走麼?勿乞搖了搖頭,果然,人不能對自己太自信了,過分的自信就是驕傲,這是要喫大虧的。   勿乞神識向一本典籍探了過去,想要看清這門標註着‘黑水兲蜈真解’的祕法有什麼玄虛。結果無數細密的符文從這典籍上噴出,宛如一團火焰燒向了勿乞的神識。勿乞急忙將神識縮回,不敢再窺覷這些典籍。果然是小心謹慎,這些典籍上都附着了無數的符文禁制,若非使用特定的手段開啓,這些典籍都會自毀。   搖搖頭,勿乞低聲咕噥道:“反正我將這些典籍送給燕丹,功勞是不能少了我的。至於能否將這些典籍破開,那就不關我的事了。這,就要看大燕朝的那些國師、供奉,能否有這個手段。這些禁制想必是鬼谷子的手筆,墨翟老先生、荀況老先生,你們不能輸給他呀!”   除了這些典籍,戒指內就是大量的靈丹妙藥、大量的妖獸妖丹、大量的妖獸精血、各種稀奇古怪的奇珍異寶。這裏面的寶物,品質上比黑龍靈戒中的平均低了一等,數量上也少了許多,但是也算得上是一筆天文數字的財富。畢竟張儀兩千多年的私藏,就算他耗費了大半在自家族人身上,還會剩下不少。   讓勿乞額外驚訝的就是,這戒指中居然有一顆已經成型的後天靈火珠,以及兩團還沒能成型,但是已經格外凝鍊,可以直接拿來煉製上品法寶乃至靈器的後天靈氣。兩團後天靈氣分別是水、木屬性,而且是後天五行靈氣的變異品種,那水屬靈氣是一團酷寒的玄冰氣息,而木屬靈氣則是一團刺目的雷電罡氣。   “妙不可言!”勿乞再次偷笑了起來。只是洗劫了一個張儀,就有這樣的收穫,這讓他如何不欣喜?   也許,他應該考慮考慮,趁着大秦朝的那些重臣落單的時候,用百靈戰天大陣,把他們都給洗扒乾淨了。哪怕他們身上都有鬼谷子和徐福聯手留下的絕命血咒,不能真個殺了他們,但是橫財難得呀!   正琢磨着下一個出手的對象時,勿乞已經偷偷的遁到了那座高山附近,小心翼翼的從一片藤蘿密佈的山崖之間探出頭來。他的對面,就是那座孤峯的山頂,正好看到一百零八個童男童女手持黑色長幡,上面繪有周天星辰圖,面容肅穆的站在峯頂。   鬼谷子面前漂浮着一塊方圓數丈的奇形龜甲,正手持一隻古色斑斕的,用白骨製成的毛筆,在龜甲上急速揮灑,不斷勾勒出一道道玄奧的符文痕跡。龜甲上各色山水、人物虛影不斷閃爍變幻,卻都朦朦朧朧的,好似隔了一層毛玻璃,很是不清不楚。   鬼谷子的身邊,面色蒼白的嬴子嬰正肅容而立,目光焦灼地看着鬼谷子依法施爲。   猛不丁的,鬼谷子厲聲喝道:“天地鬼神,聽吾號令。天星凝神,地煞聚魄。八方通靈之氣,齊聚此方!”   隨手朝四周一招,山嶺之中頓時陰風大作。鬼谷子的頭頂突然噴出一道浩浩蕩蕩的靈光,內中有一面刻繪了無數鬼神身形的令牌載波載浮,煞是靈動。   勿乞搖了搖頭,這面令牌,也是一件難得的寶物,但是絕對不是剛纔他感應到的那股氣息。那道氣息,比這面令牌的品級高出了何止一等?   令牌一出,龜甲上噴出的強光越發濃密,但是那些山川人影的虛影,卻依舊是朦朦朧朧的不清不楚。   鬼谷子的眉頭一皺,他低聲輕喝,隨手一指,一道暗淡的白光從他指尖激射而出。   頓時那古樸、晦澀的氣息,再次出現。鬼谷子皺眉看了這白光一眼,咬咬牙,似乎是下定了決定,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了白光上。 第258章 神鬼之爭   “這是?”勿乞朝那白光望了一眼,頓時心臟就劇烈地跳動起來。幸好他修煉盜得經內祕法已經成了習慣,心臟剛剛跳動了一下,就立刻被他以祕法收斂了氣息,心臟剛剛跳動發出的聲響,也被他以密咒圈禁在了方圓丈許之內。聲音和氣息,都沒來得及傳出,就被勿乞扼殺在萌芽狀。   對面山頂上的鬼谷子和嬴子嬰,不知道勿乞在這裏已經被自己嚇得弄出了一身冷汗。鬼谷子神情肅穆的繞着龜甲緩步施爲,嬴子嬰則是擔憂地看着鬼谷子不斷口吐鮮血噴在那白光上。   白光中,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小片龜甲,上面用宛如小孩兒塗鴉的筆跡,繪製了九宮八卦和一些亂雜雜的圖案。粗看上去,這就是小孩兒戲弄人制出的鬼把戲,但是定睛凝神看上去,就能發現這龜甲上的每一條紋路,每一線痕跡,都是渾然天成,毫無人工加工的氣息,分明就是天地生成的靈物。   那個九宮八卦旁邊的圖案,還有那些亂糟糟的痕跡,則是一片片複雜玄奧的符文字跡,都是勿乞所學的盜得經傳承時,出現在他腦海中的那種太古神文——每一字都蘊含了天地規則,代表着天地大道的力量,每一個字,都可以表徵無數蘊意的太古神文。   龜甲上的圖案和痕跡,加起來不過太古神文四十九字,但是他們組合在一起,就是一篇極其複雜玄奧包容數十萬言的修煉法訣。勿乞小心的朝那龜甲上瞥了一眼,認出了這篇修煉法訣上,更多出現的是‘天地星辰、天罡地煞、鬼神巫咒、天命人運’之類的字眼。   勿乞想到了盜得經中對天地之間諸般靈物的描述。上古之時,人皇時期,有龍馬揹負河圖而出。世人都知道河圖是一塊玉版,但是沒人知曉,這河圖實則還有河圖副冊。玉版上記載的,是河圖總綱,而河圖副冊一共九塊龜甲,記載的就是《河圖》的諸般實際法門。   “這,應該算是先天靈寶級的重寶!”勿乞呆呆地看着那片龜甲,徹底的熄滅了將其偷到手中的心思。這種先天之物,沒有足夠的實力,最好靠近都不要靠近,否則必有奇禍。這也是傳承盜得經的那個虛影,給勿乞鄭重告誡了無數次的經驗教訓——後天靈物,隨便怎麼偷竊都可以,先天靈物,絕對不能胡亂出手。   除非是先天戊土精氣這種還沒成型的先天之氣,只要是成型的先天靈物,除非自己修爲足夠,否則絕對不能輕易碰及,那是絕對要出人命的。   鬼谷子祭出的這片龜甲,赫然就是河圖副冊之一。這種先天靈物,以鬼谷子元神境界的修爲,哪裏可能自如的驅動?他只能用自身精血祭煉,用類似於血祭的法子,勉強借用副冊上的一點點天地之力。   隨着鮮血一口口的噴出,鬼谷子面前那塊巨型龜甲上噴出的山川河嶽、人物動物的虛影變得逐漸清晰。漸漸的,虛影中就出現了嬴政坐在車輦上,帶着衆多隨行大臣朝前飛行的場景。但是鬼谷子的臉色也變得漸漸蒼白,身上氣息也逐漸的衰弱。   一旁的嬴子嬰麪皮一陣抽搐,他驟然跪在地上,磕頭道:“老先生,您的精血太珍貴,還是不要耗費本命精血了吧?這種血祭之術,子嬰去提取數十萬死囚宰殺了,也就能充數了。”   鬼谷子深吸一口氣,他一邊繼續施展法術,一邊低聲訓斥道:“荒唐,這天地之道,豈能如此矇騙?這修爲道行,是自己的,纔是自己的。藉助外力,老夫不屑於此。謹記,謹記,修煉一途,走不得捷徑。今日你殺十萬死囚,推動天書副冊卜算人皇吉凶,未來碰到更強大的對手,你能屠宰多少死囚爲你所用?百萬?千萬?還是,爲了一次卜算,你殺光大秦子民?”   嬴子嬰的臉色變得死白一片,他呆呆地看着鬼谷子,過了許久才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老先生教訓得是,子嬰被權勢矇蔽心神了。這等靈物,還是要依靠自身修爲,慢慢的祭煉掌握了好。”   鬼谷子雙眸死死地盯着面前一大一小兩塊龜甲,不時的對着那塊小龜甲河圖副冊吐出一口口鮮血。他淡淡地說道:“老夫此刻看似喫力,但是在運用這天書副冊之時,也是在不斷使用本身精血煉化它。若是用死囚精血,固然能將它的威力暫時發揮到極限,可是被那些死囚精血污染了這天書,未來老夫還得耗費百倍、千倍的力氣,慢慢的精煉它,豈不是得不償失?”   言語間,河圖副冊逐漸放出絲絲白光,逐漸射入了下方的巨型龜甲。四周無數的鬼神虛影從虛空中出現,他們畢恭畢敬的站在鬼谷子身邊,接受從鬼谷子頭頂懸浮的那塊令牌中射出的黑氣滋養。得到黑氣的加持,這些鬼神的虛影逐漸清晰了一些,他們驟然搖身化爲陰風,圍繞着那塊巨型龜甲旋轉起來。   龜甲上光芒大盛,一副清晰的圖像出現在龜甲上。嬴政志得意滿的坐在車輦上,帶着衆多文臣武將,在大量士卒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向前飛馳。很快的,他們就飛到了一片青山綠水繁花似錦的絕美場所,那綠水邊不遠處,還有一串十七口溫泉連接在一起的溫泉羣,隱隱可以看到一些嬌美的女子赤露着身體,泡在溫泉中歡笑嬉戲。   嬴子嬰沉聲道:“老先生,陛下就是帶人去找這些女子。說是其中一女子修煉了某種奇異的功法素女育天經,體內滋養了一縷先天玄陰天氣,若是陛下強要了她的身體,以陛下如今的修爲,就能夠直接提升到天仙修爲。陛下的計劃是,提升到了先天修爲,再去找那條萬應妖龍算賬,奪了他的龍元精血,凝聚九龍鼎天大法第一重。”   鬼谷子面沉似水,一言不發的繞着龜甲急速奔走。他身邊的那些童男童女輕輕的搖晃長幡他,天空星辰白日顯現,點點星光紛紛墜落如雨,不斷灑落在這些長幡上。童男童女們輕聲吟唱起咒語,無數銀色光絲從長幡上噴出,融入了四周化爲陰風盤旋不定的那些鬼神體內。鬼神的氣息驟然提升了數倍,他們紛紛發出歡喜的笑聲,一波波玄奧的靈氣不斷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龜甲射出的光影中,隱隱傳來了嬴政和玉瑤的笑語聲,隨後看到車輦驟然向前飛馳,衝向了那一片十七口溫泉。看到白起帶着衆多士卒煞氣騰騰的衝向了大楚數千護衛士卒,擺開戰陣向那些士卒殺去。看到徐福、李斯帶着衆多的術士,捲起漫天的符文火光,劈頭蓋臉的鎮壓向了湖水中沖天飛起的數萬山精水鬼。   然後,光影驟然碎裂,只有大片白霧在龜甲上纏繞盤旋,再也看不清任何影子。   嬴子嬰厲聲叫道:“老先生?怎麼了?”   鬼谷子驚駭道:“有人有通天的鬼神手段,遮蓋住了方圓百萬裏的天機命數。老夫對陛下氣息的卜算,已經被人徹底扭曲,已經無法卜算出陛下如今的吉凶禍福!老夫留在陛下和徐福、李斯他們身上的命魂符印,也被人用大力遮蓋,就連他們身處何方都無法得知!”   嬴子嬰驚慌的大叫起來:“這陰陽鬼神之術,還有誰能和老先生您相比?”   鬼谷子繞着龜甲急速旋轉了幾周,他厲聲喝道:“屈平,只有屈平!大楚和蠻人混血而居,當年楚國巫祭也最擅長鬼神巫卜之術,而蠻人,也獨善鬼神巫咒神通。兩者相合,若說有人能矇蔽老夫的鬼穀神算,只有屈平一人!而且,他動用的人力物力,非同小可!”   咬咬牙,鬼谷子厲聲喝道:“嬴子嬰!”   嬴子嬰一下子跳起來,他大聲道:“在!”   鬼谷子沉聲喝道:“不用卜算,老夫也能推算他們想要做什麼。陛下危矣,大秦危矣!速速打開所有挪移陣,不惜代價從咸陽調集所有可以出動的軍隊和術士,趕來蒙山救援陛下!大楚、大燕,他們聯手了!”   話音未落,鬼谷子和嬴子嬰的頭頂一道黑氣噴出,三十六頭高有千丈的殭屍被無數的山野鬼神簇擁着,浩浩蕩蕩的從黑氣中噴了出來。在那些鬼神之中,領隊的是一名身穿王侯袍色,手持玉璽,相貌堂堂大有人間帝皇之風的陰神。他手持大印,控制着衆多殭屍、鬼神,架着無數的黑風烏雲將孤峯團團圍住。   那陰神看着鬼谷子厲聲喝道:“前方可是鬼谷先生?我大楚陛下有旨,動用三萬六千鬼神聯手,只求老先生於此靜坐三個時辰。”   勿乞偷偷的張開了周天神目,看到那陰神手中的大印放出了絕大的靈力波動,已經徹底封死了孤峯四周的空間,那座孤峯上的時間流動速度也放慢了數倍,大概外界時間過去了一天,那孤峯上的時間,纔過去了不到一個時辰。   鬼谷子看着滿天鬼神,搖頭道:“好神通,好法力,居然通過老夫的卜算帶起的天地之力的變化,就能準確的找到老夫的本體所在。屈平的鬼神之道,果然已經到了神鬼莫測的境界!可惜,要對付老夫,這還遠遠不夠啊!”   在滿天鬼神聯手施加的威壓下,鬼谷子突然隨手一指,那些童男童女手上的長幡驟然噴出了萬丈金光。大片金色烈焰宛如融化的金色琉璃,帶着可怕的高溫強光向四面八方噴射了出去。   “太陽真火,焚燬萬物!”鬼谷子長聲道:“屈平,太陽真火乃一切鬼神最懼怕之物,你的這些山野鬼神,豈能對付得了老夫?”   勿乞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不愧是鬼谷子,他用來控制鬼神、增加鬼神兇威的星辰長幡內,居然隱藏了足以滅殺一切鬼神的太陽真火。這手段,太老辣狠毒,饒是勿乞都沒想到過這樣煉製馭鬼法器。   太陽真火一出,頓時遍地哀鴻。 第259章 揭破殺局   可憐那些山野鬼神,本身就是陰物,就連陽光都能削弱他們大部分威能。如今被這從太陽光線中提純的太陽真火焚燒,當即有數千修爲最弱的鬼神化爲陰風飄散。幾個站在最前方,散發出的神念波動和元嬰期修士相當的鬼神,也被太陽真火黏在了身體上,當即發出淒厲的慘嚎聲,帶着滾滾濃煙沖天逃竄。   太陽真火對鬼神而言,無疑是砒霜對普通人的威脅。這些鬼神被太陽真火附在身體上灼燒,真火所到之處,身體立刻化爲青煙。他們又無肉身依仗,凝聚的身體就是他們的魂魄元神所聚,真火焚燒的,就是他們的魂魄。這種直接作用在魂魄上的痛苦,讓受傷的鬼神發出世間最淒厲難聽的慘嚎聲,讓那些僥倖沒被真火燒到的鬼神,則是聞風喪膽,紛紛倒退不迭。   勿乞看到那些被真火弄得陣腳大亂的鬼神,不由得大笑了三聲,他掏出一塊黑布矇住了面孔,身體一扭,身材就變矮了些許。又用一條青色披風裹住了身體,勿乞怪笑着從懸崖中遁出,厲聲高呼道:“鬼谷子老先生毋庸害怕,老夫久聞老先生大名,今日特來相助!”   張口一吐,後天靈火珠帶着風火呼嘯聲劈頭蓋臉的打出,當場轟在了兩個氣息和元神境界修士相近,以及七個修爲堪比元嬰境界的鬼神身上。後天靈火珠,凝聚了後天丙火精華,純陽高溫,同樣是一切陰鬼的剋星。九個強大的陰神齊聲慘嚎,被赤紅色的後天靈火精華燒得渾身黑煙滾滾,龐大的純陽火力湧入他們的身體,宛如寒冰氣息衝進了普通人類的身體,讓他們再也難以動彈。   狂笑一聲,勿乞手上育靈指環突然噴出大片白光,強行將這些慘受重創的鬼神收入了指環中。有龍精虎猛的龍伯國人在指環中守候着,等待這些重傷鬼神的,肯定不會是什麼賞心悅目的經歷。   勿乞駕着後天元磁極光劍遁,化身一條黑色遁光在虛空中急速穿行,所過之處後天靈火珠一通亂砸亂放,漫天都是紅色火光洶湧而起,數百措手不及的鬼神被他打得重傷,紛紛慘嚎着被育靈指環吞了進去。   強掠了數百鬼神,勿乞大叫一聲,架起劍光就走。   後方那無數鬼神當中,三十六頭身高千丈的殭屍已經有三頭將注意力凝聚在勿乞身上。看到勿乞大量殺傷隨行同來的鬼神,這些殭屍齊齊悶哼一聲,張開大嘴噴出了一道赤紅色的烈焰。足以熔金化鐵、內蘊殭屍特有毒瘴的赤紅色火焰燒得天地盡成火紅色,帶着滔天的煞氣朝勿乞燒了過來。   勿乞哪裏肯和這些死物拼命,他已經得到了足夠的好處,遁光一閃就到了數十里外。他迫不及待的化身一道黃色微光,迅速的遁入了地下,眨眼間就遁入地面數里深。三頭殭屍緊緊的追在勿乞身後,瞬間就到了這一片山嶺上空。看到勿乞遁入地下,三頭殭屍同時張開大嘴,噴出了大片烈焰汪洋。   ‘嗤嗤’聲中,數座大山被烈焰燒成岩漿,赤紅色火焰一直燒得下方里許深的岩層都變成了岩漿,這三頭殭屍這才住手,縱身飛向了鬼谷子所在的孤峯,加入了對鬼谷子的圍攻。   可是先有太陽真火逼開了衆多鬼神,再有勿乞冒出來攪局。鬼神連同三十六具殭屍布成的大陣,已經被重開了好幾個缺口。鬼谷子隨手一指頭頂懸掛的鬼神令牌,輕喝了一聲咒語,一把抓起嬴子嬰將他丟了出去。嬴子嬰身形一閃,驟然變得宛如鬼物一樣,輕飄飄的在虛空中幾個閃身就不見了蹤影。   不多時,遠處秦軍大營中突然鼓號聲齊鳴,無數術士、秦軍士卒宛如發狂的馬蜂羣一樣從大營中沖天飛起,在虛空中佈下了嚴密的禁制防線。秦軍大營四周的山林之中,一座座直徑超過十里的大型挪移陣紛紛爆發出刺目的強光,隱隱的空間波動震得四周山林一陣搖動不休。秦軍不惜消耗巨量的靈石,開啓了和咸陽城溝通的挪移陣。   鬼谷子露出一絲笑容,看着頭頂鋪天蓋地的鬼神和三十六頭巨型殭屍輕笑道:“老夫自負算無遺策。此番陛下在山中落難,就是老夫提前數年感應到陛下危局,故而早早的帶人,攜帶無數的靈石、陣盤趕來救援。想不到,今日老夫居然碰到了對手,屈平居然有能力掩蓋老夫查探天機。妙,妙,人生最難,就是找到一個棋逢對手的敵人。”   輕輕一笑,鬼谷子搖頭道:“荀況,老夫好友;墨翟,墨門宗師。都不是好做對頭的。屈平乃大楚陛下,無論是身份還是修爲,正好讓老夫施展全部的手段,和他分一個高低上下!”輕嘆一聲,鬼谷子頭頂那面鬼神令牌上無數的惡鬼凶神突然蠕動起來,伴隨着淒厲的嘯聲,數以萬計通體黑甲嶙嶙的鬼神從令牌中跳了出來,大聲嚎叫着向外圍的衆多鬼神衝殺了過去。   眨眼間,兩支鬼神大軍就絞殺成了一團。鬼神作戰,和人類修士卻又有所不同。他們相互之間的法術神通都難以傷害對方,只能用最直接的吞噬和吸收來解決對手。他們就好像兩羣發狂的野獸,直接混在了一團,大口大口的吞噬敵人的身體,將其消化吸收後轉化爲自身的力量。   三十六頭巨型殭屍齊齊怒吼一聲,捲起渾身的黑色毒瘴,揮動巨拳朝鬼谷子當頭壓下。   鬼谷子搖搖頭,手上白骨所制的毛筆一點,面前巨型龜甲驟然放出大片強光,化爲一道厚重的光幢遮護全身。他不斷的唸咒運氣,毛筆在那河圖副冊上一陣極點,隨着他的筆尖不斷點出,河圖副冊龜甲上點點星光亮起,恰好對應了天空一些星辰。   伴隨着輕輕的‘嗡嗡’聲,天空有水缸大小的銀色星光絡繹墜下。每一顆星光都沉重如山、鋒利如刀,星光落在這些巨型殭屍身上,動輒就將它們的身體打穿一個個透明的大窟窿。星辰銀光還糾纏在這些殭屍的傷口上徘徊不去,不斷的腐蝕他們的肉體,燒灼得它們肉身不斷噴出大片黑煙。   巨型殭屍同時張嘴,噴出了它們威力最強的赤紅色烈焰。兇焰沖天而起,鬼谷子的護身寶光頓時驟然縮小了數倍,他身後的一百零八童男童女就連慘嚎都來不及發出,全部在烈焰中化爲灰燼。鬼谷子的眼角一陣跳動,他低聲喝道:“孽障,孽障,今日哪怕虧損了自身元氣,也一定要誅殺爾等孽障!”   深吸一口氣,鬼谷子又是一口精血噴出,全部噴在了河圖副冊上。依仗着這件先天靈物的強大威能,鬼谷子和三十六頭擁有近乎元神初期修爲的殭屍苦苦相持,不斷運用星光殺傷這些殭屍。而他自身的法力修爲,也在三十六頭巨型殭屍的壓榨下,一絲絲的不斷縮減。   極遠之處,正在一座高山之上觀看溫泉中的嬴政大笑施爲的屈平面色突然微微一變。他低聲笑道:“好一位鬼谷子老先生,居然這樣都無法壓制他?想不到,他手上居然‘也’有那天書副冊。妙啊,屈平,正好和他分一個勝負!”   瀟瀟灑灑的向燕丹抱了抱拳,屈平笑道:“鬼谷子老先生太難對付,屈平去發動大陣,藉助大陣之力遙空對敵。此地,就交給燕丹陛下了!”   燕丹肅容抱拳還禮道:“好說,好說,今日若是能除掉嬴政,是你我兩國的幸事。屈平陛下只管放手施爲,丹在這裏,不惜代價也要留下嬴政!”   兩人相視而笑,同時向對方抱拳行了一禮。屈平身邊突然有幾條鬼神虛影湧現,迅速簇擁着他向不遠處一座陰風陣陣沖天而起的大陣飛了過去。那座大陣裂開一個缺口,讓屈平飛身進入,然後迅速恢復了原樣。不多時,一陣龐大的靈力波動從大陣中擴散開來,四周天地靈氣,驟然隨之迅猛波動。   溫泉附近,白起還在帶着大隊軍馬興致勃勃哦的圍剿那些大楚士卒。湖泊上,徐福、李斯還在和那些山精水鬼糾纏不休。四周山林之中,隱隱有粉紅色的霧氣升騰而起,逐漸被白起等人吸入體內。他們的目光略微有點遊離不定,已經忽視了,爲什麼和他們僵持了這麼久的敵人,還在源源不絕的出現。   他們殺死的敵人,已經足夠填滿這一片山林,但是他們面前還有殺不光的敵人不斷湧出來。   這些脆弱的敵人,他們隨意一道符文,隨手一刀都能殺死許多。但是他們就像是殺不絕的蟲子一樣不斷衝出來。而白起他們也無視這種奇怪的景象,被動的陷入了無限制的殺戮之中。   就在這時候,幾個渾身是血,身體被利器洞穿,缺胳膊少腿,甚至有一個腦袋都被砍掉了半邊的元嬰修士狼狽的衝突而來。他們身後緊隨着數百名大燕的修士不斷髮出各色雷法劍光攻擊他們。他們硬扛着這些攻擊,不斷噴灑着鮮血衝向了白起這邊。   “武安王,你們在幹什麼?”   一個秦軍元嬰地仙淒厲的嚎叫起來:“這裏是埋伏,這裏是陷阱!這裏被設下了天狐銷魂大陣,還有大楚的鬼神惑神之術,大王正被人襲殺,你們還在這裏和那些幻象糾纏做什麼?”   這些元嬰地仙衝到了白起等人身邊,幾個元嬰地仙驟然爆開了自己的元嬰。   龐大的爆炸力將四周山林地勢驟然炸燬,粉色的霧氣被爆炸力卷得空蕩蕩一絲不剩。四周虛空中無數鬼神虛影一閃即逝,淒厲的鬼嘯聲震得四周人耳膜生痛。最後僅存的一個元嬰地仙將手上一支箭矢丟給了乍然驚醒的白起:“武安王,這裏是附近埋伏的陣圖,那些紅色地域,千萬不能靠近!墨門的戰具,全部埋伏在了那邊!從那些紅色區域中間穿透,纔有一線生機!”   白起大駭,他頭頂突然一道白氣沖天而起,他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咆。 第260章 天狐大法   那十七口溫泉之下,數千名生得妖嬈美麗,背後有着一條到五條白色長尾的狐女盤坐在一個碩大的巖洞中,正無聲的唸誦咒語,變換手上的印訣。每一個狐女的身後,都有數百道到數千條影影綽綽的女鬼身影懸浮。這些女鬼同樣盤膝而坐,身體縮小到了力所能及的極限,將自身精純的女鬼精陰之氣,注入這些狐女的體內,經這些狐女轉化後,化爲天狐銷魂香散發出去。   天狐銷魂香,九尾天狐一脈狐女天生的體香,能迷惑天地間一切有靈性的生靈。哪怕是大羅金仙,面對九尾天狐的銷魂香,也不敢說自己就一定能防範其迷惑人心的奇異力量。除非修爲超過天狐一個大境界以上,或者有重寶保護心神,否則天狐銷魂香的威力無人能擋。   數千修爲不一的狐女,以祕法催生自身精血,散發出濃郁的天狐銷魂香。而且她們還得到了無數女鬼的精氣補充,讓她們體內的陰氣更勝,法力精氣也更強大,分泌出的天狐銷魂香,更是威力勢不可擋。   足以將天仙都衝一個跟頭的銷魂香通過事先埋伏的陣法,冉冉透出地面,彌散在方圓百里之內。白起、徐福、李斯等人,就是被蘇媚兒銷魂宮事先借助藤蘿、花草、山林、地勢佈置的銷魂大陣所惑,又被銷魂香弄得精神動搖,故而被大陣中無數幻象迷惑。他們根本沒發現,和他們對敵的人,已經不是真正的大楚士兵和山精水鬼,那些敵人早就撤出了老遠,他們完全就是在無用的空耗力氣。   這些狐女產生的三成銷魂香藉助銷魂大陣迷惑了白起等人,其他的七成銷魂香,則是順着大陣中的通道,透過一條地下火脈,直透上方的十七口溫泉,以溫泉爲核心爆發出來。濃郁的銷魂香混雜着溫泉中那些美麗少女赤露的胴體,混合着她們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氣,不僅僅是嬴政,就連坐在車輦上警惕的打量四方的玉瑤,都已經被銷魂香暗暗控制。   玉瑤端坐在車輦上,面帶微笑地看着下方溫泉中正在盤腸大戰的嬴政、‘月貚’和‘虞姬’,神色恍惚的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四周風景秀美,氣氛安靜舒適。四周的花草樹木,哪怕是最細微的一根小草的形狀,溫泉邊一顆石子的位置,都經過了六尾天狐蘇媚兒的精心佈置。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樣的和諧融洽,給人感覺是那樣的溫馨溫暖,讓人暖洋洋的,提不起任何的警戒心。   如果現在有絲毫的殺意殺氣針對玉瑤而來,她會立刻從這美夢一樣的旖旎氣息中甦醒。但是四周沒有絲毫的殺意殺氣,只有那淡淡的香氣在鼻尖盤旋,只有那旖旎的氣氛溫柔的裹住了她全身。   傳國玉璽懸浮在空中,懶洋洋的飄蕩着,沒有絲毫的威勢發出。這裏已經不需要傳國玉璽了。   這裏需要的,是嬴政強壯的身體,以及他幾乎無窮無盡的精力。赤鬢、綠眉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連同身邊的侍女躺在了溫泉中,身上衣衫半遮半掩的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充滿了一股讓人說不出的魅惑迷亂氣息。虞姬早就將身體貼在了嬴政不斷起伏的背上,溫柔的撫摸着他強壯有力的身體。   “大王,大王!陛下,陛下!”虞姬的紅脣輕柔的吻過嬴政的背部肌膚,她的喃喃自語讓嬴政越發的高亢激昂。地下數千狐女竭盡全力散發出的天狐銷魂香,有五成全部集中在了嬴政身上。嬴政渾身赤紅如火,他背後八蛟一蟒的虛影不斷閃動,他全部的精氣神,都集中在了他下身那高昂的突起上。   月貚無力的倒在溫泉水中,身下一縷嫣紅血跡刺激得嬴政雙眼通紅,宛如瘋狂一樣對着她瘋狂鞭撻征伐。肉體的對撞聲不斷響起,嬴政不斷的運轉着九龍鼎天大法,將月貚體內傳入的一道道清涼的氣息送入自己身體各處。這些清涼的氣息湧入嬴政身體的時候陰寒似冰,但是一旦進入他身體,就迅速宛如炸彈一樣爆發開,化爲滾滾熱流湧遍他全身。   在嬴政的神識感應中,他的真元正在不斷提升,不斷提升。他的元神也在逐漸的凝聚,逐漸變得更加強大。他長髮絲絲飛起,不斷地在風中舞動。這種欲仙欲死的修爲不斷提升的快感,刺激得他越發用力的鞭撻身下的美女,越發用力的壓榨她的身體,恨不得將她體內的每一絲精氣都壓榨一空。   “李樂嫣,跟隨黃歇那個老廢物有什麼意思?從了朕,只有你的好處。榮華富貴,享受不盡!”嬴政一邊努力侵犯身下美女,一邊努力的運轉九龍鼎天大法,同時還不忘給身下的美人許諾各種的好處。   溫泉中衆女都帶着古怪的笑容,嬌羞無限地看着嬴政。她們體內有大量的香氣不斷擴散開,化爲催情迷魂的銷魂香,不斷湧入嬴政體內。這些銷魂香進入嬴政身體時冰冷冷的好似玄冰,一旦進入他身體,就迅速化爲滾燙的鐵水,在他身體內四處流竄。嬴政的精氣受到這些熱流的刺激,越發的躁動不安,宛如一羣春夜裏的狗熊,迫不及待地想要做點什麼。   身體一抖,嬴政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他用力的摟住了身下的美女,身體劇烈的顫抖了起來。他身上一塊塊肌肉繃緊,露出了鮮明的輪廓。他身體的顫抖持續了足足一盞茶時間,當他的身體顫抖結束後,他頭頂懸浮的八蛟一蟒的虛影,驟然又黯淡了一些。他辛辛苦苦修煉出的一身龐大的精氣真元,已經有一小部分隨着他的噴射,湧入了身下女子的體內。   嬴政身下的女子四肢緊緊的纏着嬴政,渾身皮膚都呈現出粉紅色的她眯着眼,一副嬌柔不堪摧殘的模樣。實則她體內真元奔湧不休,粉紅色的真元宛如一汪加熱的濃硝酸,瘋狂的腐蝕吞食者嬴政體內的真元精氣。   面對嬴政這樣的修士,就算用迷神大陣將他暗制,只要稍微對他起了哪怕一點點的殺氣殺意,他就會立刻驚醒。有禹鼎、傳國玉璽等異寶護身,只要嬴政心念一動,外力再也難以傷害到他本體。只有用這種風流陣仗,用這種殺人不見血的手段,才能慢慢的消磨嬴政一身強悍的修爲,等到最後他的精元枯竭之後,哪怕他修爲再強,沒有了筋骨的天龍,又那裏是一條癩皮狗的對手?   世上也只有這種風流手段,纔可能讓嬴政這種絕世梟雄上當受騙。其他任何陷阱埋伏,就和當日的項羽一樣,只要有絲毫的殺戮氣息存在,就不可能瞞得過他們的感應。   銷魂宮的風流陣仗,加上大楚鬼神的天地自然氣息,動用四方山川河嶽的自然靈氣,遮蓋住了一切異常氣息,這才讓高手如雲、謀士如雨的大秦朝,硬生生喫了這麼天大的一個虧。再加上屈平耗費巨大的心力心神,動用三萬六千鬼神佈下大陣遮蓋天機,甚至不惜直接出手對付鬼谷子,這才讓嬴政入彀。   換了其他殺局,若沒有屈平耗費大神通大法力遮蓋天機,嬴政一旦出行,鬼谷子就會觸動冥冥中一線命運之力,就會預先提出警告,想要讓嬴政落入現在的這個困局,哪裏有這樣容易?   正在和嬴政交歡的女子,那虞姬,是銷魂宮一頭修爲最深的五尾天狐所化。那化身爲月貚的,正是六尾天狐,蒙山五大妖王之一的蘇媚兒。她動用了全部力量,甚至耗費了一些銷魂宮祖傳的靈物,這纔將嬴政和玉瑤牢牢的牽制在這裏,讓嬴政陷入了隨時都可能功力匱竭的狼狽境地。   蘇媚兒用力的摟着嬴政,身體不斷迎合嬴政的衝擊。身爲六尾妖狐,蘇媚兒經歷過的異性沒有十萬也有九萬八千,各種魅惑之術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九尾天狐的血脈,本來就是天地間最會魅惑異性的妖孽。饒是你人皇至尊,在九尾天狐面前,也無法保留心中的一線清明。   當年商紂王被妖狐魅惑,今日的嬴政,也是如此。   蘇媚兒的本命銷魂香氣不斷湧入嬴政體內,宛如火上澆油一樣,刺激得嬴政周身真氣澎湃欲飛,刺激得嬴政元神無限的放開。這一切都是幻象,就好似服用某些特定的藥物後,刺激人的精神產生的幻象。在蘇媚兒和數千狐女、數十萬女鬼齊心合力營造的風流陷阱中,嬴政一身龐大的真元修爲,不斷被蘇媚兒吸進體內,化爲蘇媚兒自身的功力。   在高空之上,白雲之巔,一條六尾白狐的虛影若隱若現,這是蘇媚兒控制不住體內驟然增長的妖力,迅速增強的元神氣息在高空的顯化。這條白狐的後臀上,隱隱有一條新的白色尾巴正要生出。   一旦生出第七條尾巴,蘇媚兒立刻就能躋身天仙之列。她原本的修爲,加上嬴政一身精純龐大的龍元精氣,足夠讓蘇媚兒的修爲推升到天仙境界。   感受到自己體內發生的玄妙變化,蘇媚兒咬緊牙關,一邊發出蕩人心魄的呻吟聲,一邊更加努力的催動天狐大法,不斷掠奪嬴政龐大的精氣。   嬴政身邊纏繞着的衆多女子,手指輕柔的點在了嬴政周身要穴上,以刺激人潛力、催發人精血的邪法,刺激得嬴政周身血氣流動的速度增加了數十倍,讓他體內的精氣越發快速的奔湧而出。   嬴政的身體哆嗦着,他的臉色,已經開始變成白色。   死人一樣的慘白。 第261章 死士刺殺   帶着巨大的收穫,勿乞一路向蒙家堡遁回。他無意去嬴政被困的地方打探情勢,那種是非之地,風險太大,三國無數高手在那裏交戰,各種大威力的神通祕法層出不窮,他可不願意自己一不小心,被人一招術法餘波涉及,莫名其妙地被人順手幹掉。   育靈指環中有數百被禁錮的鬼神,他們正在被龍伯國的一百條大漢瘋狂的踐踏蹂躪。這些倒黴的鬼神,只要用禁律神炎將他們煉化了,就能變成最精純的魂魄本源力量,滋養勿乞的魂魄元神。藉助這數百鬼神的力量,也許勿乞能在金丹期就擁有和元神境界的修士相抗衡的元神?這不是不可能。   美滋滋的偷笑着,勿乞在地下一路狂奔,他特意繞開了老大一個圈子,避開了嬴政被困的溫泉,唯恐自己被人發現。哪知道他越是想要避開麻煩,麻煩卻偏偏找到了他。正在地下化身爲一團土氣急速奔馳,猛不丁的他身體左右傳來‘噌噌噌’三聲巨響,三條刺目的精光從高空激射而下,險而又險的擦着勿乞的身體射了過去。   精光溫度極高,威力極大,勿乞被三道精光擦體而過,身體所化的土氣被激烈波動的精光削走了三大塊,就等同於在勿乞的身上生生的割掉了三塊肉。勿乞痛得嘶聲慘嚎,驟然身體凝聚成形,一頭鑽出了地面。地上赫然是三個直徑丈許深不見底的大坑,大量岩漿正不斷從坑裏噴出,赤紅色粘稠的岩漿翻騰着熱氣,熾熱的漿泡不斷炸裂,慢慢的填滿了三個大坑。   勿乞怒極抬頭,他已經避開了嬴政被設計的溫泉好幾百裏地,怎麼他還無緣無故的遭災?   這一抬頭,他就看到遠處虛空中,李信帶着數百手持強弓的將士,正在虛空中和項他、項莊率領的近千楚項雄兵廝殺。項他、項莊帶着近千雄兵大吼大叫着直往李信身邊猛衝猛殺,李信連同身邊將士,則是踏着速度極快的飛行器,在虛空中往來飛旋,不斷拉開和項他等人的距離,不斷射出閃電一樣奪目的箭矢,擊殺一個個楚項雄兵。   剛剛差點命中勿乞的三支長箭,就是李信射出的三連矢。一名楚軍中級將領被三連矢命中隕落,身體正搖搖擺擺的摔下地面。而三連矢的勢頭不消,徑直穿透了大地,差點將勿乞給釘在了地下。   “李信,又是你!”勿乞一肚皮的怨氣,死死的盯了一眼手持強弓,正和項他、項莊周旋的李信,身體一扭,藉助青木遁法,身體化爲朦朧青氣,藉着四周草木的掩護,朝前方戰團撲去。本來他只想太太平平的回到蒙家堡,但是無緣無故被人射了三箭,他的火氣也上來了。   帶着一溜兒青氣來到了李信和人交戰的戰團附近,勿乞伸手掏出了三張天靈宗元嬰地仙製造的大威力火雷符,比比劃劃的鎖定了李信的身體。藉着項莊一劍凌空向李信劈去,李信飛身閃避凌空拉弓射出一箭反擊的功夫,勿乞手指一彈,三張靈符瞬間燃爲灰燼。虛空中一片紅雲宛如燃燒的烈焰,迅猛的從四周天空匯聚而來。連續九聲震耳欲聾的炸雷聲響過,九團光芒強得讓人雙目無法睜開的暴雷在李信身上炸開,炸得他渾身甲冑碎裂,身體驟然僵硬。   項他看到好處,身體驟然一閃到了李信身邊,手中長劍一橫,狠狠的一劍劈在了李信腰間。李信慘嚎一聲,身上鎧甲被蠻力無窮的項他一劍劈開,半邊腰肢都被長劍撕開,大量鮮血狂噴而出。李信不敢再和項他、項莊交戰,他座下突然有一匹白色天馬湧出,天馬張開巨大的白色雙翼,狠狠的一拍翅膀,帶着李信化爲一道白色流光,朝遠處溫泉處激射而去。   項他、項莊放聲大笑,他們身體突然噴出濃烈的血光,身形驟然膨脹到了三丈高下。他們周身魔氣翻滾,血光覆蓋了方圓十里的地域。他們連同近千雙眸通紅的楚項雄兵飛撲而上,將李信身邊的那些將士一個個剁翻在地。項他、項莊都是堪比元神修士的高手,那些秦軍將士那裏是他們的對手?   不過一盞茶時間,數百秦軍將士被斬殺一空。項他、項莊仰天長嘯一聲,帶着士卒又朝遠處另外一隊秦軍殺了過去。   勿乞放出三道靈符後,就已經遁出了數十里外。在一座山峯的半山腰上,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向溫泉的方向看了過去。在那個方向,嬴政被困的十七口泉眼附近依舊是粉紅的銷魂香混雜着白色水汽升騰而上,朦朦朧朧的什麼都看不清。   白起等大秦的猛將文臣被拼死送信的幾個元嬰地仙驚醒,此刻正發狂一樣朝溫泉的方向猛攻。   但是外圍有項他、項莊率領的大楚精銳遊擊騷擾,內層突然有樊於期、田光、樂毅三人帶領的大燕精銳組成戰陣牢牢的圍住了嬴政受困的溫泉,白起等人一時間哪裏衝得進去?   樊於期和白起糾纏成了一團,田光笑呵呵的迎住了王翦,樂毅則是敵住了和白起、王翦並立的,那個瘦削、高鼻凹眼的將領。此時三對兒大將正在天空捉對廝殺,樂毅嘻嘻哈哈的在那裏大叫:“蒙驁?蒙驁?你也是有名大將,來,來,來,和老夫好生分個高下!”   白起等人率領的數十萬士卒在白啓天等一衆秦軍將領的率領下,正結成了大陣向溫泉衝擊。可是溫泉附近,大燕數萬士卒正操持着數千臺稀奇古怪的機括器械,結成了一座營寨,牢牢的擋住了數十萬秦軍士卒的猛攻。漫天都是烈火閃電,無數箭矢飛射而出,任憑秦軍攻勢如潮,那些殺傷力強大的機括器械組成的營寨,絲毫不爲秦軍攻勢所動。   就在勿乞張望的時候,數十頭形如猛獁,身高十丈左右的鋼鐵巨獸怒吼着從燕軍營寨中衝鋒而出。這些鋼鐵巨獸生有鋒利如刀長有十丈的巨大象牙,巨大的身體左右一晃一甩,數百柄長長的象牙左右一劃,大片秦軍士卒就好似稻田中的刀子,被長刀割得紛紛倒地。   不等白啓天等秦軍將領上來應戰這些巨獸,巨獸突然張開大嘴,露出了裏面黑漆漆的金屬圓筒。‘砰砰’巨響傳來,數百發水缸大小,通體金屬鑄成,上面銘刻了大量符文,鑲嵌了無數火屬性上品靈石的金屬圓彈已經噴射而出,落在了秦軍士卒最密集的隊伍中。   巨響聲綿綿而起,大片火光覆蓋了方圓十里的地面。每一發圓球的威力,都比勿乞在地球上見過的殺傷力最強的航空重磅炸彈還要大二十倍不止,一顆圓球爆炸產生的殺傷力,就覆蓋了方圓裏許的地面。數百顆圓球在小範圍內同時爆發,巨大的衝擊波將數十頭鋼鐵猛獁都卷得倒飛而起,狼狽無比的摔回了大燕營寨,壓死了數千名燕軍士卒。   “我的媽呀!”勿乞怪聲大叫了起來。   這些奇特的機括器械,應該就是墨門製造的各種大殺傷性戰具。這些結合了機械和道法傀儡的力量製造出的戰具,果然擁有強大的威力。那些圓球的威力,幾乎相當於金丹巔峯修士的全力一擊,數百發圓球同時爆炸,秦軍的將領沒受到什麼損失,但是那些秦軍精銳,卻是死傷狼藉,方圓十幾裏地,到處都是破破爛爛的秦軍屍首。   正在虛空中和樊於期交戰的白起身體一哆嗦,他看着下方損失慘重的秦軍士卒,厲聲怒吼道:“墨翟!你敢幫助大燕殺我秦軍將士,未來我大秦,一定要滅你道統!”   白起這裏正在怒吼大叫,勿乞突然察覺身後一縷鋒利無比的激射而來,徑直刺向了他的後心要害。   刻不容緩的一瞬間,勿乞身體向前一傾,身體蜷縮成一個肉球,‘嘰裏咕嚕’的從山腰上向下滾去。一柄不過指頭寬,長有六尺,薄得幾乎透明的藍色長劍悄無聲息的劃過了勿乞的背心,只差這麼一粒芝麻粒大小的空間,就能切開勿乞的皮膚。長劍上閃耀着七彩光芒,隱隱淬了一些液汁在上面,顯然蘊含奇毒。   空氣中光影扭動,數十團朦朧不清的人影從空氣中衝出,手持清一色的奇形藍色長劍,無聲無息的朝勿乞追殺了上來。他們似乎修煉了某種奇特的遁法,身體總是在空氣中一會兒消失一會兒出現,不斷閃爍着朝前飛奔。眨眼間他們就追上了勿乞,數十柄長劍雨點一樣朝他周身落下。   更有人影在後方掐住印訣,不斷向勿乞低聲呵斥。奇異的法力波動潮水一樣襲來,不斷想要將勿乞的身體凝固在空氣中,讓他動彈不得。   勿乞向山坡下翻滾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慢,那些長劍好幾次差點劃開了他的身體。   就在勿乞想要反擊的時候,四名朦朦朧朧的人影驟然衝到了他身邊,毫不猶豫的自爆。巨大的爆炸聲傳遍了整個戰場,強光沖天而起,自爆的四條人影,赫然全部是金丹中品境界的人仙!   金丹人仙自爆,就是爲了殺傷勿乞!這些人,全部是鐵桿的死士!   勿乞只覺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以他修煉了龍變經幾個月的肉體,居然隱隱擋不住這麼強大的壓力。他忙不迭地一揮左手,戊土龍鱗盾化爲一片黃光裹住全身,三萬六千片龍鱗呼嘯着飛射而出,牢牢的護住了他周身要害。   自爆沒能傷損勿乞分毫,只是震盪波震得他差點沒吐血。他的身體更是被衝擊力高高的拋起,要死不死的丟向了白起等人正殺成一團的戰場。   勿乞憤怒的長嘯了一聲:“混賬東西!”   他眼睜睜地看着自己一頭撞向了白起。而他身後的那些追殺而來的,不知道效忠於誰的死士,還在一次又一次的自爆,每一次都是三五個金丹人仙自爆,衝擊力炸得他根本無法調整方向,只能宛如出膛的炮彈一樣,一頭撞向了白起。 第262章 無意攪局   遠處觀戰的燕丹連同一衆臣子都被突然出現的勿乞嚇了一大跳,尤其是勿乞是以如此詭異的方式出場。他好似炮彈一樣激射向了白起,身後還有數十條人影不斷追着他運劍亂砍亂劈,時不時的還有幾條人影在他身後自爆。而且所有自爆的人,都是金丹人仙的修爲!   “金丹修爲,居然,居然做出這種事情!”燕丹驚駭道:“誰和勿乞有這種深仇大恨?我大燕朝內,有哪位和他有這麼重的仇怨,居然捨得用金丹修爲的死士去刺殺勿乞?”   燕丹身邊的衆多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吭聲。勿乞得罪了不少人,這是實話。但是他得罪的這些人中,還真沒人會奢侈到用金丹人仙自爆去殺傷勿乞。就算是樂毅,他的幼子都被勿乞殺了,但是樂毅也不會派遣這麼多金丹級修士,用自爆這樣的方式刺殺勿乞。   沉吟片刻,燕丹、墨翟、荀況,以及其他衆多文臣武將的目光,同時投向了無聲無息的站在燕丹身後,宛如幽靈一樣,甚至連呼吸都沒有的呂不韋身上。生得富態雍容,宛如富家老翁的呂不韋淡淡一笑,眼皮微微一抬,淡然說道:“是本相做的,諸位可有意見?”   呂不韋雙眸冷光四射,一時間威勢逼人。除了寥寥幾人,大燕朝衆多文臣武將,都不由得低下頭,不敢和呂不韋的目光正面相碰。呂不韋冷冷一笑,傲然抬頭道:“本相殺勿乞,是私仇,非公務。大燕朝哪一條國法規定了,不能觸動家族蓄養的‘刺’,暗殺自家仇敵的?”   燕丹不吭聲,大燕朝真沒這麼一條國法限制對‘刺’的使用。荊軻也好,田光也罷,乃至秦舞陽,他們都是做過刺客的人。不知不覺,潛移默化之下,大燕朝居然養成了蓄養死士,蓄養‘刺’這種殺人工具的風潮。當兩個家族產生了矛盾,用‘刺’去說話,這是最直接的手段。   呂不韋派人刺殺勿乞,他堂而皇之的將話挑明瞭,誰也挑不出他的刺兒來。你說呂不韋身爲大燕左丞相,不應該對大燕的臣子下殺手?那勿乞還殺了他的親孫女,這又怎麼算?   一筆糊塗賬,燕丹也就乾脆袖手裝糊塗。就連墨翟、荀況都無話可說。   勿乞帶着一聲憤怒的長嘯,一頭從背後撞向了正和樊於期激烈交戰的白起。連續十幾個金丹人仙在他身後自爆,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的速度變得極其驚人。只是一彈指的功夫,勿乞就橫跨百里空間,距離白起的後心不到百丈。勿乞無奈的叫了一聲,看了看身後十幾條朦朦朧朧的身影,左手腕一動,數百枚龍鱗形金光激射而出,化爲一道光流直刺白起後心。   每一片龍鱗金光都鋒利無比,更因爲蘊藏了一絲先天戊土精氣,不斷吸納四周天地靈氣中的土屬靈氣補充自身,這些鱗片的重量都超過十萬斤。金光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聲響,帶着森森殺氣,筆直的射向了白起的後心十八處要穴。這十八處要穴,在勿乞的周天神目觀望下,正是白起身後不斷抽取四周殺戮之氣的進出通道。   正和樊於期打得有聲有色的白起,仗着自己的速度,繞着樊於期亂砍,打得樊於期渾身甲冑碎裂,身上裂開了數百條傷口,渾身都是血跡。只是樊於期修煉的是大地金剛不壞之軀,雖然速度慢了一些,可是肉體防禦極其強悍,任憑白起如何發力劈砍,他也只是傷而不死,傷勢只能說是看上去慘厲,實則對樊於期並沒有造成真正致命的傷害。   樊於期手持兩支虎頭月牙戟,周身噴湧着黃色光氣,面孔扭曲的和白起廝殺成一團。白起的速度比樊於期快了五成以上,力量卻比樊於期差了不少。但是白起的肉身,絕對沒有樊於期那樣強大變態。他採取游擊戰術,不敢和鐵塊一樣的樊於期硬碰。   猛不丁的,白起察覺身後一團銳氣激射而來,而且更讓他駭然的是,這些銳氣,居然正好射向了他白虎屠靈殺生訣抽取殺戮之氣轉化爲自身真元的內外交換通道。若是這些要穴被人攻擊,白起的戰力會受到極大的影響。完全出自身體的本能反應,白起隨手一劍朝身後揮了過去。   ‘噹噹噹當’數百聲巨響連成了一片,數百龍鱗形金光打在了白起的寶劍上,蕩起了大片光暈。白起的手腕一振,龍鱗金光每一片都重有數萬斤,每一片的速度都快得嚇人,連續數百次的撞擊,白起再也握不住寶劍,一溜兒長虹從他手上飛出,長劍被打飛了老遠。   原本白起不至於如此不濟事,但是上次強行催動應龍骨號,他的修爲受到極大損傷。後來雖然有靈丹妙藥調養恢復功力修爲,但是畢竟時間纔過去了幾個月,他如今的修爲距離原本的元嬰巔峯還差了不少,力量受到了極大的削弱。戊土龍鱗盾又是先天法器,蘊藏的力量渾厚強大,白起又將七成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樊於期身上,這才一個不防,被勿乞將長劍打飛。   長劍脫手飛出,身經百戰的白起都愕然一驚,他大叫道:“小子大膽,怎會如此?”   他愣了一愣神,後面的樊於期可沒有發呆。眼看白起身體一僵被勿乞打了個措手不及,樊於期悶哼一聲,頭頂一道黃氣衝起來數里高,發出宛如巨輪汽笛般巨響。他隨手兩戟捅出,狠狠地打在了白起身上。一擊洞穿了白起左肋,一擊狠狠的砸在了白起的右肩上,差點沒把他半邊身體砸得粉碎。   白起白虎屠靈殺生訣兇殺之氣幾乎可以和項羽相比,但是要說起肉身的強度和恢復能力,則遠遠不如項羽繼承的不死魔神之軀。樊於期的蠻力又是大得嚇人,兩柄虎頭月牙戟也都是法寶級的兵器,輕輕鬆鬆的就重創了白起。   勿乞也正好撲到了白起的懷中,左手腕盾重重地砸在了白起的胸口上。戊土龍鱗盾用先天戊土精氣煉成,那一塊兒戊土精氣重有兩百多萬斤。雖然被勿乞煉成了法寶,對勿乞而言,這件法寶輕飄飄宛如無物。但是對其他人而言,這可是實實在在一座大山的重量。   腕盾一擊,兩百多萬斤重量隨着勿乞飛射的速度,化爲一道可怖的衝擊力結結實實的命中白起。白起胸甲粉碎,嘴裏一道血箭噴出,被狼狽的打出了數十里地,重重的鑲嵌在了一座大山的山崖上。   ‘啪’的一聲,白起渾身甲冑幾乎是粉碎性的爆開,周身皮膚都裂開了無數的裂痕,渾身鮮血四濺。被勿乞、樊於期兩人聯手重創,被打得不成人形的白起卻是深吸一口氣,戰場上無數士兵散發出的兇殺之氣,驟然化爲一條白虎形氣浪翻滾着衝入了他嘴中。白起皮膚上的傷痕迅速癒合,坍塌的骨骼和碩大的傷口迅速恢復如初。   胸口剛剛鼓起,白起厲聲喝道:“陛下,皇后,速速醒來!事危矣,速速醒來!”   白起仰天狂嘯,周身白氣噴湧宛如飛瀑直衝高空,聲如龍吟震得漫天雲霞波動不休。隨着他的長嘯聲,剛剛被墨門機械殺死的無數秦軍士卒所化的血腥殺氣隨之化爲一頭通體血跡斑斑的猛虎,帶着悠長的咆哮聲激射向了嬴政、玉瑤被銷魂大陣所困的溫泉。   猛虎如刀,一擊撕開了空中糾纏着的絲絲粉紅色、白色霧氣。   坐在車輦上若有所感的玉瑤身體一震,驟然從車輦上站了起來。她驚愕的向四周看了看,手中玉簫突然一緊,鸞鳳長羽蕩起大片光暈,將四周粉色銷魂香驅散了些許。她鎮定心神,向下方看去,正好看到嬴政被一羣美貌女子糾纏着,那些女子身後有多多少少的白色狐尾伸出來,已經將嬴政整個纏在了白色狐尾中,就好像一顆巨大的白色繭子。   玉瑤大驚,她怒道:“妖女大膽!”   玉簫一揮,清如鳳鳴的簫聲響起,玉瑤頭頂一張淡黃色的陣圖憑空湧現,驟然噴射出大片威嚴肅穆的黃色光焰向下方圍困住嬴政的衆狐女轟了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剩下的十幾個死士已經在勿乞身後再一次集體自爆,剛剛將白起撞飛的勿乞慘嚎一聲,身體再次被炸得向前飛射,而且飛射的勢頭比剛纔還猛烈了許多。他嗷嗷怪叫着,周身被戊土之氣所化的黃色精光包裹着,徑直射入了銷魂大陣,一頭撞在了玉瑤身上,將毫無防範的玉瑤撞得狼狽飛起,搖搖擺擺的飛出了十幾裏外。   玉瑤和虞姬不同,更擅長詭計謀慮的她可沒有這麼強的肉身,被小山一樣的勿乞一撞,玉瑤當即噴出一口血,身上骨頭碎掉了一大半。   “混賬!”玉瑤怒叱,玉簫蕩起一片青光重重地砸在了勿乞身上。   勿乞對玉瑤的攻擊毫無反抗之力,宛如一顆黃色皮球,被她一簫打飛。巨大的震盪力讓勿乞渾身一陣哆嗦,差點沒一口吐了出來。   玉瑤怒罵了一句,正要將頭頂陣圖釋放的黃光對準嬴政,一柄長長的盤龍弧月刀輕盈的從她身後虛空中冒出,筆直的劈向了玉瑤修長的脖子。   “姐姐,嬴政今日註定死在這裏,你就放手吧!”月貚輕笑了一聲,刀勢狠辣無比的直劈了下去。   改穿了一件豔紅似火的大紅長裙,宛如一團烈焰精靈的虞姬悄無聲息的從玉瑤身邊冒出,兩隻小小的拳頭帶着刺耳的破空聲,筆直的轟向了玉瑤的肋骨。   玉瑤無奈,頭頂陣圖放出的黃光瞬間裹住了她自身,幻化爲萬般刀槍劍戟無數甲冑雄兵,擋住了月貚和虞姬的攻勢。幾聲巨響傳來,玉瑤被打得連連倒退,而兩女得勢不饒人,繼續發動暴風驟雨一樣的攻擊。   勿乞回頭看了看纏鬥中的三女,深深地看了一眼若無其事的虞姬,急忙化爲一道黃氣,遁入了地下。   這一次,勿乞沒有遁走,而是藏在了地下,遙遙的關注着三女的爭鬥。 第263章 急轉直下   遠處傳來悠長尖銳帶着萬分焦急的號角聲,大隊大隊的秦軍,踏着飛翼型法器,宛如鋪天蓋地的烏雲,從天地交接的地方急速朝這邊湧來。率領秦軍衝殺而來的,是嬴子嬰。頭頂八條豬婆龍發出震天龍吟,手中長槍灑出點點金光,所過之處擋者披靡。   無論是大燕精銳,還是大楚雄兵,只要是攔在嬴子嬰面前的士卒將領,都被他一槍穿喉。嬴子嬰所過之處十里之內,再無一個敵人能留存。槍芒點點穿刺長空,無數楚、燕精銳噴血墜落,無人能在嬴子嬰的槍下抵擋哪怕一個回合。   望着煞氣騰騰領軍衝殺而來的嬴子嬰,荊軻拔出了一柄匕首,淡淡地說道:“小兒輩,吾去殺之。”   秦舞陽舔了舔嘴脣,冷聲道:“這一次,不要和我搶。嬴子嬰,怎麼也曾經身爲秦王,殺他,很過癮。”   墨翟淡淡地說道:“兩位上將軍不要衝動,還用不到你們出手!”   隨着墨翟的聲音,千里外的山嶺之中,數座大山突然顫抖起來。山嶺驟然崩解,地下露出了一個碩大的窟窿。就在衝殺而來的秦軍大隊面前,一座純粹用鋼鐵製成的城池驟然被一道粗有數丈的赤紅色火柱衝得高高飛起,帶着可怖的熱力懸浮在秦軍大陣之前。這座城池,就是墨城,當日勿乞就是在這座城池正中的高塔上,第一次見到了墨翟。   這麼大一座鋼鐵城池,居然被祕密的運來了這裏,祕密的安置在了地下埋伏。藉助地下流通的地火靈脈,墨城得到了充足的能量供應。赤紅色的地火柱不斷轟進墨城的能量核心,激發墨城內外無數的符籙禁制,通體閃爍着奪目光芒的墨城看上去比它的實際體積大了數倍,簡直就猶如天神城池一般,蠻橫的攔在了嬴子嬰的車駕前。   隨着墨城的出現,四周山頭上,一塊塊山岩被挪開,衆多墨門弟子推動着一臺臺巨大的機括器械從山岩下的洞窟中衝出,宛如勿乞熟悉的大炮一樣的墨門戰具牢牢的鎖定了秦軍大隊。地下地火靈脈不斷提供巨量的火屬性靈氣湧入墨門戰具,刺激得這些大大小小的戰具發出奪目光芒,一道道森嚴的氣息籠罩了無數衝殺而來的秦軍,一股自心底散發出的死氣,讓所有人心頭爲之發寒。   一片山岩突然崩裂,周身浴血的白起從山崖中破空飛出。他厲聲高呼道:“子嬰殿下,撤!這是墨門戰具,尋常士卒,擋不住它輕輕一擊!除非金丹以上修士,否則萬萬不能硬抗。”   白起的話音未落,遠近數千座山頭上,數以萬計的墨門戰具同時噴射出刺目的光芒。大片大片的光雨席捲遠近虛空,無數秦軍士卒慘嚎着被光雨貫穿身體,僵硬的墜落地面。   沉悶的轟鳴聲不斷響起,一些特別重型的戰具顫抖着噴發出一道道粗有數丈的強光。這些戰具發動的時候,地下靈脈都在沸騰翻滾,它們所在的山嶺都在劇烈的顫抖,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山體都裂開了無數裂痕。大量土氣從裂開的山體中噴出,強光撕裂虛空,一頭扎進了秦軍密集的陣列。   強光爆開,大片大片的秦軍士卒在強光中化爲烏有。無論是先天、後天,哪怕是金丹初期的人仙,在墨門祕製的大殺傷性戰具暴風驟雨一樣的攻擊下,都只能被動的捱打,被動的化爲一縷青煙飄散。   只有金丹中期以上的人仙,元嬰地仙,擁有法寶級護身寶物的修士,才能在這滅絕性的打擊下保住性命。嬴子嬰一下,只有數千名中高級將領,以及數萬名隨同趕來增援的術士,才能勉強組成了一座大陣,藉助那些術士聯手發出的符文禁制,勉強在這毀滅浪潮中掙扎求存。   其他無數的秦軍,都在這數萬臺中大型戰具的密集攻擊中,不過短短一盞茶時間,就被轟成了粉碎。   戰場上一時間變得死寂一片。正在交手的三方將領都不由得停下了手。就連正打得不亦樂乎的虞姬、月貚、玉瑤三女,也都怔怔的停下手,呆呆地看向了大批秦軍被徹底毀滅的方向。玉瑤渾身戰慄地望着那邊,低聲咕噥道:“這麼多人,這麼多精銳啊,怎麼就這麼一會兒時間,這纔多久的功夫?”   墨翟突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朗聲說道:“各位,現在不是當年,這個地方,也不是我們的家鄉。忘記當年那些攻城廝殺的手段吧,現在一切都不同了。任你千萬大軍,在強力的法器符籙下,隨手可滅!”   淡然一笑,墨翟輕聲道:“其實,如今我們大燕、大楚、大秦三國交戰,只要我們這些爲首的修士分出勝負,那些金丹期以下的士卒,是否參戰,還有什麼意義?無非,是多流一些血而已。”   藏身地下的勿乞不由得連連點頭。是啊,這就好似地球上的人類發明了核彈,還是那種可以無限制無顧忌使用的核彈,尋常士兵在這樣的戰爭模式下,還有什麼意義呢?用高層力量分出勝負,就足以決定一國的興盛滅亡。在這種情況下,大秦出動數以百萬計的軍隊征伐他國,實則沒有任何的意義。   無非是讓墨門多一份軍功,讓秦軍多流一些血而已。   墨城突然劇烈的顫抖起來,墨城表面有無數的符文閃亮。伴隨着巨大的轟鳴聲,從地下衝出的地火柱突然膨脹到百丈粗細,巨量的地火靈氣不斷湧入墨城。隨着墨城上一聲輕喝傳來,墨門面朝嬴子嬰等人的一段城牆緩緩向兩側劃開,露出了裏面一個黑漆漆的閃耀着奪目光芒的金屬圓筒。   相當於一百名元嬰巔峯地仙擁有的全部真元的能量聚集在這圓筒中,隨後化爲一道狂暴的雷霆,呼嘯着衝出了炮膛,正正的落在了嬴子嬰等人布成的防禦大陣正中。   一點破面,這一道粗不過丈許,卻集中了一百名巔峯級元嬰地仙全部能量的雷霆輕鬆撕開了大陣防禦禁制,洞穿了數百名秦軍大將和術士的身體,將他們瞬間燒成了一縷飛灰飄散。雷光去勢不減,徑直穿透了秦軍大陣,遙遙射出了千多里地,落入了遠處一片山巒之中。強光從地平線上噴射而出,大片山嶺在強光中瞬間化爲烏有。   嬴子嬰不小心被那道雷霆擦了一下身體,他悶哼一聲,肩膀上大片肌肉化爲焦炭,身體被雷霆蘊藏的巨大力量震得倒飛老遠,突然一口血噴出,鮮血中也全部是電光閃爍。   嬴子嬰茫然望着橫在面前的墨城,以及四周無數的墨門戰具,半晌說不出話來。   天時、地利、人和,聯合在一起的大燕和大楚,佔據了一切的優勢。而大秦,因爲嬴政的一點冒失輕進,則是陷入了最狼狽不堪的境地。當墨門猙獰的爪牙徹底暴露時,兩千多年前曾經一統天下的大秦雄師,居然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正如墨翟所言,時代變了,他們這些人也變了,哪怕數億的普通士兵,也不過是炮灰而已。如今的諸國爭霸,勢必要通過他們這些修爲高深的修士來分一個高低勝負,不要說金丹期以下的尋常士卒,就連金丹期修士,也沒有資格加入到這決定一國國勢國運的爭鬥中來。   墨翟用血淋淋的事實,給在場的燕丹和屈平一個最現實不過的教訓。現在的征戰,和當年的征戰,是徹底的不同了。   燕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無比尊崇地望了墨翟一眼,然後長聲說道:“嬴子嬰,領着剩下的人,撤退吧!嬴政的性命,今日我們收取了。沒有了秦皇,沒有了傳國玉璽,沒有了禹鼎,你們大秦……”   勿乞在地下也不由得連連搖頭,沒有了秦皇嬴政,沒有了傳國玉璽,沒有了禹鼎,大秦,還是大秦麼?   猛不丁的,一道瘋狂的長笑聲突然響起:“少說這些有啊沒的屁話!放出父皇,否則,本王拉着你們大燕和大楚一起陪葬!乖乖的禮送父皇和其他將臣出來,否則,我們玉石俱焚!”   刺耳的鐵鏈聲響起,一團黑雲裹着一輛囚車急速朝這邊飛奔而來。   地下的勿乞都不由得從地面上探出了半個頭,囚車,那烏雲裏,果然是一輛囚車。長寬八丈,高有三丈許,用粗大的鐵柵欄圍成的囚車。囚車內有一張鐵案、一個鐵書架,一個披頭散髮衣衫凌亂,手腕、腳腕都被鐵鏈子鎖住的男子,正坐在鐵案後放聲長笑。   這男子的臉孔被長髮遮蓋,只能從髮絲縫隙中看到一對兇狠瘋狂宛如瘋狗的眸子。閃爍着刺目綠光的眸子裏,沒有正常人類應有的感情,只是充滿了無數的瘋狂負面情緒。他桀桀怪笑着,厲聲高呼道:“燕丹,屈平,你們兩個破落戶給本王滾出來!桀桀,是你們設計困住了父皇?有長進了啊,不錯啊,比當年要厲害了嘛,嘖嘖,真想砍下你們的腦袋當尿壺啊!”   面色蒼白,渾身大汗淋漓的屈平憑空出現在燕丹身邊,他低聲說道:“鬼谷子玄功莫測,已經掙脫了屈平的阻擾不知去向。”   燕丹驚愕地看了屈平一眼,低聲說道:“無妨,大事已定,再過片刻,嬴政全身真元都會被銷魂宮主吞噬一空,註定今日魂飛魄散,誰也救不了他!”   深吸一口氣,燕丹朗聲問道:“來者何人,膽敢口出狂言?”   那囚車中的人駕馭囚車飛到了墨城前方,他桀桀怪笑道:“本王乃大秦罪王胡亥,嘻嘻,你們應該聽過本王的大名!放出父皇,否則……大燕國西方二十三國,將全部陸沉,所有黎民,瞬間死淨!”   勿乞渾身一哆嗦,驟然從地下竄了出來,他厲聲喝道:“胡亥,你說什麼?”   燕丹也是渾身一震,他怒吼道:“胡亥,你做了什麼?”   胡亥只是狂笑道:“放出父皇,否則玉石俱焚,玉石俱焚!桀桀,本王可不講什麼仁義道德,不從了本王的意,哪怕天打雷劈粉身碎骨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本王決然不怕!桀桀,本王數三聲,見不到父皇,大燕西方二十三國億萬黎民,就與父皇殉葬!”   胡亥舉起雙手,大聲狂笑道:“老天爺,我日你生母!哈哈,一!”   滿場死寂,無人敢說一句話。 第264章 困龍脫去   勿乞額頭上冷汗全冒了出來。   他管嬴政的死活,他管三國的勝負如何?燕國的人死光了,也和他沒有半點兒關係。可是當年的蒙村,現在的蒙家堡,就在胡亥威脅的範圍內。大燕西方二十三國可能陸沉?這怎麼可能?這怎麼能做到?胡亥這瘋子,這個霍亂了當年的秦國朝政,讓大秦二世而亡的罪魁禍首,他真做得出這種瘋狂的事情來。   蒙村裏,有勿乞的救命恩人,有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批朋友,第一批兄弟。他不能讓他們也隨着陸沉的二十三國殞命。勿乞腳踏雲團疾飛而起,他竭盡全力的大聲吼道:“胡亥,你說清楚,你到底用了什麼邪法,到底怎麼讓二十三國陸沉?”   燕丹、屈平面沉如水,他們也想問這個問題,但是礙於帝皇的尊嚴,他們怎能接受胡亥的威脅?勿乞跳出來追問這個問題,正好合乎了他們的心意。他們也不吭聲,只是死死地盯着遠處的胡亥。屈平還好,他的表情還算鎮定。但是燕丹卻是緊張得後頸上冷汗不斷的流出,變成了小溪一樣不斷順着脊背流下。   大燕是他一手創造的基業,如果西方二十三國真的瞬間陸沉,燕丹絕對無法原諒自己。   尤其是二十三國億萬百姓,若是因爲自己錯誤的決定而殞命,不說其他,僅僅這巨大的因果業力,以及燕丹自己因此而起的心魔,都會讓他萬劫不復,不用多久就會被這巨大的業力徹底吞噬。   現場所有人都看向了勿乞和胡亥,勿乞的問題,正是在場的所有人,甚至包括秦軍將領在內都想要知道的。甚至是嬴子嬰,都用詫異而複雜的目光看着胡亥。他囁嚅的嘀咕道:“王……王叔,你真有把握,救出……”   胡亥低沉的笑着,他周身突然蔓延出濃密宛如水波的黑氣,圍繞着他的身體急速的旋轉着。驟然間無數淒厲的魔鬼嘯聲傳來,胡亥身邊的黑氣化爲一片方圓百里的黑色汪洋,大片黑色蓮花從那汪洋之中急速生出。黑色的蓮葉迎風招搖,朵朵蓮花冉冉開放,每一朵碗口大小的黑色蓮臺上,赫然都有一個小小的,面容猙獰腦後懸着一輪黑色明光的魔像盤膝而坐。   這些魔像面容猙獰可怕,周身氣息更是邪惡污穢,但是他們盤膝而坐,雙手結成蓮花印護在丹田前,口中緩緩的唸誦着勸人爲善的經文。數以十萬計的小小魔像齊聲誦經,各種勸人孝順父母、友愛兄弟、尊師重道、尊敬天地的良言善語,不斷湧入衆人耳朵。   胡亥深吸一口氣,他緩緩說道:“讓那幾條騷狐狸先停下手,放出父皇,否則……二!”   隨着胡亥一聲大吼,就在燕丹等人身後,方圓萬里的一塊兒山區突然整體崩塌,偌大的一塊山嶺,連同好幾座大燕的前哨關卡,同時陷入了地下。巨大的震盪傳來,那崩塌的萬里方圓的山嶺形成了一個深有百里大坑。大量地下水迅猛的從地下噴出,冉冉的注入了這個突如其來的大坑。烈陽高照,陽光筆直的射入了大坑中,深坑下波光粼粼,端的是湖光山色煞是美麗。   燕丹的臉色瞬間慘白,大燕的衆多將領緩緩的後退,脫離和和秦軍大將的接觸。田光、樊於期、樂毅等大將面色驚慌的相互使着眼色,這胡亥,似乎並不是危言聳聽,並不是在胡說八道。   屈平也是身體一抖,他用最快的語速低聲說道:“這胡亥不知道修煉的是何等魔功,屈平能溝通天地鬼神,但是那崩塌山嶺中的山鬼陰神都沒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總之那塊山嶺,就這麼突然崩塌。”   燕丹身上的冷汗越流越多。他乾澀的吼道:“蘇大國師,暫且住手……暫時,放開嬴政!”   溫泉中數十名狐女緩緩散開,露出了嬴政和蘇媚兒。渾身慘白如雪的嬴政已經只有一絲兒氣息,他正趴在一條身軀巨大的六尾狐身上,身體還在不自然的搐動着。化身爲原形白狐的蘇媚兒聽了燕丹的命令,這才懶洋洋的用兩條長尾將嬴政捲起,慢吞吞的丟在了一旁的溫泉中。她慵懶的抬起頭,眯成兩條線的紫色眸子懶懶地看了一眼燕丹:“陛下,還差一點點,本宮就能晉升天仙呢。”   燕丹頷首道:“此事,丹自然會補償國師。”   蘇媚兒點點頭,她的一條長尾突然鎖緊,雪白的長尾縮成了小孩子手臂粗細,末端鋒利無比的一柄銀槍,緊緊的貼在了嬴政的眉心要害。她‘嗤嗤’笑道:“胡亥?你若是不說出一個讓本宮滿意的前因後果來,只要本宮輕輕這麼一下,嬴政可就變成死人了。”   胡亥看了一眼半個身體泡在溫泉中的嬴政,再次發出了讓人不安的笑聲。他低沉地說道:“徐福,李斯,先拿保命的靈丹給父皇服下。你們這些謀臣,都是喫什麼長大的?居然讓父皇陷入如此必死的絕地中。嘿嘿,本王真應該吧你們滿門都給殺光。”   徐福、李斯面色難看的飛身而下,小心的走到了嬴政身邊。徐福掏出了一個淡金色的丹瓶,向蘇媚兒看了一眼。蘇媚兒沉吟了片刻,緩緩點頭,長尾繞着嬴政的脖子轉了兩圈,將他的生死牢牢的控制在了手中,這才點頭道:“給他喂下靈丹,但是別想拖延時間。本宮差一點就吸空了他的全部修爲呢,只差這麼一點時間,真是……”   徐福手指一動掐碎了丹瓶,從中取出了一顆嬰兒拳頭大小,形狀宛如一顆穀物種子,通體碧綠,散發出嫋嫋幽香的奇異靈丹。正關注着他們動作的勿乞心頭一驚,靈丹擬形,和天地間的生物外形相似,這已經脫離了尋常靈丹的範疇,應該算是仙丹一類。   這顆丹藥形如穀物的種子,更是碧綠澄透暗藏清香,顯然是內蘊奇妙生機,能夠續人性命補充人本命元氣的那種丹藥。   李斯小心翼翼的掰開嬴政的牙關,徐福輕手輕腳的將丹藥放入嬴政口中。李斯捂住了嬴政的嘴,就聽得嬴政口腔中‘嗤嗤’聲傳來,靈丹正在氣化,迅速順着嬴政的口腔食道湧入胃裏,然後流轉他全身,讓嬴政的皮膚都透出了一股子春天剛發芽的柳樹條特有的翠綠色,充滿了勃勃生機。   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嬴政突然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睜開了雙眼。他周身黑氣瀰漫,六條黯淡至極,似乎隨時都能破滅的蛟龍虛影緩緩從黑氣中顯出了身形。嬴政眯着雙眼,用神識感受了一下身體的情況以及四周的局面,突然朗聲笑了起來:“燕丹,屈平,你們聯手算計了朕?”   燕丹輕聲道:“是!”   嬴政沉思了一陣,他笑道:“屈平以鬼神術,讓鬼谷子老先生不能預知朕的危局。唔,大秦的將領中,有人被收買了,否則朕來此處之前,派出的大量斥候,總歸要發現一點點蛛絲馬跡。”   嬴政朗聲喝道:“白起,軍中負責今日斥候工作的將領,是誰?”   白起驟然回頭,幾道遁光已經從秦軍陣營中飛射而起,迅速投奔到了大燕軍陣中。幾員秦軍將領畢恭畢敬的向燕丹身後的呂不韋跪下,隆聲道:“吾等見過老祖宗!”   白起氣得跳着腳咆哮起來,而嬴政則是扭頭看向了呂不韋。當他第一眼看到呂不韋時,嬴政的身體都不由得一震,整個面孔都抽搐了起來。呂不韋眯着眼看了嬴政一眼,突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麼多人聯手對付你,還沒能殺了你,陛下,你比當年,更加厲害了。”   嬴政的身體劇烈的哆嗦起來,他聲嘶力竭地望着呂不韋咆哮道:“爲什麼,是你?”   呂不韋神色複雜地看着嬴政,過了許久,他才淡淡地說道:“老夫三個‘親生孩兒’被大燕生擒活捉。爲了他們,老夫……已經是大燕左丞相、文信王。”   嬴政身體一抖,就要掙扎跳起。可是蘇媚兒長尾一甩,真氣虧損極大的嬴政哪裏還能動彈?   勿乞站在雲頭上厲聲喝道:“少說廢話!胡亥,你到底用的什麼手段?大燕西方二十三國,疆土綿延何止千萬裏,你怎麼能讓它們同時陸沉?”   胡亥怪笑了幾聲,他正要說話,遠處黑水河上,一條水柱沖天而起。身上被燒得破破爛爛,皮肉還在冒煙的萬應老龍從水柱中冒了出來,他厲聲吼道:“有人控制了龍元江、烏龍江、盤蛟江三條蒙山東部主水系的水脈。烏龍江、盤蛟江的龍王通過水道給老龍來信,說他們的支流流經的大燕國土,幾條地脈核心,也被人控制了!”   怪笑聲再起,胡亥低沉地說道:“不用本王再多說了吧?本王修煉的,是大小星宿地魔神通,身有千萬神魔之力,最能控制一應地脈、水脈。嘿嘿,大燕地下的地脈,居然沒有鎮器鎮守,本王輕輕鬆鬆就能將它們控制在手中。地脈在手,想要千萬裏地域陸沉,豈不是再輕鬆不過的事情?”   大小星宿地魔神通?勿乞記住了這門神通的名字。盜得經中,似乎有類似的傳承功法,但是盜得經中傳承的類似功法,並不注重控制地脈靈氣進行破壞,而是更側重於控制地脈,藉助地脈之力破除各種陣法禁制,以及循着地脈靈氣追蹤各種天地生成的寶物!   說了一通話,胡亥已經有點不耐煩了,他厲聲高呼道:“放出父皇,或者,乾脆就讓那二十三國給父皇殉葬就是。胡亥大哥還在咸陽坐鎮,就算換一個皇帝,我大秦也不會垮掉,放人,或者不放,我數……三……”   胡亥一個‘三’字還在舌頭尖上打轉,燕丹已經面色陰沉的一揮手:“恭送嬴政陛下離開!”   四周山嶺驟然動了起來,大量的燕軍、楚軍伏兵紛紛出現。這些原本準備用來對付秦軍增援的伏兵,此刻只能乖乖的列成大陣,遠遠的目送嬴政等大秦君臣離開此處。   二十三國黎民百姓的性命,燕丹不敢承受這個損失。胡亥可以瘋狂,不惜一切的放手殺戮,但是他燕丹,不敢!胡亥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不對勁,顯然是瘋狂了,可是燕丹還是正常人。   嬴政車駕遠去,燕丹和屈平則是齊聲長嘆:“從此,多事了!” 第265章 月夜追蹤   蒙家堡,防禦森嚴到了讓如今的勿乞都感覺到棘手的程度。   屈平坐鎮蒙家堡,親自更改了蒙家堡的防禦、預警體系——無數的山野鬼神,一個接一個,肩並肩,背靠背的,從天空一直到地下,用山野鬼神圍成了一個碩大的圓球,將整個蒙家堡牢牢的封在了裏面。   面對這樣絕對無恥的防禦,勿乞也只能徒呼奈何。以他如今的修爲,先天遁法再神妙,也無法從這些山野鬼神的身體中穿過而不被人發現。盜得經後面,有更加玄妙的遁法可以做到這一點,但是這不是如今的勿乞所能施展的。   悻悻然的勿乞討厭這種被人堵在籠子裏的感覺,他乾脆向盧乘風打了聲招呼,搬去了城外裂天劍宗駐守的山峯暫住。起碼裂天劍宗負責防禦的那一片山林中的禁制,還無法阻止勿乞的隨意進出。   自從白日裏功虧一簣,被逼放走了嬴政後。大楚、大燕的重臣們,就在燕丹、屈平的着急下匯聚一堂,討論如何善後如何應付大秦的問題。大秦的軍隊和修士,兩國倒也不怕他們。但是胡亥的大小星宿地魔神通,卻是防不勝防,一旦被他得手,那就是方圓千萬裏內生靈塗炭,兩國子民都會死傷慘重。   必須商量出一個完全的應對法門來。所以燕丹和屈平召集衆臣,緊鑼密鼓的盤算起了各種對策。參加祕密會議的重臣級別太高,勿乞也沒資格與會,他從張儀手上繳獲的那些典籍,也沒有時間送上去。勿乞如今變得越來越小心,像秦軍大將修煉的典籍這種重要的繳獲,除非親自交給燕丹,讓燕丹親自給自己標註功勞,否則他寧可將這些典籍爛在手中,也不願意通過其他不可靠的人繳納上去。   呂不韋能夠在秦軍大將中埋伏門人,那麼大燕軍中呢?勿乞可不願意冒險。   站在山巔,俯瞰着蒙家堡上空密密麻麻的山野鬼神,勿乞不由得連連咧嘴。周天神目發動,視線所及之處,可以看到無數的鬼神密佈地下,同樣組成了一排密密麻麻的防線。這些鬼神往來遊走,沖天的陰神靈氣擾得天空的月光都劇烈波動起來。月光朦朦朧朧的,不斷蕩起萬千漣漪,照耀得四周山林都是光影閃爍,四周一切都如夢如幻。   四周裂天劍宗的值夜弟子在低聲說笑。這幾日的大戰,裂天劍宗都沒被選派去前線,如今嬴政重傷,秦軍有好長時間不會發動進攻,戰局驟然輕鬆了下來,故而裂天劍宗的弟子們,也有心情說笑了。   勿乞正眺望四周,猛不丁的看到十幾裏外的蒙家堡城門開啓,身穿紅袍,宛如一團烈火的虞姬在一隊甲士的簇擁下飄然出城,然後招來雲頭,踏雲朝南方山林飛去。勿乞沉吟了一陣,他驟然化爲一片青氣融入四周樹林,快若閃電般追了上去。   她,是他的第一個女人。勿乞無法接受她用那樣的態度對待自己。既然現在戰事消停,有閒暇功夫了,勿乞就一定要找她好生分說一下,她那樣做到底是什麼意思。她修煉的功法,凝聚的一身先天精氣,難道就這麼白白捨棄了?項羽是她的愛人,她不將這先天精氣留給項羽,這是什麼道理?   有這一道先天精氣的滋養,也許項羽就能逃過魔化之災,也許他就能直接踏足天仙境界!但是她卻選擇了和勿乞一夕之歡,將這先天精氣白白的捨棄了。若非勿乞修煉的是罕見的先天功法,這道先天精氣,將會徹底浪費掉。   虞姬修煉的玄女天功玄妙莫測,不僅肉身可擋刀劍,不懼水火,雲頭速度更是快捷絕倫。隨行護衛虞姬的一隊甲士有千人左右,他們腳下有玉符閃爍,都是一些增加飛行速度的神行符之類。但是繞是有符籙相助,他們自身修爲也都不低,依舊在飛出十幾裏地後,就被虞姬遙遙的甩開,眨眼間就再也追不上虞姬。   任憑這些甲士心急如焚的不惜燃燒精血朝前趕路,但是虞姬的飛行速度實在是太快,他們哪裏追得上?   虞姬的遁光快得嚇人,以勿乞如今的先天青木遁法,都遠不足以追上她。玄女天功,本來也是極其高深的上古神通道法。她的修爲也比勿乞高了一大截,已經是躋身元神境界的高手,故而在飛出數十里地後,她同樣將勿乞遠遠的丟在了後面。   幸好盜得經中各種祕法層出不窮。勿乞一咬牙,一狠心,乾脆發動了逃命時才能動用的燃血祕法,迅速提升了十倍速度,這才勉強跟上了虞姬的雲光。感受着體內精血的迅速燃燒,勿乞不由得有一種欲哭無淚的衝動。白天爲了引誘嬴政上當,自己才被飛劍劈砍得遍體鱗傷,燕丹、屈平許諾的獎賞都還沒有賞賜下來呢,這大半夜的爲了追蹤虞姬,還得燃燒精血拼命,他也太辛苦了。   若非八駿輦實在是太氣勢恢宏了,在夜間太引人注意,勿乞簡直都想祭起八駿輦代步。   一路追蹤,辛辛苦苦的跑出了數萬裏地,勿乞累得都快吐血的時候,虞姬突然停下了雲頭,轉入了一座高山的山腰。這座高山下,有數千名打着‘項’字旗號的精兵追扎,山腰上,有一個碩大的洞口,正朝外噴湧着大量的血煞之氣。   勿乞在洞外喘息了一陣,吞服了幾滴龍元精血補充消耗,又吞噬了兩顆妖丹補充真元,這才小心的施展先天土靈遁法,小心翼翼的遁入了山洞中。   山洞內同樣是守衛森嚴,從洞口一直到山洞底部,沿途都是身穿重甲,周身魔氣翻滾的楚項精銳駐守。這些精銳,可比外面的那些楚項精兵強大太多。沿途所見的這些精銳,每個人體內基本上都凝結出了魔元精珠,修爲堪比元嬰境界的修士。   順着長長的山洞朝前遁行了一陣,山洞已經到底。這裏是一個方圓裏許的巖洞,洞中是一個人力開鑿出的大坑,大量妖獸精血傾倒在大坑中,散發出刺鼻的血腥味。肉體已經恢復,身軀壯碩的項羽站在血池中,只有雙眸以上露了出來。碩大的血池中,血水隱隱形成了無數個極小的漩渦,四周的天地靈氣不斷被這些漩渦吸入,冉冉注入了項羽體內。   蚩尤旗漂浮在項羽的頭頂,旗面上無數兇猛的魔神正揮動着兵器,發出無聲的吶喊。   項他、項莊,以及其他數十名身軀壯碩、威猛的大漢,正站在血池邊。一名看似五十許人,面容清秀,舉止雍容的老者坐在血池邊一塊石墩上,正冷冷的打量着走進洞來的虞姬。   項他等人顯然是以這個老者爲首,他們看到虞姬的時候,雖然每個人的眼裏都快要噴出火來,脾氣最暴躁的項莊甚至手掌都按在了劍柄上,但是老者沒吭聲,他們沒一個人出聲,沒一個人動作。   老者不動,項氏族人不動,血池中浸泡着的項羽也是紋絲不動。   身穿血色長裙的虞姬緩步走到了血池邊,她看着只露出了眼睛以下身軀都浸泡在濃濃血水中的項羽,突然冷聲笑了起來:“你到底是恨我,還是怨我,還是想要殺了我?”   清秀老者輕咳一聲,正要說話,項羽低沉有力的聲音突然響起:“亞父,帶他們出去。某要和虞姬分說。”   老者,項羽所尊重的亞父范增皺了皺眉頭,但是不等他開口,項羽已經繼續說道:“出去罷,某,沒有當年那樣衝動。”沉吟片刻,范增緩緩起身,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項他、項莊一個個怒視虞姬,重重地冷哼了幾聲,這才緊跟在范增身後走了出去。   虞姬笑看了一眼走出去的范增和項氏族人,慢條斯理的坐在了剛纔范增所坐的石墩上。她輕聲說道:“許久不見,項氏族人越發壯大了。好多人,都不認識呢。是聽說你被人重傷,所以從大楚趕來的族人麼?”   項羽冷眼看着虞姬,低沉地說道:“是!他們都是這些年來,項家新增的血脈,都是某的弟弟和侄兒。”   虞姬輕笑道:“還以爲,是你的兒孫呢。”   沉默了一陣,項羽淡然道:“某,尚無子嗣。亦無侍妾、妻室。當年你在垓下自刎,某……”   項羽不再吭聲,虞姬也不說話,藏身地下的勿乞更是皺起了眉頭。他一次又一次的告訴自己,他和項羽的仇,結得大了。但是他總是覺得,他是無辜的,他實實在在是無辜的啊!   過了足足一刻鐘,虞姬才‘噗嗤’一笑,她手掌一翻,手中多了一個尺許高的青銅小樽,裏面盛滿了淡紫色的血漿。血漿散發出奇異的濃香,有匪夷所思的龐大魔力從中不斷的翻滾而出。她望着血池中的項羽淡然道:“聽說我被人強暴,然後經我告訴你,是我主動勾引勿乞那小娃兒之後,你憤怒欲、傷心欲絕,又被人打了個半死,經過這重重劫難,你的蚩尤不滅魔神功,應該凝成了魔元神丹吧?你的元神,也應該轉化爲先天魔魂了吧?你的身體,也應該被蚩尤旗強行轉化成了不死魔軀!可都成功了?”   項羽甕聲甕氣地說道:“成了。”   虞姬的手指輕輕一點那小樽,她輕聲說道:“那,將這些精血融入體內。這是天地間僅存的一滴蚩尤真魔聖血。融合了它,你就能真正的開始修煉蚩尤不滅魔神功。”   項羽的身體紋絲不動,他低沉地問道:“你,故意刺激某,讓某心性大變,與魔性相合?”   虞姬隨手將青銅小樽丟進了血池。她幽幽的嘆息道:“或者是,或者不是……我也不知道呢。”   深深地看了項羽一眼,虞姬輕嘆道:“我們,兩千多年不見了呢。”   洞穴內響起了項羽悶雷似的咆哮聲:“你,是某的女人!那小賊,某窮其一生,勢必殺之!”   大量血水沸騰而上,將虞姬一把卷入了血池中。   地面下,勿乞雙眸一寒,他悄無聲息的祭出了先天庚金銀蓮花。 第266章 血池刺殺   血池中,虞姬和項羽面對面懸浮在粘稠的血水中。他們小半個身體露出血水,粘稠的血漿順着他們的皮膚不斷向下滑落。項羽深邃的雙眼死死地盯着虞姬,目光中充滿熱烈如火的瘋狂。那是一種將毀掉他自己,也毀掉其他所有生靈的瘋狂,一種偏執的瘋狂。   相比而言,虞姬的目光清冷如水,空空蕩蕩的沒有絲毫感情流露,好似她就是一個空心的傀儡。   面對項羽充滿侵略力的狂熱目光,虞姬突然‘嗤嗤’的笑了起來。她手指輕輕一勾,從血池中將那青銅小樽勾了出來,慢慢地將裏面散發出奇異濃香的蚩尤精血倒在了項羽的頭頂。恰恰一滴,足足有尋常人頭顱大小的一滴精血。晶瑩剔透,表面散發出寶石特有的光澤,內部隱隱有億萬魔神幻象若隱若現。這些魔神獸頭人身,面容猙獰,身披重甲,手持利器,正在氤氳雲氣中努力廝殺爭鬥。   項羽的身體宛如干涸的荒漠,將這一滴蚩尤精血迅速吸入體內。他的身體內傳來隱隱的肌肉撕裂聲和骨骼斷裂聲,他的皮膚表面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紅光。蚩尤旗隱隱飄蕩起來,和項羽表面的紅光遙相呼應,山洞內突然響起了項羽心臟跳動的悶響,沉悶的心跳聲帶動着整座大山都震動起來。   絲絲血色火焰從項羽的每一個毛孔內噴出,他披散的長髮也都變成了血色,宛如一團烈火在他腦後飄蕩。項羽的身體漸漸的變成了半透明狀,身體內有大量黑煙噴出。同時有巨量的天地靈氣湧入他身體,最精純的一部分天地精華在某種奇異的力量控制下逐漸的組成了項羽新的身體,其他駁雜不純的部分,則是被血色火焰燒成了黑煙迅速飄散。   雙眸中噴出逼人的火光,項羽望着虞姬大喝道:“說,爲何做出這樣的事情?不要用言辭推諉,我要聽你真正的理由!說,爲什麼要做出這樣的事情?就算你要做,你可以找嬴政,可以找燕丹,可以找屈平,你爲何要找這麼一個毛都沒有長全的小子?”   虞姬慢條斯理的舉起雙手,慢慢的解開了頭上高高的髮髻。她的長裙被她雙手帶動,胸衣緊緊的勒住了她的胸部,勾勒出了一條令人窒息的陡峭弧線。項羽死死地盯着她的胸膛,突然劇烈地喘息起來。他身體一陣陣的哆嗦着,渾身骨節發出炒豆子一樣的密集脆響。   慢慢的解開發髻,讓長髮飄散在身後,虞姬輕聲說道:“沒理由呢,就是想要找一個讓大王您覺得可以一指頭碾死的人。若是大王不肯饒了虞姬,就公示天下,將虞姬驅逐罷。虞姬只是一個可憐的小女子,大王是心懷天下的霸王,區區一女子,大王不應該放在心上。”   嫵媚的一笑,虞姬伸出雙手,輕輕的撫摸住了項羽的面頰:“在驅逐虞姬之前,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大王。李樂嫣修煉的是素女育天經,玉瑤修煉的是軒轅黃帝一脈玉女玄功,她們體內,都有一縷先天之氣,可以幫助大王衝破人、仙屏障。大王要速速下手,將她們的身體給奪了。”   紅脣輕抿,虞姬眯着雙眼,異常嫵媚的笑着。她笑得極其的邪異,宛如一朵生長在黑夜中的黑色罌粟,充滿了致命的魅惑力量。項羽呆呆地看着虞姬,他的身體突然抖動了一下:“虞姬,你,爲何變成了這樣?你……”   虞姬雙眸中,隱隱有玄色玉光射出,那玄玉光澤中,更隱藏着一絲微不可見的紫紅色邪光。項羽看着虞姬的雙眸,一時間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他低聲的咆哮了起來,一把抓住了虞姬修長柔美的長頸,將她的衣衫一把扯得乾乾淨淨。他怒吼着撲了上去,就在那滿池子的血水中,奮勇的衝入了虞姬的身體。   “這麼多年,你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故意的讓某傷心麼?”項羽宛如發狂的野獸,近乎歇斯底里的在虞姬的身上衝刺搏殺。蚩尤旗歡快的跳動着,放出大量血色霧氣不斷融入項羽的身體。項羽的身軀在一次次的努力衝撞中,變得越來越壯碩,身上的蠻荒太古的氣息,也越來越濃烈。   項羽那刀劈斧剁一樣棱角分明的面孔,逐漸變得森冷,最後一絲人類的感情也從他的臉上消失不見。他周身散發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冷酷感,宛如機器傀儡一樣,一切發自於某種本源意識的冷酷和無情,再也沒有任何駁雜的感情存在。這種冷酷,是那樣的直接,宛如深藏在兵器庫中的蓋世神兵,單純直接的爲了殺戮而生,沒有其他任何不需要的感情。   虞姬摟住了項羽的脖子,低聲的咕噥道:“這樣也好,這樣也好。這樣的大王,再也不會犯錯,再也不會失敗。這樣的大王,不會再有垓下之敗。大王,讓你未來所有的敵人,都在你的兵鋒之下瑟瑟發抖罷。西楚霸王項羽,本來就應該是這個樣子,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絕對不會出錯,絕對不會失敗!”   一條血淋淋的魔影從項羽的身後緩緩浮起。比當日蒙家堡前那條血色魔影更加高大魁梧,足足有百丈之高。這條魔影不斷的吸收四周的天地靈氣,將其轉化爲濃郁強大霸氣十足的魔煞氣息,遙遙注入了項羽的體內。項羽身上的氣息繼續發生着急驟的變化,變得更加的冷酷,更加的無情,更加的肅殺不可親近。   “勿乞,某誓殺汝!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項羽雙手死死的掐住虞姬的脖子,一邊努力的抽動身體,一邊發出沒有絲毫暖意的笑聲。他的手掌是如此的用力,以至於他的手和虞姬柔美的脖子相互摩擦,居然發出了刺耳的金鐵撞擊聲,居然濺起了大片的火星。虞姬的玄女天功,讓她的肉體強橫到了極點,也只有這樣的虞姬,才能承受如今的項羽。   除了心頭最後一點執念,最後一個一定要將勿乞殺死的執念,項羽已經再也沒有喜怒哀樂等各種人類應有的感情。他變得那樣的純粹,那樣的單調,他的魔魂中,只充滿了單純的戰鬥的意志。哪怕是蒼天和大地攔在了他的身邊,他也勢必要用自己的拳,自己的兵器,將這天地徹底的粉碎。   除戰之外,再無其他!他身後的那條血色魔影變得越來越清晰,散發出的氣息越來越強大。蚩尤旗披在那條血色人影的身後,就猶如戰甲上的一條披風,越來越多的天地靈氣,不斷的被吸入蚩尤旗,轉化爲濃烈的魔氣後,注入項羽體內。   地下,勿乞用黑布將面孔纏了一層又一層,最後就露出了兩顆眼珠子。他努力的更換了身形,然後調動七玄盜天脈中的先天青木屬性金丹,放出一道金丹氣息,將他身後的金丹異兆,更改成了一片蔥蔥郁郁的,籠罩在青色霧氣中的茂密叢林。   全身真元都注入了先天庚金銀蓮花中,五色真罡在銀蓮花的花瓣上蕩起了五彩霞光,逐漸地被銀蓮花吸收進去。一縷青紫色禁律神炎在銀蓮花正中的蓮臺上舞動跳躍,看上去煞是靈異。   從黑龍靈戒中找出了一顆氣味獨特的妖丹,小心的將一點妖丹中凝聚的先天丹液取出,細心的滴在了自己的衣襟上,勿乞借用妖丹的氣息,掩蓋住了自己身上可能留下的體味。事後只要將這一塊衣襟扯下丟棄,誰也無法藉着這丹液的味道追蹤到他頭上。   做好了這一切,勿乞緩慢的從地下浮起。   就在項羽竭盡全力的對虞姬猛力衝刺鞭撻時,勿乞手一舉,銀蓮花急速旋轉着飛射而出,將項羽、虞姬整個包裹在內。大片蓮花瓣狀光影重重疊疊的噴出,宛如億萬刀輪,迅猛絕倫的向兩人絞殺了過去。刀輪飛旋,光影刺目,三百六十顆先天一氣太白破虛珠無聲無息的破開虛空,以極高的頻率震盪着,迅速的射向了項羽周身各處要害。   就在這緊要關頭,項羽突然停下了身體的所有動作,隨後他身體驟然繃緊,一把摟住了虞姬的身體,將她牢牢的護在了身後。無數蓮花瓣狀光影飛速旋轉着切割在了項羽身上,蕩起了大片血水。項羽的身體被瞬間劈開了無數的傷口,鋒利無匹的銀蓮花,根本不是項羽如今的不滅魔體所能抵擋。   三百六十顆先天一氣太白破虛珠,更是竄入了項羽的身體,帶起了大片的血水,在他身上破開了大大小小無數的孔洞。項羽痛極怒吼,他突然厲聲喝道:“何方鼠輩,膽敢暗算傷人?殺!”   一聲怒吼‘殺’,一道宛如實質的濃烈殺氣撲面而來。勿乞藉助天雷凝聚的一縷元神一陣動搖,差點沒被項羽一聲大喝生生震成粉碎。他的三魂七魄宛如颶風中的小樹苗,被摧殘得左右亂搖,好懸就被這一聲大吼撕碎。勿乞凝聚的小諸天七聖神魔,面對這純粹的殺意,宛如一羣受驚的小羔羊面對一羣豺狼,根本不敢上前抵擋,紛紛退避到了勿乞識海的最深處。   勿乞大駭,他隨手掏出了三具秦軍祕製的法弩,對着項羽和虞姬就扣動了機括。   法弩激射,卻只見人影一閃,虞姬擋在了項羽身前。所有法弩都射在了虞姬細嫩白皙的胴體上,濺起了無數火星,卻連一絲兒痕跡都沒留下。虞姬雙手輕揮,先天一氣太白破虛珠紛紛擊打在她的手臂上,同樣是火星四濺,卻根本打不穿她的身體。   玄女天功,除非有先天靈寶或者不屬五金的玄兵,否則不可能破壞虞姬的身體。先天一氣太白破虛珠雖然是先天靈寶的胚子,奈何還沒有成氣候就被勿乞取出,威能大減的破虛珠能重創項羽,卻拿虞姬沒有絲毫辦法。   勿乞正在猶豫要用什麼手段再給項羽一個狠的,頭頂一陣魔氣鋪天蓋地的籠罩了下來,蚩尤旗被那血色魔影揮動着,宛如一塊大鐵板一樣重重砸下。   勿乞不敢怠慢,八駿輦驟然祭出,化爲一團奪目的五彩光霞,裹着勿乞瞬息間衝出了洞府,眨眼間就衝出了數萬裏外。八駿輦的速度快得嚇人,虞姬、項羽根本沒看清那五彩光霞是什麼模樣,勿乞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數萬裏一座孤峯上,勿乞突然停下了八駿輦,露出了身形。   “項羽有虞姬相助,何異虎生雙翼!”勿乞愁眉苦臉地嘆了一口氣:“他的女人勾引我,他卻發誓要殺我,現在公母兩連成一氣……我招惹誰了我?” 第267章 大魏使節   玄女天功。勿乞唸叨着這門神通功法的名字,慢悠悠的架着雲頭回到了蒙家堡。   回到蒙家堡時,天色已經大亮,陽光普照大地,屈平驅策的那些山鬼陰神,全部藏匿在了深深的地下,蒙家堡上空,總算是露出了一片青天白雲。勿乞走進蒙家堡城門時,注意到好幾個面生的精悍將領,正手按劍柄,遙遙的打量着自己。   這些將領的容貌和大燕的子民不甚相同,他們的眉骨和鼻樑格外的高聳一些,身材更大的高大,但是略顯瘦削,倒是和白起、王翦等人的體型相似。勿乞想起來了,這幾個人,就是呂不韋在秦軍當中的內應,就是他們負責的秦軍斥候回報一切如常,將嬴政引入了那個要命的埋伏圈。   這些人都有着元嬰期的修爲,因爲呂不韋的關係,顯然他們不可能和自己成爲朋友。   哂然一笑,勿乞遠遠的朝他們抱拳行了一禮。那幾個將領冷冷一笑,深深地望了勿乞一眼,然後轉身向身邊的幾個長袍高冠的老者說話去了。勿乞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般大小,這幾個老者,他認得分明,領頭的一個就是天靈宗的臺上祖師天靈上人——大燕朝符籙之道修爲最精湛的元嬰巔峯地仙。   勾搭得真夠快的,勿乞對呂不韋在某些方面的能耐,簡直是歎爲觀止。他似乎來到蒙家堡沒幾天,居然就直接和天靈上人拉上了關係。如今勿乞最直接最要命的兩大敵人勾結上了,勿乞未來的日子肯定不會輕鬆到哪裏去。和呂不韋的權勢以及天靈上人的實力相比較,勿乞如今在各方面,都還太薄弱了一些。   皺起了眉頭,勿乞搖搖頭,徑直朝城守府方向走去。   猛不丁的,斜刺裏一條小巷中幾個牛高馬大的將領突然大步衝了過來。其中一人有意無意的橫起肘子,重重的一肘子轟向了勿乞右側軟肋。這將領肘子破風,帶起‘啪啪’巨響。勿乞心頭一陣,腳下一滑,驟然向前飛射了數十丈遠,那一肘子幾乎是擦着他的軟肋轟了過去。   一聲悶響,肘風破空,將勿乞方纔身體左側的一堵牆壁轟得粉碎。煙塵瀰漫四周,那幾個身軀壯碩的將領嘻嘻哈哈的好似沒事人一樣朝勿乞看了看,也沒說一句話,轉身就順着大道離開。   勿乞悚然一驚,他突然響起了那日大殿上,宮宴之時,樂毅向他發出的威脅——身爲軍人,他不問對錯,只管生死。他不由得在心裏哀嚎,樂毅老人家,你就算要配合燕丹演戲,也不要演得這麼逼真成不?大街上派遣大燕將領當街殺人,這種事情,做得多了,會讓勿乞有心理陰影的。   剛纔那將領修煉的不壞門大地金剛不壞之軀的功法,起碼也是金丹巔峯的修爲。這一身皮肉強硬至極,就算是尋常元嬰修士,被專門鍛體的他猛不丁的這麼一砸,法體都會受到些許傷害,何況僅僅是一個‘金丹初期’的勿乞呢?一個正常的金丹初期的人仙,被他轟上這麼一肘子,絕對是骨斷筋裂重傷不起的下場。   遠處的那幾個投靠過來的秦軍將領,還有天靈上人等幾個修士驚訝地看着勿乞在大街上被人襲殺的一幕,他們不無驚喜的交換了一個眼神。勿乞憤憤地看了他們一眼,轉身就往蒙家堡外走。蒙家堡內如今呆不得了,反而是裂天劍宗負責駐守的那些山頭更加安全一些。   剛剛回頭走了沒幾步,後方城守府大門內就急匆匆的走出了一隊內侍太監。領頭的正是燕丹身邊的心腹內丞相,大燕朝禁軍總統領馬義。看到勿乞,馬義急忙叫道:“天運公,你去哪裏了?快,快,陛下正好你呢。來人,帶天運公進去見陛下,公公我還要去別處傳旨,一羣混賬東西,還不加緊點?”   幾個身穿紅衣的內侍太監急忙殷勤的跑了過來,團團圍住了勿乞,點頭哈腰的請他趕快進去城守府見燕丹。勿乞微微一愣,他看了一眼行色匆匆的馬義,確定馬義不可能參加計算他的事情裏面來,這才放心的跟着幾個內侍太監走進了城守府。   繞過幾道迴廊,來到了後院議事的大殿,勿乞就看到大殿正中,燕丹、屈平正高踞其上,大燕、大楚的衆多文臣武將,正分列左右,分別按照地位高低依次而立。盧乘風身爲大燕西方行營都總管,也正站在文臣隊列中,正昂着脖子朝門口看了過來。   向盧乘風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沒有任何的差錯,勿乞大步走進大殿,向燕丹和屈平分別行了一禮。   屈平不以爲意的頷首示意,大燕朝的一個公爵,一個魚餌一般的人物,還不值得他大楚的皇帝太在乎。他隨手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黑色的人偶,微笑着遞給了身邊的內侍:“是天運公勿乞啊,這次雖然沒能誅殺了嬴政,但是天運公冒險深入敵境誘敵,按照事先的約定,這件上古魔神像,就是天運公的了。”   身穿青衣的大楚內侍太監小心的捧着那人偶,將它遞到了勿乞手中。勿乞小心的接過人偶,這就是屈平許諾的要給勿乞的重寶了。人偶入手極重,起碼有千多斤的分量,若非勿乞的基礎打得好,又修煉了龍變經上功法,肉體也得到了很好的淬鍊,這人偶拿在手中還真會有點喫力。   人偶造型古怪,是一個牛頭人身的魔神造型。身披重甲的人偶手持一柄雙刃大斧,周身散發出森森冷氣。屈平微笑道:“以精血祭煉,可以將一縷魂魄融入其中,形成身外化身。若是修爲足夠,這魔神像最強能形成和本體修爲相當,最強爲天仙的分身。這魔神像,是屈平無意中在一上古洞府中得來,只是些許小玩意兒,就送給天運公護體吧。”   看得出來,不僅是屈平,就連大楚的其他臣子大將都沒把這魔神像放在心上。其一,可能大楚擁有不少這種魔神像。其二,大楚擁有強大的山野鬼神無數,區區一個類似於分身的魔神像並不看在他們眼裏。這寶貝說好是好,但是要分出一部分魂魄控制,這無形就削弱了本體的魂魄力量。   天仙以下的修士,只嫌自己的修爲不夠強,只怕自己的元神、魂魄不夠穩固,哪裏會分化魂魄,去祭煉這種身外之物?分身千萬、化身萬千,這是真正的天仙才有興趣做玩的把戲。   重寶的確是重寶,卻是雞肋一樣的重寶。若是勿乞現在有元神修爲,這魔像就能立刻搖身一變化爲一尊元神境界的分身,何止增強了一倍的實力?可是讓一個金丹初期的修士去祭煉這魔神像,哪怕是數十尊魔神像,數十個金丹修士又有什麼用?元嬰地仙依舊可以一掌將他全部滅殺。而且爲了祭煉這魔神像,消耗的精血和魂魄,足以讓金丹修士的修爲進度拖延數倍。   但是勿乞可不這麼看,精血魂魄之類,他來得容易,倒也不把這些當做一回事。   這魔神像古樸厚重,內蘊奇光,應該是一件不錯的寶物。而且能寄託分神化爲分身的寶物,對勿乞而言價值極大。未來他可就不怕分身乏術了,配合盜得經上各種奇異祕法,他輾轉騰挪起來,就輕鬆如意了許多。雙手緊握着這魔神像,勿乞不落口的謝過了屈平,這寶物,的確是合乎他的心意。   因爲這魔神像實在是合乎勿乞的心意,所以,勿乞道謝之時,那謝意實在是誠摯得狠。   倒是屈平被勿乞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他看了勿乞一眼,又看看燕丹,突然大笑起來:“罷了,罷了,屈平倒是太小家子氣了。唔……”伸手在袖子裏掏摸了一陣,屈平又掏出了另外十七個生得一般無二的小小魔神像遞給了身邊內侍。他仰天笑道:“這些上古魔神像,屈平放在手中參悟了許久,還不知道他是如何製成的。去休,去休,全部送給天運公罷,屈平一心一意修煉,這些身外之物,倒是懶得再碰了。”   十七個沉甸甸的魔神像落在勿乞手中,恰好湊齊了刀槍劍戟、斧鞭槊矛等十八般兵器魔神像。勿乞大喜,他急忙再次向屈平鄭重致謝,然後將十八尊小小的魔偶全部塞進了黑龍靈戒。   沉吟片刻,勿乞正要向燕丹稟告他從張儀身上繳獲的秦軍衆多大將文臣修煉典籍的事情,身軀肥胖的呂不韋已經搖搖擺擺的從外面走了進來,大咧咧的朝燕丹、屈平點了點頭。   燕丹急忙站起身來,向呂不韋笑道:“老師來了?不知有何事務?”   呂不韋冷冷地看了勿乞一眼,淡淡地說道:“通往其他諸國的挪移陣已經架設完成。大魏使節,已經等候在外……大魏如今正和大趙刀兵相見,老臣以爲,能從大魏身上得到多少好處,就千萬不要放過他們。”   勿乞閉上嘴,退到了衆多大燕的文臣武將班列中。他深深地看着呂不韋,這個老傢伙,就是依靠他修煉的天鬼大法四處奔走,在各國都建立了韋氏商會。如今藉助他的力量,倒是迅速的架起了從大燕通往其他各國的挪移陣。大魏的使節,居然就在這個微妙關頭趕來了這裏。   屈平笑了起來,他輕聲問道:“不知大魏的使臣是?”   呂不韋輕咳了一聲,乾巴巴地說道:“也算是大家的老熟人了……龍陽公,如今總督大魏朝政哩。”   勿乞腳脖子一歪,好懸沒摔倒在地上。 第268章 使臣龍陽   輕盈的步伐聲響起,勿乞混在人羣中,好奇的朝門前看了過去。   一陣若有若無的香風飄了進來,門前似乎突然有一團雲靄湧現,一個身高七尺上下,身穿一套蓮白色,款式介於長袍和宮裙之間,說不出到底是長袍還是宮裙的寬敞衣衫,外披一裘青色長羽編成的大敞,生得勿乞言語無法形容的青年男子,緩步的行了進來。   這男子宛如一塊溫潤的玉雕,一舉一動,無不中正平和,契合法理法度,包括他的一條髮絲,眉間的一點粉紅色的胭脂,都是那樣的渾然天成,沒有絲毫不和諧的刺眼處。他就這麼緩步走了進來,向燕丹和屈平微微屈身行了一禮:“龍陽見過兩位陛下。”目光一轉,龍陽君向燕丹笑道:“許久不見,太子殿下已經是陛下了。”   ‘噹啷’一聲,燕丹身後的幾名宮女失手打碎了手上捧着的玉盤玉碗等器具,嚇得面無人色的宮女當即被幾個目光詭異的內侍太監一把拖起,將她們拖去了殿後去。   ‘咕咚’一聲,大殿內衆多文臣武將,幾乎是同時吞了一口口水。除了勿乞等少數幾個人能保持心神清明,其他人見到龍陽君的時候,身上都起了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變化。   這龍陽君,身上衣衫似男似女,卻又非男非女。但是他的那容貌,那身材,那舉止風度,你完全可以把他當做一個舉世無雙的俊美男子,也可以把他當做一個蓋世妖嬈的絕美女子。總之,你覺得他是男人,他就是潘安宋玉那樣的美男;你覺得他是女人,他就是比虞姬、月貚更要誘人三分的美女。   混在大燕文臣武將中的嫪毐雙眼死死地盯着龍陽君,他下身衣衫處突然傳來絲綢撕裂聲。嫪毐悶哼一聲,急忙彎下腰,輕咳了幾聲,也不找任何的藉口,身體一旋就化風遁去。   大楚那邊也有幾個氣血澎湃的武將狼狽的彎下了腰身,他們驚慌失措的扭轉目光,不敢再看龍陽君一眼。他們明知道龍陽君是一個男人,但是這種生得比女人還有女人味的男人,實在是比嫪毐更加讓人可怕的妖人。嫪毐,大家都知道他修煉的是什麼古怪功法,同爲男人,只會對他的巨陽神功嫉妒不已。   但是龍陽君,他會讓心智不穩定的男人逐漸的對他產生愛慕之心。這讓在場衆人中,只要沒有那龍陽之好的男子,都不由得產生了一種絕大的恐怖。一想到自己居然會對一個男人一見鍾情,這種恐怖,讓在場的所有性取向正常的男子,都打心裏湧出了一道寒流。   盧乘風就猶如見鬼一樣,雙手戰慄着側過身子,面孔鐵青的側過臉去。他小心翼翼的對勿乞傳音道:“這龍陽公,怎麼是這麼個模樣?他,怎麼比那些女子,還要引人注意一些?”   勿乞乾笑了幾聲,他也不敢多看龍陽君。這實在是一個比嫪毐更加妖孽,殺傷力更加可怕的男人。勿乞識海中有小諸天七聖神魔坐鎮,居然都在看到龍陽君的第一眼時,心神微微的一蕩,好容易才藉助禁律神炎的威力穩固了魂魄,保持了神念一絲清明。   這可是一個男女通殺的蓋世妖人,比嫪毐更加妖孽的妖人。他外表看上去溫潤如玉,好似沒有絲毫威脅,但是勿乞就本能的直覺,這是一顆砒霜凝成的寶珠,比天下一切的毒物還要劇毒萬倍。   燕丹咳嗽了一聲,打破了大殿內古怪的氣氛。他乾笑道:“龍陽君遠道而來,辛苦了。看座,看座!唔,給諸位臣公都設上坐席,這般站着,不是個道理,不是個道理!”看到那些狼狽的彎下腰身不敢挺身的文臣武將,燕丹也覺得,還是讓大家跪坐在地,這對大家都好。   太監內侍急忙搬來了許多條案一一擺放妥當,衆人紛紛落座,跪坐在了軟席上。   等得所有人都坐下了,龍陽君這才用一種讓所有的傾城紅顏都會嫉妒得欲仙欲死的雍容風情的姿態,慢慢的端起了兩個面紅耳赤的宮女送上的茶水,輕輕的嘟起紅脣,淺淺的抿了一口大燕宮廷特供的香茶。淺淺一吸,龍陽君放下茶盞,這才淡然笑道:“好茶,清香馥郁,難得的好茶。”   雙手一甩,將長長的袍袖拖在了身邊,龍陽君昂起頭,向燕丹笑道:“辛苦,倒是不辛苦。呂相架起了挪移陣,龍陽只是走了幾步路的功夫,就從大魏宮廷直接來到了這裏,哪裏有什麼辛苦的?”   龍陽風情萬種的動作,又讓大殿內的衆人一陣失神。這一次,勿乞都差點擋不住龍陽的動作,他死死的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藉着大腿上的劇痛,這才讓自己徹底清醒了過來。而他身邊的盧乘風,則是乾脆掏出了一柄小小的錐子,用力的插進了自己的大腿狠狠的攪動了一番,這才勉強保持了自身的神智清明。   而大殿內七成以上的文臣武將,乾脆就是直愣愣地盯着龍陽君,就是一副恨不得一口水把他吞進肚子裏的貪婪模樣。幸好他是大魏朝的使臣,換了一個普通男子生成這樣,怕是早就被搶回了某家府邸,而大燕或者大楚,又有一個達官貴人的嬌妻美妾們,又要幽怨的發現自己的夫君對自己再也沒有了興趣。   燕丹強吞了一口口水,他乾笑道:“如此,甚好。不知君上此番前來,對我大燕、大楚,有何見教之處?”   龍陽君輕輕點頭,乾淨利落地說道:“大燕、大楚設計嬴政,差點將他斬殺的事情,龍陽已經從呂相那裏得知。我等是何樣人物,大家心知肚明,也不用玩那些老套的把戲。長話短說吧,大燕、大楚、大魏三國聯手,先滅大趙,威懾大齊,再聯手攻破咸陽,殺了秦皇滿門,如何?”   從袖子裏掏出一封卷軸,龍陽君沉聲道:“我們陛下授權龍陽,大魏可以和大燕、大楚永久結爲兄弟之邦,可以禱告天地,三國永不交兵。但是大秦,是註定要滅的。這大趙麼,如今正和大魏興兵攻伐,順手滅了就是。”   不等燕丹和屈平說話,龍陽君繼續說道:“兩位陛下都是英明之君,應當知道,這天下廣大,我們完全可以分享天下,沒必要浴血死戰。我們三國和大秦都是死仇,只要滅了這死敵,我們當可以和平共處。”   燕丹皺眉沉思,屈平則是淡然笑道:“君上此言,甚是合情合理。聯兵攻打大秦,這一條我們都能應允。只是,大魏爲何要與大趙動了兵戈?這一點,希望君上能爲我等解惑。”   勿乞雙眉一揚,頓時提起了一絲興趣。按照他所知道的,諸國都是這些日子才逐漸的有了一些接觸,大魏和大趙,不管從什麼角度而言,都不應該一見面就打得頭破血流。其中,一定有某些不爲人知的理由在。   龍陽君淺淺一笑,他雙眼一瞟飛了燕丹和屈平一眼,輕笑道:“果然瞞不住兩位陛下!”   他手掌輕拍,就有片片白蓮從他掌緣飛出,帶着淡淡清香圍繞在了他和燕丹、屈平身邊。這白蓮上閃爍着淡淡的靈光,光芒正而不邪。空氣中的淡淡香氣,更是沁人心脾,讓人聞而心神澄淨。   朦朧的白氣在龍陽君、燕丹、屈平身邊環繞,讓人看不清他們的嘴型,聽不清他們的話語。   勿乞悄無聲息的張開了周天神目,雙眸中神光熠熠,瞬間看穿了龍陽君放出的擋人視線的白霧。以脣語辨識之術,勿乞看到龍陽君對燕丹、屈平笑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兩國的探險隊伍,在赫山深處,發現了一座佔地廣袤的仙人遺蹟,很得了些好處。兩國探險隊伍爲了爭奪寶物而交手,都損失了一些人手而已。”   燕丹的回答是:“只是損失了一些人手,就讓兩國不惜刀兵相見?”   龍陽君瀟灑的聳聳肩膀,輕輕地搖了搖頭,無限風華,一時間讓燕丹和屈平都微微一愣。龍陽君繼續說道:“只是損失的那些人中,有我大魏三個王子,有大趙四個王子和七個王孫而已。”淺淺一笑,龍陽君淡然道:“那遺蹟距離我大魏距離較近,所以大魏援兵趕去的速度較快,殺死的人較多了一些。”   勿乞眯起了眼睛,感情是這個緣故?那兩個探險隊的規格,可高得狠啊,兩個隊伍都是王子帶隊,一死就是好幾個王子損失。怕是損失的還都是兩國有實權、有身份地位的核心王子,否則怎麼也不會因爲他們而大動干戈。   屈平笑了:“既然是仙人遺蹟,那麼,既然是三國聯盟……”   屈平和燕丹相視而笑。   龍陽君淡淡的水色嘴脣抿了起來,他淡淡的笑道:“我大魏,獨佔六成收穫,這是底線。”   燕丹和屈平聽說是仙人遺蹟,而且是佔地廣袤的仙人遺蹟,怎可能將這個天大的好處讓出去這麼多?他們兩人立刻聯手向龍陽君施壓,要求獲取更多的好處。短短一盞茶時間的脣槍舌劍,龍陽君在大燕、大楚聯手的龐大壓力下,只能寸寸退讓。   到了最後,龍陽君突然嘆息道:“也好,我大魏獨佔四成,大燕大楚各得三成,也是合算。但是還有一個條件,三國聯兵,必須攻殺大趙在先,大趙的領土,我大魏要佔領七成以上,否則我大魏寧可和大趙共享那遺蹟,也不會便宜了他人。除此之外,還有一件小小的私人恩怨。”   燕丹、屈平相互看了一眼,屈平笑道:“什麼樣的私人恩怨?龍陽君和大楚、大燕哪一位有仇呢?”   龍陽君淡然一笑,他突然散開了那白氣白蓮,站起身來指着勿乞輕喝道:“勿乞小兒,可敢與我門下劍士決一死戰?大好兒郎,休要做那女兒姿態,若是你能殺了我門下劍士,以後我絕不再找你麻煩。”   勿乞駭然,燕丹屈平愕然。勿乞指着自己的鼻子問道:“我?什麼?這位大人,你,認錯人了吧?”   龍陽君英氣十足的嫵媚一笑,他搖頭道:“就是你,勿乞,有人花了天價,求我殺你呢。”   勿乞近乎本能的看向了坐在大燕衆臣之首的呂不韋。 第269章 獅子開口   滿殿死寂,無人能預知,龍陽君身爲大魏使臣,和燕丹、屈平商議三國結盟的條件時,居然會提出這麼一條附加條款。他和勿乞有私仇?是人都知道這是託詞。和勿乞有私仇的,不可能是龍陽君,只能是大殿中某位和龍陽君有交情的人。   衆人一起看向了呂不韋。神情自若的呂不韋手持茶盞,慢條斯理的搖頭晃腦的品嚐茶水,沒有半點兒的不自然不自在。燕丹的表情頓時變得無比的難看,他看看呂不韋,再看看勿乞,半晌都沒吭聲。   勿乞在心中長嘆了一口氣。呂不韋,天靈宗,加上半真半假的樂毅、秦舞陽,這薊都,他是沒辦法待下去了。甚至,他不能留在盧乘風身邊,否則盧乘風都會被他牽連。哪怕盧乘風如今在大燕朝堂上有了些許的根基,和呂不韋、天靈宗、樂毅、秦舞陽這些人比起來,哪怕樂毅、秦舞陽只是半真半假的做戲,他們聯手發難,都會給盧乘風帶來傾覆之災。   站起身來,斜睨了妖嬈傾國的龍陽君一眼,勿乞心頭突然一陣膩味,你們都一個個兩三千歲的老人了,和自己這麼一個小人物計較什麼呢?心頭一陣惡火湧上來,勿乞冷聲道:“都幾千歲的老妖怪了,還打扮得和青樓裏的紅牌大姑娘一樣,莫非真的是賣屁股賣得上癮了?”   ‘咔嚓’一聲,呂不韋手中茶盞粉碎,所有茶水都化爲蒸汽蒸發。他驚駭的看向了勿乞,再看看‘花容慘淡’的龍陽君,似乎還沒弄明白,這話果然是從勿乞的嘴裏冒出來的?這話,這麼惡毒,完全,完全破壞了呂不韋對政治、對禮法的認知,簡直徹底顛覆了呂不韋這些人的世界觀和人生觀。   三國高層匯聚的場所,怎能有這麼惡劣不知所謂的人出現?怎麼能有這麼惡毒無聊甚至下流的話出現?哪怕龍陽君的的確確就是勿乞所說的那樣,但是,這話也不能這麼說!能夠和龍陽君春風一度,那是何等高雅的妙事,怎麼在勿乞嘴裏,就變了味呢?   勿乞陰沉着臉,再也不看花容慘淡的龍陽君,徑直上前向燕丹行了一禮。   “陛下,臣勿乞有一事相求。”勿乞冷聲道:“稍後斬殺了龍陽君門人後,勿乞請去東方大洋之濱建城立國,用勿乞如今名下的封地,交換大燕朝廷對臣建國的支持。”   有了呂不韋等人在薊都,勿乞未來的處境會越發的尷尬。加上薊都內還有一個惦記着勿乞‘男色’的玉芊芊,怎麼看薊都也已經變成了一個是非之地。與其在那裏受到不斷的攻擊,還不如主動離開,跳離大燕本土這個水潭子,去別的地方,建立一片屬於勿乞自己的基業。   正西,有源陽國,有蒙家堡,有小蒙城,未來在正東,勿乞如果能建立一個新的諸侯國,加上葉紫蔸的紫葉城,還有葉紫蔸背後的裂天劍宗的勢力。幾方力量加起來,勿乞也有了足夠的自保之力。在薊都,想要養點私兵還要藉助天下第一武道館的名義,但是在自己的國土上,養多少兵都是理所當然的,只要勿乞出得起那個錢,有那個錢財養兵就是。   至於說財源,東方大洋之濱雖然危險,可是那邊有龍伯國,有羽人國,龍伯國的戰士抓來,可以馴服後加入百靈戰天大陣。羽人國的奴隸,販賣到大燕朝內部,還是很受歡迎的。東方大洋內,還特產各種寶珠、各種稀奇古怪的珍貴材料。勿乞準備讓海雲天在四海集建立屬於他勿乞的私人商會,專門出售各種東方大洋特產的珍寶。   勿乞心中還有一整套完整的計劃,他幾乎有信心,徹底壟斷東方大洋的各種出產。壟斷帶來的,就是高額利潤。高額利潤帶來的,就是無窮無盡的錢財。有了錢財就能養兵,有了足夠的士卒,就能發掘足夠資質的修煉者,慢慢的蓄養自己的力量。   離開薊都城,刻不容緩。留在薊都,只能被動的捱打。離開薊都,雖然看似風險大了一些,但是依仗勿乞身上層出不窮的底牌,只要不是元神境界的修士兩人以上聯手攻擊,勿乞就不會畏懼任何人。   所以,勿乞向燕丹深深的叩拜行禮:“臣勿乞,自願請求,拿臣名下的封地、封城交換朝堂的支持,讓勿乞帶領一批子民,去東方大洋之濱,擇地建城開國,爲大燕開疆闢土。”   燕丹眼角餘光掃過端端正正坐在那裏紋絲不動的呂不韋,心中已經有了決算。他沉聲道:“準了!只要你能擊敗龍陽君的門人,就立刻收拾東西,去東方大洋吧。你在大燕本土的封地,依舊是你的,丹從優給你補助,幫你順利建城就是。唔,因爲你這次的功勞,丹曾經許諾,封你爲大燕玉印紫綬公爵,這可是大燕最高一級的公爵之位。”   勿乞輕嘆了一聲,看燕丹的這樣子,在自己和呂不韋之間,他徹底的傾向了呂不韋。   不過,勿乞覺得,如果他是燕丹,他也要這麼選擇。呂不韋手中掌握的資源,可比他勿乞多了太多,對大燕的助力,更加的巨大。起碼一個,依靠韋氏商會的力量,大燕如今在各國都有不知多少間諜奸細,而其他各國如今對大燕的滲透,可以說還是一張白紙。呂不韋代表的戰略力量太強大,而他勿乞,能有什麼?   “幸好,我對你大燕,對你燕丹,從來沒有任何的忠誠可言!”勿乞在心裏暗笑,幸好他對燕丹、對大燕,都從來沒有太多好感。他從來只是好奇一個荊軻,對荊軻一人有好感而已。   再次向燕丹行了一禮,勿乞沉聲道:“如此,臣就斗膽請陛下支援勿乞雄兵二十萬,子民五千萬,以幫助勿乞在東方大洋之濱建城。二十萬雄兵,臣要去自行挑選,他們所有的家屬,都要讓臣帶去那邊,所有人都必須發誓效忠於臣。那五千萬子民,則是任憑臣在天下諸侯國中挑選。其他糧草、物資、各種軍械、法器、符籙等,還請陛下從優補助……最好,能支撐臣建城之後百年發展所需,那是最好不過。”   大楚國衆多臣子一言不發,這是大燕的事情。   大燕衆多文臣武將則是齊聲驚呼,呂不韋則是突然大笑起來,他放聲笑道:“天運公此言荒謬。老夫精研大燕歷年朝政,凡率領子民去遠方開闢新城的臣子,麾下最多百萬子民,更沒有隨行護衛的士卒,最多有家族派遣的數千隨身護衛罷了。天運公何德何能,膽敢提出這樣的要求?”   重重的一敲面前條案,呂不韋沉聲喝道:“五千萬良民百姓,就因爲天運公一言而離棄家園,去東方大洋之濱那等蠻荒兇險所在掙扎求存。天運公可知,上天有好生之德,你這等胡亂施爲,豈不是有違天理人倫?讓五千萬百姓冒着九死一生的風險跟隨天運公開闢新城,天運公,你好狠辣的心腸!”   勿乞冷眼看了呂不韋一言,他沉聲道:“這五千萬子民只是第一批人,未來,臣還要求陛下給予勿乞更多的援助。可能,勿乞要從其他諸侯國抽調上億的子民,歸於勿乞新建的城池之下。”   勿乞一言既出,滿堂驚駭,新建城池,開闢國土,這在大燕不稀罕,很多被流放的貴族子弟,就是這樣帶着衆多子民護衛去開闢屬於他們自己的基業。但是正如呂不韋所言,哪怕是那些大家族大豪門的庶出子弟,他們最多一次帶出去開闢新城的,也不過是百萬人衆。而那些倒黴的小家族的庶出子弟,甚至就有人帶着寥寥千八百人離開家族,出去開闢自己未來的疆土。   但是在這裏,勿乞要求的是第一批子民就要五千萬,還要大燕出動二十萬雄兵聽從他的命令。   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把燕丹當做冤大頭宰了。五千萬子民,二十萬雄兵,這還只是第一批人手,他未來還要多少增援?還有配套的各種物資,各種糧草、錢財等物,百年的發展所需,更是一個巨大的天文數字。大燕朝出得起這筆人力物力,但是憑什麼給你勿乞?   衆目睽睽之下,勿乞從張儀的儲物戒指中,掏出了一本本閃耀着刺目禁制符文的典籍手抄本。   一共是四百多本不同的典籍整整齊齊的堆放在勿乞的面前,勿乞沉聲道:“臣僥倖,萬應龍王重創大秦重臣張儀,臣從張儀手上,搶來了這枚儲物戒指,裏面有大秦衆多將領、豪族修煉的功法典籍。”   燕丹、屈平幾乎是同時跳了起來,一旁的龍陽君更是一陣的‘花容變色’,無比‘幽怨’的白了呂不韋一眼。果然勿乞說道:“這些典籍,想必能讓陛下答允臣的請求。有了它們,哪怕不能徹底剋制大秦衆多猛將的神通祕法,起碼事先有所瞭解,也許……”   燕丹隨手一揮,將所有典籍收入袖中。他沉聲喝道:“準了。勿乞於東方大洋開城,誰敢從中阻擾,丹決不輕饒。一應事務,不管勿乞卿家需要什麼,只管找國宗虞玄就是。”   勿乞笑了,找國宗燕虞玄來辦理這事?這,就等於在大燕的國庫上開了一個大口子呀!   欣然一笑,勿乞站起身來,冷臉看向了龍陽君:“這位使臣姑娘,你門下劍士何在?”   場中衆人,再次臉色急變。 第270章 飄然離去   一聲巨響,龍陽君派出的金丹巔峯實力的美貌劍修,被勿乞用後天靈土珠配合一百零八章大威力雷符秒殺。實實在在的秒殺,沒有留給那個妖嬈的美貌劍修半點兒掙扎的機會。勿乞甚至還沒弄清那個美麗異常的劍修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那人就在大片強光中化爲烏有。   對此結果,燕丹等人並不驚訝,皇宮校場一戰,勿乞已經展示了他足以殺死金丹巔峯人仙的實力。後天靈珠運用得當,甚至可以威脅元嬰地仙的性命。一百零八章大威力雷符,只是勿乞徹底抹殺了那個美貌劍修逃生的可能,讓他一縷殘魂都沒有逃出。   呂不韋顯然是很喫了一驚。韋氏商會在薊都的勢力被連根拔起,這讓他並沒有得到和勿乞有關的最新情報。   龍陽君的面色沒有絲毫變化,看不出他對自己這隨行劍修的死到底是作何感想。他依舊是笑吟吟的和燕丹、屈平商議三國結盟之事,只是不時的對呂不韋笑着拋一個媚眼。面對龍陽君的這等言行,呂不韋只是耷拉着頭,好似一個行將就木的死老頭子,沒有半點兒精神,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動些什麼腦筋。   但是這些和勿乞已經沒有半點兒關係。被晉升爲大燕玉印紫綬公爵,勿乞在爵位上已經是大燕的一等公爵,身份算得極其顯貴。加之西方行營的都總管是盧乘風,故而勿乞只花費了極少的時間,就將手上所有的公務交卸一空。   前方大殿,正在爲三國結盟的詳細條款商討得如火如荼,一小條一小條的條件,都要斤斤計較。燕丹、屈平帶着兩國最精明的臣子,正和龍陽君幾乎是一寸一寸的爭奪着各種各樣的好處。   而在大殿一側的辦公大堂中,盧乘風正手持大印,在勿乞簽署的公文上,鄭重的蓋下了一個赤紅色的印章。經他的手蓋下這個印璽後,勿乞就正式和大燕朝西方行營脫離了關係,他不再是西方行營的幕僚,而是一個自由自在的,並無職務約束的大燕公爵。   盧乘風抓起文書,對着赤紅色的印章吹了兩口氣,然後將公文捲了卷,遞給了身邊的盧曲淵。他背起雙手,看着勿乞低聲嘆道:“呂不韋,天靈宗,還有一個玉芊芊。我記下他們了。有機會的時候,我會盡量給他們找點麻煩。尤其是……”   勿乞看着很是認真的盧乘風,不由得笑了起來:“尤其是玉芊芊,派人盯死他們,不要放過任何的蛛絲馬跡,但是千萬不要貿然的接近他們。我懷疑,這次用符籙擊傷萬應龍王,讓張儀等人逃走,讓張儀得以派人給秦軍送信的人,可能就是玉芊芊。”   回想那天雪夜用法弩擊殺玉文德的一幕,玉芊芊也是使用一張威力絕大的金色符籙,擋住了本來足以殺死玉芊芊和玉文德的弩箭。那符籙不僅防禦力驚人,更是擁有極強的反擊力量。那張符籙,似乎同樣是天仙級別的存在親手製作的仙符。打傷萬應龍王父子兩和衆多巨妖的符籙,也是同檔次的仙符。   壓低了聲音,將自己的懷疑飛快的向盧乘風說了一遍。盧乘風不斷點頭,將勿乞的話牢牢的記在了心中。按照勿乞的說法,玉芊芊父女兩,乃至整個玉家,還真的是居心叵測,不知道他們到底要做什麼。   放出仙符的人,可是將大燕、大楚聯軍的埋伏陣圖都給泄露給了秦軍。只是最後胡亥用他瘋狂的手段逼迫燕丹放人,若是胡亥不出,秦軍循着那陣圖攻擊大燕、大楚埋伏圈的弱點,也許秦軍普通士卒會死傷殆盡,但是嬴政不見得沒有逃走的機會。   “想不到,大燕朝內,還有這樣的蠹蟲。”盧乘風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勿乞用力拍了拍盧乘風的肩膀,他笑道:“這,就要交給你去對付了。反正,這天下是大燕天下,你似的大燕宗室,不管大燕出了什麼問題,你都跑不了的。”   用力捏了捏盧乘風的肩膀,勿乞沉聲道:“眼看諸國交兵,天下就要大亂。我們這點修爲,這點實力,只能在其中掙扎求存。這次我去東方大洋開闢新城,不僅僅是避開呂不韋他們,更是爲了給我們兄弟留一條後路。”   古怪的一笑,勿乞低聲咕噥道:“就算大燕潰敗,從大燕最西方潰敗到最東方,也要好幾年的功夫吧?有了這個時間緩衝,我們兄弟往哪裏逃不成?這麼大的一方天地,實在不成,我們可以逃去龍伯國,逃去羽人國,逃去其他地方。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容身?”   盧乘風白了他一眼,氣惱地說道:“怎麼還沒敗陣,就想着逃跑?此刻看來,是我大燕、大楚聯軍佔了上風,秦軍喫了好幾個大虧呢。”教訓了勿乞兩句,盧乘風才突然面露尷尬的笑容,低聲說道:“萬一實在扛不住了,再逃也不遲。在這裏,我們兄弟也有這麼多的利益,丟不開呢。小蒙城,蒙家堡,可都是我們起家的基業呀!”   勿乞和盧乘風相互看了一眼,然後同時伸出雙手,重重握住了對方的手掌。   兩人重重握手,然後勿乞抽手轉身離開了大堂。盧乘風看着勿乞的背影,他翻開手掌,掌心多了一枚儲物戒指,這是勿乞留給他的儲物戒指。裏面有勿乞從張儀身上搜刮出來的大批靈石、妖丹等物,還有三桶數百斤龍元精血,足夠盧乘風一路修煉到元嬰境界而不用發愁沒有足夠的輔助寶物。   將儲物戒指戴在手指上,盧乘風沉聲道:“東方大洋兇險無比,勿乞,一路小心!”   勿乞回頭擺了擺手,嘻嘻哈哈不以爲然的走出了大堂。盧乘風沒送他出門,他也沒有讓盧乘風送他。勿乞此刻心中充滿了豪情萬丈,充滿了萬般激情。跳出薊都這一灘渾水,他如今已經有資格,去謀取更大的力量、更大的利益。   但是剛剛走出大堂,斜刺裏一陣香風撲來,氣勢洶洶的鄣樂公主已經飛撲而來,一把掐住了勿乞的耳朵死死的一旋。鄣樂公主低聲罵道:“你有出息了啊?嗯?辭掉西方行營副都總管的好差事不做,你要去東方大洋之濱那種鬼地方去開闢新城?哎,你還敲詐了皇爺爺一大筆錢財?你可真有出息了!”   咬牙切齒的扭着勿乞的耳朵折騰了許久,鄣樂公主才低聲咆哮道:“你跑這麼遠做什麼?嗯?你跑這麼遠去東方大洋做什麼?你以後不在薊都,誰陪本宮,誰和本宮說話?你當着這麼多人親了本宮,你,你,你現在跑去這麼遠的地方,你是什麼意思?”   好容易掙脫了鄣樂公主的爪子,勿乞狼狽的彎腰向前竄了幾步,他驚詫的回頭看着鄣樂公主,低聲喝道:“你就不會跟着我一起去麼?我去開闢新城,你就是新城的副城主,或者大總管,或者城主夫人,你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你我聯手,自己建立一個國家,豈不是好?”   鄣樂公主一愣,俏臉突然暈紅一片。   狠狠地跺了跺腳,剛剛還怒氣衝衝的鄣樂公主面露甜蜜的笑容,翻着白眼挑着下巴輕笑道:“誰,誰要做你的城主夫人?除非你能建立大燕最強大的諸侯國,否則,本宮絕對不會嫁給你!”   扳動小手指,鄣樂公主歪着頭一一計算道:“要娶本宮,一定要是大燕朝除了皇爺爺和父王之外,最有權勢的男人。必須是除了皇爺爺和父王之外,最強大的男人。哎,如果是天仙修爲的,那就最好了!而且要用世上最華貴的車駕,在無數人的歡呼中,駕着七彩祥雲來娶我。”   翻着白眼,鄣樂公主繼續數落道:“本宮的婚禮,儀仗隊起碼也要百萬人的規模吧?陪嫁的宮女侍女,怎麼也要十萬人?唔,個個都要天姿國色的美人,否則豈不是丟盡了本宮的臉面?所有的器具呢,唔,如果說所有的器具,包括梳子、鞋襪之類,都要是上品法寶,會不是太奢侈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鄣樂公主眯着眼睛笑道:“當然了,出嫁的婚車,馭車的獸力可不能太差。如果能用九條真正的天龍拉車,那我可就真的心滿意足了。”   看着已經神遊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鄣樂公主,勿乞不由得搖了搖頭。讓她繼續想下去,也許她待會就要說,在她婚禮上的司儀,也要大羅金仙吧?天可憐見的,九條真正的天龍拉車?不要說真正的天龍,你讓龍元江的那條老龍王給你拉車試試?他保證掀起大水,直接攻向薊都,絕對不會和你說半點兒閒話。   摟着鄣樂公主的小腰,勿乞長嘆道:“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麪包會有的,牛奶會有的,天龍拉拽的婚車,也會有的。只要我們兩人聯手,努力的發展我們自己的城池,自己的國家,一切都會有的。”在勿乞打馬虎眼的糊弄言語中,鄣樂公主傻笑着,一路盤算着她出嫁所需的各種器具,跟着勿乞踏入了通往薊都的挪移陣。   盧乘風站在大堂門前,笑呵呵地看着勿乞和鄣樂公主遠去的背影。   “兄弟,一路順風!我在薊都,不會讓他們肆意的來打擾你。”盧乘風微笑着,瞳孔中露出了一絲森冷的寒光。在勿乞真正的離開他的身邊,盧乘風好似又回到了他少年時,一個人孤零零的,在溧陽盧氏的府邸中掙扎求存。前所未有的鬥志,在盧乘風的心中熊熊燃燒。   勿乞離開了交戰正酣的蒙山,離開了這個巨大的是非漩渦。   他順路將鄣樂公主拐帶走,兩人一起奔赴東方大洋,建立二人心目中屬於他們自己的城池和國度。 第271章 建城籌備   大燕朝東北疆域,最東北方一個旮旯角,甚至偏僻得連地名都沒有的海濱平原,紫葉城就坐落在這裏。數百萬紫葉城人,在葉紫蔸的帶領下,就好像生命力最頑強的苔蘚一樣,在這裏默默的生根發芽,繁衍後代,一點一滴的積蓄着力量,逐漸的積累着紫葉城建國的資本。   當年,身爲天方國葉家的庶出子,葉紫蔸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族中長老和年輕俊彥,才被家族打發到這個鬼地方建城——建立紫葉城的區域,是由葉家的某些長老親自圈定,勒令葉紫蔸必須在這裏發展葉家的力量——而這篇海濱平原,數百年來,已經吞沒了數十名有着雄心壯志的天方國世家子。   這裏,春天干燥有沙塵,夏天酷熱有颱風,秋天則是綿綿不斷的雷暴雨,而秋天的尾巴帶着雷霆剛剛甩過去,冬天的暴風雪就鋪天蓋地的從北方雪原呼嘯而來,那等酷寒,足以將大塊點的山岩都凍裂成沙灘上最細小的沙礫。加上三不五時上岸滋擾的水生怪獸,以及偶爾路過打打秋風的海中妖魔,這個鬼地方的自然環境足以和地獄相比美。   偏偏葉紫蔸就在這裏紮下了根基,在這裏立下了城池,經過數十年的發展,紫葉城已經成爲大燕朝最東方最耀眼的一顆明珠。無論是南來北往的山貨商人,還是進出東方大洋的珍寶商人,或者大隊大隊宛如軍隊一樣全副武裝的奴隸販子,都將紫葉城當成了自己打尖休息的驛站。   所謂財源滾滾、日進斗金,紫葉城如今就是這麼一個地方。因爲它所處的位置太險要,四周環境太惡劣,從紫葉城一直往西,足足萬里之遙渺無人煙,所以它成了這方圓萬里內唯一的一座大燕城池,所以它就能比小蒙城更賺錢。東方大洋的特產,比蒙山要豐富珍貴許多倍,所以往來這裏的,也都是大燕朝最頂尖的商會、最強力的商隊。   而從紫葉城所在的這一塊海濱平原向東一千二百里,一座刀鋒狀半島驟然從大陸上延伸開,筆直的一路向東南延伸出去了八千里。這座半島和大陸相接的地方,就是半島最寬處,也不過寬有三百八十里左右。越向海中延伸,半島就變得越發狹窄,到了半島東南部的最尖端處,這裏就驟然變得只有百里寬。   從高空看去,這座無名半島,就是從主大陸向東方大洋刺出的一柄尖刀。   半島上盡是崇山峻嶺,罕見有幾塊小小的山間平原可供人耕種。山上生滿了數萬年無人進入的黑松林,山林中最高大的鐵骨龍皮黑松樹足足有十丈粗,高有兩百八十多丈。山林中也不知道滋生了多少珍貴草藥,不知道蓄養了多少強大的猛獸兇禽,更不知道隱藏了多少的山精水鬼。   如今在這半島東南最尖端處,距離大洋只有不到十里的地方,一百名身軀高大,最高的足足高有一百五十丈的龍伯國人,正扛着一座座小山,在一塊寬敞的平地上往來奔走。他們一邊打着飽嗝,一邊東看看西望望,一看到哪裏有凸出不平的地方,就奔過去,抓起肩膀上的小山對着那一塊兒地皮亂砸一通,硬是將那地皮砸得深深陷入地下,砸得地面平淨如鏡了,這才滿意的離開。   經過這些龍伯國人的肆虐,這塊長寬都在五十里左右的平地,已經被砸得陷入地下數丈深,地面已經變得比鋼鐵還要堅固數倍,整個被夯成了一塊鐵板似的地基。   有數萬身高力大的壯漢,正揹着巨大的籮筐,裏面是無數的海沙、木屑、金屬粉末、玉石碎粒等等五行之屬或者不屬於五行之屬的雜物。他們將這些雜物丟在地上,堆起一座座小土包,然後那些龍伯國人就狂奔過來,很歡樂的操起小山對着這些土包一通亂砸,將它們也硬生生砸進地下。   在這些雜物中,更有硫磺、黑狗血、人糞、豬糞之類的骯髒、不骯髒的古怪玩意,而且數量大得嚇人。配合上那些五行之屬或者不屬於五行的材料,這一塊地基將會對五行遁法擁有極強的天然防禦力,哪怕是那些陰神野鬼之屬,也不可能通過地面自如的遁行。   這是盜得經中記載的,專門破除五行遁法或者陰鬼遁術的邪門法子。除非是先天五行遁法或者少數幾種大神通靈遁,其他的後天五行遁法面對這種混合材料,哪怕你拼命的掐訣唸咒變換遁法,也都無法自如的通過這裏。盜得經內記載最多的,就是各種奇門遁法,各種破禁偷偷溜進別人家中的法門,自然,如何讓別人無法很輕鬆的進入自家府邸中,這也是盜得經中重點提起的。   一個做賊的高手,自然知道要如何才能更好的防賊。   除了這些正在忙碌的苦役,更有數十名身穿黑色長裙,頭戴高冠的內廷女官,正手持各種器具,在測量地勢,在巨大的圖紙上繪製一座宏偉的城池設計圖。這些女官一個個青春貌美,生得面容姣好、身材窈窕,哪一個都是萬中挑一的大美人兒。更兼她們個個精明能幹,測繪地形、繪製大小比例的圖紙、對城池的個個功能部位進行規劃設計,每一個的造詣都不弱於築城一輩子的匠師水準。   除了這些女官,遠近還有衆多同樣打扮的年輕女官駕着劍光往來飛奔。她們手持長鞭,督促着那些伕役辛勤勞作,偶爾有人偷懶耍滑,她們立刻就是一鞭抽下。用大蟒皮製成的長鞭在地上隨意一抽就是尺許深一條痕跡,足以嚇得那些伕役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遠處山嶺中,還有一些女官帶着大量的內侍太監,監督大羣大羣的伕役開鑿山岩大木,採集各種各樣的建築材料。更遠一些地方的山谷中,還有女官在監督伕役開鑿礦洞,開採地下的金屬礦石,就在山谷中鑄成熔爐,鍛造各種金屬錠備用。   整整齊齊三千名大燕朝內廷精心調教的女官,每一個放出去,都是有能力治理一城之地的行政長官,這三千名女官彙集在一起,就擁有治理一個諸侯國的行政能力。而如今她們的身份,只不過是鄣樂公主的私人物品,未來一旦鄣樂公主出嫁,這三千年輕貌美,修爲也都在先天境界以上的女官,全部是鄣樂公主陪嫁的通房丫頭。   從中,就要挑選出未來鄣樂公主夫婿的一百零八個侍妾。   看着這些辛勤勞作的女官,數十里外一座高山之巔,恰好能俯瞰這一塊平地的高山頂上,勿乞愁眉苦臉地嘆了一口氣。三千年輕貌美的青春少女,而且個個都是一肚皮的學問,一肚皮的專業知識,如今她們的命運全部被綁在了勿乞的身上。當她們被劃爲鄣樂公主的私人財產,跟隨勿乞來到這座半島籌備建城的工作時,她們身上就打上了勿乞的烙印,一輩子也無法甩開。   “該死的燕虞玄!我只是給了你三十座封城的賄賂,讓你給我挑選一些得力的人手,你居然把大燕內廷特訓的女官全給我弄了出來。”勿乞罵罵咧咧的問候着遠在薊都的某人,眼珠都快滴出血來。   敬業,太他媽的敬業了!燕虞玄這老傢伙,你給了他賄賂,只要他收下了,他就一定會幫你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不僅勿乞索要的天文數字的物資,他加倍提供給了勿乞,就連勿乞索要的人手,他也都盡心盡力的給勿乞挑選了薊都城內最能幹、最可靠的一批人。   這些女官自出生起就被收入內廷,自幼接受的就是精英化教育和洗腦教育,一旦成年,只要認主,她們的靈魂和生命,就會全部交給自己的主人。原本這些女官,都是大燕朝的宗室成親,比如王子娶妃或者公主納駙馬時,會賞賜一批女官給他們操持府邸雜務,結果燕虞玄這個敬業的老傢伙,一骨碌的將這一批培養的三千女官,全部給勿乞塞了過來,並且全部認鄣樂公主爲主。   三千行政高手,好,的確好。   但是三千年輕貌美並且未來當做陪嫁的行政高手,勿乞總覺得不對味。   來到這個世界也有一段時間了,勿乞還沒法子接受這個鬼地方的一些東西。比如說盧乘風每天都要服用的人藥,比如說這種將人當做物品培養,然後當做物品賞賜出去的做法。   但是有了這三千女官,以及鄣樂公主從鄣樂苑帶出來的十萬太監禁軍,加上三十萬通過挪移陣送到這裏的苦役,勿乞就完全不用爲築城的事情擔憂了。他這兩個多月來,是眼睜睜地看着這些苦役在這些女官的指揮下,慢慢的整理開闢出了這一片地基,未來準備在這裏建造屬於勿乞的,真正絕對屬於勿乞的第一座城池。   “唔,管他呢,三千女子,未來全部送人,也是一份大禮。”   頭疼的勿乞不願再理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看了一眼正帶着數十名護衛侍女漫天亂飛,各個工作場都要指手畫腳一通的鄣樂公主,搖搖頭,從育靈指環中掏出了一條修爲相當於元神初期水準的陰神。一道禁律神炎噴出,這陰神慘嚎一聲,一道真靈遁入天地之間轉世投胎,而他龐大精純的魂魄能量,則被融化爲一團純粹的靈魂本源,被勿乞眉心噴出的一道靈光吞入。   這是他在蒙山擄掠的數百陰神中最後一條。   藉助這些陰神之力,勿乞如今的魂魄,已經相當於好幾位元神初期修士的魂念總和。   十八個一字兒排開的魔神像懸浮在勿乞面前。耗費了兩個多月的準備,應該祭煉它們了。 第272章 祭煉魔神   十八尊魔神傀儡,最強可以和主人修爲相當的魔神傀儡,需要本體分化魂魄才能控制的魔神傀儡。   勿乞把玩着得自屈平的魔神傀儡,一絲神識透了進去。沉甸甸的魔神傀儡被神識輕而易舉的透了進去,神識所見的傀儡內部空蕩蕩的,只有大片黑紅色魔氣盤旋纏繞。說是魔氣,在神識的感應中,卻沒有項羽身上魔氣那樣的血腥和殺戮氣息,只是一種單純的、精純的、充滿戰鬥氣息的能量。   和天地靈氣一樣,不包含任何的負面意識,一種單純的,源自於戰鬥的力量。   在那空蕩蕩一片的空間中,有無數大大小小的太古神文盤旋其中。勿乞將十八個傀儡體內的神文聯繫在一起,正好是一篇如何祭煉這些傀儡的法門。按照屈平的說法,分裂一絲魂魄附着在傀儡上,用自身精血祭煉,的確也能自如的驅動這些傀儡,但這只是最粗淺的祭煉手段。   只有配合這篇諸魔天道戰兵靈訣的功法,才能真正的自如控制這些魔神傀儡。靈訣中更給出了未來如何升級這些傀儡,讓它們提升自身力量的法門——魔焰血煉,吞噬萬物。   勿乞一目十行的閱讀了這門靈訣,又驚又喜的發現,這門靈訣配合着十八尊魔神傀儡,只要捨得花費功夫,捨得耗費巨量的材料,足以將它們提升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未來就算勿乞能夠達到大羅金仙的水平,這些魔神傀儡,也有適當的法門,逐步提升到大羅金仙的層次,而不僅僅像屈平所說那樣,這些傀儡只能達到三十六品天仙的實力。   之所以屈平放棄了這些傀儡,也許正是因爲它們未來的發展前途太光明燦爛,但是消耗的時間、精力和物資太過於巨大。每一尊魔神傀儡想要提升一個階位,所消耗的精氣神和物資,都是本體修爲提升一個境界所需的十倍以上。十八尊魔神傀儡想要同時進階,就需要耗費本體提升一個大境界一百八十倍的精氣神和物資。   任何一個腦筋正常的修士,都不會選擇這些魔神傀儡,哪怕他們未來能夠擊殺大羅金仙,也絕對不會選擇這些雞肋。一百八十倍的資源,足夠將自身修爲提升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哪裏還需要藉助外力呢?對修士而言,任何一點修煉資源,都是極其可貴的。   屈平之所以沒有對勿乞提起這一片諸魔天道戰兵靈訣,想必也是因爲,屈平不以爲勿乞有足夠的能耐弄到這麼多的珍貴材料生機這些魔神傀儡。就連屈平自己都沒信心祭煉這些傀儡,何況是根本入不得屈平法眼的勿乞呢?   “真是有眼不識寶!不知道哪位大能無聊製造這種變態貨色,對別的修士而言,這簡直就是一個累贅,但是對繼承了盜得經的我來說,這可是防身保命的最佳法寶!”勿乞的眼睛都在發光。別的修士沒有足夠的修煉材料和物資,但是這一切,對盜得經的繼承人而言,完全不是問題。   相反的是,盜得經的特殊性,註定勿乞絕大部分時間都必須獨來獨往。他一人之力,在很多時候,並不足以應付所有的事情。有了這十八尊魔神傀儡隨身,只要它們的修爲能隨着自己的力量逐漸的提升,就等同於隨時有十九個勿乞在一起行動,這些傀儡作爲殺手鐧,是最好不過的了。   長笑一聲,勿乞默誦口訣,放棄了屈平告訴他的那種粗淺的血祭法門,而是一門心思的運轉起諸魔天道戰兵靈訣的完全版本分神咒法。他一遍遍的唸誦密咒,逐漸的將一縷神識投注在了這些魔神傀儡上。隨着勿乞的神識力量逐漸注入這些魔神傀儡,這些傀儡紛紛閃爍出奪目的靈光,漸漸的體型越變越大,從一尺長短逐漸變得和勿乞等高。   森森黑紅色戰鬥氣息從這些魔神傀儡體內擴散開來,它們體內響起了‘嗡嗡’聲,一股和勿乞血肉交融的感覺油然而生。猛不丁的,正在唸誦密咒的勿乞慘嚎一聲,雙手抱着腦袋在山頭上劇烈的翻滾起來。他足足相當於數個元神初期修士那樣強大的魂魄,被一股無形之力劈成了十九片。其中一分保留了他原本魂魄的一成左右,其他的九成魂魄,則被平均分成了十八份。   十八份分裂的魂魄投入了魔神傀儡中,立刻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的魂珠,懸浮在了這些魔兵體內。魔兵光潔的表面上亮起了無數的符文,它們的身體驟然一暗,方圓十里的虛空內突然變得毫無光澤,宛如一個黑洞一樣塌陷了下去。四面八方的天地靈氣開始劇烈的波動,千里內的靈氣帶着‘颼颼’巨響,不斷朝這些傀儡匯聚而來。   痛得眼淚鼻涕同時噴出的勿乞慘嚎一聲,好容易才掙扎着爬起,他掏出貪狼劍,狠狠地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一劍,頓時大片精血噴出,紛紛注入了這些魔神傀儡中。隨着勿乞的精血不斷注入,這些傀儡散發出金屬光澤的表面驟然變得鮮明起來,逐漸變得和真人的血肉一般無二。他們的身體顏色變化,黑漆漆金屬狀的身體迅速變得和人類的肌膚一樣,出現了人類的毛髮、皮膚,就連表面的紋路都一般無二。   他們深邃沒有絲毫感情,只是透出黑紅色光芒的眼眶內,也生出了和人類一般無二的眼珠。宛如小刀的利爪上,也長出了和人類一般的指甲。隨着勿乞的精血不斷流入這些魔神傀儡,他們逐漸變得和勿乞一模一樣,就連眉毛、嘴角邊絨毛都生得一般無二。   勿乞只感覺十八個無底洞在瘋狂抽取他體內的精血,他體內的精血源源不斷的湧入這些無底洞,逐漸的,他感覺到自己額外多了一些身體,但是這些身體的感覺朦朦朧朧的,他的本體魂魄還不能很好的控制他們。精血抽取的速度越來越快,甚至由不得勿乞自己控制,在近乎涸澤而漁的抽取他的精血。   “果然是魔道異寶,若非我早有準備,怕是已經被你抽空了!”勿乞咬牙切齒的掏出了一缸龍元精血,宛如長鯨吸水一般,將一缸近萬斤的龍元精血吸入體內。空虛乾涸的身體迅速消化龍元精血,每一個細胞都好似乾涸的沙漠一樣,迅速將龍元精血吞入,然後化爲勿乞自身的精氣迅速湧出。   大量新生精氣的出現,滿足了這些魔神傀儡對於主人精血的要求,他們居然張開嘴,發出了心滿意足的大笑聲。看着十八個和自己生得一模一樣的人,一邊放肆吞噬自己的精血,一邊如此得意的狂笑,勿乞不由得問候起製造這十八件魔神傀儡的人十八代祖先。   大量玄奧的氣息從這些魔神傀儡體內湧出,更多的信息印入了勿乞的識海。除了那一篇淬鍊魔神傀儡的戰兵靈訣,還有更多關於這些傀儡的信息不斷傳來。這些信息,只有親自祭煉它們的人才能得到,其他人神識再強大,也只能得到戰兵靈訣,而得不到這些隱晦的消息。   屈平得到這些傀儡後,只是研究它們的製作方法,研究戰兵靈訣是否可以用來控制不死神兵等,卻從來沒有親自血祭過這些傀儡。故而這些信息,如今也只有勿乞一人得到。   從這些信息中,勿乞得知,就在如今大楚的國境中,在屈平得到這些魔神傀儡的深山洞府內,上古之時,那裏曾經有過一個古仙人傳承的門派,專門修習各種魔道神通。這些傀儡,就是那個門派最強的十八位祖師親自煉製,傳承給後世門徒,做鎮壓門派氣運所用。   在這些傀儡中,不僅僅有一篇祭煉它們的戰兵靈訣,更有一門魔道神通功法,名之爲大力神魔鬥天訣。是一門專修肉身,力求肉身成聖的上古功法,同樣是爲這些傀儡準備。   用諸魔天道戰兵靈訣祭煉這些傀儡,提供給它們足夠的精血之後,它們就能轉化爲半傀儡半血肉的身體。它們體內也能凝結出和人類一般無二的經脈經絡,它們就能修煉大力神魔鬥天訣,逐漸提升自己的力量。加上它們吞噬各種天地奇珍增強傀儡本體強度的功效,這些傀儡未來的發展前途,還遠在勿乞從戰兵靈訣中瞭解到得極限。   理論上,只要修煉大力神魔鬥天訣,加上無窮無盡的天地珍寶的蓄養,這些傀儡每一頭都有着躋身周天世界最強者的可能。   沉吟片刻,勿乞左手一晃,戊土龍鱗盾中噴出十八點綠豆大小的先天戊土精氣融入了這些魔神傀儡體內。這些傀儡紛紛發出歡喜之極的笑聲,忙不迭地盤坐在地,緩緩驅動大力神魔鬥天訣,將這一點先天戊土精氣一遍遍的流轉全身,洗滌體內新生的經絡經脈。   四周天地靈氣迅速湧入這些魔神傀儡體內,在勿乞魂珠的控制下,這些傀儡逐漸的在丹田中結成了黑紅色透着一層金光的金丹,儼然已經達到了和勿乞的修爲相當的金丹初期的水準。   數日後,這些傀儡終於收起功法站起身來,勿乞心念一動,這些傀儡宛如幻影一樣,身體驟然變成了半透明狀,一個接一個的走入了勿乞的陰影中,融入了勿乞的影子。   勿乞感覺到,有額外的十八個自己和自己共處一身,只要他願意,這十八個分身就能立刻離開他的身體,化爲魔神傀儡和人爭鬥。這些傀儡在他體內,和他共呼吸,共同分享他的血肉精氣。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勿乞結束了對魔神傀儡的祭煉,欣喜地站起身來。   遠處海面上,一條藍光沖天而起,肥頭大耳的鯰蛟搖擺着巨大的身軀,從藍光中飛了出來。 第273章 鯰蛟傳書   漫天水沫落下,伴隨着一聲像是牛咆像是娃娃啼哭,但是就不像龍吟的長吟聲,鯰蛟緩緩的縮小身體,變成了人形。她踏着一團黑雲搖搖擺擺的向勿乞這個方向飛了過來,隔開老遠就大叫大嚷道:“勿乞兄弟,給你帶信過來了!嘿,我已經和東方大洋的幾位龍王交接好了公文,現在這一片海域方圓兩百五十萬裏,全是我的地盤了哩!”   得意的搖擺着大腦袋,鯰蛟不無興奮地叫道:“前些日子殺掉的那頭三頭淫鮫,這裏是他的地盤。正好他被宰了,現在姑奶奶我接收他的地盤,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下方海水中,形形色色數千頭海魚海獸所化的妖魔,修爲從元嬰期到先天境界的都應有盡有。他們一個個摩拳擦掌的在海水中翻騰,捲起海浪水霧,個個目光不善的看向了忙得熱火朝天的建城工地。   換了其他凡人,敢在離海這麼近的地方建築施工,這些妖魔早就衝上來將工地上所有的伕役喫得乾乾淨淨。但是如今在這裏築城的人,既然是這一片方圓兩百五十萬裏海域主人的朋友,這些妖魔也只能流着口水望着岸上的人,沒有一個人有膽子真的撲上來。   左顧右盼的鯰蛟隔着老遠發現了山巔上的勿乞,她急忙縱雲朝這邊飛了過來。   鄣樂公主也帶着一陣兒香風騰雲飛起,飛快的撲進了勿乞的懷裏。她剛剛扭了兩下身子,還沒來得及和勿乞撒嬌,鯰蛟已經‘呵呵’笑着,飛速駕雲落了下來。她從袖子裏掏出一封書信遞給了勿乞,連連搖頭道:“可怕,可怕,嚇人嚇人,那蒙山一塊兒,已經打得血流成河,屍橫遍野。姑奶奶跟着勿乞兄弟跑來這裏避禍,果然是英明神武哪!”   勿乞、鄣樂公主都嚇了一跳,這兩個月沒有薊都那邊的消息傳來,鯰蛟又說那邊已經打的是血流成河,可見戰事果然是進入了焦灼狀態。急忙撕開信封,掏出裏面的信箋,勿乞一目十行的掃過了信函。   信紙上,是盧乘風蒼勁有力的字跡,一筆一畫,宛如鐵刀銀鉤,極見功力。   勿乞賢弟,見信安。   東方大洋之濱築城一事,可否順利?鯰蛟前輩持萬應龍王公文前往東方大洋,申請做一方海域之主,若是成功,則對賢弟築城,有莫大幫助。又,萬應龍王之子顯聖靈君,也同時率領三十萬水兵遷往東方大洋,欲與鯰蛟前輩瀕鄰而居,如此賢弟當可又得一大援。   月餘來,秦皇嬴政不出,大秦太子扶蘇、罪王胡亥統領大軍與我大燕、大楚相鬥。連番大戰十三場,大燕損失精銳甲士百萬餘,戰況慘烈,乘風負責西方行營後勤一事,填寫告喪公文,寄發給陣亡甲士家屬,已經忙得麾下幕僚幾乎累倒。短短旬日之間,百萬甲士陣亡,此情此景,可算殘酷。   十五日前,大魏奇兵魏武卒,爲大魏大將龐涓帶領,從側翼突襲大秦,三國合力,直搗秦軍行營。楚國大將項羽復出,統領楚項雄兵,猛攻秦營,日不移影,斬殺秦軍大將一百零八員,殺秦軍宗室三十七人,重創秦軍大將王翦、蒙恬等,秦軍重臣徐福、李斯,盡傷於項羽之手。   三國合兵,堪將攻破秦軍行營,大趙鐵騎突出,從聯軍背後突襲掩殺。蒙家堡、蒙城接連被攻破,大趙皇帝趙勝親帥‘步雲鐵甲裂地犀牛騎’猛攻聯軍陣線,與秦軍遙相呼應。大趙猛將趙奢、趙括、廉頗、李牧,文臣藺相如、公孫龍、毛遂、蘇代等,修爲驚人,大秦、大趙合力,其勢不在三國聯軍之下。   又,蘇代乃大燕國師蘇秦之兄長,精通山川地理奇門遁甲之術,蒙城陷落,即爲蘇代指裂大地、攻破蒙城防禦禁制而爲。兄坐鎮蒙城,幸得賢弟所贈大量靈符護身,更預先於城守府中埋伏挪移陣,兄及時帶領親信屬下轉移,故而逃出敵手。   五國相互攻伐,每日死傷士卒數以萬計。元嬰地仙一擊之下,數萬鐵甲盡成粉碎。蒙山已成血海地獄,五國征戰之兇殘狠戾,前所罕見。乘風曾夜間噩夢,見那屍山血海形象,卻也不能形容此時蒙山戰場之一斑。   十日前,秦軍奇兵配合大趙步雲鐵甲裂地犀牛騎,分十路攻入大燕國境。大燕、大楚、大魏三國分兵圍追堵截,已有一百二十七城爲敵所破,大燕朝堂譁然,民間百姓謠言迭起,市井物價飛漲,尤其糧食、食油、食鹽等物,暴漲百倍以上。   爲應付危局,陛下分派左丞相、文信王呂不韋趕回薊都,坐鎮朝堂,負責總督朝政,調度大燕四方物資,穩定物價,應付危局。呂不韋於薊都大權獨攬,賢弟此刻,切不可輕易返回薊都。若有事必須返回,切記要鄣樂殿下隨行,呂不韋膽大妄爲,卻也不敢公然襲殺大燕宗室。   鄣樂公主看到這些文字,不由得撇了撇嘴:“呂不韋?好啊?”   勿乞則是笑着擰了一下鄣樂公主的耳朵:“紫璇,呂不韋坐鎮薊都,我到時要你保護呢。”   翻過一頁信函,勿乞繼續看了下去。蒙山的戰局演變,實在是出乎人的意料。大魏祕密勾結大燕、大楚,聯兵突襲大秦,已經出乎人意料。但是大趙什麼時候和大秦勾結上的?看到信函上那些熟悉的名字,趙勝、廉頗、藺相如等等,勿乞就覺得頭皮一陣陣的發麻。   真不知道盧乘風是如何狼狽的從蒙城逃走,幸好勿乞臨走前埋伏了不少逃命用的小型挪移陣,否則以大趙兵馬這麼詭異的出現方式,怕是蒙城內的大燕官員,沒一個能脫身。   嘆了一口氣,勿乞繼續看信。   盧乘風耗費了大概一千多字,描述戰局的慘烈。因爲大量修士加入戰爭的緣故,所有的軍隊交戰模式,完全變得不可捉摸。一支十萬人規模的大軍,隨時可能出現在數千裏外的另外一座城池前。沒有前線後方之分,沒有主攻方向,那些修士能到達的地方,就隨時可能出現一座嶄新的挪移陣,隨時可能有數萬兵馬調集過來。   修士和修士相互絞殺,軍隊和軍隊相互攻擊。什麼大河大山之類的天塹,在修士和挪移陣的幫助下,完全成了擺設。對挪移陣的攻擊和控制,成爲交戰的主要模式。   而墨門戰力強大的戰具,尤其是威力絕倫的墨城,成爲了大秦、大趙軍隊的噩夢。墨城所到之處,無數大秦、大趙軍隊屍骨無存,就連元神境界的修士,也不敢正面抗衡墨城的攻擊。   而就在盧乘風寫這封信的時候,大魏、大趙接壤處的那座古仙人遺蹟,突然又發生了一些奇異的變故。封禁嚴密的古仙人禁制突然開啓了一條縫隙,有大量品質極佳的仙氣泄露出來,從中還飛出了一件下品靈器級的飛劍,被大魏駐守在遺蹟附近的一名金丹人仙僥倖獲得。   因爲這遺蹟突然產生異動的關係,五國高層已經將注意力放在了這座遺蹟上。大秦罪王胡亥,大趙皇帝趙勝等人,已經領着大批高手修士趕赴大魏、大趙接壤處的赫山深處,準備爭奪遺蹟中流出的法寶。   大燕、大楚、大魏更是精銳傾巢而出,在三國皇帝的親自率領下趕赴赫山。   因爲這遺蹟的關係,五國大軍已經停止了大規模的軍事行動,絕大部分的高級精銳,都被仙人遺蹟吸引,紛紛趕赴赫山。可想而知,在赫山勢必上演另外一場龍爭虎鬥,比之數百萬的大軍相互攻伐,只怕會更加的慘烈數倍。   墨城也已經調往赫山,這座防禦強大、攻擊力更是可怖的墨門戰具,已經成了三國聯軍最大的依仗。甚至三國聯軍如今的帥帳,也都設置在了墨城上。   “仙人遺蹟啊!紫璇!”勿乞看完了書信,將信紙塞進了黑龍靈戒。隨意飛出的一件法寶,就是下品靈器?靈器,靈器,有器靈坐鎮的法寶,纔是靈器。對修士而言,哪怕是下品靈器,都比上品法寶要有價值得多。靈器一旦收服,就能主動護主,主動攻敵。而法寶,卻絕對沒有這種功能。   鄣樂公主的眼睛閃閃發光,她興奮的揮動着拳頭叫囂道:“我們也去,所有的寶物……唔,起碼一部分寶物,應該是我們的。”張牙舞爪的鄣樂公主興奮得尖笑道:“築城的事情,有那三千內廷女官負責,還有十萬禁軍坐鎮,加上鯰蛟麾下的水妖保護,絕對沒有問題。紫璇要去搶奪仙人寶物,紫璇想要那些寶物!”   鄣樂公主雙眼發光,勿乞也是一陣陣的心癢癢。鯰蛟則是可有可無的眨巴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兩人。對於仙人遺蹟之類的東西,鯰蛟並沒有什麼太深的印象。靈寶也好,靈器也罷,鯰蛟和人爭鬥,更多的是使用肉身蠻力,神通法寶之類,用的反而不多。   勿乞正要和鄣樂公主仔細的計較這仙人遺蹟的事情,猛不丁的,遠處東方天空,天水相接的地方,突然傳來了一聲巨大的爆鳴聲。那一處天空突然有大片圓形雲紋四散開,一條白色的雲跡從那邊,筆直的朝勿乞他們這個方向射了過來。   在那一條白色的雲跡後面,大片五彩光芒激射,從中噴出了無數色彩斑斕的花瓣劈頭蓋臉的打下,打得那條白色雲跡搖搖欲墜。   “這是……”勿乞呆住了。   一股比十個萬應老龍加起來還要強大數倍的靈壓鋪天蓋地的罩了下來,隔開數千裏地,就壓制得勿乞等人喘息不得。那些正在工作的凡人無所察覺,但是所有修爲在先天境界以上的人,無論是內廷女官還是禁軍太監,所有人都好似胸口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讓人無法呼吸。   “仙威!”勿乞艱難的吐出了兩個字。 第274章 天外來客   一條長不過一丈,寬四尺有餘的星舟內,欲哭無淚的江城子聲嘶力竭的叫罵着:“寒宵老鬼,你也是一代宗師,居然不顧臉面,背後偷襲我一個後生晚輩,你,你……”   身高八尺,身穿青色道袍,生得面如冠玉風度翩翩的江城子,如今狼狽得好似被一千條色狼蹂躪過的可憐少女。他左臂碎裂,白生生的骨骼渣滓噴得滿身都是,右胸裂開了一個碗口大小的窟窿,透過這個透明的窟窿,能夠看到江城子粉紅色的肺臟正在急速蠕動。   身受重創的江城子手持一面小小的靈幡,不斷打出一道道靈光注入所處的星舟,控制着星舟在茫茫虛空中急速前行。苦修兩千餘年,江城子已經有了元嬰巔峯的修爲,距離突破元神境界,也是水到渠成須臾可待的事情。故而他得到師門長輩賞賜了這條可以讓天仙以下的修士橫跨星空的星舟,作爲代步的工具。   星舟,能夠橫跨星空,從一顆星球飛行到另外一顆星球。而星球之間的距離,動輒就是數億數十億裏之巨,故而星舟的飛行速度百倍於普通遁光。煉製一條星舟,不僅需要大師級的煉器手段,更是要耗費大量的珍貴材料,在這小洞元天境最荒僻的離元星域,往往一個宗門,也只有二十條不到的星舟。   若非江城子擅長識別各種靈藥靈草,常年奔波在外爲宗門找到了大量的靈藥煉製丹藥,哪怕他就凝聚元神,也輪不到他享用這條小小的‘雲影星舟’。這可是江城子所在的‘白雲仙門’,速度排在前五之列的星舟,以前都執掌在宗門長老的手中。   “寒宵老鬼,你老而無恥,活該你……斷子絕孫,滿門死絕!”雲影星舟再次劇烈的波動了一下,數十重防禦禁制被身後鋪天蓋地湧來的五彩花朵炸得支離破碎,眨眼間就碎裂了一大半。江城子喘息了一聲,急忙將體內最後一點真元注入了手上靈幡,催動星舟加速朝前飛去。   在雲影星舟後面百里之遙,一條朦朧的淡青色人影正高速追擊而來。這人影居然在茫茫星空中,以身體御氣飛行,遁光速度比起雲影星舟,也只是略微慢了這麼一絲。能夠以自身法力飛行於茫茫星空,這是天仙才能有的神通。而遁光速度能夠追得上星舟,這也一定然是天仙中的厲害角色。   追殺一段距離,青色人影掌心突然噴出大片五彩強光,無數色彩斑斕的花瓣高速旋轉着急速射出。這些花瓣迅速追上了星舟,猛烈的爆炸開來。花瓣爆炸產生的強光有道道棱光急速旋轉,宛如刀輪一樣瘋狂的撕扯着星舟上的防禦禁制。雲影星舟驟然一蕩,飛行的速度猛的下降了一截,然後纔再次提升速度,繼續朝前方狼狽逃竄。   但是就是這一慢的功夫,青色人影已經朝前迫近了十幾裏地,距離雲影星舟只有不到百里。   江城子‘哇’的一口血噴出,他狼狽的回頭看了一眼後方的青影,怒吼道:“寒宵老鬼,你就不怕本門祖師找你算賬?你,你,你雖然是三十六品天仙中的頂尖強者,但是本門祖師,已經快要突破爲三十五品天仙,法力深厚何止是你的十倍?你真敢往死裏得罪我白雲仙門?”   那青影陰惻惻的笑了起來:“少廢話。宰了你毀屍滅跡,誰知道是老夫做的?白雲仙門敢殺老夫獨生愛子,就應該有被老夫報復的覺悟。嘿,嘿,這些年來,你們白雲仙門死在老夫手中的門人,起碼有一百開外,多你一個,又算得了什麼?”   江城子大驚,他怒道:“這些年來,我白雲仙門出門在外隕落的弟子,全部是你下的手?”   青影冷聲道:“是老夫,又怎樣?可憐我那孩兒,只不過是看上了你白雲仙門一個剛入門的女弟子,將她擄去做了爐鼎採補了三天而已,就被你白雲仙門的人悍然斬殺!老夫恨,恨哪!老夫沒有門人弟子,只有這一個獨子,自幼寵愛勝於性命。你們殺我獨子,我就一定要滅你白雲仙門爲我愛子出氣!”   隨手一指,又是大片五彩強光噴出,打得雲影星舟驟然震盪,江城子一口血噴出,差點沒在星舟內暈倒。   長嘆一聲,江城子苦笑一聲,驟然扭頭看向了前方一片散發出不祥的赤紅色雲光的星空。那邊,是小洞元天境離元星域最兇名昭著的死地‘赤炎獄海’。這一片赤紅色雲光,內蘊後天赤陽絕氣,修道之人絕對無法吸收赤陽絕氣,一旦被赤陽絕氣滲入體內,就好似凡人喝下一桶火油後再吞下一口烈焰,整個身體都會迅速燃燒起來化爲灰燼。   赤炎獄海中,更時不時的會噴出威力極大的逆轉三陽散魂天火,溫度能熔金化鐵,就算是上好的護身法寶被散魂天火一卷,都會立刻化爲灰燼而亡。更加可怖的就是,散魂天火最能撲滅修道之人的元神,哪怕是修爲精湛有移星換斗之能的金仙不小心被散魂天火沾染到,也是魂飛魄散隕落當場的下場。   加上赤陽絕氣能隔絕修道之人的神識探查,就算是天仙進入赤陽絕氣後,神識擴散的範圍也不超過十里之地。在這片浩浩湯湯幾乎佔據了離元星域一半星空的赤炎獄海中,十里的神識探查範圍,根本相當於睜眼瞎,一個不小心就會在這無邊無際的絕陽之氣中丟失方向,徹底的迷失在內。   望着這離元星域中所有的修士都談虎色變的絕地,被寒宵逼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江城子,咬緊牙關,‘嗷嗷’怪叫着驅動雲影星舟一頭撞了進去。‘嘩啦’一聲巨響,大片絕陽之氣宛如水波一樣濺起,雲影星舟驟然間被赤紅色雲光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   寒宵所化的青色光影呆了呆,他突然怒道:“哪怕今日你遁入九幽地獄,老夫也一定要將你斬殺!赤炎獄海,老夫豈會懼怕他?哈哈哈,老夫八百年前,幸運得到了一滴先天極淵重水,今日正好用上。”   一點晶瑩剔透的藍色光點從寒宵嘴裏噴出,瞬間化爲一道厚重的藍色光暈覆蓋他全身,刺骨的寒氣翻滾而出,將前方大片絕陽之氣凍成了冰塊狀氣團。寒宵冷哼一聲,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塊八卦形狀的星路定星盤,咬咬牙也一頭撞進了赤炎獄海。   衝進了赤炎獄海不到三里地,正手忙腳亂掏出丹藥服用治傷的江城子聽到後方傳來的巨大聲響,猛地抬頭,就看到一團藍光裹住寒宵直追了進來。江城子嚇得失聲狂叫,急忙揮動靈幡,慌不擇路的驅動雲影星舟急速啓動,迅速化爲一條白色的雲跡朝前激射。   江城子做夢都沒想到,寒宵居然真的追了進來,真的追進了這離元星域有名的兇險絕地。他張口吞下幾顆補充真元的仙丹,大呼小叫着驅動星舟朝前狂奔:“寒宵老鬼,你,你真的爲了殺我,不惜自陷絕境?好,好,江城子豁出去了,我們一起死在這裏面罷!”   橫下一條心,江城子大吼大叫着驅動星舟一路狂奔。他施展白雲仙門祕傳法門,燃燒自身精血和元嬰,化爲強大的真元注入星舟。原本就飛行絕跡的雲影星舟得到真元補充,速度越發的快了起來。寒宵並沒有星舟隨身,他和江城子之間原本不足三里的距離,逐漸又被拉開。   江城子的元嬰已經被一團白茫茫的火焰籠罩,他的修爲逐漸下降,從元嬰巔峯到元嬰晚期,從元嬰晚期到元嬰中期,逐漸的降了下去。江城子欲哭無淚仰面看天,自己辛辛苦苦兩千多年苦修,這元嬰巔峯的修爲,就這麼硬生生以師門祕法‘白雲焚天遁法’給燒空了。   但是得到燃燒元嬰和精血所化的強大真元,雲影星舟前進的速度驟然暴漲數倍,很快就將寒宵丟在了後方。一路筆直的向前飛射,江城子的神識在絕陽之氣中也失去了效用,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總之就是這樣一路瘋狂的逃竄了過去。   等得江城子的修爲從元嬰巔峯,硬生生的回落到元嬰初期,甚至差點就元嬰潰散衰落到金丹境界時,前方絕陽之氣突然一空,露出了一片由十幾顆恆星和數十顆行星組成的小小星域。   其他的那些行星都是寸草不生的荒漠星球,唯獨一顆巨恆星旁邊,有一顆體型極其巨大的,比別的行星體積大上了數萬倍的星球,上面有濃密的大氣層,有平原陸地,有海洋湖泊,是一顆生氣勃勃的行星。   已經神智恍惚的江城子驅動雲影星舟,一頭朝那顆星球撞了過去,很快就衝進了這顆行星的大氣層。   後方絕陽之氣一陣波動,周身藍光纏繞寒氣襲人的寒宵衝殺而出,一股勁的追了上來。   二人一前一後,迅速的撞進了這顆星球,雲影星舟,更是在大氣之中拉出了一條長有數百里的細細的白痕。寒宵緊跟在星舟後,不斷噴出大片彩光攻擊星舟,打得星舟一陣搖擺不定。   星舟急速掠過長空,恰恰在勿乞等人頭頂掠過。   寒宵毫不掩飾的龐大仙威,已經驚動了這塊大洋、這塊大陸上所有先天境界以上的修士和妖魔。 第275章 見物心喜   仙威,仙人特有的神識威壓。   仙人非人,渡過天仙雷劫飛昇成仙后,仙人開始接觸天地的真實面目,開始掌握天地真正的力量。他們的仙魂也逐漸帶上一絲天地真理的氣息。這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氣息,對於一切仙人境界以下的修士而言,都宛如老鼠碰到了老虎一樣,會受到全方位的精神壓制。   凡人無法感受仙人的仙威,因爲凡人就猶如污濁深水潭中的蟲子,根本看不到污水潭外有什麼。   修士則能清晰的感受到仙人的仙威,因爲修士就是清澈泉水中的游魚。他們透過清澈的泉水,能夠看到一星半點世界的真實面目,看到天地的組成機理和運行法則,他們有那個能力感受到仙人的可怕,故而所有修士都會直面仙威的威壓。   換了那些品行純和良善的仙人,他們會時刻收斂自己的仙威,最多讓仙威氣息盤旋在身週數丈之內。一則可以驅散邪魔,二則可以驅散蚊蟲蟻獸,三可潔淨身體不受塵埃污染。只有禦敵之時,這些仙人才會將仙威釋放出來,從精神層面對敵人進行攻擊。而寒宵,顯然不是這樣品行善良的仙人,他一衝進這顆星球的大氣層,就肆無忌憚的將自己所有的仙威釋放出來,仙威氣息幾乎瞬間籠罩了整個星球。所有修爲在先天境界以上的生靈,都感受到了這股可怕威壓的降臨。   寒宵化身一道彩光,緊隨着雲影星舟從勿乞等人頭頂掠過。龐大的仙威讓勿乞等人身體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倒在地。當寒宵飛過時,天地靈氣都驟然凝固,勿乞等人無法從外界吸收到半點兒靈氣,體內真元更是宛如水突然凝結成冰,完全不受他們的控制。   所有先天境界以上的修士中,只有勿乞雙臂七玄盜天脈中的先天五行真罡,完全不受仙威的影響,依舊活潑自如的在經脈中運轉。勿乞也是唯一一個還能挺直了身體,目送兩道強光從頭頂掠過的人。   用力拍了一下鄣樂公主,勿乞嘶聲大吼道:“帶着所有人通過挪移陣逃回薊都,藏在第一武道館隔壁的民宅不要出門,千萬不要去皇宮,那裏禁制森嚴,反而容易引人矚目。切記切記,帶着所有女官、禁軍,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些伕役,勒令他們在這裏駐守就是。”   手掌重重地拍了拍鯰蛟的腦袋,勿乞大聲喝道:“紫璇就託付給你了,一定小心照顧她,不許她撒嬌胡鬧,回到薊都了,不許到處亂走,等我的消息!”   鯰蛟黑漆漆的鯰魚腦袋因爲那龐大的仙威嚇得面色發白,聽了勿乞的話,她忙不迭地點頭道:“姑奶奶懂了,懂了,逃回薊都,那邊安全,然後是不要去皇宮,不要去那些引人注意的地方,躲在民宅內不要出門。唉,爲什麼會有天仙出現呢?剛纔那個人,是天仙,是不是,他是仙人?歷代祖先在上,爲什麼會有天仙來這裏?多少萬年,沒聽說過這裏有天仙出入了?”   膽小的鯰蛟被突如其來的外來仙人嚇得魂飛魄散,說話也有點顛三倒四不清不楚。   勿乞摟住了不斷跺腳的鄣樂公主,用力的在她嘴上親了一口,這才厲聲喝道:“紫璇,不許任性。這些女官、禁軍可是我們未來發家的本錢,不許在這裏折損了,趕快帶她們回去薊都躲藏起來。我留在這裏看看那天仙到底是什麼來頭,爲什麼來自己。”   鄣樂公主直愣愣地瞪着勿乞大吼道:“太危險,不許留在這裏。”   話音未落,百多里外一道五彩強光從高空落下,數十片五彩斑斕的花瓣急速旋轉着轟下地面,將一座高有十里的大山連同附近的幾條小支脈瞬間粉碎。劇烈的靈氣波動從百里外呼嘯襲來,宛如一個巨大的海嘯浪頭,將勿乞等人整個捲起,遠遠的向後拋了出去。   看到不依不饒的鄣樂公主,勿乞再一次狠狠的親吻了她,湊到她耳朵邊急促地說道:“放心,放心,我還有一顆替魂傀儡護身,想殺我沒這麼容易。這天仙來路古怪,不查清他的來頭,實在是讓人不安心。我速去速回,你放心就是。你相公我打架不行,逃命的功夫可是一等一的!”   隨手一招,育靈指環噴出一片白光,一百個龍伯國人紛紛化爲靈光遁回戒指。   鄣樂公主嬌嗔的橫了勿乞一樣,低聲說道:“你若死了,鄣樂一定爲你報仇……哼,誰說你就一定是我相公了?哎呀,你這人說話,實在是。”狠狠地跺了跺腳,鄣樂公主化爲一團五彩強光激射而出,隨後她清脆的聲音響徹方圓百里之地:“所有人給本宮聽着,所有內廷女官、禁軍聽令,向最近的挪移陣集中,返回薊都,不許胡言亂語亂人心神,違令者斬。”   隨着鄣樂公主的喝令聲,四方正在忙碌的女官和禁軍,急忙丟下手頭事情,將身邊的重要物事收集了起來,不顧那些苦役驚慌的喊叫聲,迅速向最近的挪移陣集合。苦役們漸漸的騷動起來,但是勿乞沒有轉移他們的意思。堂堂一個天仙,哪怕是品行再惡劣的天仙,也不會找這些普通凡人的麻煩,這些苦役如今反而是最安全的人。   看到鄣樂公主帶着幾個侍女護衛第一個踏入挪移陣返回薊都,勿乞急忙身體一晃,化爲一道黃氣鑽進了地裏。他用盡最快的速度,迅速朝空中白色雲跡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剛剛追出了百多里,勿乞就來到了剛纔被寒宵隨手一擊化爲灰燼的大山邊。原地只有一個深有數十里的深坑,深坑地步已經開始積水,剛纔那一擊,已經打穿了地下的地脈。深坑內乾乾淨淨什麼礙眼的東西都沒留下,只有一股濃烈的妖獸氣息殘留在空氣中。   勿乞迅速分析出了剛纔的事情。兩個人一追一逃,路過這座大山的時候,一頭強大的妖獸因爲承受不了仙威的刺激,故而對天空路過的天仙發動了挑釁的叫聲。結果那天仙就好像拍死一隻蒼蠅一樣,隨手將那妖獸滅殺,順便還將一座大山打成了烏有。   空氣中殘留的妖氣濃烈而純粹,起碼也是一頭元嬰境界的妖獸。元嬰境界的妖獸啊,居然被人隨手抹殺。   咬咬牙,勿乞繼續向前急追,先天土靈遁法速度極快,藉着地下地脈的波動,一個震盪就能遁出數百里,勿乞幾個騰身,就已經到了萬里之外。他剛剛鑽出一條地下的金屬礦脈,頭頂突然傳來一聲天崩地裂般巨響。勿乞急忙收斂全身氣息,從一座小山頭上的山林中探出頭來,就看到那條白色雲跡中一條奇形小舟被一團五顏六色匯聚的花瓣轟得翻滾落地,一條人影剛剛從小舟中飛出,就被後面那條青色人影一把掐住了脖子拖了起來。   “小輩,你逃了這麼遠,甚至不惜冒險帶老夫遁入赤炎獄海,結果呢?”寒宵仰天狂笑,用力抓着江城子的脖子把他往地上砸了十幾下。江城子就好像一個稻草人,完全沒有反抗之力的被寒宵用力掄起,身體重重地砸在了堅硬的山岩上,摔得他渾身骨骼寸寸碎裂。   江城子師門傳承的功法,更注重對真元、元神的運用,對肉身的淬鍊可謂是可有可無。白雲仙門的元嬰地仙的肉身,比起其他元嬰地仙的肉體,甚至還要更弱了一等。白雲仙門的優勢,並不在肉身上。被寒宵這麼死死捏着亂打亂砸了一通,江城子渾身骨骼斷裂,痛得他眼淚水都本能的噴了出來。   一手掐着江城子的脖子,寒宵‘桀桀’怪笑道:“流眼淚了?小輩,方纔你咒老夫斷子絕孫之時,不是很有勇氣麼?不是很有骨氣麼?怎麼現在流眼淚了?嘿,跪下求老夫放過你,也許老夫,老夫會……他媽的,這是什麼?”   寒宵仙人,身高九尺開外,生得就和秦清水一樣,瘦得宛如一條竹竿。他身穿白色道袍,周身寒氣森森,就好像玄冰製成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他的一張臉生得顴骨極高,鼻樑極薄,嘴脣也是薄得宛如刀片一樣。看得出,這是個性格陰森執拗、刻薄無情的人。   原本他想要一把掐死江城子作數,但是他的目光,迅速被身邊五丈外一株白毫龍甲松上附生的一朵淺綠色蘭芝吸引。這一團淡綠色蘭芝,生有芝肉芝葉九片,從芝肉中心部位,吐出了一條極細的綠色藤蘿,上面生了幾片淺紫綠色葉片,幾朵小孩子拳頭大小的半透明鐘形蘭花盞兒,正在那藤蘿上搖搖擺擺。這些蘭花盞兒不時放出幽幽碧光,不斷的吞吐四周的天地靈氣,凝聚成點點靈液,被那藤蘿吸收後注入芝肉芝葉。   勿乞掃了一眼那芝蘭,只是蒙山深處隨處可見的異種肉芝‘九葉綠蘊蘭芝’,看火候也就是千多年的樣子。蒙山中的那些妖魔,都不會採摘這種‘幼年期’的蘭芝服用,他們只會爭奪萬年火候以上的蘭芝,藉助它的藥力提純妖力,淬鍊元神,提升自身的法力道行。   可是在寒宵仙人的動作卻是出乎了勿乞的意料,他居然隨手把江城子一丟,連蹦帶跳的衝了過去,無比貪婪地伸出手,宛如色鬼撫摸最心愛的小妾嬌柔的肌膚一樣,手指哆哆嗦嗦的磨蹭起芝蘭的花朵。   “天哪,起碼是一千五百年火候的九葉綠蘊蘭芝……江城子,你們白雲仙門最擅長煉製丹藥,你們,你們可見過一千五百年火候的九葉綠蘊蘭芝?這種靈草,如今怕是連八百年火候的都難找了吧?”寒宵仙人的嘴角,都已經有晶亮的口水流了出來。   渾身骨骼粉碎的江城子,勉強的抬起頭,死死地盯着那一朵九葉綠蘊蘭芝,無比鄙視的朝寒宵仙人冷笑道:“八百年?我們白雲仙門這萬年來,發現的火候最老的一朵九葉綠蘊蘭芝,也不過五百年的火候。爲了那朵蘭芝,兩位師叔還和育靈門的人大打一場,一位師叔丟了一條胳膊,才搶回了那朵蘭芝。”   勿乞的心頓時一沉,這兩個顯然來自天外的人……他們就窮成了這樣?   一千五百年的蘭芝就讓他們如此激動,那,蒙山深處,那些巨妖大妖當飯啃的那些數千年、上萬年氣候的藥草,會讓他們變成什麼樣子?   勿乞正在這裏嘀咕着,寒宵仙人猛不丁的又尖叫了起來。 第276章 無價寶星   “不對,不對!”寒宵仙人神識放出,瞬間掃過了方圓千里的山林。山林中的一花一草、一樹一木,乃至一顆沙塵,都全部在他神識中暴露無遺。除了用斂息祕法藏身在草木叢中的勿乞,其他一切盡在他神識覆蓋中,毫無絲毫紕漏遺失。   一把掐住江城子的脖子拎了起來,寒宵仙人一個瞬移就到了十里外。到了天仙境界,施展瞬移神通就宛如尋常人呼吸喝水,自然到了極點,沒有絲毫的徵兆,身形一閃就已經瞬移出去,沒有絲毫煙火氣息。想想萬應老龍等元神巔峯修爲的老妖,瞬移之前還需要凝聚一段時間的真元,默誦咒語真言才能破開虛空挪移而出,兩者簡直沒有絲毫可比性。   勿乞身形晃動,化身一團青氣,在草木之中蜿蜒遁行了過去,緊跟在寒宵仙人身後不出一里的距離。   寒宵仙人瞬移過去的地方,有一株高三百丈粗十二丈左右的黑皮大松樹,樹皮上密佈着附生的苔蘚和藤蘿,濃郁的草木生氣不斷從大松樹體內擴散開,天地靈氣不時被這松樹吸入體內,偌大的一棵松樹,通體都蒙着一層淡淡的氤氳綠光。   “不對!妙啊!”寒宵仙人呆呆地看着這顆大松樹,突然狂笑一聲,隨手揮動袖子往松樹上一揮,就聽‘嘭’的一聲巨響,偌大的松樹突然炸成了漫天粉塵飄散,松樹體內所有的生氣生機都凝聚在了樹幹核心處一塊持續長,成年人胳膊粗細,呈紡錘形,散發出奪目綠光的晶體中。   一條朦朦朧朧,半人半樹,大致呈樹形,卻生有一張老人面孔的綠色幽影在那綠色晶體表面一閃,帶起一聲又是震怒又是悲泣的狂嘯,化爲一條綠光就待遁走。可是寒宵仙人隨手一抓,就將這條朦朧虛影凌空禁錮住,一把塞進了綠色晶體中。那顆綠色晶體頓時爆發出強烈的綠光,聲聲哭泣聲傳來,綠色晶體內多出了一個清晰的身影,就是剛纔那綠色幽影半人半樹的模樣。   勿乞趴在一棵山杜鵑花的下面,看着那塊綠色晶體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這顆老松樹怕是有了萬年以上的氣候,已經修出了妖魂,凝聚了妖丹,只要給他再多一點時間,他就能修成妖魔之身。草木化形,比禽獸妖魔更加困難百倍,故而這顆老松樹的氣候悠久,卻直到今天還保留着大樹的本來面目。   這樣的草木精靈一旦化身妖魔,他們的法力神通,普遍要比禽獸妖魔強大許多。但是在化形前的這段時間,對這些草木妖魔而言是最危險的時間段。寒宵仙人奪走了這顆大樹萬年精華凝聚的妖丹,強行將他的妖魂禁錮在了妖丹中,這老樹妖再也沒有成妖的可能,最好的下場,也許就是成爲某件強力靈器的器靈。以這老樹妖巨大的身軀凝聚的龐大精氣,他起碼能成爲一件中品靈器的器靈。   寒宵仙人高興地仰天狂笑,他手舞足蹈的大笑道:“蒼天可憐見,萬年妖魂,萬年妖魂啊!這麼強大的妖氣,這麼精純的靈識,只要精心煉製,起碼能製成一件中品靈器!只要精心孕養萬年,晉級爲上品靈器乃至仙器,也不是不可能啊!哈哈哈,我寒宵今日的運道,果然不錯!”   狂笑幾聲,寒宵隨手劈出,將江城子的兩條胳膊隨手劈斷。他冷笑着對江城子說道:“看在你居然帶領老夫找到了這麼一處寶地的份上,讓你多活一段時間!嘿嘿,但是你小輩奸詐狡猾,爲了不讓你壞了老夫好事,你的兩條手臂,就不能留下了。”   得意的一耳光將江城子打飛了十幾丈遠,寒宵仙人志得意滿的長嘆道:“腳下這星球,居然有如許天才地寶孕育,實在是老夫的運數。此情此景,若是無人欣賞,實在是可惜。小輩,這就是老夫暫時留下你一條性命的緣故,且讓你看看,老夫在這裏,能找到多少寶貝!”   神識擴散開,寒宵仙人再一次大叫起來:“怎麼可能?居然是……”   他右手掌上一片青光噴出,化爲一支巨大的青光組成的手掌朝不遠處一條綿延三百餘里的小山脈抓了過去。鋪天蓋地的手掌覆蓋了方圓五百里的地域,他抓起那一條小山脈,只是輕輕的一抖,就將一條山嶺數以百計的大小山頭捏成粉碎。天風一吹,所有粉塵紛紛飄散,露出了山脈下面一片光芒閃爍的靈石礦脈。   一條按照大燕朝的標準,大概只能算是中小型規模的靈石礦脈。綿延四十幾裏地,儲量密度大概是一丈見方的山岩中有一塊靈石,三十塊下品靈石中能出產一塊中品靈石,一百五十塊中品靈石中,就會出產一塊上品靈石。這樣的礦脈,在大燕朝的戰略資源資料庫中,屬於沒有開採價值的礦脈。   但是寒宵仙人卻是大聲歡笑起來:“想不到,這裏居然有這麼富饒的一條靈石礦!妙啊,妙啊!”他拎起雙臂斷裂處鮮血淋漓還在不斷滴血的江城子,飛身到了靈石礦脈上空,隨手朝下方一擊,他袖子裏噴出大片青色的霧氣,迅速向那靈石礦脈一卷一掃,大概一百萬塊下品靈石,三萬塊中品靈石和兩千塊不到的上品靈石紛紛離地飛起,飛入了他的手中。   勿乞心中駭然,果然是天仙的力量,對法力的控制達到了元神境界的修士無法追及的地步。寒宵仙人噴出的青色霧氣,同時裹住了礦脈中的百多萬塊靈石,每一塊靈石都是恰到好處的被一股合適的力量從山岩中拔出,四周山岩都沒有受到過多的破壞,這條靈石礦脈中的所有靈石都已經落入他袖中。   如果是元神境界的修士依法施爲,只可能用暴力將這靈石礦中所有山岩轟成粉碎,然後再從粉碎的山岩中挑選出靈石來。這樣勢必會對靈石礦中的靈石造成極大的損耗。而且就算是元神境界的修士,他們破開山岩,也會浪費大量的真元,拿來開礦,是極其不合算的。   所以大燕朝也好,其他的大楚、大魏也罷,這種開採靈石礦的事情,都是由凡人苦工來進行。寒宵仙人小小的露了一手採礦的本領,這足以羨慕死各國的高層,這開採的效率太高了。   將所有靈石收入袖子裏後,寒宵仙人面帶掩飾不住的貪婪之色,嘴角噴吐着白沫的,掏出了一塊小孩子頭顱大小的上品靈石握在手中,仔細的摩擦把玩起來。   “上品靈石,這條礦脈,果然富饒。小輩,你們白雲仙門如今還有幾條礦脈能有靈石出產?嗯?你們現在門中,就算是元神境界的二代門人,每年能享受多少靈石供奉?”寒宵仙人把玩了一陣靈石,重重一耳光抽在了江城子的臉上。   江城子面帶驚駭地看着被寒宵仙人反掌毀掉的山脈,看着下方被他開採出百多萬塊靈石後變得宛如蜂窩一樣形狀的地面。他搖頭苦笑道:“白雲仙門開山立教已經有八萬餘年,白雲星上原本的靈石礦脈已經全部開採乾淨,如今只能依靠靈石礦脈每年吸收天地靈氣,重新產生的些許靈石艱苦度日。”   長嘆一聲,江城子異常坦白地說道:“本門祖師之外,有天仙長老二人,元神境界的師長輩百多人,元嬰境界的同門過千,靈石耗費極大,哪個地方不需要靈石。如今元神境界的師長,每年也不過能得到一千塊下品靈石的供奉而已。”   寒宵仙人放聲狂笑,他一把將江城子丟在地上,隨手又朝千里之外的一條大山脈抓了過去。   照樣是綠茵茵的一隻大手飛出,抓住那條綿延兩千多里的山脈一抖一捏,頓時山嶺粉碎,露出了下面一條紫金、銀髓、禁法赤銅等七八種珍貴金屬伴生的一條大型靈石礦脈。寒宵仙人目露綠光的仰天狂笑,對着那條儲量是剛纔那條小型靈石礦脈百倍以上的大型靈石礦脈狂笑不止。   “妙啊,妙啊,江城子,小輩,老夫真捨不得殺你了。這顆星球,居然是一顆沒經過開發的寶星!你感受一下,這四周的天地靈氣的濃度,比白雲星的天地靈氣要濃郁三倍以上。這裏的天才地寶,各色奇珍的礦脈,更是數不勝數!妙哉,妙哉,這顆星球,老夫完全可以拿來開宗立派!”   寒宵仙人興奮得渾身直哆嗦:“以前老夫孤家寡人一個,那是離元星域所有適合開宗立派的星球都被大小仙門佔據了。可是沒想到,這該死的赤炎獄海之中,居然還有這麼一顆寶星!老夫果然是……”   寒宵仙人正在得意呢,猛不丁的他扭過頭,面朝西方厲聲喝道:“何方小輩,敢在那邊窺覷?”   大片雲彩從西方天際蔓延開,數以千計的修士、妖魔憑空湧現。   這些修士、妖魔中,勿乞認識的就有燕丹、屈平、墨翟、荀況、項羽、龍陽君,乃至大秦的鬼谷子、胡亥、徐福、李斯等,更有萬應老龍、熊萬靈、鶴千秋等大批修爲都在元神境界以上的妖王。他們按照各個分屬不同的勢力,涇渭分明的踏雲列陣,緩緩朝這邊飛來。   寒宵仙人顯然愣了一下,他皺眉掃向了飛向這邊的大批修士、妖魔,突然將他全部的仙威釋放了出去。   一道青光席捲天地,龐大的精神威壓宛如怒海瀾濤,帶着隱隱的風雷之聲朝四周擴散開。燕丹等人臉色一白,差點被寒宵仙人釋放的威壓打落雲頭。但是眨眼間一道道強大的神識波動不斷捲起,連成一氣,迎向了寒宵仙人的仙威壓力。   ‘嗡’的一聲轟鳴,寒宵仙人微微向後退了一步,而燕丹等人則是齊齊倒退了數丈。   囚車中的胡亥突然怪聲怪氣的大笑了起來:“這老傢伙還真把這裏當做自己的掌中之物了?嘿,仙人啊,不知道用仙人的精血煉製靈丹,可否讓本王的修爲大漲一步?諸位,放下我們之間的仇怨,聯手將他宰瞭如何?”   寒宵仙人突然放聲大笑:“簡直荒唐,區區一衆修士,居然妄談誅仙?今日,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仙人之力!”   大片五彩強光從寒宵仙人掌心噴出,其中有無數斑斕花瓣急速飛旋,向燕丹等人飛射而去。 第277章 天降天仙   漫天都是寒宵仙人放出的五彩花瓣急速飛旋。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麼樣的法寶,這些花瓣靈性十足,每一朵花瓣都好像活物一樣,會主動的尋找敵人最脆弱的地方進行攻擊。無數花瓣帶着刺耳的裂風聲飛射而過時,地面都爲之一暗,陽光都被這些花瓣吸收,沒有半點兒光芒能落在地上。   感受到寒宵仙人的仙威壓力,急匆匆地從蒙山橫跨整個大燕的疆土,耗費巨大法力趕到極東大洋之濱的燕丹等人眼看寒宵仙人出手攻擊,忙不迭地祭起各自的護身法寶,化爲一道道光幢將自己裹得結結實實。   密集的爆炸聲綿綿響起,每一朵花瓣的威力都強得令人心驚,燕丹等修爲較弱的修士第一時間被炸飛了出去,數千修士、妖魔齊齊吐血受創。而萬應老龍等元神境界的修士,也只能躲在自己的護身法寶中,狼狽的承受無窮無盡的花瓣轟擊。刀輪一樣旋轉的花瓣急速切割他們的護身法寶放出的光幢,幾個彈指時間的切割之後,花瓣猛烈炸開,每一朵花瓣爆炸的威力,都堪比萬應老龍這樣的元神巔峯修士的全力一擊。   幾乎每一個人,都只覺得自己被數十個修爲在元神巔峯水準的敵人猛攻。饒是萬應老龍等人修爲精湛,也都有不弱的法寶護身,他們也不過是比燕丹、徐福、李斯等人稍微多扛了一個呼吸的時間,就紛紛吐血後退。修爲較弱的鶴千秋等妖王,更是被花瓣突破了護身寶光,炸得身體裂開,鮮血噴了一身都是,看上去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以一人之力,瞬間逼退五國數千修爲最強的修士、妖魔聯軍,燕丹等人被寒宵仙人可怕的實力嚇得面色蒼白,一個個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寒宵仙人輕輕鬆鬆一擊震退了衆多敵手,不無矜持的昂起頭,冷聲笑道:“想不到,除了這麼一顆寶星,居然還有這麼多上好的門人主動送上門來。”   冷哼一聲,寒宵仙人志得意滿地說道:“你們都是這個星球上土生土長的修士吧?給你們一個機會,所有人類修士可以入我門來,得傳無上仙法,所有妖魔修士,也能入我門來,作爲護山神獸存在,這也是各大仙門的慣例如此。若是有不從者,一律誅滅九族!”   寒宵仙人的眼珠都在放光,近乎貪婪的看向了燕丹等人。開宗立派,這個說起來簡單,但是哪怕有一顆寶星做後盾,想要培養一批能幹的門人弟子,那也是困難至極的事情。但是有了自動送上門的燕丹他們可就不同了,元神境界的修士,就是離元星域各大仙門的主幹力量,在場的元神境界修士也有數十人。元嬰境界的修士,就是各大仙門強盛的基礎,在場的元嬰修士,怕不是有千人上下?   這樣的規模,只要在所有人魂魄中種下獨門的控神禁制,就能讓所有人都成爲忠心不二的忠誠門人,這一舉就能奠定一個強大宗門的基礎。以這些門人爲基礎,慢慢的培養嫡系的鐵桿門人,這就容易太多了。一個宗門是否強盛,還真少不了這些元神境界、元嬰境界的修士撐門面。   無比歡喜的長嘯了一聲,寒宵仙人厲聲喝道:“你們怕是還從沒見過天仙,根本不知道哪怕你們凝成了元神,已經能夠元神脫體自由遊走四方,也完全無法和天仙相抗。天仙,纔是真正的仙人,爾等修士,哪怕掛上了仙人的名頭,也依舊是凡人!乖乖投順老夫,放開元神讓老夫打入控神禁制,這是你們唯一的出路!”   燕丹等人默然不語,他們都是何等人物,怎可能屈服於一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天仙呢?   擁有強大法寶的燕丹開始和人羣中的屈平等人交換眼色。所有人,傾盡所有底牌,動用所有的重寶,包括天道輪迴盤、蚩尤旗這樣的上古之物,不見得沒有殺死這個天仙的機會。   原本諸國交兵,自己關起門來打得開開心心、熱熱鬧鬧,不管輸贏如何,這是諸國的老恩怨,輸也好,贏也好,總之大家都是老熟人,誰輸誰贏都還能接受。但是寒宵仙人以如此強勢的姿態突然出現,一口宣稱腳下這顆星球是他的私人物品,所有人都必須成爲他的門人弟子,這讓心高氣傲的各國英豪,如何能接受這個?   剛剛吐血飛退的胡亥突然怪聲怪氣的大笑起來:“蠢貨,你根本不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居然也敢說讓我們成爲你的門人弟子?本王不管你是天仙還是什麼狗屁東西……大秦,大秦,大秦!”   胡亥撕心裂肺的大聲吼叫起來:“大秦!”   他身邊一名身穿黑色九龍袍,手持一柄黑漆漆重劍的俊朗男子緩緩舉起左手,重重的握住了拳頭,他沉聲喝道:“大秦雄師,有進無退。想要我等屈服於你,就先受我大秦英豪全力一擊罷!”   這男子扭頭看向了燕丹、屈平等人,他一個個的叫道:“燕丹、屈平、魏無忌,還有,趙勝,此人身爲天仙,爾等可有勇氣,與我兄弟一併殺之?”   燕丹、屈平等人齊聲大笑,紛紛擦去嘴角的血跡,站在了那男子身邊。屈平冷聲喝道:“扶蘇太子所言,正和我等之意。嘿,殺了這老匹夫,他身上所有,我五國均分就是。”   隨着衆人趕來這裏的各國文臣武將,還有那些供奉的國師妖王,紛紛放聲長嘯,和燕丹等人肩並肩地站在了一起。不分國別之屬,不計當年恩怨,不理現今的新仇舊恨,五國修士,紛紛站成了一排。   西南方向,突然有一片雲頭急速飛來,一個聲音高聲笑道:“諸位老友,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哪?你們在蒙山、赫山做了好大的事情,怎不讓我大齊也加入,好好的玩上一手?不如這樣,今日誰追殺了這老匹夫,那赫山中的仙人遺蹟,就由那一國獨佔五成,如何?”   燕丹等人齊聲歡笑道:“孟嘗田文,你大齊,總算出面了!來,來,我們聯手,誅殺此老賊!”   大齊國自皇帝田文以下,一衆文臣武將近千人,也浩浩蕩蕩的趕來此處。六國合兵,捲起了滔天的殺氣,化爲一道近乎於實質的煞意,遙遙的鎖定了寒宵仙人的身體。燕丹等人的本命之寶都在體內做好了隨時擊出的準備,本命法寶龐大的力量在他們體內翻騰洶湧,四溢的能量狂潮透過他們的身體,隱隱滲透了出來,在他們身體四周凝聚成了一片華麗的七彩雲靄。   寒宵仙人有點遲疑的看向了燕丹等人。他有一絲不怎麼好的感覺。眼前的這些修士,和他在外遊歷時見到的其他修士大爲不同。無論是精氣神,還是那種旺盛的鬥志,都是外界的那些修士身上見不到的。硬要形容的話,眼前這些修士個個宛如人中神龍,器宇軒昂極其不凡,而外面那些修士,哪怕各大仙門中所謂的天才人物,和這些人相比,也就好像驢糞蛋一樣,外表光鮮,但是內中着實不如。   尤其燕丹等人體內分明有一股極強的力量在醞釀。不知道爲什麼,寒宵仙人總覺得,這股力量很可能對他的仙體造成威脅。哪怕他有一件下品仙器級別的本命法寶,但是這件仙器,也不能帶給他絲毫的安全感。他總覺得,如果真的和這些人起了衝突,就算他能殺光這些人,他也勢必付出慘重的代價。   這種不怎麼好的感覺讓寒宵仙人極其的震怒,他咆哮道:“一種螻蟻,你們莫非真要找死?你們可知道,哪怕你們有再多的人,也不可能是仙人的對手!你們,根本,不知道,仙人和你們之間,到底有多大的差距!給你們最後一個機會,投入老夫門下,你們就是老夫門下開山大弟子!”   胡亥的一聲怒吼打破了這古怪的對峙,他身周的黑色囚車突然噴出大片黑光,黑光中有無數掙扎咆哮的魔神虛影湧現。胡亥厲聲吼道:“糟老匹夫,要打就打,不過是死而已,吾等已經死過一次,哪裏害怕你這個老匹夫?幹你老母,不要讓本王找到你老母,否則一定收入王府,日夜寵幸!”   狂笑三聲,胡亥隨手一抖,他手腕、腳腕上扣着的鐵鏈子帶起一絲絲黑色火焰,悄無聲息的朝寒宵仙人纏繞了過去。無數魔神附着在了這些鐵鏈上,這些魔神面容猙獰扭曲,卻不斷的口誦勸人爲善的詞句,帶着滔天的邪氣,朝寒宵仙人當面撲下。   胡亥一動,他身邊蓄勢已久的扶蘇突然丟開手上長劍,黑漆漆的長劍化爲一條黑色真龍騰空而起,怒吼連連的朝寒宵仙人當頭斬下。扶蘇拍出,一副黑漆漆的金屬質地畫卷憑空從他掌心湧現,大片黑風從畫卷中噴湧而出,伴隨着震耳欲聾的喊殺聲,一隊彪悍的金屬傀儡兵馬從黑風中衝殺了出來,朝着寒宵仙人殺了過去。   燕丹掌心一個精巧的,只有黃豆大小的天道輪迴盤虛影在隱隱盤旋,他將這小小的輪迴盤虛影對準了寒宵仙人,低聲喝道:“天地律令,輪迴大道,前世今生,孽緣不盡。”隨着輪迴盤的旋轉,寒宵仙人身上突然騰起了赤紅色的火焰,大量業力陰火從他體內不斷噴出,燒得寒宵仙人都是失聲慘嚎。   “見鬼了!業力陰火!”寒宵仙人怒吼道:“老夫已經成仙,不入五行,不在三界,不受天地輪迴控制,怎可能還會被業力陰火侵襲?沒天理,沒天理啊!”   他這裏正在叫嚷,那邊墨翟、荀況、鬼谷子,連同屈平、趙勝、田文、魏無忌等人一起出手。所有人都是毫無保留的,將自己本命法寶內的龐大威能抽調出來,發出了自己最強的一擊。   這些人,他們的修爲真不放在寒宵仙人的眼中,數十個元神修士,近千個元嬰修士,對於天仙而言,這些普通修士,就是隨手可以抹殺的螻蟻。在離元星域,向來不乏某個天仙動怒,輕輕鬆鬆將某個修士聚居的城市徹底毀滅的謠傳,數萬乃至數十萬修士,在天仙面前,就連做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但是,燕丹他們的本命法寶太強大了,強得離譜的強大。動輒就是靈寶級的古物,其中更有蚩尤旗這樣的上古魔物,燕丹他們的修爲雖然不堪,但是他們的法寶威能,太大了!   虛空一震,寒宵仙人掌心噴出的五彩光焰驟然粉碎,無數五彩花朵紛紛炸裂。寒宵仙人慘嚎一聲,他的雙掌突然炸開,金色的血液灑了漫天都是。驟然受到重創的寒宵仙人身體一閃就挪移出了百里之外,衆人聯手發出的浩蕩一擊,化爲一條朦朦朧朧近乎混沌的光影,破開虛空,不知道飛去了哪裏。   寒宵仙人怒極咆哮,發出宛如受創野獸纔有的嘶吼聲。若非他瞬移神通已經成爲了身體本能,心念一動就能瞬移出去,被剛纔那衆人聯手的一擊命中,他怕是已經被打得魂飛魄散。   寒宵仙人暴跳如雷的吼叫道:“你們用什麼邪法打傷了老夫?不可能,你們一羣低階修士,怎可能打傷老夫堂堂一個天仙。哪怕老夫只是三十六品天仙,最弱的天仙,但是老夫畢竟是仙人!修士不可能對抗仙人,這是鐵律,這是鐵律,你們不可能打傷老夫!除非你們擁有仙器,但是仙器,豈是你們能調動的?”   寒宵仙人話音未落,虛空中突然傳來數道強大的仙威靈壓,一大片淡青色巴掌大小,形如弧月,在虛空中不斷跳動閃爍的寒光帶着刺耳的尖嘯聲從虛空中射下,驟然重重的劈在了寒宵仙人的身上。   正被燕丹等人聯手一擊弄得驚魂不定的寒宵仙人慘嚎一聲,身上突然噴出了數十道血箭。   這些青光威力極大,輕輕鬆鬆就擊傷了沒有任何防範的寒宵仙人,將他打得仙體重傷,一條左臂更是被青光斬落,帶着金色血液飛落在地上。   寒宵仙人痛極怒吼:“無恥之極,居然背後傷人!眞木天君,我認得你的‘青嵐分光劍’!今日之仇,寒宵日後一定重重報答!”   身影一閃,寒宵仙人驟然一個瞬移不知道逃去了哪裏。   頭頂一片雲光閃爍,五個周身閃爍着朦朧光影的天仙,驟然從雲層上飛身而下。   其中兩人身形一閃,同樣瞬移了出去,顯然是去追殺寒宵仙人。   另外三個天仙則是飛落在燕丹等人身前,無比驚訝的看向了四方。   地面上,剛纔寒宵仙人打開的那條大型伴生靈石礦脈,正在陽光下熠熠發光。 第278章 趁亂救人   三位新到來的天仙神識向四周迅速掃過,眨眼間就掃過了方圓千萬裏的範圍。   隨着神識反饋來的消息,三位天仙突然放聲狂笑起來,一個個笑得前俯後仰,笑得眼淚水都噴了出來。其中一個身穿黑色羽毛製成的長袍,雙眸森森透出一道綠光的天仙仰天笑道:“蒼天有眼,我靈炎門興盛有望!哈哈哈,想不到追蹤寒宵這老鬼,還能找到這麼一處好地方!”   另外一個身穿白衣,身長玉立,奈何一對三角眼和吊八字眉徹底破壞了他整體形象的中年男子則突然臉一翻,冷聲笑道:“黑毛鬼,這個好地方,可不是你靈炎門的!交情歸交情,好處歸好處,這處所在的利益,我鉄鬼奪靈宗,起碼要一半的好處。”   兩人身邊站着的另外一個身穿紅色長袍,頭髮、眉毛都是暗綠色,麪皮也發綠,眉心有一隻豎目的奇異老人沉聲喝道:“黑羽炎君、白鬼仙,聽我老木一言。這次老木是被你們硬拉來這裏的,爲了幹掉寒宵老鬼,深入赤炎獄海冒險,這個人情,你們要還,而且要重重的還。這裏的好處,我的那一份是絕對不能少的!”   眉心豎目驟然張開,自稱老木的離元星域有名的散修天仙‘眞木天君’三隻眼睛裏噴出大片綠色光芒,照得靈炎門的黑羽炎君和鉄鬼奪靈宗的白鬼仙渾身一身碧綠。眞木天君厲聲喝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小洞元天境有名的死地赤炎獄海!爲了和二位的交情,老木我不惜危險的跟着你們來到這裏,追殺寒宵老鬼!你們也好意思,不給我分潤三成好處?”   黑羽炎君、白鬼仙齊聲怒喝道:“放屁,臭不可聞,你孤家寡人一個,我們家大業大,門中有數萬門人弟子要養活。給你三成好處?最多五分!”   眞木天君冷冷一笑,周身突然有無數細細的木藤蘿湧出,迅速伸向了地面,植入了地上無數的大樹中。四周山林一陣搖晃,巨量的靈木氣息不斷順着這些木藤蘿湧入他身體。眞木天君的麪皮變成了古怪的慘綠色,皮膚上突然出現了大片大片的木質層,在陽光下閃爍出金屬纔會有的光澤。   眞木天君的聲音也變得極其古怪,就好像兩塊木頭在相互摩擦一樣。他嘶聲喝道:“你們可想好了。你們兩個只是三十六品天仙,而老木一隻腳已經踏入了三十五品天仙的境界,無論是道法威力還是法力修爲,都比你們強了不止兩倍。哼,兩倍的法力,老夫可以輕鬆宰了你們!”   遠處兩條人影急閃,剛纔追殺寒宵仙人的一男一女驟然出現。其中的男子身穿一件掩心金甲,上半身除了這件覆蓋着心臟部位的甲冑,就再無他物,暴露出來的大片白淨肌膚上,則是密密麻麻的有着無數的紅色火焰紋路。而另外一個女子,則是面白如紙,周身鬼氣森森,左邊身軀血肉豐美,是一個妖嬈美女的模樣,而右邊身軀則乾脆是一具白慘慘的骷髏架子。   穿掩心金甲的男子往黑羽炎君身後一站,身上突然有絲絲火苗湧出。他望着眞木天君冷笑道:“老木頭,你可想好了。你修爲是比我們強一等,但是我靈炎門的功法,正好剋制天下一切木屬法術。我們師兄弟聯手,你不見得能勝過我們!”   眞木天君冷冷地看了這男子一眼,低聲咕噥道:“炎火靈君,嘿。”   那生的宛如鬼怪一樣的女子則是往白鬼仙的身邊一站,對比鮮明的雙手自然而然的摟住了白鬼仙的胳膊。她‘噝噝’怪笑道:“眞木天君,若是我鬼娘子和師兄聯手,加上黑羽炎君、炎火靈君,四人合力,應該有機會滅殺你吧?”   眞木天君顧左右而言他,看了看四周,他冷笑道:“寒宵老鬼呢?鬼娘子,當年他重重的冒犯了你,所以這次發現了他的行蹤,你才糾集了我們一路跟蹤他,想要找機會將他誅殺。可是現在看起來……”   鬼娘子冷哼一聲,低沉地說道:“那老鬼別的本領沒有,逃命的功夫還是很不錯。”   眞木天君放聲狂笑道:“原來如此,你們沒能殺了他?哈哈哈,寒宵老鬼,你聽好了,這顆寶星,老木很有興趣!你我聯手,拿下這顆寶星五成的好處如何?你我都是孤家寡人,拿下這五成利潤,開宗立派也好,獨善其身增進修爲也罷,總之好處無窮。這五成中,我拿三成,你拿兩成,公平合理,你做不做?”   眞木天君的聲音響徹天地,從這顆星球的每一處角落同時響起。   遙遙的傳來了寒宵仙人的聲音:“眞木老鬼,你真想和老夫聯手,就發下毒誓。”   白鬼仙四人臉色慘變他,他們正要開口阻攔,眞木天君已經飛快的發下了一個又狠又毒的本命元神誓言。寒宵仙人的笑聲遠遠傳來,隨後一條人影閃過,寒宵仙人已經出現在眞木天君身邊。身上還在滴血的寒宵仙人滿不在乎的掏出丹瓶服食了幾顆療傷的丹藥,這才向眞木天君笑道:“好,你我聯手奪下好處,你暗算我的事情,不再和你計較。”   身體一晃,寒宵仙人被砍斷的手臂斷肢處‘嘩啦’一聲,一條嶄新的胳膊又生了出來。他活動了一下這條胳膊,突然朝面色難看的鬼娘子咧嘴一笑:“老鬼婆子,老夫當年不過是強奪了你三個弟子做爐鼎,後來沒有奪走她們性命,依舊原物奉還,你死追我做什麼?”   鬼娘子冷兮兮地說道:“那三個門人,是老身有意培養成本命天鬼的好材料。結果被你搶走,奪走了她們天生的一縷至陰之氣。沒有了那至陰之氣,老身只能將她們煉成九子鬼母,比之本命天鬼的威力弱了何止十倍?你壞了老身好事,此仇此恨,老身勢必不會放過你!”   眞木天君突然開口道:“寒宵,你聽好了。這次白鬼仙無意中得到了一件仙器定星針,無論身處何方,都能指向事先確定的星辰方位,是從上位天境流傳出來的金仙寶物。黑羽炎君得到了一片‘烜元紫氣芭蕉葉’,能夠抵擋散魂天火,所以我們才一路追蹤你來到此處。”   貪婪地看了白鬼仙和黑羽炎君一眼,眞木天君獰笑道:“若是真要動手,鬼娘子這老鬼婆子可以放走她,炎火靈君也不用管他。但是白鬼仙和黑羽炎君,一定要留下來。殺人奪寶,何其快哉?那芭蕉葉是老木的,那定星針,可以給你!”   寒宵仙人冷笑道:“公平合理,就這麼辦!唔,先殺哪個?”   大片青色寒氣從寒宵仙人體內擴散開,三顆淡青色波光粼粼的寶珠在他身週一陣迴旋盤繞,放出大量冰片雪花護住了他周身。寒宵仙人手一揮,一個精巧精緻的紫竹絲編成的花籃出現在他手中,花籃內有數百種細小的奇花,一朵朵都是活靈活現,宛如剛剛從花枝上摘下。   眞木天君怪笑連連,大片青光從他體內噴出,化爲數十柄弧月形巴掌大小的劍光在他身週一陣盤旋飛繞,宛如一羣最靈活的鳥兒圍繞着自己的巢穴起舞。   燕丹等人開始撤退。他們都是老成精的人物,從幾個天仙的言辭之中可以聽出,這一羣人都不是什麼正道人物,全部是心狠手辣並無道德底線的邪派仙人。一個天仙,彙集各國全力,也許還能有把握應付過去。但是六大天仙齊聚,其中還有一個一腳已經踏入三十五品天仙境界的眞木天君,再參合這裏的事情,那就是找死。   在燕丹等人的指揮下,各國修士、妖魔靜悄悄的,沒有發出半點兒動靜的迅速離開。   藏身在草窩中的勿乞驚訝的發現,六國修士並沒有分散開,而是同時向西方退了過去。看這樣子,他們似乎要退去同一個地方。勿乞突然有一種很古怪的預感,難不成,因爲這些天仙的出現,會壓迫各國聯手麼?仔細想一想,並不是沒有可能哪!   沉吟片刻,看到虛空中六個天仙劍拔弩張的,氣氛越來越緊張,勿乞突然遁入地下,迅速衝到了落在地上,渾身鮮血都快流盡,已經奄奄一息的江城子身邊。   一把抓住江城子,勿乞帶着他化身爲一道黃氣,迅速遁入地下。   寒宵仙人驟然察覺了勿乞的動作,他隨手一道彩光噴出,花籃中數十種奇花搖動,無數五彩斑斕的花瓣急速旋轉着,帶着濃香強光激射而下,重重地砸在了剛纔江城子所躺的地方。   正帶着江城子在地下急速逃竄的勿乞做夢都沒想到,真正天仙的攻擊是這樣的可怕,反應是這樣的快,根本比嬴政等元神境界的修士反應快了數十倍,攻擊力也強大了何止百倍?   頭頂厚達數里的岩層被勢如破竹般破開,五彩強光驟然帶着無數的花瓣重重的劈在了勿乞身上。   一聲慘嚎,勿乞的身形一閃,身體驟然炸成了無數光點噴散。   千里之外,勿乞的身形驟然凝聚,他低聲怒罵了幾句,咬牙切齒的繼續朝前飛遁。   勿乞丹田中,被他用精血祭煉了許久的替魂傀儡已經徹底崩解,消失得無影無蹤。   育靈指環中,江城子呆呆地看着面前一百名高大壯碩的龍伯國人,半晌沒回過神來。 第279章 邪仙危機   山洞內,一小堆篝火有氣無力的散發出黯淡的紅光。這點光芒對勿乞已經夠用,黑漆漆的山洞在他看來,已經無疑和白晝一般。他吐着口水,用口水調和了靈丹,把接骨生肌的靈丹調成了漿糊狀,把江城子的兩條斷臂牢牢的接了回去,用絲帶綁得結結實實好似一頭木乃伊。   剛纔搶走江城子時,勿乞順手把地面他的兩條斷臂帶走,剛剛將江城子和斷臂塞進育靈指環,寒宵仙人的一擊就差點將勿乞粉碎。幸好他有替魂傀儡護身,神奇的替魂傀儡主動替主一死,勿乞的真身被瞬間挪移出了千里之外重新凝聚身形。   若非替魂傀儡,寒宵仙人已經將勿乞一擊殺死。一想到寒宵仙人那攻擊臨頭時的恐怖壓力,勿乞到現在都還雙股戰慄後怕不已。冒失了,太冒失了。他只是出於直覺出於本能地想要救江城子,結果差點沒把自己給坑了進去。以後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再做,要做也必須多弄到幾個替魂傀儡纔行。   “呂不韋老東西手上還有好幾個,不惜代價,先弄到再說!”勿乞暗自發狠。以前他憑藉遁法玄妙,憑藉身懷重寶,哪怕在元神境界的修士手下都有信心保命。但是如今突然有幾個天仙降臨,親身領教過他們可怕的力量後,勿乞再也不敢大意。   盜得經上的鄭重警告宛如流水一樣緩緩自勿乞心滑過,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烙印在了他心頭。絕對的實力,足以抵消盜得經內一切玄功祕法的神效,哪怕匯聚先天五行,修煉得了先天五行靈遁,也一定要小心又小心,謹慎再謹慎,天下大神通者無數,在勿乞擁有最頂尖的實力之前,有無數存在哪怕心意一動,只要他們在心靈中開始關注勿乞,就能輕鬆將他抹殺。   幾乎死過一次,勿乞對盜得經上的警告上了心,他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以後再也不能像今天這樣唐突冒失。   給江城子續上了雙臂,勿乞手指輕柔的將他腰帶上繫着的一個儲物錦囊摘了下來。   “窮人啊,真是窮人。”周天神目隱隱透出七彩毫光照透了江城子全身,勿乞隱約看到江城子體內身高五尺七寸的先天元胎,這已經是天才級別的修道資質,五尺七寸高的先天元胎,未來化爲元神,幾乎就是天仙可期的先天稟賦。而他的先天元胎上密佈着細細的裂痕,閃耀着淡淡的金光。   這證明江城子的元嬰已經徹底和先天元胎相合,是元嬰巔峯級得修爲。但是爲了逃命,燃燒了元嬰、精血,這才讓元嬰重創,讓先天元胎都出現了裂痕。看看江城子體內那個只有成年人拳頭大小,光芒黯淡隨時可能消散的元嬰,勿乞不由得搖了搖頭——這一不小心,江城子都可能退回金丹境界。   一個曾經的元嬰巔峯修爲的地仙,居然繫着一條儲物錦囊,就連儲物戒指都沒一個,說他窮,真沒冤枉他!   手指在錦囊上捏了捏,一個盜得經中的破禁靈咒打出,勿乞破開了錦囊上並不精妙的禁制。神識往錦囊中一探,勿乞不由得大爲失望。這個錦囊比勿乞曾經偷盜到的那兩個錦囊要高級一些,大概能有七八間屋子的儲物空間,但是絕對無法和儲物戒指相比。   錦囊中塞滿了各種零零碎碎的物事,勿乞神識清點了一下,錦囊中合計有下品靈石一百三十七塊,中品靈石三塊。還有丹瓶四十幾個,裏面塞滿了補氣丹、補血丹、金刀散之類的下品、中品的丹藥。高檔一點的歸元丹、回元丹之類的靈丹,只有五瓶合計三十八粒。   除此以外,就是各種破爛一樣的,在大燕朝的匠作坊內,連鋪地板的資格都沒有的金屬礦石。比如說紫銅、紫金、銀髓、金精等,雜質都超過了七成,有效成分不到三成。更有大堆大堆的藥草,很是謹慎的用寒玉、暖玉匣子保存着的藥草,氣候都在三百、四百年左右,五百年以上的靈藥只有一株品質低劣的‘白毫參’。   大概五百五十年氣候的白毫參,可以用來配置補充元氣,增進修爲的填髓丹,對元嬰境界的修士也有些小的補益。這株白毫參鄭重其事的用一個上品靈玉製成的玉匣子裝着,上面還貼了三張禁制符籙,唯恐參草的靈氣藥性有絲毫的散逸。   勿乞不由得砸吧了一下嘴巴,五百五十年的白毫參?天可憐見的,勿乞在萬應龍王的龍王府中見到,那些蝦兵蟹將拿來餵養龍王府牲口圈內拉車的龍獸的,是三千年火候以上的白毫參。服用了三千年以上的白毫參,能夠讓龍獸精血壯大,骨骼健壯,讓它們更有活力,產下的後代更加優良。   “窮啊,和叫花子一樣的窮!”勿乞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江城子,仰天長嘆了一聲。   看得出來,江城子很窮。那幾個天仙和江城子一樣,窮得叮噹響。難怪寒宵仙人堂堂天仙之尊,居然爲了一條小小的靈石礦那樣的失態。感情都是一羣窮得心慌的主兒,猛不丁的來到了這麼一個滿地都是天才地寶的地方,所以才這樣的失態。   “看來,要倒黴了!那幾個傢伙,可不是正道上的人。”勿乞皺起了眉頭,他恢復了儲物錦囊上的禁制,又把它掛在了江城子的腰帶上。從地上抓了幾片草葉子,揉成了一條細細的草線就着篝火點着,勿乞將散發出濃烈刺鼻菸氣的草線在江城子鼻子邊燻了幾下。   一個打噴嚏打出,江城子狼狽的醒了過來。他呆呆地看了看黑漆漆的洞頂巖壁,搖搖頭苦笑道:“我剛纔一定是做夢了。我居然看到了一百個在小洞元天境早就滅種的龍伯國人!哈哈哈,一定是做夢了!他們居然還打暈了我?”   勿乞輕咳了一聲,站起身來,向江城子抱拳行了一禮:“這位前輩,小子勿乞,此番有禮了。”   江城子掙扎着直起了上半身,他看了看自己被綁得結結實實的雙手,感受着雙臂傷口上傳來的沁心涼意,不由得讚歎道:“好丹藥,這丹藥的力量真強。”讚歎了一句,他才急忙向勿乞頷首道:“這位道友,貧道江城子,白雲仙門聚靈殿主事此番有禮了!”   看看自己血跡斑斑的雙臂傷口處,江城子苦笑道:“是道友救了貧道?實在是感激不盡。看道友修爲,只是金丹初期水準,怎能從那幾個老賊手中逃生?”   勿乞攤開雙手,實打實地說道:“差點被一擊打死,幸好小子運氣好,曾經得到過一個替魂傀儡。”   江城子倒抽了一口氣,他驚駭地看着勿乞叫道:“替魂傀儡?那種可以替主人抵擋一次殺身之禍的替魂傀儡?道友果然是有大緣法大福氣的人,這等奇珍,在整個小洞元天境,都許久沒聽說過了。”   勿乞沉吟一陣,盤膝坐在了江城子面前,沉聲問道:“長話短說吧,小子有一句就問一句了。那寒宵、眞木天君、白鬼仙、鬼娘子、黑羽炎君、炎火靈君六位天仙,似乎不是正道中人?”   江城子抿了抿嘴,他苦笑道:“何止不是正道中人?他們簡直……”   嘆了一口氣,江城子搖頭介紹起這六個天仙的來歷。寒宵仙人和眞木天君,都是離元星域赫赫有名的散修天仙,全部是兇名昭著的邪道仙人,他們最擅長的,就是橫行霸道爲非作歹,兩人都曾經有屠戮整座修道者聚居城市的經歷,爲的就是搶奪一條微不足道的小靈石礦脈或者某件靈藥。   白鬼仙、鬼娘子則是離元星域萬鬼星鉄鬼奪靈宗的兩位祖師,同樣是兇名赫赫的邪道天仙,行事霸道、蠻不講理,而且是出了名的瑕疵必報,一旦結仇,哪怕過了數千年數萬年,也一定要報復過來的性子。他們還是一對兒夫妻搭檔,自修煉起就是雙修伴侶,夫妻一體,兩位天仙聯手之下,離元星域少有人敢招惹。   黑羽炎君、炎火靈君,則是離元星域另外一大仙門靈炎門的開山祖師,同樣是三十六品天仙的修爲。靈炎門專修火屬性功法,擅長鑄造各色靈兵法寶,擅長一種地火神雷霹靂子,威力足以開山碎石粉碎山嶺,是離元星域最有名的霹靂子陰雷類法寶。這一對天仙是同門師兄弟,他們有一個習慣,那就是見不得好東西。一旦見到什麼天才地寶,他們哪怕殺人盈城,也一定要弄到手。   離元星域有正道仙門十三個,邪道仙門七個,大小修道者家族、城池數以百計,這六位,是整個離元星域最讓人頭痛、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凶神。能招惹得起他們的,也只有實力穩壓他們一頭的白雲仙門、清淨離垢門等兩大宗門,因爲這兩個仙門中,都分別有三個天仙境界的祖師坐鎮。   白雲仙門擅長丹道煉製,離元星域的衆多靈丹妙藥,七成都是白雲仙門提供,故而人緣極好。清淨離垢門功法獨特,擅長的清淨滌心玄音神通專門能剋制一應陰邪功法,故而對邪道仙人有極大的震懾力量。   兩大仙門聯手,穩坐離元星域正道仙門首席之位。而鉄鬼奪靈宗和靈炎門,則是離元星域邪道仙門的象徵。寒宵仙人和眞木天君,則是離元星域所有散修中的惡勢力代表。   聽了江城子的介紹,勿乞用力拍了拍身邊地面,他沉聲喝道:“那麼,這顆星球……”   江城子坦誠地看着勿乞,他無奈苦笑道:“這顆星球,似乎還完全沒有經過修道者的破壞開發,所以其價值無法估算。現在被那六位盯上,怕是……要麼屈服他們,做他們的門人僕從,要麼,玉石俱焚。”   勿乞沉吟了片刻,從黑龍靈戒中掏出了大塊大塊的合金鐵板,很快拼湊成了一個小型挪移陣的陣圖。   在陣圖上鑲嵌了靈石,勿乞拎起江城子,一步踏入了挪移陣中。 第280章 薊都淪陷   挪移陣光芒亮起,勿乞拎着江城子從薊都城某處民宅後的枯井中走了出來。   向挪移陣上打了一道靈光,讓另外一端的挪移陣受到反震力震盪裂開,失去功效,勿乞拎着江城子縱出枯井,迅速向雄武大道方向奔去。剛剛走出沒兩步,天空突然一聲巨響,大地劇烈的震盪起來。身邊的民宅一片片的倒下,無數薊都城民的慘嚎聲直衝天地,地面裂開無數深深淺淺大大小小的裂口,地下土氣沖天而起,慘厲的景象簡直和世界末日無異。   勿乞急忙抬頭,纔看到薊都的戰略防禦禁制已經全部開啓,數十里外的天空中,燕丹等六國君臣全部懸浮在虛空中,緊張地看着禁制外的六團雲頭。寒宵仙人等六個邪仙高懸空中,不斷髮出得意的狂笑,偶爾隨手向下一擊,薊都的禁制就劇烈的波動起來,整個薊都附近的地面就帶着尖銳難聽的摩擦聲,緩緩向下沉降數丈。   鬼娘子乾澀難聽的聲音響徹虛空,她厲聲叫道:“撤開禁制,乖乖投入我等門下,還有你們一條生路,否則全部殺了,將爾等元神煉化爲陰鬼,讓你們一個個永世不得超生!那個叫做屈平的小子,你修煉的也是祭煉陰神鬼魅之術,正好投入我鉄鬼奪靈宗,日後飛昇成仙,豈不是妙哉?”   一聲冷哼,燕丹身後灰白二色靈光沖天而起,眼看他就要祭出天道輪迴盤。   勿乞嚇得魂飛天外,天道輪迴盤這種重寶,是上古遺留下來的寶物,威力不在先天靈寶之下。寒宵仙人、鬼娘子這六個邪仙,都是窮得掉渣的人物,見了一些靈藥、靈石都眼珠發綠了,若是讓他們看到天道輪迴盤、蚩尤旗、河圖副冊之類的重寶,他們豈不是要發狂?   天道輪迴盤一出,薊都城內不可能再有一個活人。六個邪仙絕對會殺人奪寶,然後殺人滅口。燕丹他們所懷重寶實在是太過誘人,佛陀都不見得能按捺住心頭的貪婪,何況是這幾個殺人成性、貪婪成性的邪仙?   一把拎着江城子衝上了半空,勿乞急匆匆的對所有六國君臣傳音了過去:“各位的重寶,千萬不能顯露人前,否則我等必死無疑。我們腳下星球所處的星域是小洞元天境離元星域,一代代修道人已經將外界的靈脈開採乾淨,如今的修士都窮得和乞丐一般,不要說諸位的本命法寶,就算是一塊上品靈石,也會讓這些天仙起意殺人!”   身周靈光閃爍的燕丹一愣,駭然扭頭看向了勿乞。   其他各國君臣悚然動容,他們急忙看了過來。勿乞二話不說的往江城子腰帶上的儲物錦囊一指,繼續傳音道:“這位江城子,是離元星域最強的正道仙門白雲仙門聚靈殿主事,元嬰巔峯的修爲,身上只有一百多塊中下品靈石,上品靈石沒有一塊。他連儲物戒指都沒有,還在使用儲物錦囊哪!”   燕丹等人面面相覷,作聲不得。   勿乞繼續傳音道:“我知道諸位這些年來,收集到了不少的好東西。比如說後天靈珠,我大燕就有數十顆,這些重寶萬萬不能顯露人前,否則必定有滅門之禍。除非諸位有信心聯手誅殺六位天仙,否則……陛下,速速派人將大燕國庫中所有的珍藏轉移走,只要留下一批靈石和三千年以下氣候的靈藥。這上方六位天仙,是離元星域最兇名昭著的邪仙,他們行事不擇手段,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燕丹面色微微一變,隨手向下方皇宮一指,馬義急忙帶了幾個內臣太監化爲遁光降下地面,匆匆的順着街道奔向了皇宮內廷。   站在燕丹身邊的秦太子扶蘇隨手一抓,將江城子抓在了手中。他神識向江城子體內一掃,發現江城子通體金光燦燦足足有五尺七寸高,卻是通體密佈傷痕的先天元胎,這才緩緩點了點頭,長嘆了一聲:“果然是先天巔峯的修爲,只是使用祕法燃燒了精氣元嬰,傷損了根本。”   六國君臣目光詭異地看了看江城子腰帶上的儲物錦囊。   元嬰巔峯的修爲,一步踏入元神境界的修士,這在六國之中,已經是李斯、徐福這樣的重臣水準,居然隨身只有一個破破爛爛的儲物錦囊。不用勿乞多說了,這離元星域的修士有多窮,一眼可知。   這麼窮的修士猛不丁的來到了這個物產豐富、靈氣充沛的星球,他們還能有什麼心思?   抬頭看看那六個滿臉帶着兇狠之色的天仙,燕丹搖頭道:“此事,諸位以爲,應該如何?”   燕丹的話音未落,斜刺裏一柄寶劍突然朝勿乞當心刺下。身披重甲,皮膚略微閃爍着點點血光的項羽厲聲喝道:“無恥小人,納命來!”項羽暴起發難,長劍宛如一道厲電,瞬間就到了勿乞胸前。   勿乞大駭,他做夢都沒想到項羽會在這時候對自己下手,他根本反應不過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項羽手中長劍朝自己當心刺下,一分分的逼近了自己的身體。   江城子怒嘯道:“大膽狂徒,焉敢當面傷害貧道恩公?”江城子斷臂傷口上的絲帶突然寸寸崩裂,江城子隨手一揮,將自己的腰帶解了下來,用力的一抖。他那長有六尺的腰帶突然散開,化爲一道長六尺、寬七寸,通體閃耀着白色靈光的符籙。   符籙上用金色字跡,宛如游龍一樣一氣呵成的繪出了一幅複雜的符籙。江城子體內不多的真元注入符籙中,讓其噴出了大片白光,驟然間一聲龍吟響起,連續三十六條手臂粗細,形如游龍的白色靈光從符籙中衝出,帶着灼熱的氣息向項羽轟殺了過去。   項羽手腕巨震,他手中長劍被白龍形靈光打得粉碎,三十六條龍形靈光狠狠的轟在了他胸口,將他身上鎧甲輕鬆震碎,在他胸口打穿了一個水桶粗細的透明窟窿。大片灼熱的白光灑在項羽身上,燒得他肌膚‘嗤嗤’作響,胸前肌膚瞬間焦炭化,露出了他半透明的骨骼。   項羽張口一道血噴出,身體被白光打飛了老遠,重重地落在了一處倒塌的民宅中。   勿乞驚愕地看着江城子,他的腰帶居然是一張符籙?而且看這威力能將項羽一擊重創,就和當日重傷萬應老龍的降妖符一樣,是天仙親手製作的靈符。失誤了,失誤了,只顧着看江城子的儲物錦囊,卻忘記了搜搜他的身。作爲白雲仙門長年累月在外奔走的聚靈殿主事,江城子怎可能沒有一招保命的殺手鐧呢?   這靈符顯然無法對付天仙,故而江城子沒用它對付寒宵仙人。但是對於天仙境界以下的修士,這靈符擺明了擁有一招必殺的威力。江城子氣喘吁吁的將靈符收起,仔細地看了看靈符上的光澤,向勿乞苦笑道:“還能再用兩次,這道‘靈龍鎮神符’就不能施展了。”   冷眼看了看四周,江城子冷笑道:“勿乞道友,是貧道救命恩人,哪位對他有仇怨的,貧道一力接下了!”   靈龍鎮神符還在散發出熠熠白光,項羽被一符打得生死不知,在場各國君臣,也有不少恨勿乞入骨之人。但是面對這道符籙的威脅,包括呂不韋在內的衆人都一聲不吭,就當做沒聽到江城子的話。   頭頂禁制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炎火靈君身體噴出大片紅色烈焰,宛如一個火人一樣從高空直墜了下來,身體趴在了薊都城的禁制上瘋狂的焚燒禁制。紅色的粘稠火焰宛如岩漿一樣從炎火靈君體內不斷湧出,順着薊都城禁制形成的光幕擴散四方,逐漸的流淌到了薊都城外的地面上。   這火焰溫度極高,地面一碰到火焰就立刻化爲沸騰的岩漿。不多時,薊都城就被一片翻滾着的,方圓近千里的岩漿湖泊所包圍。一眼望去,四周都是赤紅色的岩漿烈焰,除了紅色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東西。   薊都城外的幾座衛城、數十座城鎮、數千座小村落,就在炎火靈君的神通法術下化爲灰燼飄散。足足數百萬人口,瞬間化爲烏有。站在燕丹身後的蘇秦臉色慘淡地看着城外的岩漿湖泊,低聲咕噥道:“可憐,可憐,老夫家中那幾頭肥豬,幾條瘦馬,可憐,可憐!”   ‘咔嚓’碎裂聲不斷傳來,薊都城上空的禁制一重重碎裂,無數靈氣凝聚的符文炸碎開來,七彩流光噴得滿天都是。薊都城內無數平民百姓紛紛跪倒在地望天祈禱,不知道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陛下,快做決斷吧!”勿乞看着頭頂那六位兇焰滔天的邪仙,大聲喝道:“六位天仙,我們是否還有抵擋的希望?如果沒有,就趕快撤……”   燕丹猛然回頭,他咬牙切齒的吼道:“撤?這薊都子民,這薊都,是……”   屈平一手按在了燕丹的肩膀上,他沉聲喝道:“大燕君臣在,大燕在。大燕君臣亡,大燕亡。”   一聲巨響傳來,薊都西北角的一座高塔突然炸開,那是一座控制薊都城防禁制的陣圖樞紐高塔。塔上有修士數百人,高塔炸開,禁制反噬,數百修士慘嚎着被炸飛,身體迅速在道道強光中崩解成漫天血雨。   燕丹臉色一變,狠狠一揮手厲聲喝道:“撤,所有宗室、世族子弟,全速撤離。”   大袖一揮,燕丹化爲一道強光向大燕皇宮飛去,他咬牙切齒的冷哼道:“一塊靈石,都不給他們留下!”   因爲大燕在蒙山和大秦交戰的關係,薊都城內,大燕佈置了大量的戰略級別挪移陣。隨着挪移陣的強光不斷閃起,大燕宗室、大燕世族豪門的子弟,紛紛通過挪移陣傳送離開前往蒙山,然後通過另外一座挪移陣,傳送去大楚境內暫避。   一刻鐘後,薊都最後一座禁制高塔被徹底摧毀,六位邪仙大笑着從高空緩緩落下。   薊都城內,所有挪移陣同時爆開,化爲一堆破銅爛鐵。 第281章 勿乞之謀   蒙山,裂天劍宗駐守的山峯之巔,勿乞摟着面色憔悴的鄣樂公主,皺眉看着東方升起的朝陽。   輕輕撫摸着鄣樂公主纖細的小腰,勿乞沉聲道:“立刻跟着其他宗室一起撤退。這裏不安全。切記切記,不能離開太子身邊半步,只有跟在太子身邊,你纔是安全的。”   大燕宗室撤往大楚,燕齊君隨之撤了過去。作爲大燕太子,燕齊君在大楚坐鎮,也能起到穩固人心的作用。勿乞要鄣樂公主緊隨在燕齊君身邊,就是唯恐她在大楚遭了人毒手——項羽和他勿乞,可是有着‘奪妻之恨’,項羽在大楚的勢力根深蒂固,哪怕他在蒙山作戰,在大楚也有無數人能爲他出面難爲鄣樂公主。   鄣樂皺着眉,望着勿乞低聲喝道:“你留在這裏做什麼?那些人,是天仙啊!”   勿乞低頭看着鄣樂公主,沉默了一陣,才頷首道:“我留在這裏,自然有我的主意。”   鄣樂公主還要說些什麼,但是看到勿乞眸子裏透出的那一股子鑑定神色,她也只能乖乖地閉上了嘴。深吸了一口氣,鄣樂公主踮起腳尖,在勿乞的嘴脣上吻了一口,然後才低聲說道:“紫璇在大楚等着你,千萬不要出事。紫璇會認真修煉的,等紫璇有了天仙之力,一定要滅絕那六個邪仙滿門。”   高高的昂着頭,驕傲帶着點桀驁不馴的鄣樂公主在一大批護衛修士的簇擁下,飛身到了小蒙城中,踏入了通向大楚的挪移陣。小蒙城內大大小小的挪移陣不斷的閃爍着刺目的亮光,用最快的效率將大批的精銳士卒和低階修士轉移走。有資格留在小蒙城參戰的,起碼也是元嬰境界以上的修士,像勿乞這樣以金丹修爲,自願留下的修士,簡直是鳳毛麟角少得可憐。   面對天仙可怖的實力,他們隨意一擊方圓萬里就成死地,人海戰術對天仙根本沒用,只能依靠少量精英,以墨翟親手煉製的墨城爲依仗,調集蒙山地下所有的地脈靈氣,和六位天仙分一個勝負。   六國君臣,都是心氣極高的人物,他們絕對不能容忍,自己就這樣向敵人俯首認輸。哪怕輸,他們也要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之後,再低下他們高高昂起的頭顱。就連被蘇媚兒差點抽空了骨髓,元氣大損的嬴政聽得這裏的消息後,都帶着大秦朝所有的猛將名臣趕了過來。尉繚、司馬錯、范雎等勿乞聞名已久的名臣,紛紛出現。   諸國聯手對抗天仙,這樣的盛事,嬴政這樣的豪雄,又怎可能放過?   墨翟敞開了墨城所有的防禦禁制,諸國對於煉器、陣法、符籙禁制之道有擅長的名臣猛將,紛紛出手,用盡全部的心思對墨城進行最後的加強和穩固。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墨城幾乎得到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墨城的防禦和攻擊,都得到了數倍的提升。   半個月,六位邪仙宛如蝗蟲過境,在攻佔薊都後,立刻席捲薊都周邊各城的府庫,瘋狂掠奪薊都附近各處礦山、靈脈中的資源。身爲天仙,他們擁有的神通法力遠超凡人想象,他們隨意一揮手,就能將一座大型靈脈中的所有靈石、金屬礦石洗劫一空。   到了最後,是因爲六人身上的儲物法寶實在裝滿了,他們已經沒有合適的儲物法寶承裝這些靈石、靈礦,這纔不得已停下了掠奪行動。製造儲物戒指,需要特殊的煉製靈訣,更需要特殊的材料,需要長時間的煉製才能形成一個穩定的儲物空間。六位好似掉進了米缸的老鼠的邪仙,如今哪裏有空煉製儲物戒指?   在放肆洗劫了一番,勉強緩解了一下他們的貪婪慾望後,六位邪仙按照他們嚴刑拷打從某些薊都子民口中得來的口供,一路瞬移直朝蒙山撲來。但是就是因爲他們在薊都附近洗劫礦山等資源浪費了十五天,給燕丹等人留下了十五天寶貴的應變時間。   等得寒宵仙人等六大邪仙來到蒙山時,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懸浮在一條粗有數里的地火支柱上,方圓十餘里,通體用各種珍貴金屬鑄造而成,城池表面雕刻了無數的符文禁制,密佈着無數陣法陷阱的鋼鐵城池——墨城!   六國所有的名臣猛將,齊聚墨城之中,擺出了一副和六大邪仙決死抗爭的架勢。   除了勿乞這個混在裏面意圖不明的人,還有自燃精血元嬰,修爲差點沒降到金丹期的江城子,墨城中沒有一個元嬰中期以下的修士。元神境界的修士過百,元嬰地仙過萬,更有大楚三十六頭巨型殭屍,無數山野鬼神之類的奇門力量,這就是出現在寒宵仙人等六人面前的聯軍陣仗。   勿乞站在墨城的城池邊緣,斜靠在一個金屬城牆垛兒上,小心翼翼的和項羽、呂不韋、龍陽君等人保持着一定的距離。稍後大戰一起,混戰之中,萬一項羽再抽空子給自己一劍,勿乞可不像項羽那樣,胸口被打穿了一個大窟窿,還能活下來,而且不過三五天的功夫就繼續活蹦亂跳的。   江城子斜靠在勿乞身邊的另外一個城牆垛兒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勿乞:“似乎,勿乞道友遍地皆敵?”   勿乞輕嘆了一聲,無可奈何地看着江城子:“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就弄成了這個局面,但是……”   勿乞還在和江城子閒聊,遠處突然有一股鋪天蓋地的仙威直壓了過來。勿乞的話驟然被打斷,他急忙抬頭看向了遠處天際,大片火雲朝這邊翻滾襲來,六大邪仙帶着陣陣陰笑聲,慢吞吞的踏着雲頭逼了過來。   趕來蒙山途中,他們用瞬移神通趕路。但是眼看到了地頭,爲了給墨城中的諸國聯軍制造一定的心理壓力,寒宵仙人六人這才故意架起了雲頭,將全部仙威釋放出來,意圖給墨城衆人一個下馬威。   勿乞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六大邪仙,再看看所有注意力都被六大邪仙吸引住的六國君臣,急忙拉了拉江城子的衣袖,帶着他順着城牆上一條暗道入口,進入了墨城內部。兩人在墨城內胡亂走了一通,勿乞帶着江城子來到了一個僻靜無人的,存放墨門器具的庫房中。   望着江城子,勿乞沉聲道:“江城子道兄,你白雲仙門有天仙祖師坐鎮,對於天仙之力想來是清楚的。不知道兄以爲,就憑這座城池的禁制,還有城內的這些人,能否抵擋六位天仙的攻擊?”   江城子皺眉盤算了一陣,他坦白的搖頭道:“這座城池的設計,也算是精妙,起碼靈炎門在離元星域最擅長製造各種法器法寶,卻也造不出這樣的城池來。按照貧道估算,若是三位天仙圍攻,這城池可以抵擋半年。四位天仙聯手,這城池能抵擋三月。六位天仙圍攻,怕是……”   掐指計算了許久,江城子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七天,最多七天,此城必破無疑。”   沉吟片刻,勿乞望向了江城子:“道兄在白雲仙門,以元嬰巔峯的修爲,執掌聚靈殿一殿的殿務,想必在白雲仙門,道兄也是位高權重之人。勿乞想問的就是,道兄在白雲仙門,根基如何?”   江城子頷首道:“白雲仙門開山祖師江雲老祖,是貧道嫡親的鼻祖。貧道這一房,是老祖宗留下的血脈中的長房。貧道曾祖,如今在白雲仙門元神境界修士中,修爲排名第一,已經快迎來天仙雷劫。貧道父親,如今是白雲仙門外門總管,貧道祖父,是白雲仙門內門總管。”   勿乞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壓低了聲音急促地說道:“如此,甚好。若是勿乞將這顆星球打包賣給白雲仙門,以及和白雲仙門聯盟的清淨離垢門,道兄只要保證勿乞在達成天仙之前,白雲仙門內無人能欺我以及我身邊所有人,則可。”   江城子也是雙眼放出了逼人亮光,他低聲喝道:“勿乞道友此言……”   勿乞拍拍袖子,無奈何地說道:“道兄這幾日也看到了,我被項羽的女人強暴,他非殺我不可。本朝左丞相呂不韋,我宰了他的孫女和最看重的庶出族人。本朝長信王嫪毐,我都不知道我怎麼招惹了他,總之恨我入骨。大魏丞相龍陽君,我幹掉了他最寵愛的一個男姬。大秦上下……”   用力拍了拍頭,勿乞苦笑道:“大秦上下,我能得罪的都得罪了吧?”   用力握住了江城子的手,勿乞乾笑道:“此番不管勝負如何,若是六國戰勝,滅殺六大天仙,勿乞也只能跑回那日道兄飛掠而過時所見的工地,去那僻靜角落裏築城,等候那些人的報復。”   苦笑一聲,勿乞搖頭道:“若是不幸六國戰敗,這可能性有九成以上,六大天仙將這六國平均分配各領一國。那時候,大燕陛下也只是某個天下門下的弟子之一,我的那些仇人,身份地位和他相當,他再也無法庇護勿乞。道兄以爲,那時候勿乞會死得有多快?”   江城子很聰明,無比的聰明,他用力握住了勿乞的手:“若是勿乞兄弟能想法通知白雲仙門,讓本門祖師連同清淨離垢門三位祖師一起到來,將這幾位給誅殺了……江城子保證勿乞兄弟在成爲天仙之前,無人能動你絲毫。並且這顆星球上的所有產出,兄弟你都優先享有!”   看着江城子清澈的雙眸,勿乞點頭道:“成交,就這麼辦!”   江城子興奮的揮了揮手,然後他又頹然苦笑道:“奈何那雲影星舟被寒宵老鬼搶走,我們怎能通知門中老祖呢?”   勿乞翻着白眼看了江城子一樣,隨手從黑龍靈戒中掏出了一塊塊的陣圖,在庫房內建起了一個小巧的挪移陣,然後拉着江城子踏了上去。一道奇光閃過,兩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彈指的瞬間後,這個挪移陣上幾塊靈石突然碎裂,陣盤齊齊粉碎,再也無法辨識勿乞去了哪裏。 第282章 白雲老祖   靈光閃起,在勿乞的某個深藏於深潭之下的祕府中,勿乞和江城子走出了挪移陣。   江城子呆呆地看着這座面積不大,大概能容納百多人聚餐,四處密佈着各種禁制的洞府,駭然道:“勿乞兄弟,你怎麼,好似你隨手都能掏出挪移陣盤,而且隨處都有對應的挪移陣可供你傳送?”   勿乞默然,他想起了當初佈置這些逃生之路的辛苦,不由得仰天長嘆了一口氣。他看了江城子一眼,頷首道:“狡兔三窟。像兄弟我這麼實力低微的人,得罪的又多是修爲強悍的人物,不多準備幾條退路,哪能活到現在呢?”   指了下手上的戒指,勿乞沉聲道:“不瞞道兄,這戒指中,兄弟儲藏了上千份小型挪移陣的陣盤,只要調整靈力頻率,鑲嵌進靈石,兄弟逃生的道路,也有近百處之多。”   江城子張了張嘴,乾笑道:“果然是好習慣!”他看了看勿乞手指上的黑龍靈戒,再看看自己腰間的儲物錦囊,臉皮突然一紅,抬頭看向了四周的巖壁讚歎道:“這裏的禁制都是出自兄弟之手?唔,這禁制絕妙,能藏匿氣息、隱藏各種法力波動,果然是藏身的好地方。”   勿乞伸手從脖子上解下了那條天蠶絲,將零零種種五十幾顆儲物戒指遞到了江城子面前。   江城子一回頭,猛不丁的看到五十幾顆閃耀着淡淡光芒的儲物戒指在自己面前晃盪,不由得驚呼道:“兄弟你這是……天哪,怎麼會有這麼多儲物戒指?你怎麼弄來的?”   乾咳了一聲,勿乞乾笑道:“這些戒指……其實,某些人之所以恨我,和這些戒指也有莫大的關係。他們派人來殺我,卻總是被我幹掉,所以這些戒指都成了我的戰利品。”將戒指往江城子面前一遞,勿乞沉聲道:“以後進了白雲仙門,還要道兄多多照顧,這些儲物戒指,正好讓道兄拿去孝敬同門長輩,也是勿乞一番心意。多一些長輩照拂,勿乞也多一份機會。”   江城子搖頭,嘆息,然後將一大串儲物戒指接了過去。他苦笑道:“儲物戒指串起來送人,這等事情,真是,真是……貧道堂堂一殿主事,也不過是一個上品儲物錦囊而已。實在是,太奢侈了。”   勿乞‘呵呵’一笑,他一塊塊的掏出陣盤,在地上建起了一個直徑三十丈左右的挪移陣。這個挪移陣面積不大,但是勿乞在陣盤上鑲嵌了數十塊三尺高的破空靈金,又將近千塊上品靈石填在了陣盤上。   幾手靈訣打出,挪移陣盤上亮起了絲絲光芒,瞬間在陣盤上空勾勒出了三重立體的符籙光紋。勿乞掏出大量靈石,小心的鑲嵌在了這些立體的符籙光紋上。無形的禁制力量讓這些靈石懸浮在空氣中,大量靈力從靈石中湧出,瞬間讓整座大陣爆發出奪目的光芒。   所有的破空靈金都發出了‘嗡嗡’的脆響,不斷的顫抖起來,蕩起了大量的時空波紋,在挪移陣上空激盪起了一片肉眼可見的朦朧光暈。勿乞喘了口氣,向江城子說道:“可有白雲仙門挪移陣的定位符籙?”   江城子呆呆地看着勿乞架起的大陣,盯着那些塊頭巨大的破空靈金,話都不會說了。   聽到勿乞的問題,他茫然的從儲物錦囊中掏出了一張金光閃閃的符籙遞給了勿乞,這才幹澀地說道:“破空靈金,這麼多破空靈金,天哪,你們發現了一條破空靈金的礦脈麼?你知不知道,這麼大的一塊破空靈金,三十年前,在離元星域最大的聚寶閣拍賣過一次,足足十三萬上品靈石,十三萬哪!”   勿乞接過那張金色符籙的手都不由得顫抖了起來,十三萬上品靈石?就爲了一塊破空靈金?離元星域的物產,要匱乏到了什麼程度,才能把破空靈金炒到這個價碼?   搖搖頭,掐了一個靈訣,激盪符籙射出一道金光打在了挪移陣上。挪移陣內發出隱隱的風雷咆哮聲,無數符籙急速的調整位置,一些靈石的方位也發生了微調。漸漸的,兩人都能清楚的察覺到,眼前這座挪移陣,已經和極其遙遠的地方某處挪移陣發生了共鳴。   “走吧!勿乞兄弟,我帶你去見本門老祖!”江城子看着勿乞說道:“這裏的一切事情,你向老祖親口述說,這樣的功勞,更大。老祖向來有功必賞,你可以直接向老祖提出你的要求,老祖定然會依從的!”   勿乞深吸了幾口氣,心臟劇烈地跳動了幾下。江城子描述的白雲仙門的情況,也只是江城子的一家之言。誰也不知道白雲仙門到底是什麼情況,是否它真的是一個堂堂正正的名門正派。但是事已至此,寧可冒一點小風險,也總比讓這個星球、讓六國的修士落入那六個邪仙手中來得好。   勿乞能預感到,如果六個邪仙佔據了這個星球,以他們的秉性,只要某位對他勿乞有仇的修士隨意說一句,怕是勿乞就要被打得粉身碎骨。與其註定被人粉身碎骨,不如冒險賭一次。   若成功,他勿乞在白雲仙門中的地位,顯然無人能和他相比。若失敗,他也能帶着鄣樂公主、盧乘風等心腹逃走——他之所以要架設虛空挪移陣,就是爲了這個。剛纔那張符籙激發後,他已經記下了符籙中的挪移陣對應的波動、座標等信息,他隨時可以架設新的挪移陣,通往外界。   這半個月和江城子朝夕相處,勿乞也明白了這顆星球所處的位置,居然是離元星域人人聞風喪膽的赤炎獄海之中。這其中的玄虛,值得琢磨,但是勿乞沒有將心事花費在這裏。既然外面還有這麼大的星域,勿乞只要能自如的架設挪移陣,他就進可攻、退可守,再無什麼可畏懼的了。   等挪移陣的法力波動穩固之後,勿乞和江城子手挽手地走進了挪移陣。江城子掏出了一張靈符激發,一道光幕護住了二人。他元嬰境界的修爲,勉強能抵擋虛空挪移陣龐大的壓力,而勿乞金丹期的修爲,那種壓力對金丹人仙的威脅,還是很大的。   四周強光變換,一條明顯的彩光甬道環繞着兩人,他們在甬道中急速向前飛射。   大概過了半刻鐘,兩人身體驟然一輕,眼前光明乍現,他們已經站在了一座高峯之上。   四周都是茫茫雲海,這座高峯突出雲海,方圓在三里左右,峯頂平坦如砥,正中就是一座巨大的挪移陣,四周則生滿了茂密的花樹草木。頭頂是一水兒青藍色的天空,因爲高峯突出雲層的關係,頭頂不見絲毫雲彩,光照極其強烈。大羣白鶴正拍動着翅膀從高空飛過,清脆的鶴啼聲不時傳來。   勿乞剛剛來到這裏,就察覺到這裏的靈氣,比起大燕所處的那顆星球,稀薄了數倍,只有大燕朝靈氣的三分之一左右。   高峯上,有近百名身穿白色道袍的道人駐守,看到江城子和勿乞行了出來,這些道人紛紛稽首行禮道:“師伯回來了?師伯安好!”一名顯然是負責人的中年道人急匆匆地走了過來,嚴肅的向江城子稽首道:“師伯回來了?師祖前幾日聽說,在毒龍星有一株千年細羽金孽龍涎果出世,數千修士羣起爭奪此物,死傷慘重,師祖擔心您是否也去了毒龍星,剛剛派了好幾位師伯、師叔前去毒龍星找您呢。”   江城子微微一愣,他訝然道:“千年細羽金孽龍涎果?啊呀,我怎麼不知道這消息。”   剛剛大叫了一聲,江城子突然又是一個愣神,他不好意思的向勿乞看了一眼,苦笑道:“讓勿乞兄弟見笑了。只是習慣,習慣,這千年細羽金孽龍涎果,已經有萬餘年沒有千年火候的出世了。貧道身爲聚靈殿主事,平日裏負責的就是收集各處珍稀靈藥一事。”   勿乞笑着點頭道:“勿乞明白,道兄毋庸多說,正經事要緊。”   江城子急忙點頭,拉着勿乞就走:“正經事要緊,正經事要緊!快,快!”   勿乞周天神目飛快的掃過高峯之巔的那座挪移陣,將挪移陣內的各種細微變化都記在了心底。白雲仙門的這座挪移陣,居然溝通了數千個不同的挪移陣,這讓勿乞很是驚喜。也就是說,他可以選擇數千個不同的退路,這對他而言,價值太大了。   將一切謹記在心,勿乞跟着江城子駕起遁光,迅速朝遠處另外一座高出雲海近百里的高峯飛去。   在那高峯之巔,一座精巧的木質宮殿門外,勿乞看到一個身穿白色道袍,面白長鬚,生得慈眉善目的老道,正懶洋洋的斜靠在一頭梅花鹿的身上,慢慢的剝着松子喂肩膀上停着的一隻綠皮鸚鵡。   這老道躺在那裏,身邊隱隱有白雲水霧纏繞,似乎已經和下方的無垠雲海連成了一體。   江城子拉着勿乞飛到了高峯上,一眼看到那老道,江城子急忙笑着上去,大禮參拜了下去:“小孫孫江城子,見過老祖宗,老祖宗仙福永享,萬壽無疆。這次,小孫孫有極其緊要的事情求老祖宗出手。”   白雲仙門開山祖師江雲老祖詫異的掃了勿乞一眼,然後笑着看向了江城子:“有何事情,需要老道出手啊?”   勿乞懶得讓江城子在那裏浪費口水,他大步上前,一骨碌的將三百六十顆不完全品的先天一氣太白破虛珠掏了出來,整整齊齊的碼放在了江雲老祖面前,碼成了一座金字塔的形狀。   江雲老祖駭然,一骨碌的跳了起來,他驚聲叫道:“先天庚金至寶?哎?似乎還沒徹底凝聚成形?但是,也是難得的至寶!這是哪裏得來的?哎,這位小友,你是何人啊?”   江雲老祖的目光掃過了三百六十顆寶珠,目光只是微微一凝,然後就毫不眷戀的移開目光,看向了勿乞。   勿乞頓時心頭一鬆,這江雲老祖,不是一個貪婪的、心地不正的人。此人,可信,可交。他鬆了一口氣,將眉心噴薄待發的銀蓮花和禁律神炎,重新收回了識海。 第283章 兩大仙門   學着江城子的模樣,向江雲老祖稽首一禮,勿乞突然驚覺,在大燕朝,雖然衆多宗室、世族都有練氣修道,但是他們似乎並沒有‘道門’這個概念。碰到江城子後,勿乞纔看到了標準的道袍,聽到江城子以‘貧道’自稱。這稽首爲禮,也是在江城子身上纔看到。   心頭微微一動,勿乞肅然向江雲老祖將自己的身份,以及大燕的情況向江雲老祖述說了一遍。但是因爲心有所感的關係,他對於大燕等國的由來,只是敷衍了過去。以他如今的身份、年紀和閱歷,也不可能得知大燕等諸國的詳細歷史。   當江雲老祖聽說大燕等國所在的星球,居然等同於一顆沒有開發的富饒寶星時,以他的養氣功夫,都不由得驚異出聲。尤其當他聽說寒宵仙人一路追殺江城子,這才逼得江城子遁入赤炎獄海,發現了大燕等國所在的星球時,江雲老祖的臉色就變得難看了起來。   冷哼一聲,身邊白色雲霞一陣急旋,江雲老祖頷首道:“寒宵老怪,看來,免不得要和他有個了斷了。這數十年來,本門弟子在外行走之人,多有被人打得魂飛魄散者,門內的寄靈玉簡,也全部炸裂。想來,都是寒宵老怪做的手腳。”   勿乞向江雲老祖跪拜了下去,他沉聲道:“還請老祖看在我大燕君臣,億萬黎民的份上,出手救援。以寒宵等一衆邪仙的所作所爲,若是我大燕淪落在他們手中,黎民都有倒懸之苦。以大燕當今國力,若是淪入鉄鬼奪靈宗和靈炎門之手,則兩大邪道門派氣焰高漲,對離元星域無數修士,也是禍非福呀!”   沉吟片刻,江雲老祖看了一眼堆在面前的三百六十顆先天一氣太白破虛珠,他朝那寶珠一指,含笑道:“勿乞小友所言,倒是實在話。只是這些先天庚金之寶,卻又是何等用意?”   勿乞恭恭敬敬的向江雲老祖磕頭行禮,他沉聲道:“拜師之禮!弟子在大燕朝很有幾個對頭,在大楚、大秦、大魏三國之內,也有人恨不得殺弟子而後快,這還是託庇之禮。”   江雲老祖頷首道:“好,老道就收下你這個弟子,拜師之禮,老道卻之不恭。只是所謂的託庇之禮,就再也不用多說。身爲老道門徒,若是有事,老道自然出面庇護,天下沒有做師傅的還要收了徒弟的禮物,纔出面保護徒弟的,天下,沒有這個道理!”   隨手朝虛空輕輕一擊,江雲老祖指尖前方一道瑩潤的光紋散開,一聲清脆的鳴叫響起。江雲老祖輕聲喝道:“白霞、青霧,速速來爲夫這裏!”   數百里外,一座堪堪和雲海平齊的高峯之巔,一道白雲、一條青氣沖天而起,兩條身穿道袍的窈窕身影眨眼間就到了江雲老祖身邊。這是兩個生得容貌美麗,端莊威嚴的中年道姑,她們來到後,就盤坐在了江雲老祖的身邊。江城子忙不迭地跪拜了下去,磕頭如蒜的高呼道:“小孫孫江城,見過兩位祖奶奶。”   勿乞驚訝地看了一眼這兩個中年道姑,感情她們都是江雲老祖的妻子。白雲仙門一門三祖師,三個祖師都是天仙級高手,但是勿乞也沒想到,這三個祖師居然還是夫妻的關係。這白雲仙門,根本就是江家一家獨大的家族式修仙門派。這樣也好,這樣的門派,凝聚力更強,內部的氣氛,也會更加和諧一些。   江雲老祖向勿乞指了一指,笑道:“老道剛收的門徒勿乞,根骨還不錯,修煉的五行功法四平八穩,根基扎得極好。看看這三百六十粒先天庚金之寶,是這娃娃孝敬我們夫妻三人的。我白雲仙門,如今可以憑空增加一件鎮山之寶,未來那些娃娃渡天仙雷劫,把握又大了幾分。”   兩個中年道姑向勿乞看了一眼,同時頷首微笑。身穿青袍的青霧仙人輕笑道:“是個不錯的孩子。”仔細打量了一下勿乞,青霧仙人從手指上一個儲物戒指中掏出了十八張青霞纏繞的靈符遞給了勿乞:“我等做師長的,也不能白白佔晚輩的便宜。這十八張靈符贈你護身,雖然不如這些先天庚金之物寶貴,勉強做一個心意罷。”   白霞仙人微微頷首微笑,她也不吭聲,同樣掏出了十八張白光閃爍的靈符遞給了勿乞。   勿乞狂喜,這些靈符可都是天仙親手製作的仙符,比起天靈宗的那些符籙威力大了何止百倍?每一張靈符都有秒殺元神境界修士的大威能,有了這些靈符,勿乞保命的手段又多了許多。   江雲老祖用最簡潔的措辭,將勿乞來這裏的前因後果描述了一番。青霧仙人皺眉沉聲道:“鉄鬼奪靈宗、靈炎門,平日和我白雲仙門多有摩擦衝突。好好計算一番,就算不能誅殺了他們,也要打得他們元氣大傷,萬八千年內不敢和我們正面相對。寒宵老鬼,既然敢動我們的門人,這次一定要將他誅殺才是!”   緩緩頷首,江雲老祖隨手一指劈開了自己的左手腕脈,大量淡金色的血液噴灑而出,噴在了一百二十顆先天一氣太白破虛珠上。他淡笑道:“原本還沒有誅殺寒宵老鬼的把握,但是有了這件至寶,卻多了五成的機會。白霞、青霧,不要浪費時間,速速用本命精血先祭煉了,能初步運用則可!”   白霞、青霧學着江雲老祖的模樣同時出手,大量淡金色天仙精血灑在了先天一氣太白破虛珠上,每人都同時祭煉一百二十顆寶珠。勿乞在旁邊看得暗自點頭,這一套寶珠哪怕還沒有真正完成,畢竟也是先天之物,威力極其強大。以天仙之力催動它們,勉強可以發揮出它們的一些威能,但還是太過於喫力。三人分別催動三分之一的寶珠,則能發揮出寶珠更大的力量。   江雲老祖、白霞、青霧三人夫妻一體,又在一起修煉了不知多少萬年,早就已經心意相通,和一個人也沒有什麼差別,這樣分別祭煉,運用起來,也就等於一人在使用。這套先天一氣太白破虛珠,倒是送對了人。   尤其是他們如此直接的開始祭煉寶珠,勿乞心頭更是重重的鬆了一口氣。有了這套先天寶珠打底子,只要他未來不在白雲仙門做出欺師滅祖的大不敬罪行,他就能在白雲仙門肆意行事,再也不用害怕被人掣肘。畢竟如今,他是江雲老祖親自收錄的門人,輩分可算是嚇人了。   花費了三個時辰,江雲老祖三人初步祭煉了寶珠,他們周身白雲、白霞、青霧盤旋纏繞,三百六十顆寒氣森森的寶珠在雲霞之中往來穿梭,不斷髮出尖銳的破空聲響,在空氣中撕開了一條條淡淡的黑色空間裂痕,威勢極其嚇人。江雲老祖欣喜大笑道:“妙哉,有此至寶,吾等聯手,幾乎可以和高出我等三品的天仙相抗,在這離元星域,我白雲仙門從此無憂了。”   三大天仙心意相通,他們同時張嘴噴出一道劍光,寒氣森森的寶珠紛紛附着在劍光上,瞬間就斂於劍光之中。一青二白三條劍光漫天飛射之時,劍光的速度驟然暴漲十倍不止,而且劍光所過之處,虛空都被撕開了一條若有若無的裂痕。經過劍光的掩飾遮蓋,旁人再難發現先天一氣太白破虛珠的存在,只會以爲江雲老祖三人得到了三柄大威力的仙劍而已。   江雲老祖欣然大笑,他目光慈愛地看了勿乞一眼,頷首道:“好孩子,好孩子。”   沉吟片刻,他向江城子笑道:“罷了,江城,以後你的功課,也直接向老道請教罷。你和勿乞乃朋友關係,若是以後你一見他,就要恭稱老祖,倒也難爲了你!”   勿乞‘嘿嘿’詭笑,眯着眼睛看向了江城子。江城子瞪了勿乞一眼,歡天喜地的朝江雲老祖磕了幾個響頭。江雲老祖大笑幾聲,頭頂盤旋的劍光突然激射而出,朝遠處那座挪移陣所在的高峯飛了過去。挪移陣以上,江雲老祖那道長達十丈的白色劍光一閃即逝。   過了足足一刻鐘,那挪移陣突然光芒大作,一條白光疾飛而回,隨之而來的,還有三名周身仙氣纏繞的白髮白鬚的老道,以及老老小小數百名道裝修士。   勿乞急忙用周天神目朝這些道人打量了一下,發現這些人周身氣息清而不混,雙眸也是清澈如水,渾身都是清氣盤旋,的確是養氣、養心功夫都到了一定程度的正道修士。他這才鬆了一口氣,這些道人,應該就是和白雲仙門結盟了數萬年的清淨離垢門的人。那三個飛在最前方的老道,就是清淨離垢門的三大天仙祖師——清心、清神、清意,這三個老道,卻是同胞兄弟,當年一起得到了仙緣道統,修爲有成後,才建立了這清淨離垢門,在離元星域,也發展了數萬年了。   江雲老祖起身,連同身後的白霞、青霧兩大天仙一起迎了出去:“三位道友,有勞,有勞了。”   幾乎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清心、清神、清意三個老道急忙稽首道:“好說,好說。道兄這是送給清淨離垢門發展壯大的機會,哪裏敢說勞累?”   勿乞、江城子急忙站起身來,跟在江雲老祖身後,向三個老道稽首行禮。   一通行禮、還禮,按照輩分高低的問候之後,江雲老祖才頷首道:“老道剛纔飛劍傳書,三位道友可都知道那廂裏的事情了?此行一定要以雷霆一擊,將那幾位最好能留在那處,否則後續牽連衆多,也是煩人之事。”   清心老道頷首道:“善。貧道,已經將鎮山之寶玄音清心磬帶來。”手一晃,清心老道掌心一團青氣噴出,一個小小的,小孩子頭顱大小,造型古樸,通體清光流溢的玉罄懸浮在老道的掌心。   江雲老祖長笑道:“善!白雲遮天旗,起!”   隨手一抓,高峯四周方圓不知數百萬裏的雲海突然翻滾起來,眨眼間所有云彩迅速聚集在一處,化爲一面小小的不過尺許方圓的白色靈旗落在江雲老祖手中。這無邊無際的一片雲海,居然全部是白雲仙門的鎮山法器白雲遮天旗所化。   數百道雲光從四面八方數十處高峯上飛起,紛紛朝這邊飛來。   白雲仙門的精銳修士傾巢出動。 第284章 墨城被破   挪移陣光芒閃爍,白雲仙門、清淨離垢門近千修士齊齊從挪移陣裏走出。   看着四周封閉的巖壁,再看看巖壁上無數的符文禁制,江雲老祖不由得曬然笑道:“勿乞徒兒,你可實在是小心謹慎。”搖搖頭,江雲老祖也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評價勿乞,回想當年,江雲老祖還是金丹修士的時候,扛着一柄飛劍就敢滿天下的惹是生非,被人打得雞飛狗跳。   似乎那時候的江雲老祖,就沒有多準備幾條退路的覺悟。天知道勿乞這腦子怎麼想的,這逃命的備用手段準備得這麼妥當,甚至還能架設虛空大挪移陣!   清心、清神、清意三個老道則是死死地盯着挪移陣中的破空靈金,眼皮都不會眨動了。破空靈金啊,這麼多的破空靈金,這對一個門派而言,也是極有價值的戰略級寶物。有了破空靈金,門派架設的挪移陣就能節省大量的靈石。清淨離垢門和白雲仙門一樣,都直接控制着一個星球,大大小小的重要據點分散在一個星球上,每個據點之間都要架設挪移陣供門人往來。   假如能有這麼多的破空靈金,清淨離垢門每年節省下來的挪移陣耗費靈石就以百萬計。百萬靈石,能夠提供給多少門人弟子,增長他們的修爲,提升他們的修煉速度?又能多購買多少靈丹、法寶之類?   輕咳一聲,清心老道正要說話,勿乞已經朝老道們行了一禮,淡然笑道:“各位前輩,大燕朝,就在勿乞生死兄弟大燕燕樂公盧乘風的領地內,有一條破空靈金的礦脈,蘊藏量極其豐富,不要說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就算再多十倍仙門,也足夠使用。”   擁擠在小小的巖洞內的衆多修士齊齊倒抽了一口涼氣,一條破空靈金的礦脈?他們沒聽錯吧?他們可都知道,離元星域的聚寶閣,曾經在數十年前拍賣了一塊破空靈金,那可是拍出了十三萬上品靈石的天價,十三萬上品靈石啊!   不過看看勿乞爲了佈置這個虛空大挪移陣,居然動用了上千塊‘巨大’的破空靈金,看樣子真有這麼一條礦脈!這顆星球,果然是一顆寶星,若是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能佔據這顆寶星作爲山門的祕密據點,宗門興盛指日可待。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江雲老祖突然說道:“這裏,居然比老夫白雲峯的靈氣,還要濃郁數倍。果然是一顆沒有經過開發的寶星!只不過,勿乞啊,你說這裏有仙人洞府遺蹟?”   勿乞急忙上前一步,沉聲道:“如今大魏大趙兩國,正在爲一個仙人遺蹟廝殺爭鬥,已經將六個皇朝全部捲了進去。若非寒宵老鬼等六大邪仙突然到來,怕是爲了那個遺蹟,六國已經殺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在寒宵老鬼他們到來之前,其實六國已經摺損了百萬兵馬。”   “百萬兵馬……”清心喃喃自語道:“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先天境界的修士?”   勿乞乾笑着頷首道:“是,起碼大燕血燕軍、黑燕軍等精銳軍隊,士卒都是先天境界。”   江雲老祖默然,白霞、青霧默然,清心、清神、清意三個老道默然,兩個仙門近千精銳修士默然。過百萬的先天境界的修士,除了這種靈氣充裕,滿地都是天才地寶的寶星,別的地方也不可能培養出這麼多的先天境界的修士。   白雲仙門、清淨離垢門,每個門派都有三位天仙老祖坐鎮。但是兩個仙門加起來,門下先天境界的修士,能有十萬人麼?不是沒有足夠根基足夠天賦的門人弟子,實在是養不起這麼多的門人。   搖搖頭,江雲老祖沉聲道:“此處有仙人遺蹟,居然還有這麼濃郁的靈氣,這麼多的天才地寶,這顆星球固然是巨大無比……但是這裏的情況,還是有些奇怪。等此番事了,一定要將這顆星球的情況查探清楚。”   一衆天仙紛紛點頭,在勿乞的指點下,他們紛紛踏上勿乞在洞府中準備的近距離挪移陣,挪移到了距離墨城只有百多里的一片山林中。江雲老祖祭起了白雲遮天旗,平地湧起了一片淡淡的雲霞,將所有人都包裹在了雲霞中。勿乞驚訝的發現,這淡淡的雲霞居然能隔絕神識的探查,以他獨特的元神神識,居然都無法透過這一層薄薄的雲霞阻攔。   藉着雲霞的掩護,一行人貼着地面飛起,迅速飛向了墨城,最終逼近到墨城不足十里。   虛空中,巨大的金屬城池正瘋狂的吞吐着地心烈火,城池表面無數符文閃爍,數千臺巨型墨門戰具,正在城池上向天空噴出一道道刺目的強光。寒宵仙人等六大邪仙身形在半空中若隱若現,輕輕鬆鬆的避開了這些強光的攻擊。任憑控制這些戰具的墨門弟子如何努力,他們根本無法鎖定這些仙人的行跡。   猛不丁的,眞木天君獰笑一聲,他隨手一揮,一條粗有裏許長有百里的青色木樁帶着濃烈的青色雷光從高空砸下,狠狠的砸在了墨城的防護禁制上。青色木樁帶着巨響爆炸開,漫天都是青色烈焰、青色雷光四散奔湧,墨城的防護禁止一層層炸開,西北角的一處城牆上,大片符文突然炸開,炸傷了附近數十名嚴正以待的六國修士。   眞木天君‘桀桀’狂笑,他身體內無數極細的藤蘿伸出,鑽進了方圓千里內的山林之中,瘋狂的抽取着山林中龐大的靈木氣息,不斷注入他體內,化爲他自身的仙力。他隨手揮下,連續七八根巨大無比的青色木樁,再次重重的轟在了墨城的防禦禁制上。   四散的青木靈氣將墨城裹得結結實實,就這時候,黑羽炎君和炎火靈君同時出手,師兄弟兩齊聲大笑,他們化身爲一團透明的火人,凌空揮下了鋪天蓋地的火焰。青木靈氣驟然燃燒起來,大片烈焰瞬間裹住了墨城,燒得墨城的防禦禁制一片片的炸開。逼人的高溫席捲墨城,城池內一些薄弱處的金屬板已經被高溫熔化,有些金屬構件噴發出了大片火星,好似火山噴發一樣噴出了無數的白色鐵水。   青木靈氣剛剛燃燒殆盡,可怖的高溫還沒過去,寒宵仙人已經帶着桀桀怪笑聲凌空撲下,大片寒氣瞬間裹住了墨城,剛剛還因爲高溫而膨脹的墨城,被可怕的低溫一凍,城池驟然縮小。高溫、奇寒瞬間變換,只聽得無數刺耳的爆裂聲不斷傳來,墨城的金屬之軀裂開了無數的痕跡。   隨後白鬼仙和鬼娘子狂笑着從高空撲下,白鬼仙身形一晃,驟然幻化爲一條朦朧的虛影狠狠的砸在了墨城最後一點殘留的防禦禁制上。刺耳的切割聲響起,虛空中憑空湧現了無數黑漆漆噴着濃烈黑煙的鬼爪子,亂雜雜的對着墨城就是一通亂扯亂撕,每一隻鬼爪都方圓數丈,隨意一擊,都能將大山撕成粉碎。在無數鬼爪的亂扯下,墨城的防禦禁制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墨城從中裂開了一條極長極深的裂痕,眼看就要被白鬼仙從中撕開。   鬼娘子更是放聲狂笑,她身邊有九條朦朦朧朧的女子幽影懸浮,她們發出厲聲尖嘯,隨手朝下一擊,就有無數白骨製成的長矛飛刀凌空亂射,帶着濃濃黑煙激射而下,打得墨城上空漫天都是火星四濺。   城內,燕丹等人只能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他們的神識,同樣無法鎖定六位邪仙的身形,他們根本就捕捉不到敵人的本體在哪裏,他們根本無法發動攻擊。胡亂的漫天亂放大威力的禁制法咒,除了白白的耗費真元,根本就沒有任何用處。   天仙和修士,完全是兩個層次上的存在,當你連敵人的本體到底在哪裏都無法確定的時候,你還怎麼攻擊敵人?就連差點忍不住祭出蚩尤旗的項羽,也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哪怕是動用蚩尤旗,以他如今的修爲,也不可能用蚩尤旗困住六大邪仙,依舊是於事無補,反而會引來他人的窺覷之心。   虛空中,六大邪仙再次發出狂嘯聲,又是一波暴風驟雨般的攻擊打了下來。   墨城在顫抖,墨城已經裂開了無數的裂痕,墨城下方的地心火柱已經變得暗淡無光。六大邪仙在進攻墨城本體之時,還順帶着隔斷了下方的地脈火脈,逐漸的削弱了墨城得到的地心火力補充。所以墨城的防禦禁制越發的脆弱,到了最後,幾乎是他們隨手一擊,就能將墨城的防禦打破一大塊。   伴隨着刺耳的尖嘯聲,又是一波攻擊呼嘯而下。   眞木天君怪笑着砸下了連續十八根巨大的青木樁,寒宵仙人也已經化身爲一團凍氣,準備給墨城接踵一擊。說時遲那時快,黑羽炎君、炎火靈君同時瞬移到了眞木天君正上方,師兄弟兩同時張口,噴出兩條淡藍色的火光呼嘯而出,瞬間覆蓋了眞木天君全身。   寒宵仙人驚駭抬頭,正好看到眞木天君慘嚎着被藍色火焰覆蓋,他背上大片肌膚瞬間被燒成了灰燼。火克木,哪怕眞木天君修爲比黑羽炎君和炎火靈君高了一等,依舊被他們噴出的本命真火燒得焦頭爛額,當場就受了重傷。   白鬼仙、鬼娘子齊聲怪笑,蓄力已久的一擊突然重重落在了寒宵仙人的身上。寒宵仙人反應極快,看到眞木天君遇襲的同時就祭起了他手中的紫竹絲百花藍。奈何白鬼仙、鬼娘子二人聯手,修爲都和他相當,更是以偷襲手段出手,重擊命中寒宵仙人後心,打得他向下飛射而去。   ‘轟轟’兩下悶響,眞木天君和寒宵仙人重重的撞穿了墨城最後一層禁制,狼狽的砸在了墨城的金屬地面上。兩人齊齊噴出一口血,眞木天君噴出的血水遇風就燃,而寒宵仙人噴出來的,乾脆就是一條漆黑的鬼氣。   虛空中,黑羽炎君四人聯手,獰笑着朝下方衝殺而下。   “殺了他們,鉄鬼奪靈宗和靈炎門分享這顆寶星!”   不容眞木天君和寒宵仙人遁走,暴風驟雨般攻擊已經呼嘯卷下,將整個墨城淹沒在內。 第285章 大喜大悲   “殺!殺!殺!殺!”   黑羽炎君、炎火靈君、白鬼仙、鬼娘子齊聲大吼,用盡所有的手段向下飛射而來。剛纔圍攻墨城之時,他們已經在眞木天君和寒宵仙人不知不覺中達成了祕密協議——聯手誅殺兩人,兩門分享這顆寶星。   同爲離元星域邪道仙門的祖師,這四位平日裏往來頻繁,交情可比眞木天君和寒宵仙人要強得多。在他們看來,並沒有什麼門人需要供養的兩位散修,完全就是在從他們的宗門身上割肉。這顆寶星價值無算,一半的好處,怎麼也不該留給兩個散修啊!所以他們很快達成了協議,幹掉眞木天君和寒宵仙人,其他兩門均分這顆寶星上的所有利益。   四打二,而且是背後偷襲,必勝無疑。   眞木天君、寒宵仙人果然被他們一擊得手,身受重傷。眞木天君修煉的是木屬性功法,被黑羽炎君、炎火靈君本命真火侵入體內,五臟六腑都差點燃燒了起來。他體內仙力,瞬間被外界侵入的火力焚燒了五成左右,如今的實力最多隻有平日的五成,已經和其他人的修爲拉平。   寒宵仙人更是被森森鬼氣侵入身體,不斷的掠奪吞噬他的本命精氣。同樣身受重傷,他的修爲被削弱了三成左右。但是寒宵仙人的修爲遠不如眞木天君,被削弱了三成修爲,他的實力根本連白鬼仙或者鬼娘子任何一人都對付不了。   望着頭頂飛撲下來的四個前合作盟友,寒宵仙人厲聲喝道:“眞木老鬼,拼命啦,否則就真會死在這裏!”嘴一張,寒宵仙人氣急敗壞的將他紫竹絲百花藍吐了出去,無數五彩花瓣凌空飛舞,花籃飛射而上,驟然在黑羽炎君四人當中爆炸。   這件百花籃是一件下品仙器,爲了逃命,寒宵仙人毅然自爆仙器。他蘊藏在百花藍中的一縷元神被毀,元神立刻受到重創,七竅中同時噴出大片黑色血液。強光一閃,虛空中同時出現了數百朵巨大的鮮花光影,龐大的仙力一陣奔湧,無數鋒利如刀的五彩光暈牢牢的裹住了黑羽炎君四人一同胡亂絞殺。   黑羽炎君四大邪仙同時口吐鮮血,身上被自爆的仙器炸得骨頭都露了出來。寒宵仙人情急自爆隨身仙器,這威力可是非同小可。饒是四人在偷襲之前已經做好了防範準備,依舊被炸得傷痕累累元氣大傷。   鬼娘子的修爲最弱,她更是被炸飛了一截手臂,形如美女的那半片身體,胸脯都被炸飛,露出了大片白骨,和另外半邊身體的皚皚白骨相映成趣,那情景簡直淒厲到了極點。怒極而狂的鬼娘子尖叫一聲,身邊九條若隱若現的女子幽靈突然變得清晰起來,那分明是九頭綠毛紅眼生得猙獰可怖的惡鬼。   隨手朝寒宵仙人一指,鬼娘子怒嘯道:“宰了他!撕碎了他!吞了他所有的精元!”   九條惡鬼飛撲直下,鬼娘子更是團身撲上,雙手利爪彈出來有三尺多長,亂雜雜的抓向了寒宵仙人。   寒宵仙人吐了一口血,自爆仙器給自己爭取了短短一個剎那的喘息之機後,他身形一晃就要瞬移逃走。可是他還沒來得及逃竄,眞木天君已經怪眼一翻,眉心豎目噴出一道粘稠的綠光重重的轟在了寒宵仙人後心。寒宵仙人渾身一震,身體驟然變成了慘綠色。眞木天君一把抓起寒宵仙人的脖子,隨手將他朝天空急撲而下的四大邪仙、九條惡鬼丟了出去。   眞木天君厲聲吼道:“寒宵老弟,今日只能委屈你爲老木爭奪一線生機!你留一線真靈轉世,未來老木一定會找到你的轉世之身,渡你入門繼續修仙。你若轉世爲男,老木收你爲義子,若你轉世爲女,老木就娶你爲侍妾,一定不會委屈了你!”   隨着眞木天君近乎無恥的大叫聲,寒宵仙人氣急敗壞的被丟起來老高。眞木天君眉心那顆豎目中不斷噴出綠色強光注入寒宵仙人體內,驟然間寒宵仙人的身體膨脹開來,膨脹得好似一顆圓球,體內噴出了濃濃的綠色光芒,更有大量氣息刺鼻的綠色濃煙噴出。   燕丹等人紛紛架起遁光向遠處逃竄,他們神色複雜地看着這些突然窩裏反的天仙。打吧,努力的打下去,你們都死光了,這是最好不過的。用盡全速逃出了數百里,燕丹等人回望被強光籠罩的墨城,這才突然驚醒,想要集中六國之力和天仙對抗,這是多麼幼稚的想法。   天仙,非人力所能抗拒。只有天仙,才能對抗天仙!六國君臣的目光,頓時看向了各國內最有希望在短時間內突破爲天仙的元神巔峯修爲的修士和妖王。   墨城上空,寒宵仙人的身體突然爆炸開,一道青氣沖天而起,無數綠色濃煙帶着刺鼻的草木氣息,化爲無數極細的遊絲在青光中向高空激射,打得措手不及的黑羽炎君四人渾身都被穿透了無數細密宛如篩子的小孔。這些小孔不足以讓天仙殞命,但是足夠削弱他們大量的仙力,讓他們的本命精元受到極大的損失。   尤其是那九頭惡鬼,她們的身體被綠色光絲打得千瘡百孔,驟然化爲九團濃煙炸開,紛紛返回鬼娘子體內。鬼娘子氣得怒號出聲,隨手向下一揮,無數白骨凝聚的長槍飛刀紛紛向下飛射。   眞木天君身體一個踉蹌,又是一口熊熊燃燒着的血水噴出。他怒視了一眼逆着青光飛射而下的四大邪仙,獰笑道:“想要殺了老木獨佔好處,也要你們有那個命纔行!嘿嘿,寒宵老弟,一路好走!讓你們這羣混賬東西看看,老木祭煉了三萬七千多年的青木奪靈魔光眼的厲害!嘿嘿,爲了這顆寶星,老木豁出去了!”   眞木天君的眉心豎目突然炸開,徹徹底底的炸裂開,一點兒痕跡都沒剩下。眞木天君慘嚎一聲,身體上下突然宛如老樹掉皮一樣裂開無數的傷口,大量鮮血噴灑了出來。那頂天立地的青色光柱驟然向內一縮,牢牢的裹住了四大邪仙,宛如繭子裹住了蠶蟲一樣,牢牢的將他們裹在了光球核心。   光球表面,依稀可以看到寒宵仙人驚恐絕望的身影,但是這條影子只是在光球中晃了幾下,就驟然化爲一團青氣融入了光球中。眞木天君豎目爆炸後流出的鮮血,紛紛飛射而起融入了光球,鬼娘子射出的飛刀飛槍打得光球表面不斷蕩起大片強光,卻死活不能將光球擊穿。   其他三人也拼命的攻擊這顆光球,但是光球是眞木天君祭煉了三萬餘年的魔眼連同寒宵仙人全部精血所化,他們一時哪裏這麼容易攻破這光球?眞木天君獰笑着,雙手急速掐動印訣,慢慢的一柄通體青光閃爍,造型古樸厚重的奇形木刀從他眉心緩緩飛出。   木刀一出,眞木天君的身體就迅速乾癟了下去,渾身精血好似都被木刀吸空了一般。眞木天君望着光球中瘋狂掙扎嘶吼的四大邪仙狂笑道:“捨棄七成精血,豁出去讓修爲跌落回三十六品天仙門檻上的代價,老木不惜動用這柄用萬年食人木靈心製成的仙刀,也要斬殺了你等!”   眞木天君厲聲喝道:“只要有了這顆寶星,一切都是值得的!老木可以在這裏開宗立派,可以在這裏爲所欲爲。藉助這顆寶星的力量,老木金仙有望!哈哈哈,一旦成就了金仙,哈哈哈!”   手舞足蹈的眞木天君手持木刀,狠狠一刀將自己的左臂和兩條腿都給砍了下來。這柄詭異的木刀將他的斷臂、斷腿吸得乾乾淨淨,就連一點兒灰燼都沒剩下,眞木天君獰笑一聲,望着驚慌失措的四大邪仙獰笑道:“你們只知道老木修爲一隻腳踏入了三十五品天仙的境界,卻不知道老木和你們幾乎同時飛昇成天仙,爲何修爲比你們快了這麼多?”   揮了揮手上木刀,眞木天君冷笑道:“這就是答案,老木僥倖,得到了上古隕落的一位同樣修煉木屬性功法妖仙的衣鉢,這是那位十八品妖仙用萬年食人木靈心製成的‘奪魄妖刀’,嘿嘿,十八品妖仙啊!”   隨手一刀揮出,木刀化爲一道慘厲的綠光激射而出,重重的轟在了光球上。光球宛如水晶製成一般,伴隨着刺耳的炸裂聲粉碎。光球中包裹着得四大邪仙慘嚎一聲,他們的身體差點沒被粉碎的光球撕成碎片,他們身上骨骼斷了無數,渾身肌肉也全部粉碎,大量鮮血不斷噴出。   木刀呼嘯着,一刀刺穿了黑羽炎君的眉心,從他後腦勺上洞穿而出。奪魄妖刀粉碎了黑羽炎君的仙魂,將他徹底斬殺。黑羽炎君的身體急速乾癟萎縮,一身精血被吸得乾乾淨淨。   隨後是炎火靈君,不等他施展仙法遁走,木刀也激射而來,將他的頭顱射穿。   隨後刀光再起,白鬼仙的四肢被綠色刀芒斬斷,他的身軀重重地摔倒在地,鮮血灑了滿地都是。眞木天君吐了一口血,身形踉蹌着向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鬼娘子飄了過去。他獰笑道:“鬼娘子,不要弄這幅鬼樣子嚇人。我知道你能逆轉功法,讓你血肉重生。來,變成美女的模樣,老木今日要拿你做爐鼎療傷!”   一把抓起了半人半鬼的鬼娘子,眞木天君狂笑道:“老木,今日要當着白鬼仙的面,那你做爐鼎好生虐玩!嘿嘿,你們居然敢對老木起歪心?可是你們沒想到,老木居然還有這麼一手……”   一聲慘嚎傳來,一青二白三條劍光激射而來,洞穿了眞木天君的眉心、心口和丹田。隱藏在劍光中的先天一氣太白破虛珠高頻震盪着,帶起了細密的空間裂痕,將眞木天君的仙魂撕成了粉碎。   一聲磬鳴響起,大片白雲平地湧出,白雲仙門、清淨離垢門近千修士,紛紛踏雲而來。   鬼娘子和白鬼仙,頓時發出了無比絕望的慘笑。   強光急閃,兩人居然同時自爆。江雲老祖反應極快,手中白雲遮天旗化爲無邊雲海翻滾而出,將兩人自爆產生的巨大沖擊力牢牢包裹,迅速送上了高空讓其在高空爆發。   巨響傳來,強光鋪天蓋地的灑落,腳下的星球都驟然跳動了好幾下。   六大邪仙死得灰都不剩一顆,江雲老祖望着遠處的六國君臣,頷首笑道:“諸位道友,可否與貧道一談?白雲仙門、清淨離垢門,有意在此開立山門,諸位有何想法?”   六國君臣相視無語,同時在心裏暗歎了一口氣。 第286章 龍伯之殃   蒙家堡城守府議事大廳,江雲老祖等六位天仙高踞主席,周身仙氣纏繞的六位天仙,若有若無的仙威讓大堂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有絲毫的不敬。   尤其是坐在下面的六國君主和臣子,直面六大邪仙的可怖實力後,他們真正明白了仙人和凡人之間的差距,憑藉各種神通祕法或者強力的本命法寶,六國君臣聯手,也許能對抗一個天仙,但是六大天仙聯手,足以瞬間摧毀六國所有修士組成的聯軍。   更何況,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還帶來了將近兩百的元神修士,超過兩千的元嬰修士。和六國修士不同,兩大仙門的修士在離元星域廝混,整日裏爲了各種緣由和其他修士爭鬥,他們的經驗更加老辣,他們的修爲更加精深,相同修爲情況下,兩大仙門的修士,足以對抗兩個乃至三個六國修士的聯手。   在這次六國征戰之前,六國修士基本上沒有過太多的爭鬥經驗。諸如大燕燕雲閣的宮廷供奉們,很多人順風順水的修煉到了元嬰境界,一路錦衣玉食養尊處優,甚至很多供奉的雙手從來就沒沾染過鮮血——諸如鬼谷子、墨翟、荀況這樣的國師身份的人,在這次蒙山大戰之前,根本就沒有出手過。   而兩大仙門的修士,他們和別的修士爭鬥,他們和妖魔爭鬥,他們和妖獸爭鬥,他們時時刻刻都在廝殺征戰中度日。諸如江城子,每日裏在外奔波,爲白雲仙門尋覓各種靈藥奇珍,更是出生入死,廝殺經驗豐富得驚人,所以江城子才能從天仙的追殺中僥倖逃生。   不說六大天仙,僅僅兩大仙門的普通弟子,就能全面壓制燕丹等人。除非他們動用本命法寶,諸如禹鼎、傳國玉璽、天道輪迴盤等重寶全部使出,纔有可能和兩大仙門的門人對抗。但是一旦六大天仙參戰,六國君臣定然是瞬間覆滅的下場。   江雲老祖等天仙靜坐堂上一言不發,他們身邊侍立的大弟子也是一聲不吭。燕丹等人相互交換着眼色,時不時的用傳音祕法,和自己的朝臣討論着各種問題。燕丹、屈平、嬴政、魏無忌、田文、趙勝等六國君主的目光更是閃爍不定,他們飛快的和自己的盟友交換眼神,卻怎麼都不會去碰敵國君主的目光。   大廳內的氣氛很古怪,很壓抑,極其的詭祕。   但是此時此刻,在遠方東方大洋上空,勿乞正笑吟吟的帶着一批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的元神修士朝前急速飛行。好幾位白雲仙門的元神修士以神通帶着勿乞向前飛行,故而飛行的速度極快,真的是瞬息千里,不多時就飛躍了大洋,來到了大洋中一座巨大的島嶼上空。   這座島嶼方圓有萬餘里,島嶼四周密佈着大大小小星羅密佈的島嶼羣,每一座島嶼的邊緣都是陡峭如刀,島嶼的主體結構都是灰白色的堅固山岩,島嶼上只有很少的植被和土壤,倒是沙漠和戈壁佔據了島嶼的大半面積。四周的小島羣是這種情況,正中的這座大島也是這般模樣。   在島嶼邊緣高達數千丈的峭壁上,開鑿出了一個個巨大的巢穴,從峭壁底部,從緊貼着海水的高度一直到巢穴入口處,開鑿了陡峭的階梯。勿乞等人趕到的時候,正好看到大量龍伯國人正順着這些階梯爬上峭壁,將一頭頭大魚丟進巢穴。   巢穴裏有女性的龍伯國人手持大刀走出,她們蹲在巢穴洞口,乾淨利落的一刀砍掉大魚的腦袋,剖開大魚的肚皮,將大魚內臟挑出來,隨手丟進下方海洋中。她們將這些長有數丈到數十丈的大魚用粗大的繩索串起,就這麼掛在了巢穴外面。巢穴洞口的地上,釘着大量的鐵柱昂,那些大魚就用繩索掛在了這些鐵樁上。海風吹過,這些被劈開的大魚隨風擺動,撞擊峭壁發出‘啪啪’巨響。   一眼望去,這沿海的峭壁上密密麻麻的掛滿了大魚,一些魚已經被海風和烈日弄成了鹹魚幹。除了魚,這裏面還有大的海獸、海龜的屍體,全部都是這些龍伯國人儲備的糧食。   峭壁下,一些龍伯國人使出了天賦神通,身體變得足足有數百丈高下,光着身體站在海水中,放聲大笑着追逐海中游過的大魚。海水只齊着他們的腰部,他們放肆奔走追逐游魚的時候,帶起了大量的水花,浪花拍打水面,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猛不丁的一頭長有兩百多丈的大鯨魚從海水下面一躍而起,一個龍伯國人狂笑了幾聲,身形朝前一晃,就瞬移到了那條大鯨魚的面前。兩個巨大的拳頭帶着可怕的裂風聲轟出,重重地砸在了大鯨魚的腦袋上,打得這條鯨魚腦漿迸裂慘死當場。那龍伯國人得意洋洋的拎起鯨魚的尾巴,拖着它向峭壁上的巢穴走去。   在這峭壁後面,深入內陸大概百八十里的一片小沙漠中,一羣身高數丈,大概只是孩童的龍伯國人,正在玩一種危險的遊戲。他們嘻嘻哈哈的挑逗着一羣巨大的雙尾毒蠍和通體漆黑的劇毒沙漠蝰蛇,被激怒的毒蠍和毒蛇噴出大量的毒液,漆黑的毒液灑在地上,腐蝕得地面上的沙子‘嗤嗤’作響。   過了一陣子,這羣龍伯國少年不耐煩了,他們突然拔起地上數丈方圓的巨石,用力的砸向了那些倒黴的毒蠍和毒蛇,將它們砸成了一團肉醬。嘻嘻哈哈的少年們三五成羣的分散去了四周,很快他們就男男女女的配好了隊伍,在沙漠中找到了背陽清涼的地方,脫去衣衫進行那人類最原始的繁衍運動。   勿乞神識掃過這些少年的時候,不由得詫異的朝那邊看了好幾眼。根據他們的生命氣息,他們大概就相當於尋常人類七八歲的孩童,居然就開始做這種傳宗接代的勾當?龍伯國人的強悍生命力,果然是非同尋常,七八歲的年齡段,就已經發育成熟了麼?   二十多名來自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的元神修士簇擁着勿乞,踏雲懸浮在那些忙忙碌碌追殺海魚的龍伯國人上空。這裏的龍伯國人大概有三十萬人,已經算得上是龍伯國人部落中最強大的頂級大部落,整個龍伯國的族羣,按照那些奴隸販子的說法,大概也就是在三四百萬人上下。   勿乞看着下方的龍伯國人,笑着向那些元神修士拱手道:“還請各位師兄相助,給勿乞生擒九千九百個龍伯國人。其中四千九百人爲男子,其他五千人爲女子,都要成年的青壯。生擒之後,還要逼迫他們敞開魂魄,讓我在他們魂魄中留下控魂禁制就可。”   一邊向這些元神修士笑着行禮,勿乞一邊給他們一人遞了一個儲物錦囊過去。足足相當於五個房間大小的儲物錦囊中別無他物,全部堆滿了靈石,數以百萬計的靈石。這些元神修士神識向錦囊內一掃,頓是人人色變,隨後他們的臉上,全都堆滿了笑容。   一個清淨離垢門元神巔峯修爲的道人笑道:“勿乞師弟客氣了,太客氣了。各位師兄弟,我們可是奉師長之命,幫勿乞師弟來這裏生擒龍伯國人,作爲勿乞師弟未來鎮守洞府的巡山護衛的!大家可得加把勁兒,不要選那些不入流的,最好都是那些結成了金丹的龍伯國人哪!”   一衆元神修士放聲大笑,紛紛施展法力神通,化爲鋪天蓋地的狂風光影撲了下去。   下方的龍伯國人悚然動容,他們紛紛發出急促的警告聲。但是隨着勿乞來這裏的修士,全部是白雲仙門、清淨離垢門最精銳的元神修士,其中元嬰巔峯的修士就有十八人之多。龍伯國人壽命漫長、天賦驚人,但是他們突破修爲時的雷劫極厲害,下方三十多萬龍伯國人中,結成了金丹的也不過寥寥百多人,哪裏是這麼多元神修士的對手?   只看到無數龍伯國人驚呼着被一隻只光影閃爍的大手凌空抓起,強橫絕倫的神識力量強行劈開了他們的魂魄,讓勿乞在他們魂魄中留下了控神禁制。不過是短短一天一夜的功夫,勿乞就湊足了九千九百個龍伯國人,和他育靈指環中的一百個龍伯國人一起,正好湊齊了一萬個。   只要他們服下返祖淬體溯血湯,在勿乞的幫助下度過金丹雷劫,一萬個龍伯國人組成的百靈戰天大陣,幾乎就能有和天仙抗衡的力量。就算不是天仙之敵,元神境界的修士,哪怕是元神巔峯的修士一旦陷入陣中,也定然會隕落。   萬人規模,已經是百靈戰天大陣的極限,人數再多,就只會干擾大陣的運行,無法讓大陣貫穿一氣形成一個整體。勿乞有信心,只要這些龍伯國人日後都提升到元嬰修爲,萬人規模的百靈戰天大陣,就擁有擊殺天仙的實力。   他這裏收服了九千九百名龍伯國人,那邊裏,兩個仙門的修士還在不斷的捕捉龍伯國人,他們又捕捉了大概一萬多龍伯國人,也都是男女成對的,全部在他們魂魄中留下了控神禁制。   龍伯國人,在外界幾乎絕種,起碼小洞元天境從沒聽說過有龍伯國人出現。這種潛力強大的上古種族,拿去拍賣,可比那些強大的妖獸價格還要高出數倍。不論是做仙門的苦役,還是做出行時的儀仗隊伍,都是極好用的,誰叫他們這麼高大、力量這麼強呢?   等勿乞等人去得遠了,龍伯國人聚居的巢穴內,才傳出了無數哭喊聲。每年都有龍伯國人被大燕朝的奴隸販子劫走,但是一次被劫走兩萬多族人,這是龍伯國人有史以來最慘重的一次損失。   等得膽大的龍伯國人戰戰兢兢的走出巢穴打探時,勿乞等人已經去得遠了。 第287章 兩門並立   勿乞決定建造新城的地基上,一萬名龍伯國人開始辛勤的平整地基,用小山大小的巨石將地基夯得平平整整堅固無比。三名白雲仙門的元神修士留在了這裏,幫助勿乞建城。白雲仙門擅長符籙、丹藥上的功夫,有他們幫勿乞佈置城池的禁制防禦,城防強度足以放心。   鄣樂公主帶着三千女官又返回了這裏,繼續掌管城池的建造工作。有鄣樂公主坐鎮,勿乞是絕對放心的。在建城工地上呆了三天,勿乞處理好了一切,這才晃悠悠的通過挪移陣,回到了蒙家堡。   三日前,勿乞沒有和燕丹等人照面,就奏明瞭江雲老祖等六位天仙,由他們挑選出了一批元神修士,陪同勿乞去東方大洋擄掠龍伯國人,順便留下三個白雲仙門的元神修士爲勿乞佈置城防禁制。   不和燕丹照面,是省得見面後又生出別的變故。勿乞避開一旁,就是想要看六國君主做出的決定。一些話,他已經隱晦的向江雲老祖提及過,今天他返回蒙家堡,只是想要看看,到底燕丹他們的決定是什麼樣子。剛剛從蒙家堡傳來信息,說是那邊已經計議妥當了。   挪移陣奇光亮起,勿乞從挪移陣走出,就正好聽到了議事大廳內傳出的大笑聲。江雲老祖和清心、清神、清意三個老道正在放聲大笑,笑得很是歡暢,很是開心。   勿乞急忙飛身到了議事大廳門外,小心地走了進去。   幾乎所有人都同時看向了勿乞。燕丹、屈平善意的向勿乞點了點頭,而其他人的目光,則是複雜無比。尤其是和勿乞有仇怨的那些人,更是雙眼噴火,恨不得將勿乞一刀捅死。其中項羽的目光最爲怨毒,他的眼珠都變成了血紅色,兩道血光幾乎要飛出眼珠來,在勿乞身上刺出兩個透明的窟窿。   勿乞目不斜視地走進議事大廳,先是向江雲老祖和幾位天仙行禮,然後默不作聲的轉回到了燕丹身後,坐在了盧乘風下手側特意留出的一個空位上。勿乞的這行動,無聲的表明了他還是大燕的臣子,依舊是大燕朝的一分子。看到勿乞的這等行動,燕丹驟然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很是欣慰地點了點頭,然後燕丹狠狠地瞪了燕齊君一眼。   沉吟片刻,燕齊君站起身來,向江雲老祖和幾位天仙行了一禮。他沉聲道:“諸位仙人在上,大燕天運公勿乞和本王幼女紫璇情投意合,燕齊君斗膽,還請幾位仙長爲勿乞和紫璇作證,先定下他們的親事。”   勿乞訝然,他看向了燕齊君。然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起身走到江雲老祖面前,恭敬的跪倒在地:“勿乞願意娶鄣樂公主紫璇爲妻。只待勿乞結成元嬰,就娶紫璇過門。”   江雲老祖頷首笑道:“這是好事,很好的事情。結成元嬰之後再娶親,這也是應有之理。年輕人就應該勇猛精進,努力修行,就算是各仙門弟子,一般而言,也是在修成元嬰之後纔會尋找道侶結爲夫婦。元嬰雙修,對雙方都是好事。”   說完,江雲老祖向白霞看了一眼。白霞仙人頷首道:“很好。鄣樂公主紫璇麼,就讓她拜入貧道門下,隨貧道修行罷。”燕齊君大喜,急忙跪下謝過了江雲老祖和白霞仙人。有兩位天仙做主,這親事就定下來了。   勿乞也是心頭暗喜,有白霞仙人收鄣樂公主爲徒,這是最好不過,起碼在離元星域,不會有人敢動鄣樂公主的主意。只要鄣樂公主無事,勿乞就大可以放心大膽的挪移飛騰。今日他將鄣樂公主留在了新城那邊,等過了今天,還要讓鄣樂公主補一次拜師之禮纔好。   天仙一言,一言九鼎,定下了勿乞和鄣樂公主的事情,燕齊君狠狠地瞪了勿乞一眼,轉身坐回了燕丹身邊。勿乞帶着一絲怪異的笑容回到了盧乘風身邊,然後低着頭,向燕齊君傳音道:“父王放心,小婿一定會善待紫璇。”頓了頓,勿乞輕輕地說道:“只是,勿乞不希望,哪天紫璇也和她母親一樣,被喂一顆奪元丹。從今日起,她是勿乞的未婚妻,而不僅僅是你的女兒。”   燕齊君的臉色微微一變,他回頭看了勿乞一眼,緩緩地點了點頭。   勿乞緩緩點頭致意,兩人心裏都清楚,就連正襟危坐的燕丹也都明白,從今日起,勿乞就算是真正的成爲了大燕朝的自家人。雙方利益通過鄣樂公主,已經緊密的結合在了一起。三人更加清楚,若非是勿乞引來了江雲老祖,引來了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他和鄣樂公主的親事,是不會這麼容易就敲定下來的。   勿乞行了一步妙棋,而燕丹、燕齊君則是順水推舟、借力打力,同樣走了一着好棋。   江雲老祖向勿乞頷首微笑示意,然後淡然說道:“如此,這三日計議,總算是出了一個結果。大燕君主燕丹,大楚君主屈平,大魏君主魏無忌,你們上前來!”   隨着江雲老祖的聲音,燕丹、屈平、魏無忌同時起身,走到了江雲老祖身前,雙膝跪倒在地,恭敬的向他磕頭行禮。勿乞一對賊眼掠過燕丹、屈平,上上下下的只是對着魏無忌打量。大魏皇帝魏無忌,是一個身高九尺,面容方方正正,撲面帶着一股凌厲之色的中年男子。尤其是他深陷的眼眶,刀鋒一樣的雙眉,看得出他是一個心志堅定的人。   感受到勿乞的目光,魏無忌的眼珠向眼角一斜,狠狠地瞪了勿乞一眼。   這魏無忌的雙眼極長,他的眼珠活動範圍極大,幾乎能自視雙耳,視線角度極其寬廣。勿乞也沒想到他居然有這樣的異樣,不由得被魏無忌的動作弄得想要爆笑出來。這面容奇異的信陵君魏無忌,他如今使用的丞相,可是龍陽君啊!勿乞笑呵呵的眯着眼睛,幻想着魏無忌和龍陽君之間的關係。   江雲老祖看着跪在地上的三國君主,滿意地點頭道:“甚好,能收得三位佳徒,白雲仙門興盛有望。”   燕丹三人也就順勢改了稱呼,口口聲聲向江雲老祖稱呼師尊。江雲老祖微笑,從袖子裏掏出了三冊紫金絲製成的小冊子遞給了燕丹三人,慎重其事地說道:“此乃本門祕傳歸元祕功,在小洞元天境,也算是上等的修煉法門,如今你等習去,可以擇優傳授。”   燕丹三人再次俯首聽命。   拜江雲老祖爲師,得傳白雲仙門祕傳的修煉功法,大燕、大楚、大魏三國,也就成了白雲仙門的附庸,一如白雲星上的凡人國度,一切都爲白雲仙門掌控。從此三國出產的和修煉有關的原材料,都將供奉給白雲仙門,而三國一旦碰到任何天災人禍,白雲仙門也會全力救援。   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燕丹三人發了本命誓言,發誓一定會忠於師門,絕不會做出欺師滅祖的罪行。   隨後是荊軻、高漸離、項羽、范增、龍陽君等三國重臣紛紛出列,分別拜了白霞和青霧兩位天仙爲師。他們同樣得到了功法傳承,從此他們同樣成爲了白雲仙門的弟子。   其他人拜師的時候都很順利,只是當龍陽君娉娉婷婷的跪倒在白霞、青霧面前時,兩位天仙的臉色都有點古怪,兩人呆了好一陣子,才最終讓比較好說話的青霧收下了龍陽君。   等所有三國重臣發下了本命誓言一定忠於師門後,江雲老祖一揮手,所有人都退回了自己席位上。   然後是嬴政、田文、趙勝等三國君主起身,大秦、大趙、大齊三國,成爲了清淨離垢門所屬附庸。三國君主和重臣,也成爲了清心、清神、清意三個老道的門徒。   三國君臣同樣發下本命誓言忠於師門,不會做出欺師滅祖的大不敬之事。三個老道也給他們傳承了清淨離垢門的清源心經,這就完成了拜師的儀式。   隨後,是江雲老祖和清心老道出面,一再的重申,兩大仙門交好數萬年,是數萬年的生死盟友。故而不管諸國之間曾經有什麼仇怨,嚴禁任何人用任何手段私下裏進行報復,以至於破壞了兩門的盟約。有私仇,想報復,可以,但是必須在師門長輩的監督下,公平公開的決鬥纔行!   聽了兩個老道一廂情願的告誡之詞,勿乞不由得在心裏一陣暗笑。   兩大仙門將這羣如狼似虎的人收入門下,你們還想太平得起來?不僅僅是兩大仙門,就連離元星域和小洞元天境,都等着被這羣人捅出一個窟窿罷!勿乞總覺得,自己好似借來了一把鑰匙,打開了獸閘,放出了一羣洪水猛獸!   上天保佑小洞元天境,雖然勿乞不知道這小洞元天境到底是什麼地方。   看着大廳內的六國君臣,勿乞壓低了聲音問盧乘風:“怎麼這麼多人,似乎對於拜入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都沒有任何的抗拒之意?我看那項羽等人,最桀驁不馴的,包括那秦皇嬴政,似乎,也都很樂意的拜師了?”   盧乘風看了看場中衆人,低聲說道:“說來也奇怪,六國君臣所有人的修煉法門,到了元神巔峯境界就是極限,就算渡過雷劫成爲天仙,想要再進一步,就必須借鑑天仙境界以後的修煉法訣。有兩大仙門主動招收他們爲徒,這是多合算的事情?”   所有人的修煉法門,都是在元神巔峯就是極限,沒有了後續的修煉功法麼?   勿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不管怎樣,以後這顆星球上,就是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的天下了。 第288章 月夜恩仇   是夜,小雨,水霧濛濛。   蒙家堡城外,裂天劍宗駐守的山頭之巔,一張石桌,四個石墩,勿乞坐在石桌邊,小心翼翼的伺弄着一個紅泥小火爐,一個紫砂制的小茶壺。勿乞也纔是第一次知道,墨門居然還專門有製茶具的弟子,所製茶具無不精絕,一如墨門在戰具上的造詣。   茶香飄溢,坐在石桌邊的盧乘風、聶藥女、聶白虹不由得同時抽了抽鼻子。好泉水,配上好茶葉,加上勿乞這一手還算湊合的煮茶功夫,這採自蒙山深處千年老茶樹的好茶葉,倒也被他折騰出了七七八八的香氣,足夠吸引人了。   濛濛雨珠從高空落下,在四人頭頂就被無形罡氣推開,石桌方圓三丈內滴水不入。   勿乞給每人倒了一杯茶,然後自己先端起茶杯,深深地吸了一口茶香,然後將滾燙的熱茶一飲而盡。一道灼熱的香氣從喉嚨直衝腹中,從肚子裏慢慢的翻騰了上來,熱力混着茶香,瞬間穿透了五臟六腑,順着每個毛孔往外噴射,渾身飄飄然宛如羽化昇仙。茶水中濃郁的靈氣在體內擴散開,就連真元修爲也增強了這麼一小點兒。   “好茶!”聶藥女昂起頭,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她背後青色的劍罡風暴逐漸收斂,只聽一聲劍鳴,她身上的金丹異兆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周身隱隱有鋒利的劍氣透出,整個人宛如嵌進了身周的天地,只是天地依舊是天地,她依舊是她,雖然嵌進了天地,但是二者還沒相溶。   聶白虹、盧乘風大驚,兩人齊齊站起身來,向聶藥女行禮道:“恭喜娘親(太上長老)元嬰大成!”   聶藥女放下茶杯,矜持微笑。勿乞則是搖搖頭,給自己和聶藥女都倒上了一杯茶水,淡淡地說道:“太上長老結成元嬰不是一年半載了吧?唔,這些年來,死活要裝出金丹人仙的模樣,時刻外放劍氣,模擬劍罡風暴的金丹異兆,平日裏消耗的劍元想來不少。太上長老如今,怕是都已經……”   勿乞停嘴不說話,抬起頭深深地看了聶藥女一眼。   聶藥女同樣深沉地看了勿乞一眼,她沉聲道:“小傢伙倒是精明,反而是白虹孩兒怎麼一直這麼蠢,也不想想明白,若是他孃親只是金丹修爲,裂天劍宗短短几百年,怎可能躋身大燕仙道十三宗門第一?雖然十三仙門都是金丹修士相互競爭,可是其他宗門背後的元嬰祖師,哪裏有置之不理的?”   聶白虹臉色一陣紫脹,他望着聶藥女乾笑道:“孃親,這……”   聶藥女抬起頭,雙眸中鋒利的寒芒閃爍,淡然說道:“二百七十年前,老太婆就結成了劍嬰,那是祖師仙人留下了一枚劍元神丹,能夠幫人迅速凝聚劍元,成就元嬰境界。我等劍修,又不像其他宗門的修士,只要劍意足夠,什麼境界道行的約束,一劍碎之,突破元嬰,倒是沒浪費老太婆什麼力氣。”   狠狠地瞪了茫然不知所措的聶白虹一眼,聶藥女長嘆道:“這些年來,倒也有大燕朝的元嬰供奉起意要對付裂天劍宗。但是每每他們還沒動手,就被老太婆偷偷打傷,逼他們立誓閉關苦修不得理會外間事務。可笑這些蠢物,他們還以爲是燕丹陛下派供奉警告他們,果然一個個不敢再輕舉妄動。”   勿乞頷首道:“原來如此,太上長老掩飾得真好。今日怎麼不再裝下去了?”   聶藥女長笑一聲,挺起胸膛大笑道:“當年要護着白虹孩兒,要護着裂天劍宗的基業,故而不得不裝下去。幸好劍修功法和其他修士迥然不同,結成的劍嬰也是飛劍模樣,被老太婆融入了隨身飛劍,祭煉成了人劍合一的本命飛劍,體內的確沒有劍嬰存在,這才瞞過了大燕衆多臣子。”   舉起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聶藥女沉聲道:“今日以後,吾等都是白雲仙門的門人弟子,再不受大燕朝的約束,老太婆還要理睬大燕朝的那些清規戒律做什麼?該是什麼修爲,就是什麼修爲,該拔劍殺人,就拔劍殺人!”   一聲冷笑從黑影中傳來,燕蠡帶着幾個心腹的金丹修士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他冷聲道:“藥女,你要殺誰?哼,不再理睬大燕的清規戒律?老夫此番來,就是要告訴你,有些戒律,你還得……”   聶藥女驟然飛身而起,體內一道青濛濛的劍影飛出,她整個身體炸裂開,化爲一團精純的劍氣融入了劍影中,一柄青光燦爛不過一尺二寸長的飛劍凌空一閃,瞬間刺穿了燕蠡以及另外幾個金丹人仙的眉心和丹田。燕蠡絕望的瞪大了雙眼,一直到死,他都沒弄清,聶藥女到底是如何殺了他。聶藥女身與劍合的法門,他根本就沒聽說過,也沒見聶藥女施展過,這麼強橫霸道的劍訣,到底是如何來的?   青光一閃,聶藥女的身形重新出現,她望着至死依舊僵立不倒的燕蠡冷聲道:“白虹、勿乞、乘風,你們看好了,這纔是裂天劍宗真正的不傳劍技裂天劍元歸一訣。劍氣歸元訣,只是裂天劍元歸一訣的入門心法罷了。這燕蠡老賊,他還真以爲,摸清了老太婆的全部底牌麼?”   燕蠡突然到來,聶藥女暴起殺人,一切都發生得這麼快,勿乞等人根本來不及阻攔,他們也無力阻攔。就在大燕朝整個打包投靠了白雲仙門的這天夜裏,聶藥女展露出了不弱於元嬰巔峯的修爲,一劍誅殺了燕蠡以及他的心腹門人。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聶藥女伸手抓住燕蠡的腦袋,將他腦袋一扭,整個人頭都從燕蠡的脖子上扭了下來。她領着人頭走到了山巔一側懸崖邊,將人頭隨手丟下了懸崖。她厲聲高呼道:“死鬼,你看清楚了,當年害你的罪魁禍首,藥女已經爲你殺了一個!凡是參與謀害你的人,藥女一個都不會放過!今時今日,藥女可以放手殺人,再也不用顧忌他們的報復,再也不用顧忌他們會傷害到你我的孩兒!”   聶藥女的聲音淒厲尖銳,宛如杜鵑啼血,聽得勿乞等人渾身汗毛一根根的豎起,只覺一絲絲寒氣不斷鑽進體內,好似真的有這麼一條幽靈就隱藏在衆人身邊,靜靜的注視着他們。勿乞心臟一陣陣的抽縮,聶藥女藉助仙人留下的劍元神丹,兩百七十年前就結成了元嬰,如今更是修爲達到了元嬰巔峯的水準,裂天劍宗的功法,果然玄妙,那顆神丹,果然威力無窮。   虧得她能忍了這麼久!   忍字頭上一把刀,這個紅顏白髮的老太太,她心頭又血淋淋的插了多少柄尖刀,才能在這麼多年苦苦的熬着,看着燕蠡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在自己面前一步步的侵吞裂天劍宗的基業?   她要多麼的堅強隱忍,才能在燕蠡的干擾刺探下,偷偷摸摸的發展出了裂天劍宗內宗這麼多的金丹門人,才能在門人弟子中培養出了葉紫蔸這樣的一城之主?聶藥女,很能忍,尤其是在她擁有輕鬆松殺死燕蠡的實力下還能這樣的忍,這個老太太,她真可怕。   一旦時機到來,就殺仇人猶如殺豬狗,隨手一劍輕鬆殺之,不給仇敵逃竄的機會,也不會浪費口舌,在仇敵面前炫耀自己今日的成功。一劍殺之,乾淨利落,恩仇了了,倒是真有古之豪俠鬧市殺人,快意恩仇的豪氣!   長嘆一聲,勿乞站起身來,向聶藥女長身一禮恭聲道:“太上長老,小子勿乞,佩服,佩服。殺了燕蠡,此事難爲,他畢竟是太子之子,勿乞如今又是太子未來的女婿,想要從中周旋,卻也爲難。當今之計,太上長老立刻集中所有心腹門人,現在就去白雲仙門。”   四周黑影中一條條人影出現,卻是聶藥女的衆多心腹門人紛紛趕來,其中一些人的頭上,還拎着一顆顆血淋淋的人頭。看那些人頭的模樣,包括秦血吻在內的燕蠡心腹,都被這些裂天劍宗內門的弟子斬殺。勿乞不由得駭然,越發詫異的看向了聶藥女。   聶藥女大笑道:“老太婆這就帶所有可靠門人去白雲仙門。小子,記得白虹和你師徒一場,你如今雖然拜了天仙爲師,但是未來老太婆這一脈弟子,所需的靈石、靈藥,可都要你承擔!”   勿乞躬身一禮,肅容道:“這不用太上長老提醒。拜江雲老祖爲師,只是不得已。聶掌門,依舊是勿乞的師尊。以後太上長老、師尊、諸位師兄弟一應所需,盡在勿乞身上。”   深深一禮,勿乞掏出一張白雲仙門的傳信符籙,伸手在上面書寫了江城子的名號後,隨手一抖打出,符籙立刻化爲一線火光激射而去。不多時江城子就踏雲飛射而來,站在了勿乞身前。   勿乞三言兩語,解釋了這裏發生的事情,解釋了聶藥女和燕蠡之間的舊仇。江城子聽得肅然起敬,他向聶藥女稽首行了一禮,隨後低聲道:“速速隨我來。諸位日後就在白雲星五劍峯修煉罷,那裏是我白雲仙門江氏本族的核心領地之一,絕對無人敢去放肆騷擾。等安定下來了,貧道去求求青霧老祖奶奶,讓她收太上長老爲弟子,青霧老祖奶奶當年行走天下時,性喜仗劍殺人快意恩仇,太上長老定然會得她喜愛!”   江城子匆匆帶着聶藥女一衆門人離開,趕赴白雲仙門這幾日構建妥當的虛空大挪移陣。有他幫忙安置聶藥女上下人等,倒是不用勿乞操心了。   隨手揮出衣袖,將燕蠡等人的屍體卷下了懸崖,勿乞突然仰天長嘆了一聲。   “乘風我兄,讓你留守大燕,做白雲仙門礦山總管,你可願意?” 第289章 月夜私語   將聶藥女和聶白虹用過的茶杯收起,勿乞和盧乘風對坐在石桌邊。兩人自酌自飲,伴着頭頂細微小雨,身邊微微涼風,倒是格外有一份山野情趣。雖然四周隱隱有血腥味傳了過來,剛纔聶藥女的門徒已經將山上山下所有忠於燕蠡的人斬殺一空,兩人卻完全不以爲意。   “礦山總管,這是什麼職位?”盧乘風看着勿乞,有點不解。   像白雲仙門這樣的大仙門,一個門戶控制一顆星球,下轄數十乃至數百個大小國家。治理國家,自然有凡俗間的帝王操心。可是星球上所有的修道資源,所有的靈藥靈草、所有的靈石靈礦、所有的妖獸出產的材料,都有專門的門下弟子進行統一的管理。   礦山總管,就是專門負責白雲仙門下轄星球上所有靈石礦、珍稀金屬礦產的開採、提煉、儲存和調撥分配。勿乞爲盧乘風爭取這個職位,只是略微向江雲老祖提了提,就得到了江雲老祖的許可。   勿乞坦白的告訴江雲老祖,讓盧乘風擔任礦山總管,就是爲了給自己和自己身邊人多謀取一點好處。以勿乞獻上了一顆寶星的天大功勞,盧乘風出任礦山總管這點小事,又算得了什麼呢?哪怕盧乘風卯足勁了貪污,他一年能貪污多少靈石?勿乞就算拿靈石當飯喫吧,他一年又能耗費幾顆靈石?   所以江雲老祖很乾脆的就答應讓盧乘風擔任礦山總管一職,專門負責大燕朝所在的這顆星球上,白雲仙門擁有的所有靈礦的開採工作。但是,江雲老祖也坦白的告訴勿乞,爲了盧乘風好,也爲了勿乞好,盧乘風擔任這個職位的時間,不能超過三百年!三百年,白雲仙門上下誰也沒話說,如果盧乘風擔任這個職位超過三百年,有人眼紅起來,就是江雲老祖也不好彈壓。   類似這種負責門派戰略資源開採工作的重要職位,在白雲仙門中,向來三十年一輪換。一個人撈足了好處,總要讓出位置讓其他的同門也來佔點便宜,所謂天下之事,不患寡而患不均,就是這個道理。盧乘風出任這個職位三百年,撈取的靈石和各種靈礦,足夠讓勿乞等人胡亂花銷數千年,就應該讓出位置讓白雲仙門的核心門徒分潤分潤。   勿乞和盧乘風低聲商討着關於這個礦山總管的所有細節。勿乞的意見就是,不惜一切代價,進行破壞性的開採,除了每年提交給白雲仙門的靈石,能扣留多少好處,就扣留多少好處。小洞元天境和離元星域的修道資源,經過無數年的開發,已經近乎乾涸,如今只能依靠天地靈脈自動的回覆,每年恢復一點點可憐巴巴的靈石。爲了未來勿乞等人的修煉,盧乘風必須在這三百年內,弄到足夠的靈石。   近乎耳提面命的給盧乘風傳授了各種貪污舞弊的技巧後,口乾舌燥的勿乞抓起茶杯,一連灌了好幾口茶水下去。他向盧乘風笑道:“除了這個礦山主管的職位,該怎麼發展的,我們繼續那樣發展下去。無論是蒙家堡、小蒙城,還是我在東方大洋上的城池,都要好生謀算一番。”   哪怕大燕朝投靠了白雲仙門,他依舊是大燕朝,無非是失去了對領地內一些靈石礦脈和金屬礦脈的開採權而已。在大燕朝內,擁有自己的領地和一部分祕密力量,依舊是很重要的,這是勿乞等人立足的根基。   兩人密談了許久,等得東方天色矇矇亮的時候,兩人終於盡興的長嘆了一口氣。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勿乞眯着眼笑問道:“對了,這些天,那些人是怎麼說我的?”   盧乘風同樣眯起眼笑了起來,他舉起茶杯,就好像和勿乞飲酒乾杯一樣,笑吟吟的喝了一口茶,這才說道:“怎麼說的?還能怎麼樣?你帶着江城子突然在他們眼皮下消失,突然帶着兩大仙門衆多天仙和修士趕到,明顯又已經成爲了白雲仙門天仙老祖的心腹門人,他們還能說什麼?”   讚歎了幾聲,盧乘風拊掌讚歎道:“一步妙棋,絕妙的好棋。爲兄還在擔憂,三國結盟後,我們可謂是滿地皆敵,無論呂不韋、嫪毐,或者龍陽君、項羽,都是我們招惹不起的人物,以後真的是步步驚心,一個不慎就有傾覆之禍。哪怕勿乞你遠避東方大洋,爲兄也認爲,只是勉強在拖延時間罷了。”   勿乞仰天長嘆道:“去東方大洋開闢新城,的確只是在勉強拖延時間。對頭,太強大了。”搖搖頭,勿乞苦笑道:“我爲大燕,招惹了這些強敵。但是等這些強敵和大燕合盟,或者乾脆成爲大燕的國師、重臣時,大燕卻不能庇護與我。”   雙眸寒光一閃,勿乞冷聲道:“那就怪不得我,只要有些許機會,我就給他來一個天翻地覆,給他弄一個雞飛蛋打,誰也別想撈到好處!哼,在大燕朝,我是大燕朝微不足道的一個臣子,誰都可以看我不順眼,用力踏上一腳。可是如今在白雲仙門,我是江雲老祖的親傳門人,只要我們小心行事,我看誰還敢對我們下手?”   咬着牙,勿乞冷聲道:“呂不韋?他還敢在戰場上派遣死士殺手算計我?龍陽君?他還敢用門下劍士挑戰我?項羽……唔……”勿乞有點頭痛的皺起了眉頭。老奸巨猾的呂不韋和龍陽君,他們自然不會在沒弄清楚白雲仙門的底細之前,貿貿然的對勿乞下殺手。但是項羽,尤其是入魔後的項羽,天知道他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盧乘風也皺起了眉頭,他不解地問道:“爲兄一直不明白,爲什麼那虞姬要找上你。”   勿乞茫然搖頭,他也弄不清其中的緣故。如果是爲了激怒或者報復項羽,虞姬隨便找一個走卒屠夫,也許會讓項羽更加痛苦數倍,實在是沒必要巴巴的找上勿乞。勿乞皺着眉頭,仔細的回顧了他和虞姬之間發生的事情,但是他所知道的資訊太少,以他繼承了樂小白那種變態的智商,也根本無法計算出其中的各種前因後果。   暴躁的將茶杯丟出去老遠,勿乞一骨碌的蹦跳了起來,他咬牙切齒的仰天咆哮道:“去他孃的。我這就去東方大洋,先把那些龍伯國人給拾掇乾淨了!”雙眸中閃爍着危險的兇光,勿乞準備先讓那九千九百龍伯國人服用返祖淬體溯血湯,只要他們都結成了金丹,組成的萬人規模百靈戰天大陣足以困住元神修士,大不了將項羽和虞姬全給幹掉,一了百了省得心煩。   盧乘風也從心中生出一絲殺氣,他咬牙道:“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取出未來三年所有的靈石收益,勿乞你偷偷去白雲仙門內,找江城子求他的父、祖出面,把項羽給滅殺了罷!”   勿乞雙眼一動,這也是個好主意。以白雲仙門上下窮得叮噹響的德行,拿一大筆靈石出去,還真能買了項羽的性命。什麼同門不許相殘的規矩,如今三國剛剛投靠白雲仙門,白雲仙門的那些資深修士,怕是根本沒把項羽當做同門,殺了,也就殺了!   正要和盧乘風合計這裏的詳細步驟,不遠處的山石後,一條白濛濛的影子走了出來。   勿乞猛的抬頭,隨手一指,貪狼劍帶着一溜兒黑光已經到了那人咽喉前。他盯着那白色身影厲聲喝道:“玉芊芊,你怎麼到這裏的?你……”勿乞心頭一陣震動,玉芊芊都已經到了他和盧乘風身邊,他居然沒發現玉芊芊是如何出現的,這怎麼可能?   正裝打扮,頭戴高冠,身穿白袍,腰間掛着幾件古樸玉器的玉芊芊手掌一翻,露出了一張閃爍着淡淡金光的符籙。她淡然道:“有靈符護身,不要說你,就算元神巔峯的修士,也休想發現芊芊的行跡。”   緩步走到勿乞面前,玉芊芊冷笑道:“天運公,燕樂公,二位好大的膽子。居然在這裏謀算陷害盟國大將,你們這等行爲,將大燕的律法放在何處?”   “大燕的律法?”勿乞好似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他連連搖頭道:“大燕的律法?可管得住江雲老祖的親傳門人?若是勿乞今日還將大燕的律法放在眼裏,早就跑去報告陛下,說燕蠡被人一劍給宰了!”   冷眼望着玉芊芊,勿乞傲然道:“如今勿乞和陛下一樣,都是江雲老祖的親傳門人……既然勿乞和陛下身份相當,大燕的律法,還管得了我?什麼盟國的大將,殺了,也就殺了!”   玉芊芊沉吟片刻,頷首道:“說得有理。勿乞啊,勿乞,芊芊和父親,還是小看了你。想不到六國豪傑,居然被你一人玩弄於手掌之上。妙極,妙極,你冒着殺身之禍救了江城子,就是爲了引入白雲仙門,打破如今六國現有的戒律格局?好啊,好得很,如此一來,你就是飛龍在天,你在大燕結下的所有仇敵,都拿你沒有半點兒辦法了!”   勿乞淡然一笑道:“可以說我是飛龍在天,也可以說我是狗急跳牆,不惜一切的賭上一把!很幸運,我賭贏了!兩大仙門如今擁有了這裏的一切,我是江雲老祖的親傳門人,我的那些仇人,再也拿我沒辦法,我可以安心度日了!”   玉芊芊頷首讚道:“果然如此,好計算,好巧思。而且最難得的,是你有這麼一股子拼命的勁頭。如果沒人能提前扼殺了你,也許你的成就,會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呢?”   死死地盯着勿乞,玉芊芊沉聲道:“勿乞,芊芊知道你和鄣樂已經定下了婚約。但是芊芊不在意和鄣樂分享你。如果你和芊芊同樣定下婚約,玉門學宮所有的人力物力,都可以爲你所用!”   勿乞駭然,盧乘風呆在了原地。   猛不丁的,勿乞湊到玉芊芊面前,突然一個大耳光重重地抽在了玉芊芊臉上,隨後勿乞狂笑飛身而起,一把拉住了盧乘風,兩人迅速化光飛逝。勿乞狂笑道:“玉芊芊,老子不喜歡比老子大的老太婆!哈哈哈,要勿乞娶你?做你的美夢吧!”   玉芊芊猛不丁的被勿乞一耳光打得原地轉了三圈,呆在了那裏半晌動彈不得。   過了足足半刻鐘,玉芊芊突然古怪的獰笑了起來:“很好,勿乞,這樣一來,你我就是死敵了!呵呵,你能想出妙招,用六國爲籌碼投身白雲仙門,讓你佔盡了先機,但是,玉芊芊豈是這麼容易對付的?”   狠狠一跺腳,玉芊芊昂起頭,轉身化爲一團清風飄散。 第290章 貴賓龍陽   東方大洋,距離勿乞建城之處,東南三千六百里的一座海島。   顯聖靈君、鯰蛟呆呆的站在浪頭上,四顆眼珠差點從眼眶裏跳了出來。他們驚恐地看着前方小島上空一片突然湧出的烏雲,看着那烏雲中龐大的雷劫力量沒有經過絲毫的蓄勢時間,一百零八道威力驚人的狂雷就亂雜雜的轟了下來。   用力拍了拍大腦袋,鯰蛟搖頭晃腦的長嘆道:“姑奶奶算知道,爲什麼傳說中龍伯國人能熬過天劫的,那是稀少得和能從姑奶奶嘴裏逃生的海龜一樣了。嘖嘖,你說,這綠皮海龜好喫呢,還是藍皮的更鮮嫩一點?姑奶奶前天在海里還看到了一條金銀二色的海龜,很有嚼頭!”   顯聖靈君呆滯地看了鯰蛟一眼,搖搖頭,不理她。這鯰蛟的腦筋時不時的抽筋短路,剛剛還在說龍伯國人的金丹雷劫,怎麼一下子就變到了海龜身上?   小島上,勿乞懸浮在半空中,任憑雷霆重重的劈在他身上。   地上,整整齊齊九千九百個龍伯國人站成了九十九個百人方陣,驚恐地望着天空的烏雲和雷霆。龍伯國人的雷霆重劫啊,這是所有龍伯國人心中永恆的痛。他們的祖先,要做了多少傷天害理不爲天地所容的罪行,纔會在血脈中被留下了這樣的詛咒?   這樣的雷劫,就算是元神境界修士的天雷劫都比不上,正常的龍伯國人一旦碰到了這樣的雷劫,只有慘死當場的份兒。所以雖然龍伯國人壽命漫長,天賦神通驚人,但是他們極少有人會潛心修煉以求突破。因爲他們結成金丹時,就是他們殞命的時刻,他們修煉的速度越快,修爲增加得越快,他們就死得越快。一個腦筋正常的龍伯國人,都不會選擇修煉,只會安心安逸的過一輩子。   除了龍伯國人大神巫一脈,爲了傳承龍伯國人的各種祕法神通,不得不選擇修煉外,正常的龍伯國人,包括族中最強大的戰士在內,都不會有意去提升自己的實力。而龍伯國的大神巫一脈,每百年總會被劈死一大片族人,所以龍伯國的大神巫一脈的族人,總是血脈稀少,因爲其他的族人都在衝擊金丹時被劈死了!   而勿乞,居然能夠飛身在天空中,爲他們擋下足以秒殺任何龍伯國人的雷劫!   這等神通,這等神力!   站在遠處山頭上的龍元等一百個早就被勿乞收復的龍伯國人齊聲大吼起來:“大神巫,這是真正的大神巫!是祖先神靈派來拯救我們的大神巫!只有真正的大神巫,纔可能爲我們抵擋雷劫,讓我們結成金丹!”   舉起雙臂,龍元蹦跳着大吼道:“跟着大神巫勿乞大人,我們龍伯國人興盛有望!”   龍伯國人的身軀巨大,但是他們的腦筋的確符合‘肌肉腦子’這個說法。聽了龍元的蠱惑,加上勿乞在他們面前展示出的可怕神通力量,九千九百個龍伯國人整整齊齊的跪倒在地,口口聲聲的高呼‘大神巫’不止。   一道道雷霆落下,地面上越來越多的龍伯國人臉上、胳膊上出現了大片的金色符文花紋。這些金色的符文構成了複雜精美的圓形法陣,宛如黑洞一樣瘋狂抽取着四周的天地靈氣。這些龍伯國人的身軀急驟膨脹,從原本十丈高下的身高,驟然提升到了百丈左右。還有那些天賦超強,天生力量強大的精銳戰士,他們的身高驟然提升到了三百丈高下,比如今的龍元還要高出一倍!   對於龍伯國人而言,衡量他們的實力有個最直接的辦法——在大家都不使用天賦神通變化身形時,誰的塊頭最大,誰的肌肉最發達,他就絕對是族中最強大的戰士。   不斷的有雷霆落下,下方這些服食了返祖淬體溯血湯的龍伯國人一個接一個的結成金丹,迎來了他們的金丹雷劫。這些彪悍的龍伯國人啊,他們結金丹就好像普通人喫雞蛋一樣,輕輕鬆鬆幾個呼吸間金丹就在丹田中成型。想想正常人類修士辛辛苦苦數百年,才能琢磨出一顆金丹來,這些龍伯國人的天賦實在是讓人無言以對,難怪蒼天都看他們不順眼,金丹雷劫如此的猛烈。   勿乞渾身閃耀着刺目的金光,十八頭魔神傀儡變化得和他一模一樣,懸浮在他身體四周,同樣在吸收不斷落下的雷霆之力。動用祕法,從金丹雷劫中抽取一絲天地造化純陽之氣,勿乞不斷的淬鍊自己的魂魄,不斷的凝結出一絲一縷的元神。幾近一萬個龍伯國人的金丹雷劫,一百多萬道雷劫不斷落下,勿乞的身體被劈得五勞七傷之時,他的魂魄也已經通體散發出奪目的金光。   在勿乞識海中,已經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小小勿乞凝結而成。這個小勿乞身形凝實宛如實體,散發出純正柔和的金光,分明是凝成實體的元神。在金丹初期境界,就能凝結出這麼一條元神,盜得經內的各種祕法,實在是將偷天換地的精義演繹得淋漓盡致。   當然,這個元神和真正的元神境界修士比起來,體積小了點——元神修士的元神,都和他們的先天元胎等高,起碼也有數尺的高度,只有勿乞的這元神,大小隻有一拳。可是勿乞的這元神是藉助純陽雷劫凝鍊而成,通體凝實宛如鐵鑄,就連一些元神末期的修士,元神的質量也不見得有勿乞強。   最後一道雷劫轟然落下,勿乞突然仰天發出一聲長嘯,巨大的聲浪衝天而起,將天空浮雲衝得支離破碎。濃烈的金光從勿乞體內不斷噴射而出,化爲道道劍氣橫掃四方,下方小島一陣顫抖,被勿乞一陣瘋狂的發泄轟得支離破碎。一萬金丹期的龍伯國人立刻飛身而起,整整齊齊的站在了勿乞身後。   鯰蛟不以爲然地看着這些龍伯國人,她直愣愣地盯着這些塊頭巨大的傢伙,盤算着他們的肌肉和海龜的肌肉哪一個更加鮮嫩可口。而顯聖靈君則是震驚近乎恐懼地看着這一萬名龍伯國人。金丹境界的龍伯國人就能力抗元嬰修士,一萬名實力相當於元嬰地仙的龍伯國人,這份實力……   自己的這個恩人,這個認下來的兄弟,果然有神鬼莫測之機。有了這樣的兄弟,以後天下,大可以去得!顯聖靈君想到得意處,不由得放聲大笑,他向勿乞伸出雙臂長笑道:“勿乞賢弟,你這祕法果然有奪天地造化之機,有逆轉天機之妙。一萬名金丹境界的龍伯國人,你讓哥哥我怎麼說?”   勿乞用力的和顯聖靈君擁抱了一下,他笑着晃了晃手指,手指上黑龍靈戒和育靈指環閃閃發光。他沉聲道:“顯聖大哥,這育靈指環想要擴容,需要幾樣深海中特產的靈物。”   聞絃聲而知雅意,顯聖靈君頷首道:“包在大哥身上,大哥去找東方大洋最強的三大龍王,這些深海中的靈物,他們留在手上就當擺設,大哥給你弄來足夠的材料,足夠你在戒指中存放百萬龍伯國人!”   勿乞聞言心動,他長聲笑道:“如此,多謝大哥了!”   兩人攜手大笑,莫逆之情,盡在心中。   遠處西北方向,一道陰風突然急速射來,一名元嬰中期水準的鬼仙架着陰風朝這邊飛來。陰風中的鬼仙披頭散髮,渾身鬼火嶙嶙,同樣是大燕朝祕密煉製的內廷禁衛,如今被燕丹指派在了鄣樂公主身邊保護她的安全。如今鄣樂公主身邊,有十六名元嬰境界的鬼仙貼身護衛。   隔開老遠,那鬼仙就厲聲嘶吼道:“天運公,天運公,公主發了脾氣,讓你趕快回去!大魏使節龍陽公登門拜訪,公主攔在城門口,不許他進門哩!”   “呃?”龍陽君登門拜訪?勿乞渾身驟然打了個寒戰,他一把拉住了顯聖靈君和鯰蛟,大聲叫道:“惡客登門,趕快點起你們麾下兵馬,擺下大陣,在城外淺水灘裏潛伏。聽到我信號,就衝出來殺人!”   大聲朝龍元等龍伯國人喝令了幾聲,讓他們緊跟着自己,勿乞掏出白霞、青霧贈送的靈符,架起後天元磁極光劍遁,化身一道流光,迅速朝已經被定名爲‘摘星城’的新城工地衝去。   元磁極光劍遁迅速,三千多里地沒多時就一掠而過。   如今摘星城四周城牆已經搭起了高有丈許的城牆基腳,勿乞趕到的時候,西方城門外,鄣樂公主正氣洶洶的帶着一羣護衛禁衛擋在了門口,將孤身前來的龍陽君擋在了門外。龍陽君笑吟吟地看着好似紅眼鬥雞一樣的鄣樂公主,只是不斷的微笑。   勿乞劍光剛剛落下,鄣樂公主就一把抓住了勿乞叫道:“你怎麼能讓這種男不男女不女的妖物登門?”   勿乞剛剛尷尬的咧咧嘴,龍陽君卻已經向勿乞行了一禮,他輕笑道:“天運公,七日前燕太子齊君之子燕蠡被殺,裂天劍宗部分門人不知去向,此事不知天運公可知曉?”   勿乞‘茫然’的瞪大了眼睛:“燕蠡被殺了?呃,紫璇,你可對燕蠡有印象?”   鄣樂公主紅脣一撇,冷笑道:“燕蠡是誰啊?管本宮什麼事?”   勿乞向驚愕的龍陽君笑道:“看,紫璇都不理會燕蠡的生死,他燕蠡是誰啊,他的死活與我何干?”   龍陽君苦惱的皺起了眉頭,他搖搖頭,長嘆道:“那,天運公可知道,這幾日,幾位仙師,已經快將仺奧仙府打開,如今已經能看到仺奧仙府正門前的牌坊了麼?”   勿乞頓時悚然一驚,仺奧仙府?大魏和大趙爭得死去活來的那座仙人遺蹟?   眼珠一轉,勿乞急聲叫道:“貴客登門,速速準備上好香茶!”   鄣樂公主氣急對着勿乞的軟肋狠狠扭了一把,龍陽君則是哂然一笑,動作瀟灑不帶絲毫煙火氣的隨着勿乞進了城。   河,洛,中,文,網。 第291章 龍陽之約   摘星城正中,未來的城守府位置,如今只是搭起了幾座華麗的帳篷,用錦緞帷幕圍繞着。   北面的一座帳篷,直徑在二十丈開外,這是坐鎮摘星城總督工程的鄣樂公主平日起居之所。數十丈外,東面的一座帳篷,則是白雲仙門留在摘星城幫勿乞佈置城防禁制的元神修士的潛修之所。如今這三位元神巔峯的修士都已經回到了帳篷中,若是龍陽君有絲毫異動,等待他的定然是雷霆一擊。   陳設華美,儼然就是一座華貴宮殿的帳篷內,勿乞高踞主位,鄣樂公主坐在他身邊軟墊上,目光不善的死死盯着龍陽君。出於一個女人的直覺,鄣樂公主對任何可能對她造成威脅的生物都充滿了警惕。雖然龍陽君是男人,但是這種比女人還要妖魅的男人,威脅比女人還要大。   白竹兒、白珠兒端上了茶水,然後一左一右,宛如兩個青面獠牙的小鬼站在了勿乞和鄣樂公主身後,同樣是目光不善的瞪着龍陽君。對於這種比女人還要美豔的男人,白竹兒、白珠兒作爲鄣樂公主的貼身侍女,自然是感同身受,同仇敵愾。畢竟,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她們也是勿乞未來妻妾的一員,龍陽君這樣的人物,實在是對她們所有人的威脅。   龍陽君若無其事的捧起茶盞,輕輕的嗅了一口茶香,搖頭輕嘆道:“好茶,好水,好炭火。可惜,對水溫的把握還略微欠缺了這麼一點。本來是絕妙好茶,如今只能算是尋常好茶了。哎,天運公若是有興致,龍陽卻是有一手好茶道的。”   鄣樂公主的雙眼一瞪,眼看就要發飆。勿乞急忙一手抓在了她腿上用力一按,鄣樂公主大腿被勿乞抓住,頓時小臉一紅,溫溫柔柔的嬌滴滴的低下頭,小心翼翼的揉動起了衣角,不再吭聲。白竹兒、白珠兒則是氣得麪皮發青,惡狠狠地看着龍陽君在心裏一陣陣的發狠。龍陽君居然說泡茶的手藝不成?這茶可是白竹兒、白珠兒動用了全部手段調製出來的。   勿乞沒理會龍陽君,他單手舉起茶杯喝了一口香茶,淡然道:“本來就是絕妙好茶,君上未免太挑剔了。”   龍陽君‘妙眸’瞥了勿乞一眼,輕聲嘆道:“人間居,大不易。人活着本來就不容易,何必要苛刻自己?龍陽這一生,無論衣食用度,樣樣都精挑細選,唯恐讓自己受了絲毫的委屈呢?”   輕嘆一聲,龍陽君對鄣樂公主笑道:“比如說,公主眉心所用的胭脂,可是用春夜剛開的三色玫瑰搗汁後淘制而成的?”   鄣樂公主駭然抬頭,她驚訝道:“你這都能看出來?”   龍陽君嫵媚的一笑,他頷首道:“三色玫瑰色澤豔麗,本來是好的。可是就因爲它色澤豔麗,適合那些有了些許年齡有了些許風情的宮廷貴婦使用。鄣樂公主乃仙女一般的人兒,又正是青春年紀,不適合三色玫瑰製品。按龍陽的見解,公主試試用紫蕤丁香制的胭脂粉兒,清雅淡麗,不會掩蓋了公主的天姿顏色,又能細嫩肌膚,宛如一層輕煙兒一樣,最好不過的了。”   鄣樂公主驚愕的眨巴着眼睛,被龍陽君的一番見解震得說不出話來。   勿乞則是頭皮一陣發炸,這老妖人,果然是絕世妖孽級的貨色。他狠狠的按了一下鄣樂公主的大腿,沉聲喝道:“君上,你這次來,莫非就是爲了討論胭脂水粉麼?有何正經事情,你速速說來!”   龍陽君放下茶盞,用衣袖掩住嘴角輕輕一笑,這才突然一挑雙眉,肅容說道:“其一,天運公殺了龍陽愛姬,此事天運公有何說法?”   勿乞瞪了龍陽君一眼,冷笑道:“少說廢話,你那愛姬或者愛雞管我屁事?你答應了呂不韋,收了他的好處想要殺我,就要做好被我殺死的準備。你若不服,今日我在這裏,就宰了你又如何?看看魏無忌是否會爲了你,和我勿乞翻臉?”   重重一掌將面前條案拍成粉碎,勿乞掏出了一張青光流溢的仙符,狠狠地盯住了龍陽君。   帳篷內一陣清風纏繞,三名身穿道裝的老人憑空出現,一字兒站在了龍陽君當面。三道強大的精神威壓鋪天蓋地的向龍陽君壓了過去,其中一老人冷笑道:“勿乞是老祖親傳弟子,若是有人想要找他的麻煩,就是和我白雲仙門爲難。”   龍陽君嚴肅的面容立刻變得春花般嫵媚,他嬌媚的向三個老人飛了個媚眼,掩着嘴角輕笑道:“三位何必這樣當真呢?龍陽只是逗天運公幾句玩笑話,龍陽怎麼捨得對天運公這麼精彩的人兒下手?”   看到龍陽君這等模樣,三個白雲仙門的元神高手都不由得渾身雞皮疙瘩大片大片的冒了出來。他們咧嘴看了龍陽君一眼,轉身化爲清風流散。已經出面警告了龍陽君,任憑龍陽君膽子再大,也不敢在這裏出手對付勿乞。他們看不得龍陽君這等嫵媚妖嬈的妖人,只能遠遠避開作數。   勿乞隨手一揮,面前的破條案就被丟去了帳篷外,白竹兒、白珠兒又抬來了一張條案放在了他面前。勿乞沉聲喝道:“君上說正經事吧。勿乞年輕冒失,看不懂君上的這些風流招數。”   龍陽君深深地看了勿乞一眼,他緩緩的直起腰肢,一股逼人的英氣噴薄而出,頓時從一個傾國傾城的妖嬈,變成了一個英氣勃勃宛如剛剛出鞘利刀的俊朗豪傑。他的嗓音也從那溫潤如玉的中性口音,變成了宛如玉石敲擊,清脆高亢隱隱帶着一絲殺伐之音的嗓調。他望着勿乞沉聲道:“好,那就說正經事。燕蠡之死,讓大燕朝內一些人藉機生事,說你對大燕不敬不恭,有謀逆自立之心!”   勿乞搖頭嘆息道:“還是廢話,君上不要用這些廢話來嚇唬勿乞。勿乞已經和紫璇定親,和大燕宗室是一根線上的螞蚱,誰也蹦躂不出誰。若是勿乞和紫璇定親後,還反手算計他的父親、祖父,這事情傳出去,勿乞還能做人麼?陛下不糊塗,太子也不糊塗,他們既然讓江雲老祖做主,讓紫璇和我定親,他們還害怕我自立?造反?若我是天仙,倒還有些可能,可惜,勿乞如今只是金丹修爲!”   龍陽君張了張嘴,搖頭笑了起來:“好個天運公,果然是油鹽不進呢。那,就說正經事吧!”   沉吟片刻,龍陽君好似完全忘記了剛纔他說過的那兩件事情,他肅容說道:“我大魏陛下,有意和天運公私下結爲盟友。只要未來天運公在白雲仙門對我大魏有所照應,我大魏無數雄兵猛將,可爲天運公所用。”   勿乞沉吟片刻,手指輕輕按了按鄣樂公主的腿。   鄣樂公主眼珠一轉,立刻冷笑道:“龍陽‘先生’!”鄣樂公主着重說了‘先生’二字,她冷笑道:“勿乞是我鄣樂夫君,就是我大燕的宗室,大燕也有雄兵猛將無數,哪裏需要你大魏的人馬呢?”   龍陽君淡然說道:“大燕的兵馬,那是燕丹的兵馬。而我大魏的兵將,可以是天運公私人調動的兵將。兩者區別,天差地遠。天運公不可能調動大燕的人馬去擊殺呂不韋,可是我大魏的兵馬,卻可以聽從天運公的命令,圍殺呂氏滿門!”   龍陽君的話毫無隱瞞,赤裸裸的就好像剛出生的嬰兒。   鄣樂公主眯起了眼睛,回頭看向了勿乞。   勿乞沉吟片刻,頷首道:“好啊,大魏、大燕,如今都是白雲仙門的門徒,若是可以的話!”   勿乞隨手一指帳篷的門戶。龍陽君微微一笑,他雙手輕拍,頓時大片白氣、白蓮噴湧而出,將整個帳篷包裹得結結實實。他低聲笑道:“現在可好,我們可以安心探討雙方條件哩。”   勿乞向前傾了傾身體,龍陽君也探長脖子湊了過來,兩人用最快的語速低聲嘀咕了一陣,然後兩人同時伸出手,重重的握住了對方的手掌。   勿乞沉聲笑道:“如此甚好,這條件公平合理至極。從今以後,勿乞夫婦,和大魏共同進退,當然前提是不損及大燕以及大魏的切身利益。”   龍陽君又恢復了剛剛那妖嬈的模樣,他用力握住勿乞的手掌,輕聲說道:“天運公的手,可是很有力呢。”   勿乞的臉色驟然一變,變得近乎發青。鄣樂公主憤怒的瞪着龍陽君,重重一掌劈在了兩人緊握的手掌上,將兩人的手掌分開,然後當着龍陽君的面,鄣樂公主掏出一塊絲帕,沾了沾茶水,給勿乞仔仔細細的擦了擦他的手掌。   勿乞無奈地看着龍陽君:“紫璇年輕,君上切勿放在心上。”   龍陽君悠悠一嘆,他無所謂的點點頭:“龍陽怎會在意呢?天運公可要當心,在薊都放肆瘋傳你要背棄大燕自立的,是玉門學宮的士子,如今薊都滿朝文臣,有七成視你爲仇。另,趙國最幼的公子趙令,與韋笑笑結識已久,聽說韋笑笑死於你手,已經和呂不韋祕密聯絡,想要刺殺天運公你呢。”   冉冉站起身來,龍陽君收了自家神通,淡然說道:“仺奧仙府內,也不知道有多少珍寶,天運公可一定要過去試試運氣。”   沉吟片刻,龍陽君淡然笑道:“龍陽這次來之前,聽幾位仙師說,仙府正門禁制玄妙,大概還要旬日功夫就能破開仙府正門禁制。天運公若是有意前往,還得速速做打算纔是。”   轉身走向帳篷的大門,龍陽君雙手在身後輕輕擺動,輕聲讚歎道:“龍陽這次也不得不說,天運公走了一步好棋呢。引白雲仙門、清淨離垢門進入這裏,將六國所有的謀劃佈局打得粉碎,結果只有天運公一人得利,妙,妙,妙不可言。這幾日,呂不韋那老傢伙,可是已經杖斃了數十寵姬,他可是恨死天運公了。”   聽了龍陽君的話,勿乞只是傲然一笑。   再恨自己,你呂不韋又能把自己怎麼樣呢?   仺奧仙府,我勿乞來了!   雅,賊,校,對。 第292章 整備待發   摘星城東,大洋之濱,勿乞和鄣樂公主並肩而立,眺望着遠處煙波浩渺的大洋。   鄣樂公主明顯有點悻悻然的不在狀態。她愁眉苦臉地望着勿乞,可憐巴巴的癟着嘴哀聲道:“真要去那個勞什子的白雲星麼?那個什麼白霞仙人、青霧仙人,紫璇都沒見過她們,紫璇在這裏築城多好?幹嘛要拜她們爲師?幹嘛要跑去白雲星?”   勿乞撫摸着鄣樂公主的面頰,輕聲嘆道:“樹欲靜而風不止,紫璇不在我身邊,我才能和那些人好生周旋。”扭過頭,深深的凝視着鄣樂公主一對美眸,勿乞笑道:“紫璇,你是我最心痛的心肝寶貝,我怎麼捨得讓你傷一根頭髮?好好去白雲星,努力修煉,等你到了天仙境界,你就可以保護我了!”   鄣樂公主怏怏不樂的捏着手指頭,低聲嘆氣道:“到天仙境界?好難啊!”   勿乞用力捏住了她的鼻子,輕聲笑道:“對別人是很難,可是對紫璇是很簡單的啊?你從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徹底穩固金丹結成實丹,只耗費了幾個月的功夫!你知道麼,別的金丹修士達成這一步,要幾百年的水磨工夫,你只耗費了幾個月的時間!你修成天仙,最多也就一百年?”   一百年修成天仙,勿乞明顯在忽悠鄣樂公主。   輕輕的吻了一下鄣樂公主的面頰,勿乞輕笑道:“紫璇最聰明伶俐,區區一個天仙之位算什麼?”   鄣樂公主沉吟片刻,皺着眉頭苦思了一陣,終於點了點頭:“算你說得有理。一百年修成天仙?紫璇會努力的!”猛不丁的,鄣樂公主抓起了勿乞的胳膊,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   一口,皮破肉綻,鮮血直流,一個深深的牙齒印烙在了勿乞的胳膊上。勿乞痛得‘嗤嗤’直抽冷氣,心頭卻是驟然一抽——按照樂小白那風流浪蕩子對女人的瞭解,愛咬人的女人,一般而言,是缺乏安全感的。這麼驕傲的鄣樂公主,其實她一直沒有什麼安全感麼?   心頭一動,勿乞重重的摟住了鄣樂公主,眉心狠狠的碰在了鄣樂公主的眉心。   勿乞的眉心突然裂開一條細細的縫隙,一道鮮血包裹着縮小成芝麻粒大小的銀蓮花,一溜煙的衝進了鄣樂公主的眉心。勿乞放出一縷元神,輕柔的和鄣樂公主的魂魄接觸了一下,將盜得經中借用天雷強行凝聚元神的祕法傳授給了鄣樂公主。然後,他調動十顆先天金丹中幾近七成的先天元力,不斷的注入了鄣樂公主的體內。   鄣樂公主泛紅的俏面突然變得血一樣紅,龐大精純的先天元力瘋狂湧入她的身體,狠狠的撞在了她那顆閃耀着五彩光芒的金丹上。鄣樂公主的那顆金丹宛如餓了十萬八千年的惡鬼突然看到了一頭血淋淋的活羊,忙不迭地吞噬起主動送上門來的先天五行真罡。鄣樂公主身後五色神光急速閃爍,驟然間膨脹到方圓數畝大小,但是沒多時,這五色神光就開始急速收斂,逐漸的化爲五條極細的光絲,融入了鄣樂公主的五條長髮絲中,藏得結結實實不爲外人所知。   勿乞七成的五行先天真罡,這相當於近千金丹修士全部修爲凝聚的龐大元力衝入鄣樂公主的金丹中,迅速推動鄣樂公主的金丹發生奇妙的變化,首先推動鄣樂公主的修爲暴漲到了金丹巔峯境界,只要她對天道的感悟得到提升,按照結嬰祕法以魂魄和金丹相融合,就能順利的碎丹成嬰。   隨後鄣樂公主的金丹散發出五色強光,她金丹的性質,已經被強行轉化爲半先天半後天屬性。從今以後,鄣樂公主吸收外界五行靈氣,凝聚出的丹元,就帶着一半先天屬性,無論是威力還是神通奧妙,都會遠超尋常的金丹修士。   加上勿乞融入她眉心的先天庚金銀蓮花,鄣樂公主有了這樣一件保命的寶物,安全方面當不成問題。加上白霞、青霧兩位女仙的照護,鄣樂公主在白雲星自然是穩如泰山。   那朵銀蓮花上的禁律神炎,也被勿乞用龐大凝鍊的元神之力分出了一半,小心翼翼的用識海中的先天五行靈氣禁錮在了虛空中。這玩意殺傷力太大,失去了銀蓮花的束縛,勿乞還得想辦法才能控制、運用它們。鄣樂公主得到另外一半禁律神炎,她修煉之時,也不虞走火入魔之危。   貼在鄣樂耳朵邊,將銀蓮花的來歷給她說了一遍,然後勿乞用力的摟住了鄣樂,將她的小腦袋幾乎揉進了自己的懷裏。他低聲說道:“這寶貝的來歷,只有你和我知道,全天下,只有你和我知道。不到性命相關的緊要關頭,千萬不要使用。好寶貝,人家會眼紅的。”   鄣樂公主正在努力的運功吸收勿乞強行送入她體內的龐大元力。繼承了自己母親的天賦神通,鄣樂公主也有近乎於後天五行神力的天賦,如今吸收勿乞送入的先天五行真罡,功法運轉方面倒也不喫力。聽了勿乞的話,她興奮得連連點頭,然後翹起腳尖,用力的吻住了勿乞,將自己從血脈傳承中繼承的各種祕法,也都用神識傳給了勿乞。   數量龐大的奇異功法不斷湧入勿乞識海。其中一些盜得經中有記載,其中一些則是匪夷所思到了盜得經中都沒有提及。各種毒蠱、巫祭、咒殺、言靈之術,都是和正統煉氣修士迥異的修煉體系中的祕法。其中更有大量和山鬼陰神相關的祕法,勿乞欣喜得差點大笑起來。   用力揉了揉鄣樂公主的小腦袋,勿乞沉聲喝道:“好了,你該出發了。按照龍陽那老怪物的說法,用不了幾天,呂不韋他們的人就要來找我的麻煩了。正好,我好好的給他們一次教訓。去白雲星,安心修煉,不要讓我擔心……我的,小女人!”   ‘我的,小女人’!鄣樂公主偷偷抬起頭,飛快地瞥了勿乞一眼,然後用力地點點頭,轉身就踏着雲頭快速離開。十六名元嬰境界的鬼仙架起陰風緊隨其後,帶着白竹兒、白珠兒等侍女禁衛緊跟着鄣樂公主去了。   遠處山巔上,幾個白衣飄飄的女修正在等候鄣樂公主。這是昨日龍陽君離開後,勿乞立刻傳信,讓白霞、青霧派來的門下女弟子。這裏面有一位元神巔峯的女修,她們將護送鄣樂公主去白雲星,去平日裏白霞、青霧潛修的靈雲峯安心修煉。   仺奧仙府,加上呂不韋唆使趙勝幼子趙令來找自己的麻煩,這還真是熱鬧了!   不把鄣樂公主送去絕對安全的地方,勿乞哪裏有心情和呂不韋這樣的老妖人周旋?鄣樂公主和盧乘風不同,盧乘風就算被人襲擊,掉個胳膊腿兒的,勿乞事後給他報復回來,也就沒什麼了。可是鄣樂公主要是被人惡意傷害了,勿乞哪怕殺光所有仇人又有什麼用?   所以,鄣樂公主必須離開!幸好鄣樂公主如今深戀勿乞,雖然滿心的不情願,還是乖乖的聽他的安排離開了這顆星球。只要鄣樂公主安全了,勿乞就可以甩開膀子做事了!   冷笑一聲,勿乞轉身朝遠處招了招手。   一臉興奮的盧曲淵和海雲天急忙跑了過來。原本青衣短打扮的海雲天,已經換上了一條青色的長袍,看上去隱隱有幾分文士的風範。勿乞打量了他們一陣,這才頷首道:“從今日起,曲淵兄就是摘星城守,爲我掌管摘星城一應行政事務,日後摘星城是否能立國,就要看曲淵兄的本領了!”   盧曲淵急忙向勿乞深深行禮,高舉雙手大禮參拜勿乞,謝過了勿乞對他的重用——他那條斷掉的手臂,這幾日勿乞已經從白雲仙門淘換了接續肢體的靈藥,給他續上了手臂。   安撫了一下盧曲淵,勿乞又看向了海雲天:“雲天兄,你我也是老交情,閒話不說了。日後摘星城名下的摘星閣,就是你一手掌握。日後東方大洋一切特產珍寶,都由你向各國商會統一出售拍賣!”   冷笑一聲,勿乞傲然道:“從今天開始,東方大洋的所有特產,由摘星城、紫葉城聯手壟斷。有不服的,叫他們找附近這數千萬裏的新龍王顯聖靈君和泗鯰龍王說話。”   海雲天歡天喜地的謝過了勿乞,有了勿乞這句話,摘星閣未來做的就是壟斷的生意。天下還有比壟斷更賺錢的買賣麼?在薊都做了數十年官方買辦官的海雲天,已經迫不及待要摩拳擦掌大展身手。   揮退了二人,勿乞算是將摘星城的一切事務都安排妥當了。   他剛剛發出幾聲長笑,就看到遠處海天之際一團烏雲急速翻滾而來,顯聖靈君帶着大羣蝦兵蟹將駕雲趕了過來。隔開這裏還有十幾裏地,顯聖靈君已經迫不及待的大笑起來:“賢弟,哥哥不負所托,各種擴張育靈指環所需的材料,哥哥已經給你弄來了百倍的分量!哎,也算不上什麼靈物,這蓄靈靈空玉,在那幾位老龍王的龍王府裏,都是拿來當地磚的!”   勿乞默然無語,育靈指環能容納生靈,最重要的就是能自如的吸納外界靈氣,提供給戒指內儲存的生靈使用。蓄靈靈空玉,就是育靈指環最重要的一種材料,在大燕朝,一塊拳頭大小的靈空玉價值鉅萬,但是在東方大洋的那些龍王府裏,居然拿來當地磚鋪?   搖搖頭,勿乞覺得,過些日子,他一定要去那些龍王府登門拜訪才成。   七日之後,東海之濱,一道白光席捲而起,一萬名身軀高大的龍伯國人在白光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勿乞撫摸着手上儲量擴大了千倍不止的育靈指環,再次開心的仰天大笑起來。   隨身攜帶萬人大軍,這天下,誰能做到?   呂不韋,趙令,或者還有其他人,勿乞大爺等着你們! 第293章 蠻人首領   送走了鄣樂公主,安頓了摘星城一切事務,順利擴容了育靈指環,將一萬名龍伯國人隨身攜帶。勿乞施施然孤身一人,從摘星城經過挪移陣,回到了蒙家堡。然後又從蒙家堡通過挪移陣,來到了位於大魏和大趙接壤處,一座規模不下於蒙山,險峻雄渾猶有過之的大山——赫山之中!   赫山核心處,是一片方圓千里的汪洋湖泊。直徑千里的大湖,深卻有兩萬七千多里,這根本就好似一口深井,天地造化也難以造出這麼不合情理的存在,只可能是人工製成的奇蹟。   兩萬七千裏的深度,深水處的水壓已經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除非元嬰巔峯以上修爲的地仙,仗着上好的護身法寶,全力支撐着,才能在這裏宛如凡人一樣自如的行走呼吸。但是想要廝殺爭鬥,比拼法術,相互飛劍刺殺,則非要元神境界的修士才饒有餘力。   在湖泊的最深處,這裏的水已經不再是水,而是粘稠如膠,漆黑如墨,性質比水銀還要沉重數百倍的後天癸水精華。這樣的癸水精華在外界是難得的天地珍奇,是拿來煉製法寶的極好材料,但是在這無名湖泊的深處,積蓄了足足方圓千里,厚有十里以上的一大片。   湖泊正中,一塊方圓百里的銀色光斑若隱若現,這塊光斑是從湖泊底部,仺奧仙府門前筆直射出的一道銀光,原本只不過方圓數丈的銀光到了湖泊表面就廣達百里。順着銀色光斑向下,一路直下兩萬七千裏,經過一百多道龐大複雜的禁制,就是仺奧仙府的入口。   如今大湖邊一塊方圓數百畝的草地上,六國帝皇旗在城池上空飄蕩。在六國帝皇旗的上方,是代表了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的一面素色白雲旗和一面素色青蓮旗。兩面大旗居然也是上品法寶級別的寶物,但是它們並沒有任何的防禦和攻擊力,唯一的效果就是放出強光祥雲,讓這兩面大旗在數萬裏外都能清晰入目,哪怕是一個凡人在數萬裏外,也能清楚地看到這兩面旗幟。   這是仙門應有的排場,站在土城裏挪移陣上方,大量四周風景的勿乞也不以爲意。   勿乞分明就是六國之中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人物,按說不應該有太多的人注意到他。但是他剛剛從挪移陣中走出來,就有大量不善的目光掃了過來,其中一些人更是毫不掩飾他們目光中的殺機殺意,看情形這座土城中,起碼有上千人恨不得一擁而上將他碾成粉碎。   尤其是剛剛帶着一隊精銳士卒,駕着青銅戰車從城外呼嘯衝進城池,車廂裏放着大堆大堆血淋淋獵物的項他、項莊兩位楚項將領,一看到勿乞,頓時眼珠子都泛紅了。兩人對視了一眼,在四周無數幸災樂禍的目光註釋下,突然撥轉戰車,迅速朝勿乞衝了過來。   勿乞冷眼看着馭車急衝向自己的項他、項莊,突然從黑龍靈戒中掏出了一張青光流溢的仙符,輕輕的用手指彈了彈符籙的一支角。龐大的仙威從仙符表面四溢而出,拉車的犀牛驟然停下了狂衝的勢頭,畏畏縮縮的四蹄跪倒在地上。任憑項莊氣急敗壞的舉起鞭子朝那犀牛一通狂抽,那犀牛卻死活不肯站起來。   被打得痛了,這頭已經結成了妖丹的犀牛氣急敗壞的回過頭去,對着項莊咆哮道:“項莊將軍,我族族人助你大楚征戰,那是我族始祖和你們大楚皇帝陛下籤署了協約的,可不是白白送死的!那小子手上是仙符,是天仙製造的符籙,要送死,你們去!老牛看在我們合作了這麼多年的份上,待會幫你們收屍!”   項他、項莊氣得面色發青,遠遠近近的一些人突然一齊發出了譏嘲的笑聲。   在這麼多嘲笑二人的人當中,身軀肥胖,坐在城牆上一張躺椅中,享受李樂嫣輕柔按摩的黃歇,笑聲更加的刺耳高亢。肥胖的黃歇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肚皮,按捺不住的大笑道:“二位將軍,怎麼不動手了?哎,本君還以爲,你們會不惜粉身碎骨,也要爲你們名義上的主公主婦雪恥哩!”   項他渾身肌肉墳起,卻還能維持一線清醒。   項莊則是怒號一聲,當場拔劍,帶起一道血光就朝勿乞的心口刺了過來。右手持劍極刺,項莊左手握緊拳頭,狠力的向勿乞眉心一拳轟下。拳罡凜冽,在空氣中炸出了大片紅色罡勁,擺明了要一拳打碎勿乞的腦袋。   勿乞雙眸一寒,他正要發動仙符當場誅殺項莊,猛不丁的一道白光激射而來,只聽一聲刺耳的金鐵撞擊聲響起,項莊右手寶劍粉碎,身上鎧甲突然被貫通了一個前後通透的窟窿,一道拳頭粗細的白虹,赫然項莊的身上刺出了一個巨大的貫穿傷。   項莊慘嚎一聲,身體噴血,向後飛退。他胸口的貫穿傷附近血肉急速的蠕動,極快的修復傷勢。但是一絲極其銳利的太白殺生之氣潛藏在他傷口附近,阻撓着他傷口的修復。項莊浴血倒地,向後滑行了數百丈,一頭撞在了一根青銅澆鑄的旗杆上,這才穩下了身形。   白虹消散,荊軻從中顯出身形,他冷冷地看着拔劍的項他,淡然道:“大楚、大燕,已經是盟友關係。二位將軍若是不想挑起兩國紛爭,最好保持克制。令,你我兩國陛下都已經是白雲仙門弟子,兩位將軍對同爲白雲仙門弟子的本國天運公突下殺手,算不算欺師滅祖背叛師門?難不成,兩位將軍想要讓屈平陛下應了入門時的誓言,魂飛魄散不成?”   暴怒欲狂的項莊掙扎而起,正要配合項他繼續衝殺過來。猛不丁的聽到荊軻的呵斥聲,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額頭上突然滲出了大片冷汗。斜刺裏一道肥胖的身影閃過,肥胖的黃歇也凌空站在了勿乞身前,他笑呵呵的對項他、項莊喝道:“荊軻將軍所言極是,天運公如今是江雲老祖親傳門人,你們悍然襲殺天運公,莫非是要置陛下於不義之地?有意讓陛下背誓而亡麼?”   黃歇的出現,讓項他項莊再也沒有了辦法,兩人悶哼一聲,項他攙扶着重傷的項莊,覓地養傷去了。   黃歇笑呵呵向勿乞點了點頭,回頭看了看站在城牆上的李樂嫣,轉身又挪移到了李樂嫣身邊,沉甸甸的坐在了躺椅上。勿乞同樣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樂嫣,眸子裏露出了一絲不可察的冷笑。也許,更換了容貌,別人認不出你,但是勿乞又怎會認不出你身上的氣味?   一個合格的賊,自然是連最細微的氣息,也不能放過的。   荊軻向勿乞招呼了一聲,他低聲說道:“那是大楚的……這個女人的身份,很複雜,沒事,不要招惹她。她應該是,大楚如今丞相李園的妹妹,春申國主黃歇的……”撇撇嘴,荊軻用了個很市井的稱呼來形容李樂嫣:“老姘頭。”   勿乞哂然一笑,他搖搖頭,跟着荊軻走向了土城正中的議事大殿。   勿乞走進議事大殿時,大殿內的衆多六國君臣都還詫異的回頭望了他一眼,然後有幾個對勿乞心懷仇怨的人,甚至還要開口呵斥他——區區一個大燕朝的天運公,在朝中也沒有什麼實際權力,哪裏有資格出入這種重要場所?六國君臣議事,哪裏有他出席的資格?   勿乞感受到了這些人目光中的不善,他哂然一笑,緩步走到了江雲老祖身邊,磕頭行禮道:“師尊,弟子摘星城的事務有三位師兄援手,進行得很順利。弟子手頭所有的事務都已經交接清楚,可以常伴師尊左右聽從師尊教誨。”   江雲老祖欣然點頭,他招手道:“徒兒起來。你修爲低微,日後要多多向爲師請教纔是,有什麼不懂的,可以隨時找爲師詢問。唔,這些日子,你就常伴爲師身邊,嗯~”最後一聲輕哼,江雲老祖猛的釋放出了龐大的仙威,頓時大殿內衆多君臣齊齊悚然——他們這才突然想起,勿乞雖然是大燕的臣子,但是他如今,更是白雲仙門老祖師的親信門徒,受寵的程度,還遠在衆人之上!   那些不善的目光迅速消失不見,勿乞微微一笑,大步走到了江雲祖師等六位天仙身後,侍立在了一旁。他有意無意的看向了呂不韋,他卻只是面帶微笑神色如常地看着勿乞,看不出有絲毫的不對勁。   甚至,呂不韋看勿乞的目光中還帶着幾絲慈善,就好像慈愛的老祖父看自己的乖孫子一樣的慈善。   勿乞心中一陣惡寒,這老奸賊果然不是好對付的。換了個心智魯莽點的,還真被他糊弄過去了。   死死的盯了呂不韋一眼,勿乞這纔看向了大殿正中跪倒在地,身上被符文禁錮動彈不得的那些人。這些人看面容都極其的老朽,老得已經皮包骨頭,呼吸之時好似隨時可能斷氣。但是他們的魂魄氣息卻是極其的強大,他們身後隱隱有各色獸魂飄蕩,這些獸魂當中,最強大的一頭獸魂是一條背生雙翼的白馬,居然隱隱有突破元嬰巔峯的徵兆。   一名清淨離垢門的元神巔峯修士在一旁向六位天仙稽首一禮,就聽得他說道:“六位祖師,這裏一百三十五人,是赫山、蒙山七十二個最強大蠻人部族的族長和祭司。祖師們有何問題,可以儘管向他們詢問。”   勿乞雙眸精光閃爍,驚訝地看了一眼這些老得離譜的老人。   他們,是這赫山、蒙山內的蠻人,所有最強大的部族的首領麼? 第294章 寶星始源   大殿內,百多個蠻人首領盤坐在地,身上奇光閃爍,密密麻麻的全部是各種各樣的禁制符籙。他們渾身修爲被封得死死的,一絲氣息都無法調動。但是他們的獸魂卻是無比的活潑,一個個在身後顯露出了真形,宛如發瘋一樣無聲的蠕動掙扎仰天咆哮,龐大的魂力波動讓勿乞心頭一陣陣窒悶。   大燕巡風司密探獨特的獸武法門,勿乞也見識過,藉助獸魂的力量,可以讓普通的後天武者發揮出相當於先天低階修士的力量。但是獸武的修煉極其苛刻困難,像秦清水那樣,將幽冥蟒提升到元嬰境界,就不知道要耗費多少靈丹妙藥和天地奇珍才能做到,諸如這些蠻人首領,居然有獸魂堪比元神初期的修爲,天知道他們到底苦修了多少年,又耗費了多少東西。   尤其這些蠻人首領肉體中的生力近乎衰竭,他們的生命之火時刻都可能熄滅。但是他們的魂魄卻是無比的壯大,他們的魂魄和獸魂結合在一起,居然比尋常相同修爲的修士還要強大數倍,生機勃勃的魂魄不斷向四周擴散出宏大的靈魂波動,尋常人根本無法在他們面前站穩。   勿乞詫異地看着這些蠻人首領,盤算着他們這門獸魂之法的獨特之處。   毫無疑問,巡風司的獸武修煉法門,是從蠻人手中搶劫來的,一如其他的修煉法門,全部是搶劫來的東西。但是勿乞總覺得,這一門獸魂修煉之法,有着極其玄奧不同尋常的地方,似乎其中隱藏的意義遠不止他如今所見到的。   天仙的神識強大,威能無窮。雖然勿乞站在江雲老祖身後,他依舊看到了勿乞臉上的詫異深思之色。江雲老祖嘴脣不動,一縷細如遊絲的聲音已經在勿乞腦海中響起:“這是上古人皇治世,人族最正統的修煉法門,想不到在這裏,還有一鱗半爪的功法留下。”   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江雲老祖就將所謂的獸武法門到底是什麼解釋給了勿乞聽。   所謂獸武,是上古人皇之時,人族最正統最根本的修煉法門。人族,秉天地靈氣而生,天生擁有大氣運,註定成爲天地之主,是萬物之靈。而剛剛誕生的人族,孱弱無力,並無好的辦法抵擋自然界各種兇險的侵襲。故而人族當中有大英雄大豪傑,以大力量降服強大的異獸,收服他們的靈魂與自己人魂相合。   人族,天生有三魂七魄,對應天地至理,故而生而能明天機,查地理,天生通靈慧。而異獸者,天生或者一魂一魄,或者一魂二魄,或者二魂二魄,總之魂魄不全。除非某些天地初開時的珍奇神獸諸如傳說中的始祖麒麟、始祖鳳凰之類,其他異獸魂魄總有欠缺。   魂魄不全,則生而懵懂,哪怕遭逢仙緣學會了修煉之道,卻也憑空多了許多艱辛險阻難以超脫。而這些異獸放棄一生的肉身,將自身能量強大的獸魂與人魂相合,就能逐漸吸收人魂中的三魂七魄精華,一世而補全魂魄,得到無窮無盡的好處。   人族獨佔天地氣運,凡是和人類勇士魂魄相合,將自身強悍天賦力量借給人類勇士,護佑人族不受自然侵害的異獸,都能得到一份巨大的功德。有這份功德加身,當那人類勇士的壽命耗盡後,獸魂進入輪迴,藉助功德護身,下一世就能超脫獸體投身爲人,或者投身到那些高級的仙獸、神獸體內。尤其有功德護體,他們能保留一部分上輩子的記憶,下世修行也變得極其容易。   故而這是雙方互惠互利的事情,在上古之時,人族勇士基本都和獸魂相合,藉以發揮足以和上古天神相抗衡的強悍力量。上古之時,最強大的人族勇士,甚至能融合傳說中四方聖獸後裔的獸魂,擁有足以毀天滅地的巨力。像燕不歸他們這樣,只是融合了妖獸級別的破風青狼,發揮出先天境界的力量,和人族的祖先比起來,簡直是弱到了極點。   這些蠻人,不是蠻人,反而是人族最正統的遺脈。他們掌握的各種功法,都是人族太古始祖遺留下來的各種奇異能力。   勿乞深深地看了一眼這些老朽得無法言喻的蠻人首領,不由得搖了搖頭。   江雲老祖向勿乞解釋了一下這些獸魂的來歷後,這纔開口道:“爾等聽好,吾等此番前來,並無惡意。只是想要盤問清楚,這顆星球的因緣來歷。”   蠻人首領們首先是一陣的沉默,過了足足一炷香時間,一個最衰老的,渾身上下密佈着無數刺繡花紋,手持一根黑漆漆骨杖的老人才緩緩站起來,他冷眼打量着高踞殿上的六位天仙,突然‘嗤嗤’冷笑道:“沒有惡意,就直闖入我等部族,殺死我們衆多族人,將我們擄來此處?那若是你們稍有惡意,就會將我們全部滅族了吧?”   江雲老祖淡然道:“那只是誤會,你們族人,先襲擊老道門人。”   那蠻人老人沉吟片刻,緩緩頷首道:“孩兒們總是被山外這些人侵擾,故而見了外人就傾力攻擊,也怪不得他們。”環顧四周,這老人冷聲道:“就是你們,就是這些人,你們自己捫心自問,這些年來,你們從山林之中擄掠走的各族少女,究竟有多少?”   六國君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一個吭氣的。這真是一個天知道的數字。大燕頒發了殺蠻令,每年都不知道有多少蠻人慘死大燕武士之手。除了大楚,其他各國也差不多是這個模樣,蠻人青壯總是被屠殺的對象,而俏麗野性的蠻人少女,則是各國權貴和富豪最喜歡的收藏品。這麼多年,從山林中擄掠走得蠻人少女,天知道會有多少。   燕齊君不還收了一個蠻人的聖女,還和那個聖女生下了鄣樂公主麼?聖女都擄掠了,何況其他普通人?   蠻人老人冷哼了幾聲,望着江雲老祖沉聲道:“幾位仙人,你們看,這怪不得我們。”   江雲老祖不被這個老人的話所動,他淡淡地說道:“也怪不得老道門人。你們先出手,就是自取死路。速速回答老道的問題,否則,滅族之!”龐大的仙威毫無保留的釋放出去,江雲老祖無限逼近三十五品天仙的恐怖仙威,頓時讓這些蠻人首領全部跪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那蠻人老人渾身大汗淋漓的趴跪在地上,乾癟的身體突然豐滿鼓脹,一塊塊雄壯的肌肉迅速膨脹開來。江雲老祖冷笑道:“你還要頑抗,真想滅族麼?回答老道的問題,然後你們可以安然回去,從今以後,各國之人不會騷擾你們的清淨,但是你們也不許侵擾山外之人!”   聽了江雲老祖的話,這蠻人老人的身體又迅速的乾癟了下去。他沉吟了片刻,這才頷首道:“我等壽命不長,比不得上古之時傳說中的各族首領。我等如今最多能活三百歲,這已經是邀天之幸。故而很多事情,依靠一代代首領口口相傳,到了我們這裏,已經有很多殘缺。”   一旁的嫪毐突然開口冷笑道:“爲何不記入典籍中好生保存?”   江雲老祖看了嫪毐一眼,緩緩點頭認同了嫪毐的問題。   那蠻人老人翻了個白眼,冷笑道:“你們在我們部族中大肆搜刮祖宗留下來的各種典籍記載,我們還敢將那些珍貴的上古事蹟記錄下來?真正重要的,關於我們這些部族的由來,全部在我們心裏記着!未來我們認祖歸宗,就要依靠這些記錄,如果被你們搶走了,我們怎麼辦?”   一番話讓嫪毐啞口無言,他咧咧嘴,不吭聲了。   大殿內,響起了這個蠻人老祖緩緩的述說。這顆星球,也是有名字的,在很久以前,大概在兩個量劫的時間前,這個星球名之爲‘萬仙星’,是小洞元天境最有名的一顆修士匯聚星球。   量劫起,各族大戰,天地反覆。先是人族的大軍和修士爭鬥,然後是域外妖魔的大軍破空而來,和修士、人族爭鬥,數千年的苦苦相持,也不知道死傷了多少強大的存在。後來,人族大軍的首領死傷殆盡,隨行的軍隊散入羣山之中,後來發展出了各個部族聯盟。修士們也都幾乎斷絕了苗裔,只有極少量的修士家族倖存下來。而那些妖魔也是死傷慘重,除了一些最弱小的妖魔留下,其他強大妖魔也都盡數消失。   三方亂戰,打得天崩地裂,也不知道是哪一方人惱羞成怒,乾脆動用禁法,將萬仙星附近數以百萬計的星辰粉碎,化爲一片進出不得的絕境,斷絕了三方進出的通道。   江雲老祖頷首道:“原來赤炎獄海的來由,還要追溯到兩個量劫以前!”   江雲老祖說這話的時候,六大天仙都按捺不住的激動起來,最爲矜持的白霞,也都面帶微笑,雙眸內神光閃爍。兩個量劫前保留下來的寶星,難怪連小洞元天境絕種了的龍伯國人和羽人都有遺脈留存。   那種天地大劫,往往會讓星球表面的天地元氣變得極其紊亂,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這顆星球上都不會出現太強力的修士。江雲老祖掐指計算道:“原來如此,這萬仙星,大概也就是十萬年前才勉強恢復,纔有了元神境修士出現的可能。在此之前,最強的修士,也不過是元嬰期罷了。而元嬰期修士壽命有限,嘿嘿,卻是連飛昇都不可能的!”   勿乞急忙上前一步說道:“龍元江萬應龍王祖上,曾有兩條蛟龍飛昇。”   江雲老祖搖搖頭淡然笑道:“那也是最近十萬年的事情。兩個量劫前的舊事,怕是那兩條蛟龍也只知道這裏是萬仙星以及當年發生了什麼。但是萬仙星的具體位置,怕是小洞元天境當今的仙君也都弄不清了。這顆寶星,實實在在的就是我們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所有!”   說到這裏,清心老道也是朗聲笑道:“這是兩個量劫前留下的寶星,而上一個量劫,小洞元天仙君一脈據說也被人誅滅了苗裔,一應典籍被徹底摧毀。如今真是沒人會知道這萬仙星的具體位置,所以,這顆寶星,實實在在爲我們所有了!”   六個天仙按捺不住心頭的興奮,齊聲大笑起來。明白了這顆寶星的緣由,他們就可以盡情的開發這顆寶星,讓自己的宗門盡情的壯大。   江雲老祖興奮的一躍而起,他笑道:“好,好,果然是大好之事。諸位,隨老道去,開啓仺奧仙府!”   有兩大仙門的修士出面,按諾將那些蠻人首領放了回去。此時這些首領也沒有其他用處。   六大天仙帶路,大殿內衆人齊齊響應,紛紛起身,勿乞也緊跟着六大天仙走出大殿。   一行人浩浩蕩蕩架起雲頭,直奔湖心銀色光斑而去。 第295章 仙府開啓   大隊人馬浩浩蕩蕩的架起雲頭向仺奧仙府趕去。兩個量劫前隕落的仙人留下的府邸,這讓年歲不超過十萬歲的江雲老祖等六位天仙極其的興奮。三十六品天仙,說到底也不過是仙人體系中最弱小最底層的存在,小洞元天境在仙人體系中的位置,也是那種只能墊腳的貨色。可想而知,一座上古仙府對江雲老祖他們的吸引力到底有多大。   若非是對萬仙星的來由有所疑慮,讓門人四處捕捉蠻人首領打探消息,怕是六位天仙已經按捺不住,早就暴力破除仺奧仙府的最後一道禁制,衝進仙府大肆搜刮去了。   勿乞緊跟在江雲老祖身後,偷偷摸摸的打量着四周神色自若的六國君臣。   兩個量劫前一場大戰後遺留下的寶星?還這麼湊巧,這顆寶星附近的數百萬星辰都被粉碎,留下了一片哪怕是金仙都無法自如出入的赤炎獄海?這寶星的位置就恰恰在赤炎獄海正中,這麼多年都沒有人發現?   唔,三方大戰,三方都有遺脈留存。可想而知,六國君臣,就是當年那些修士留下來得後裔,因爲天地元氣的波動,這些修士的後裔難得修爲有成,最強修煉到元嬰境界,也不過是數千年的壽命,隨後就紛紛隕落。兩個量劫一百多億年的時間,經過了數萬代傳承,這些修士的後裔忘記了自己祖先的豐功偉績,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直到十萬年前,這裏的天地靈氣平定了,故而這些修士的後裔起於荒野之中,逐漸的發展壯大,逐漸的興旺發達,終於在兩千多年前,由燕丹等六國帝皇統轄大軍,一舉而擊潰了蠻人部族聯盟,逐漸的發展到了今天,形成了六大皇朝!   勿乞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這故事編織得天衣無縫,起碼勿乞是找不出絲毫的紕漏的。   看樣子,江雲老祖他們已經確信了這個說法,心中並無絲毫的疑慮。若非勿乞和燕丹他們來自同一個地方,對這些人的名號早就熟悉無比,怕是也就被忽悠過去了。   “他們,到底怎麼來到這裏?”   “他們,到這裏到底做什麼?”   勿乞皺着眉頭,本能的向江雲老祖靠近了一步。江雲老祖敏銳的察覺到了勿乞的小動作,他回頭向勿乞和藹地點頭笑道:“乖徒兒莫怕,雖然是一座上古仙人的洞府,但是經過這麼多年的地脈變化,洞府中的各項禁制已經殘破不全,並無多少危險。嘿嘿,兩個量劫啊!這歲月,真是太古舊了!”   勿乞順勢推舟地說道:“還請師尊小心謹慎纔是,畢竟是上古仙人留下的洞府,那些禁制是死物,會被歲月磨消,但是洞府中若是有活物留存,那就要小心了!”   江雲老祖等六大天仙頓時面色一變,清神老道駭然道:“勿乞師侄說得極是,若是那洞府中有活物留下來,它會是何等修爲?諸位道友,我等還是要小心謹慎纔是。”   身後跟着的六國君臣和兩大仙門的精銳弟子也是個個面露驚容。   江雲老祖又讚許地看了勿乞一眼,他頷首道:“還是乖徒兒你小心謹慎!”狠狠地瞪了一眼白雲仙門的衆多門徒,江雲老祖呵斥道:“一個個都是多大的人了,居然還不如一個新入門的來得細緻!”   勿乞低頭微笑不語,這哪裏是他的細緻?分明是他在偷天換日門做賊做多了,知道一些變態的富豪,喜歡在保險箱內用活物守護各種珍寶。從保險箱內一巴掌掏出一大把毒蛇之類的事情,他也不是碰到一次兩次了。至於盜得經中,更是着重的提點了衆多的注意事項,其中就有仙府之中可能有活物守衛的問題——傳承勿乞盜得經的那條虛影,就曾經在某位大神通者的寶庫中遭遇一條上古神獸三頭墨麒麟,被那頭畜生一路追殺了三年不得脫身。   江雲老祖開口讚揚勿乞,白雲仙門的衆多弟子只是躬身聽老祖的教訓。而大燕、大楚、大魏三國中,就有些人的目光變得有點不好看了。他們冷冷的凝視着勿乞的身體,對於奪走了他們這些人風光的勿乞,他們很有點看法。   勿乞感受到了這些不善的目光,他卻渾然不以爲意。在六國君臣當中出現一兩個天仙之前,勿乞毫無畏懼。就算要出現天仙,那也要這些人能熬過天劫纔行。勿乞沒興趣幫這些人度過天劫,但是在某些他不順眼的人渡天劫時,勿乞很有興趣給他們搗搗亂的。   盜得經中,各種搗亂的祕法不是沒有。比如說你渡劫到最關鍵的時刻,給你撒一大把醉龍香,你死了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想到兇狠處,勿乞不由得回頭朝那些人齜牙咧嘴的笑了笑,果然就看到呂不韋、項羽等人緩緩的扭頭看向了一旁。   雲頭迅速,很快一行人就來到了湖泊正中那塊銀色光斑上空。江雲老祖和清心老道一聲令下,衆人降下雲頭,由江雲老祖使了一個印訣分開湖水,衆人紛紛踏雲順着分開的水路飛了下去。   一旦行動,就看到了這一大羣人的分別。六位天仙自然是飛在最前面,受到白雲仙門三位老祖青眼有加的勿乞,緊隨其後。在六位天仙后面,是隊列嚴整,法度森嚴的兩大仙門弟子,他們按照修爲、特長、法寶的特性,結成兩座攻守兼備的大陣向下飛行,隱隱然自有一股森森氣息湧現。   而六國君臣,他們可沒有和仙門弟子這樣結陣而行。他們倒也有自己的班列,但是這班列就是六個皇帝在最前,文武大臣分左右,按照職位、爵位的高低依次飛行,什麼功法、特長、法寶特性之類,那是一概不理。這種班列若是到了萬仙星外的離元星域,一旦遭受敵人的突然襲擊,定然是手忙腳亂,沒有什麼好果子喫,但是這班列看起來氣象萬千,是擺譜兒的好架勢。   大隊人馬迅速來到了湖泊最深處,前方一座玉色牌坊晶瑩剔透,正放出一道銀色光柱直刺高空。牌坊上一行四個古老的蟲鳥篆文,正是‘仺奧仙府’四字。這座玉色牌坊的材質是一等一的上好寒脂玉,下面有一道小小的靈脈溫養,經過兩個量劫的漫長時間,這牌坊自身已經變成了一件稀世的珍寶。   高達二十丈的牌坊,通體只剩下了最外面一層薄薄的玉皮,其他的玉石全部化爲了一團青銀色,粘稠如膏,在牌坊中載波載浮的玉髓。兩個量劫,一百多億年的時間,這玉髓積存的靈氣龐大得嚇人,濃郁的靈氣幾乎是翻滾着噴了出來,將方圓百里的湖底變成了一塊兒靈氣極度充裕的寶地。   江雲老祖和清心老道相互看了看,兩人突然伸出右手,‘一二三’開始划拳。   三輪過後,江雲老祖大笑着勝出,這座牌坊頓時歸屬白雲仙門所有。清心老道罵罵咧咧的對着自己的右手狠狠地拍了幾巴掌,似乎在責怪他不爭氣,將這麼一件異寶就這麼丟了出去。   勿乞等人看得是目瞪口呆,這樣也行?這樣,也能決定一件稀世珍寶的歸屬?   倒是兩大仙門的弟子視若無睹習以爲常,看樣子這兩位祖師這麼玩,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看到勿乞的不解,青霧仙人給勿乞傳音道:“江雲和清心兄弟三人,是真正的生死兄弟。四人總角之交,一起修道,一起雲遊天下,幾近十萬年的交情。白雲仙門、清淨離垢門十萬年來相互扶持,故而纔在離元星域撐起了一方天地。和清淨離垢門,不用客氣。他們於我們,也是一樣。”   勿乞羨慕地看了一眼江雲老祖和清心老道三人,這樣的交情能持續將近十萬年而不爲外物所動,真是了不得。他在地球的時候,見多了爲了一塊麪包,就在背後捅自己‘生死兄弟’十幾刀,捅得‘生死兄弟’當場慘死的‘義氣深厚的好漢’了!   決定了靈玉牌坊的歸屬,六個天仙相互看了一眼,江雲老祖祭起了白雲遮天旗,將身後所有人一起覆蓋在內,片片白雲環繞周身,江雲老祖笑道:“今日有緣得進仙府,若是裏面危機重重,大家都趕緊出來跑路。若是裏面並無太大凶險,就自己去碰自己的仙緣!若是能得到一二件仙器,按照門規,也是你們自己所有。同樣是門規,得到三件或者三件以上相同級別的寶物,就必須繳納宗門,可知道了?”   勿乞一驚,燕丹等人也是驚愕萬分的看向了江雲老祖。   白雲仙門、清淨離垢門的這門規,簡直寬鬆到了極點!哪怕一個後天境界的門人,在裏面得到兩件仙器的話,這仙器也歸那門人所有?這樣的門規,簡直……   勿乞深吸了一口氣,暗自點頭,看來,自己還真是撞大運了,碰到了一個不錯的門派。未來若是有一些好東西,也不用整天藏着掖着了。用力摩擦了一下手上兩枚戒指,勿乞回頭朝呂不韋齜牙咧嘴的笑了笑。呂不韋微笑着看了勿乞一眼,緩緩點了點頭。   六位天仙老祖同時揮出右手,六道仙雷轟出,前方牌坊驟然一蕩,頓時開啓了一條光芒燦燦的門戶。   大片濃郁的仙氣翻滾而來,勿乞等人只覺好似暢飲了烈酒一樣,腦袋一陣眩暈,差點沒暈了過去。   江雲老祖急忙喝道:“所有元神境界以下弟子,屏住呼吸,仙氣,不是你們現在能消受的!元神境界的門人,切記,切記,神識內視,當你元神吸收仙氣發出金光後,也再不能吸收哪怕一絲一毫,否則必有爆體之危!”   聽了江雲老祖的話,勿乞急忙屏住了全身呼吸,但是他雙手七玄盜天脈中的十顆金丹,卻宛如餓狼一樣,急速的吞噬起身體表面浮蕩的仙氣。   勿乞先是一驚,然後狂喜。 第296章 小有斬獲   茫茫白雲般的仙靈氣息中,勿乞盤坐在一株茂盛的七子無花果樹下,竭盡全力的運轉七玄築靈訣,瘋狂的吸收外界的仙氣。他雙臂經脈中,十顆金丹耀耀生輝,已經足足有雞子大小,金丹凝固到了極點,大片五色祥光纏繞其上,龐大的仙靈之氣在金丹中不斷吞吐,迅速化爲道道先天真罡流轉周身。   仙靈之氣,仙人才能吸收運用的一種仙氣,性質堪比金丹、元嬰境界的修士視若生命的金丹玉液和元嬰紫氣。一縷仙靈之氣蘊藏的能量,可比一萬份普通後天五行靈氣。這種靈氣精純而霸道,除非天仙之軀,其他修士一旦吸入體內,定然爆體而亡,只有元神境界的修士,已經半隻腳踏入了天仙之門,這才能少少的吸收一點點仙靈之氣以淬鍊元神。   可是勿乞以七玄築靈訣凝聚的十顆金丹,卻能毫無限制的吸收仙靈之氣。而且一百份的仙靈之氣,才能通過他的金丹轉化爲一份的先天真罡。如今的先天真罡,性質比原本的更加凝鍊純粹百倍以上,蘊藏了匪夷所思的玄妙生機和無量神力。得到這先天真罡的滋養,勿乞宛如繭中蝴蝶,開始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盤坐的勿乞,周身肌肉急速蠕動,體內骨骼、內臟相互撞擊摩擦,發出清脆可聞的‘啪啪’脆響。   過了大概兩個時辰,勿乞突然從黑龍靈戒中掏出滿滿一金缸龍元精血。宛如長鯨吸水,勿乞對着金缸深深一吞一吸,萬餘斤龍元精血化爲一條長虹注入他嘴裏,被他迅速吞入腹中。他一邊急速運轉七玄築靈訣,同時以龍變經功法淬鍊肉身,他的身體驟然噴放出高溫熱流,大量漆黑粘稠的雜質污垢從他皮膚表面噴出,眨眼間厚厚一層的污垢將他整個人裹了起來。   七玄盜天脈中十顆金丹繼續旋轉,因爲仙靈之氣的滋養,金丹迅速膨脹到了拳頭大小,然後被勿乞以盜得經中祕法強行壓縮淬鍊。每一次壓縮淬鍊,金丹內噴吐出的五行真罡都越發的精純凝鍊,當勿乞將金丹壓縮淬鍊到第九次時,金丹中噴出的五行真罡,已經堪比元嬰初期修士的真元。   周身骨骼脆響,勿乞身形也是驟然膨脹,驟然縮小,同樣是九次縮漲之後,勿乞體表污垢突然炸裂開,他身體表面一層皮膚也突然碎裂,露出一層瑩白如玉光潔宛如羊脂的新生肌膚。冷哼一聲,勿乞隨手握拳朝前方一擊,五色奇光隱隱在他五指之上若隱若現,驟然向掌心一凝,化爲一道極細的紫金色閃電噴薄而出。   一聲巨響,前方一座高有十丈,用天穹億年玄鉁鐵鑄成的圍欄轟然粉碎,被碎裂的圍欄飛起,被閃電中蘊藏的高溫高熱融成了無數鐵水噴散。天穹玄鉁鐵,堅固度可比上品防禦法寶,卻被勿乞一道掌心雷轟成粉碎,可見他如今的五行真罡擁有了何等的威能。   “妙啊!”勿乞長笑一聲,識海中魂魄突然化爲一團濛濛光影,迅速衝入了他七玄盜天脈中的時刻金丹中。他的魂魄分成了十個均等的部分,融入了十顆金丹,頓時他縮小到只有拇指大小的紫金色金丹爆發出刺目強光,每一顆金丹光潔如鏡的表面都有無數勿乞的影像急速飛旋,端的神異無比。   “仙靈之氣,果然比普通天地靈氣強太多!也只有修煉盜得經的人,才能在金丹期就利用仙靈之氣修煉!”勿乞暗自得意道:“金丹合神,魂魄內蘊,這已經是金丹中期的修爲了!”   搖了搖脖子,勿乞正要再次吸收仙靈之氣,嘗試着將修爲強行推動到金丹巔峯,但是他體內五行真罡剛剛催動,他的雙臂就突然爆裂開無數傷口。勿乞無奈,只要停下了這嘗試。如今他的五行真罡強大無比,已經超過了他肉體能承受的極限。必須經過長期的苦修,將身體基礎夯紮實了,才能再次的提升修爲。   盜得經最注重基礎,基礎不打結實,未來成就一定有限。勿乞無奈何,只能讓金丹不斷吞吐五行真罡,逐漸的強化周身,配合龍變經逐漸的增強肉體強度。如今他達到了金丹中期境界,魂魄融入金丹,金丹滋生神智,體內真元時刻流轉不定,未來修煉,自然是一日千里,比以前快得多了。   站起身來,隨手從七子無花果樹上摘下了兩顆果子啃喫了,勿乞隨意的朝四周眺望了過去。   一個月前,勿乞等大隊人馬小心翼翼的進入了仺奧仙府,驟然間就被平地湧出的一片祥雲包裹,所有人都被丟去了仙府的不同位置。勿乞運氣還不錯,被丟進了仙府中的一處花果苗圃,這裏仙靈之氣格外充沛,種植了無數的鮮花果樹奇珍靈藥。勿乞樂得在這裏潛心修煉,藉助幾乎無窮無盡的仙靈之氣,將自身修爲推進到了金丹中品金丹和魂魄相合的境界。   也虧了這仙府中仙靈之氣無窮無盡,到了外界,若是勿乞想要憑藉普通天地靈氣擁有如今的修爲,起碼也要近千年的苦功不可。畢竟一份仙靈之氣,擁有的能量堪比一萬份普通天地靈氣啊。   仺奧仙府積蓄了兩個量劫的仙靈之氣,從無人使用過,故而才能讓勿乞這麼一通肆意的施爲。   放聲大笑了一通,勿乞雙眸中神光噴出數尺遠近,周天神目全力發動,頓時方圓足足有千餘畝的花圃內,一切禁制盡在雙眼中暴露無遺。修爲驟然提升了一個層次,勿乞所有的神通祕法的威力增強了何止十倍。這個花圃內,每一株藥草、每一顆果樹都有禁制保護,但是禁制的強度不大,不是以攻擊爲主,而是主要保持恆溫、恆溼等輔助禁制。   看清了這些禁制的根腳,勿乞小心的來到了花圃正中,一塊方圓畝許的白玉田中。這一塊白生生的苗圃全部以上好白玉磨碎後鋪成,厚達數丈的白玉田中,只是種植了十幾顆紫色長草。長草形如菖蒲,莖葉舒展宛如飄帶,正在白色的仙靈之氣中無風自動。長草頂部生了幾顆拳頭大小的金色果實,每一顆果實都宛如人腦形狀,散發出奪目的奇異光芒。   “天智果!”勿乞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這種靈草極其罕見,是一種能夠後天開啓人或者動物靈智,讓他們擁有變態智商的靈果。每一顆靈果一人只能服食一次,多則必然有天火焚燒大腦,將人的腦部燒成灰燼而亡。一顆靈果,就能造就一個智商超人的存在,同時增強那人對天地之道的感應能力,大概能增強三倍到十倍不止。   其人先天的智商越高,增強的倍數就越大。而修道之人最根本的道行修爲,就是對天地之道的感悟。一顆天智果能增強哪怕三倍的感悟能力,也就是能節省三倍的修煉時間。   江雲老祖苦修將近十萬年,也不過是堪堪接近三十五品天仙的境界。如果他能服食一顆天智果,哪怕僅僅是節省三倍的時間,他也應該在七萬年前晉升一級境界。   這裏有十八顆天智草,一共有天智果五十七顆。地上還有密密麻麻一大片的天智果核殘渣,可見這裏曾經有無數次成熟的天智果,卻沒有人採摘,最終全部自我凋零了。   沉吟一陣,勿乞將所有天智果都摘下,然後服用了一顆。運功調息一刻鐘,勿乞將天智果強大的藥力消化殆盡,果然他只覺耳目聰明,似乎身體已經融化掉了一般,隱隱契合進了四周的天地萬物,和天地之間的溝通有了極其玄妙的增強。   將其他的五十六顆天智果用玉匣子收好,勿乞看着剩下的這些靈草,只是搖了搖頭。   這種靈草三萬六千年一熟,而且必須生長在仙靈之氣充沛的地方。勿乞如今可沒有一座仙府供他使用,就算移植了也是枯死的下場。摘下了所有現成的天智果,誰還想要,就三萬六千年後再來吧。   緊着花圃中所有的靈藥,勿乞或者服食,或者採摘,所有看上眼的靈草全部搜刮了一遍。一些可以移植的靈草,他也耗費心思,將它們暫時的儲存在了育靈指環中。只可惜他手上這個育靈指環品質不夠,無法儲存仙靈之氣,否則勿乞還真有心思將這個花圃徹底洗劫一空。   耗費了幾日功夫,將這裏能帶走的一切都搜刮乾淨了,花圃大門外突然傳了人聲。   “大將軍,這裏有一座靈苗園!”   聽得這些人聲,勿乞眼珠一轉,身體一扭,已經化爲一道黃氣鑽入了地下。小心翼翼避開地下的一些禁制,勿乞周天神目全力開啓,循着地下幾條靈脈的走向,按照盜得經中的尋脈望氣的法門神通,一路向仺奧仙府最核心、仙氣最濃郁的一處靈穴奔去。   在途經這處靈穴外三里左右的一處小靈脈時,勿乞清楚的聽到了頭頂傳來的江雲老祖的聲音:“不愧是上古天仙的洞府,這裏禁制果然玄妙異常。諸位道友聯手,將這禁制破除了先。這裏是藏寶閣,要有好物件,就該在這裏!”   勿乞聞聲偷樂,江雲老祖他們還在破除禁制呢?   這上古天仙的禁制,在他眼中,也不是很複雜呀,以先天土靈遁法在地下行走,避開幾個緊要的陣法核心,就能輕輕鬆鬆的長驅直入,哪裏有這麼麻煩呢?   這座大陣,也不過是一座尋常的三十六天罡糅合七十二地煞組成的幻靈大陣,以幻術爲主、殺陣爲輔,雖然也算玄妙,但是失去了主人的控制,這大陣的威力也只是尋常。想要正面破解,自然是困難的,但是勿乞這樣從地下順着地脈靈氣的方向溜過去,卻是不要太簡單。   搖搖頭,勿乞偷偷摸摸的順着一條小小的地脈,直接衝進了前方靈穴。 第297章 收穫頗豐   這裏有九條地下靈脈匯聚,組成了一座方圓數畝,直透地下萬里的巨大靈穴。濃郁的靈氣翻騰而上,經過一座‘九霄真仙凝元大陣’的匯聚,天地靈氣被提純壓縮,最終通過陣眼處一顆人頭大小銀色寶珠的轉化,從普通的天地靈氣轉化爲了精純的仙靈之氣。   勿乞小心翼翼地避開沿途的禁制,好幾次他必須凝聚身形,以先天土靈遁法,將身體壓縮成頭髮絲般細,才能從密佈的禁制中穿透而過。到了九霄真仙凝元大陣中,勿乞看了看四周佈陣的法陣,毫不客氣的將那顆銀色寶珠收進了黑龍靈戒。   盜得經中有等級更高的轉化仙靈氣息的大陣陣圖,但是這些大陣需要一些獨特的天才地寶才能佈置。這顆銀色寶珠名之爲‘凝元昇仙球’,是某些大神通者,用極其珍貴的材料煉製而成,專門用來將普通的天地靈氣轉化爲仙靈之氣。   畢竟天生擁有仙靈之氣地脈的洞府只是少數洞天福地纔有的造化,上古普通的天仙,想要擁有一處仙氣濃郁的洞府,就必須藉助各種轉化大陣纔行,這種凝元昇仙球就是爲了這些沒有資格佔據仙氣地脈的下品仙人而制。   有了這顆寶珠,勿乞就能自己佈置類似的陣法,未來他也能獨享一座仙人洞府。只是這顆凝元昇仙球,看它銀色斑斕略微黑色光斑的品質,也只是一顆下下品的貨色,不是什麼高檔貨,能佈置出來的洞府,也不是什麼太高級的洞天福地,但是對現階段的勿乞,已經夠用了。   摘走了大陣核心,勿乞小心的向上遁行。   上方就是仺奧仙府的藏寶閣,畢竟是存放寶物的重地,這裏的陣法禁制極其的複雜,重重疊疊足足有三十六道之多。可惜這些陣法在盜得經中全部有詳細的描述,勿乞閉着眼睛,都能循着盜得經中的破陣之法找到其中的出入道路。   輕輕鬆鬆的突破三十六重禁制大陣,勿乞來到了仺奧仙府的重中之重藏寶閣中。   這是一座古樸中透着典雅的大廳,正中有一道樓梯通向上層。勿乞神識向上延伸,藏寶閣一共七層,而他所在的這一層,除了一排排的木架子,其他一無所有。勿乞沒奈何的搖了搖頭,順着樓梯到了上一層大廳。這裏的木架子略少一些,但是依舊是空蕩蕩的沒有一件物品留下。   一路向上攀登,勿乞一直到了最高的第七層藏寶閣,纔看到這裏一字兒排開的三個淺紅色玉條案上,稀稀拉拉的還有幾件物品存留。這幾樣物品都散發出淡淡的靈光,隱隱的威壓讓站在數丈外的勿乞都覺得心頭髮悶,顯然這都是很不錯的仙家寶物。看條案上的痕跡,應該還有不少的寶物原本存放在這裏,但是似乎也已經被人帶走。   勿乞盤算了一陣,看來這裏的主人當年大戰之時,將仙府中衆多寶物分給了門人迎敵,然後就一去不復返,只留下了這幾件沒有隨身攜帶的寶物。可想而知,留在這裏的寶物只會是最差勁的幾件,很可能這裏的主人根本看不上眼,所以纔將它們留了下來。   但是再看不上眼的寶物,仙人使用的都是仙器級的貨色,如今的勿乞是絕對不會嫌棄的。   興致勃勃的湊到了條案前,勿乞仔細打量起上面的這幾樣寶貝。首當其衝的,就是一團兒氤氳如水,不時散發出絲絲電光的拳頭大小靈動霧氣。小心的伸手向那一團霧氣湊了過去,結果手指還沒碰到這霧氣,一道細細的電光打了下來,勿乞慘嚎一聲,被打得倒飛數丈遠,一頭撞在了後面牆壁上,身體抽搐了半天才好容易恢復了行動力。   這是一團抽取高空之中九霄之上的雷劫電力,凝聚成的天雷精華。勿乞小心翼翼的回到了條案前,琢磨了一陣,乾脆將冷電鏡取了出來。這冷電鏡,是鯰蛟在她那水府之中找到的寶貝,應該也是上古仙人遺澤,而且更是雷電屬性的法寶,也許……   冷電鏡剛剛取出,不等勿乞將鏡面抽到那天雷精華面前,這團霧氣就驟然化爲一條極細的電光穿入了鏡面。冷電鏡頓時一陣光芒耀目,從原本的實質鏡面,慢慢的變化成了一團水波一樣的電漿。紫藍色的鏡面不斷有大量的電光閃爍,電漿翻滾,隱隱波盪的鏡身內不斷傳出低沉的電閃雷鳴。   冷電鏡內一縷若有若無的神智生出,小心翼翼的向勿乞探了過來。吸收了天雷精華,冷電鏡突然誕生了清晰宛如初生嬰孩的神智,這寶鏡驟然間就提升到了靈器的範疇。勿乞大喜,他急忙將一縷神識透入了冷電鏡,小心翼翼的和這新生的,純白無暇的鏡靈融爲一體。冷電鏡傳出一陣歡喜雀躍的興奮,驟然間化爲一道電光融入了勿乞的身體,在他的眉心化爲一條極細的隱約可見的紫藍色痕跡。   隨着勿乞的心念一動,這條隱隱的痕跡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但是勿乞能清楚的感應到,冷電鏡就在自己的眉心,正不斷的吸收他體內精純的先天五行真罡淬鍊自身。接受着先天五行真罡的淬鍊,冷電鏡不斷向勿乞傳來一波波心滿意足的精神波動,他很享受先天氣息對他的提升。   “又多了一樣好寶貝!”   勿乞淡然一笑,目光看向了條案上的另外幾樣物品。   居中的,有一條拇指粗細,長有一丈左右的紫色長繩。長繩上有三條硃砂色的符籙,勿乞朝那長繩碰了碰,頓時一股強烈的抗拒意念用了出來,一道極強的麻痹力量轟入勿乞的手臂,他渾身驟然一僵,就連神識的運轉都僵硬住了。幸好他功法玄妙,十顆金丹噴出大量先天真罡,將那一道奇異的麻痹力量消融一空,他這才恢復了行動力。   這是一條用來捆縛敵人,讓敵人無法行動的仙器。只是這仙器內的器靈,隱隱透出一股子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桀驁氣息,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誰也不能把老子怎麼樣的意味。有這樣的器靈,難怪這條罕見的控制類仙器會被仺奧仙府的主人丟棄在這裏不使用。這樣不聽話的仙器,你拿他上陣,一個不好沒能困住敵人,那就是自己倒血黴了。   沉吟片刻,勿乞從指尖噴出了五條五色先天真罡。他淡淡的對那條長繩說道:“我知道所謂仙器,就是器靈已經通過自我的修煉達到了天仙水準的,才能稱之爲仙器。你看看我體內罡氣的屬性,若是你樂意呢,就和我融爲一體,以後聽我驅遣,得我先天精氣的滋養,你也許……”   一條紫色強光一閃,那長繩已經迫不及待的鑽進了勿乞的掌心,在他左手腕上化爲一條極細的紫色痕跡。長繩的器靈敞開了自身靈識核心,向勿乞傳來了一條不耐煩的精神波動:“少廢話,早說你身懷先天之氣,你孫子纔不聽你驅遣。快快,趕快祭煉控制了老子,把你精血給老子嘗一口!”   這貨!勿乞無言的翻了個白眼,將一道元神烙印打入了這長繩的靈識核心,大量信息湧入勿乞識海,烙印在了他元神中。這長繩名之爲禁靈索,是一位三十三品天仙耗費無數苦功煉製的仙器。但是那天仙也許是腦子突然燒壞了,他爲了增強禁靈索的威能,在煉製禁靈索時,採用周天血祭引魔之術,從域外妖魔界引來了一條擁有奇異力量的魔魂作爲器靈。   你一個仙人,想要驅動視仙人爲死敵的魔頭做器靈的仙器,這不是開玩笑麼?   若非勿乞今天用先天之氣引誘之,除非是有其他強大仙人出手將禁靈索的器靈徹底摧毀,否則這條繩索絕對不會聽任何人的使喚。幸好有先天之氣的引誘,否則勿乞如今的修爲也不可能祭煉一件真正的仙器。   剛剛將禁靈祭練完畢,勿乞體內精血就驟然減少了三成。他左手腕上紫霞大盛,禁靈索心滿意足的長嘆了一口氣:“真他奶奶的美味啊!以後每十年給我相同分量的先天精氣,我就聽你使喚,否則一拍兩散,咱哥兩誰也不欠誰的!”   勿乞無語,只能是搖搖頭,這禁靈索的個性十足,煉製它的那仙人,何止是個性十足,簡直是腦殘了!   幸好勿乞從來不把自身精血精氣當做一回事,禁靈索愛抽掉多少抽調多少吧。   收復了禁靈索,條案上還有三件物品。一具瑤琴,能催發雷霆之音震碎人的魂魄。一個玉戒指,內有比黑龍靈戒還要寬廣十倍的儲物空間,而且能隨着主人的修爲增強而增大儲存空間。一個拳頭大小軟綿綿宛如海綿製成的光潔球體,裏面隱隱有無數雲霞之氣纏繞,勿乞也沒弄懂這玩意到底有什麼用。   總會有一些仙人煉製一些莫名其妙的物品出來,盜得經內闡述的無數珍寶,也不可能將那些仙人煉製的古怪玩意全部包容在內。看着這軟綿綿的半透明球體,勿乞也傷了腦筋。   搖搖頭,勿乞準備將那瑤琴送給鄣樂公主,這玉戒指他還沒想好處理的辦法,黑龍靈戒內的龍魂突然竄了出來,一口將那玉戒指吞了進去。大片光芒從黑龍靈戒體內噴散出來,勿乞清晰的感覺到,黑龍靈戒開始進階。他頓時無語,這傢伙,居然還可以通過吞噬同樣的儲物法寶提升自己?龍性貪婪,果然不假。   小心的逼出一點點先天五行精氣誘惑那五雷破神琴也融入了自身,勿乞抓起那圓球把玩了一陣,隨手將它塞進了袖子裏。   外面已經傳來沉悶的轟鳴聲,江雲老祖等人已經到了藏寶閣門前。 第298章 襲殺趙令   聽到門外江雲老祖的笑聲,勿乞急忙化爲一道黃氣,順着來時的路遁了出去。   遁出了藏寶閣,勿乞這才用神識溝通五雷破神琴,想要知道它爲什麼沒有被仺奧仙府主人帶出去的緣故。和五雷破神琴的器靈接觸後,勿乞頓時一陣的無語。這同樣是一件有瑕疵的仙器。   不管是誰,除非是三十三品天仙以上的修爲,否則一旦使用這具瑤琴禦敵,體內所有真元、仙力都會被徹底吸空做傾力一擊。發出的五雷破神音如果殺了敵人,自然就獲勝,如果不能殺了敵人,就被敵人一個反擊殺死。這是一具不成功則成仁的仙器!只要是頭腦正常的仙人,也就是將它放在藏寶閣中做收藏品,絕對不會將他拿來應敵。   “這都是什麼破爛寶貝?”勿乞無奈何,這瑤琴已經賴在了他身上,已經知道他身懷先天精氣,將它送給別人也不放心,只能送給鄣樂公主,叮囑她修爲不夠的時候,千萬不能使用就是了。   這可是一件要人命的玩意。   胡亂找了一個小型的靈穴藏身,勿乞躲在地下,掏出了那個光潔的圓球仔細地打量起來。這圓球內也沒有器靈,故而無法通過和器靈的交流明白它的來由。它輕飄飄的渾然無物,裏面隱隱有無數雲霞纏繞,但是沒有絲毫的能量氣息泄露,勿乞真不明白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周天神目啓動,看不出這圓球有任何的不對勁。神識投過去,這圓球在神識的覆蓋範圍內,就完全是一片虛無,感覺那裏並沒有絲毫物品存在。勿乞琢磨了一陣,咬破指尖,滴了兩滴血上去,可是那圓球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兩滴血順着圓球光潔的表面緩緩滑落,並無絲毫異樣。   沉吟片刻,勿乞搖了搖頭,將這圓球捏扁搓圓了一陣,正要將它塞進黑龍靈戒,打着飽嗝的黑龍魂魄已經鑽了出來。他看了看那圓球,詫異道:“唔,這玩意啊,誰這麼大膽子,敢偷了鳳凰沒孵化的蛋,取了卵膜煉製成這種火囊呢?唔,這是用來承裝各種先天后天靈火的火囊哪!”   承裝各種先天后天的靈火?勿乞心念微動,將這個圓球往眉心一按,頓時一股無形吸力傳來,這個輕飄飄的圓球化爲一道流光遁入勿乞識海,伴隨着一聲清脆的鳳鳴聲,一條朦朦朧朧的金色鳳凰虛影飄然旋轉了一週,在勿乞的識海中化爲一座精緻的通體晶瑩剔透的鳳凰形宮燈。   那道被勿乞用好大的心思好容易束縛在識海中的禁律神炎,如今正歡暢的在那鳳凰高高翹起的尖嘴上飛快的跳躍舞動。先天五行靈氣在勿乞識海中顯化的五行靈物急速翻滾,釋放出大量的先天五行氣息被那鳳凰形宮燈吸收進去,慢慢的化爲一縷精純之極的先天靈火精髓,慢慢的融入了禁律神炎。   得到這先天靈火精髓的滋養,禁律神炎以勿乞能感知的速度逐漸壯大,而且逐漸的和勿乞的心神相合,每一分每一秒,勿乞的神識都能隱隱的透入禁律神炎一點點。   勿乞讚歎道:“果然是好寶貝,居然是這種用途!”   黑龍魂魄冷笑道:“當然是好寶貝!只不過,想想它的來歷,這玩意若是被鳳凰一族的大神通者發現,你鐵定會被挫骨揚灰鞭屍一萬遍啊一萬遍!每一具鳳凰火囊,都代表着一個鳳凰一族的後裔被剝奪了生命,嘿嘿!這個仇,結得大了!”   勿乞冷眼看了那黑龍魂魄一眼,隨手丟出一道極細的禁律神炎燒了過去。黑龍魂魄被燒得‘嗷嗷’慘嚎,忙不迭地哀聲求饒,乖乖的鑽進了黑龍靈戒,再不敢出言嘲諷勿乞。   傲然一笑,勿乞壓低了聲音咕噥道:“我還害怕他鳳凰一族的大神通者?”   抿抿嘴,勿乞有點底氣不足的低聲冷笑道:“打不贏,我不會逃跑麼?”   就這時候,就在勿乞頭頂數尺外的地面上,呂不韋的聲音遙遙的傳了過來:“一羣廢物,一個多月了,怎麼還沒找到那小賊?速速去找到他,然後告訴趙令公子,一定要將勿乞斬殺。老夫這麼多年,還沒喫過這麼大的虧!”   呂不韋的聲音漸漸清晰,顯然他正朝這邊走了過來。就聽到呂不韋冷笑道:“告訴趙令,如果他能殺了勿乞,老夫就將樂兒嫁給他,並且全力扶植他在大趙建立自己的勢力,壓過他的那些兄長。若是他辦不到,就不要怪老夫去找其他人合作。”   果然是呂不韋麼?他還在盤算着要殺死自己?   勿乞惡從膽邊生,正要衝出去不惜一切誅殺呂不韋,猛不丁的頭頂一陣陣陰寒刺骨的鬼氣撲面而來,呂不韋已經發動五鬼之術,跑得無影無蹤。只有四名呂不韋的屬下單膝跪在地上,禮送呂不韋離開。勿乞暗罵了一句這老傢伙跑得好快,乾脆就施展遁法,跟在了這四個呂不韋屬下的身後。   四人起身,一陣疾走,繞過了仺奧仙府數十處庭院樓閣,一路走進了東北角最偏僻一處院落。   院落裏有幾座精巧的精舍樓閣,一名身長玉立,身披軟甲,生得相貌堂堂威風凜凜的青年,正坐在院落正中的石凳上,懷摟着兩個身披軟甲,做將領裝扮的美貌女子,雙手飛快的在這兩個女子的衣甲之下蠕動着。兩個女子神情自若的任憑這青年施爲,冷靜、宛如刀鋒一樣犀利的目光,正盯着精舍門外的幾個修士,看他們破解精舍上的禁制。   過了一會兒,這青年無聊的從女子的衣甲下抽出手,他冷聲道:“一羣廢物,怎麼花了這麼大功夫,還沒能把這禁制打開?我說,你們不是號稱邯鄲最好的陣法師麼?怎麼連開個門都這麼慢?這麼多天了,你們在這仙府中,給公子我找到了什麼好東西?嗯?”   幾個修士低頭,無語,只是不斷地打出靈訣,小心的破解精舍外的各種禁法。這些禁制陣法對勿乞而言猶如直入無人之地,但是對他們而言,卻是精深玄奧,難以破解。畢竟這裏是上古仙人留下的仙府禁制,那裏是他們這些元嬰中期不到的陣法師能輕易破解的?   哪怕已經過去了兩個量劫,哪怕這座仙府地下的靈脈已經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所有的禁制都已經逐漸失去了能量來源,效用削弱了大半,也不是這些元嬰境界的修士能輕鬆破解的。倒是江雲老祖他們這個實力的存在,能夠在這仙府中自如的行走,其他人都還欠缺了太多。   呂不韋的四個心腹屬下大步走進了院子,向那青年躬身行了一禮,其中一人低聲說道:“公子,老祖宗說了,若是公子能找到勿乞,並且殺了他,就將樂兒小姐嫁給你。”   那青年趙令眉頭一揚,隨手將兩個美女將領丟開了一旁。他輕輕拍掌笑道:“呂老先生總算是開口了?呵呵,樂兒姑娘天資聰穎,性格溫柔,雖然比笑笑姑娘缺了幾分殺伐果斷之氣,但是更是本公子的良配。既然呂老先生答應了趙令所求,趙令自然是竭盡全力去找那勿乞。”   冷冷一笑,趙令淡然道:“除了這幾個廢物,你們都去尋找勿乞。找到了他,不要和他衝突,讓本公子親手收拾了他。呵呵,據說他和大燕鄣樂公主定親了?殺其人,奪其妻,何其快哉!”   說道得意處,趙令突然仰天狂笑,元嬰初期修爲的氣息毫無掩飾的朝四周湧去。   勿乞在地下聽得一陣惱火,趙令要討好呂不韋,想要殺自己,這也就算了。他居然敢動鄣樂公主的主意?勿乞心頭一陣毒火生出,對趙令乃至趙令的全家都生出了一股殺意。趙令,大趙皇帝趙勝的幼子,勿乞一時間對大趙皇室乃至大趙的所有文臣武將都生出了惡感。哪怕其中有廉頗、藺相如這樣的千古留名的人物,因爲趙令的關係,勿乞也都惦記上了他們。   步伐隆隆,兩個女將和院子裏的其他人都離開了院落,這個偏僻的院子裏就剩下了趙令和五名元嬰初期境界,正在努力破除精舍禁制的陣法師。趙令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罈酒,一邊喝酒,一邊對着五個陣法師罵罵咧咧的,從他們的開山祖師一直數落道了他們的十八代以後的子孫兒女。   五個陣法師被罵得抬不起頭來,他們陰沉着臉,乾脆關閉了五識,只是一門心思的攻破禁制,再也懶得理睬趙令那惡毒的咒罵。趙令是大趙宗室,而且是宗室中很得寵的公子,這些陣法師哪裏招惹得起他?   勿乞笑了,當他發現那些陣法師關閉了五識,他頓時笑了。   殺一個小小的趙令而已,沒必要鬧出太大的動靜,如果放出龍伯國人對付那些陣法師,那就實在是太沒必要了。輕笑一聲,勿乞突然從地下探出一個頭來,禁靈索激射而出,化爲一條紫色光虹將趙令牢牢捆住。仙器出手,哪怕是天仙都被捆死了,何況是元嬰初期的趙令?   趙令一呆,他體內精血、真元、元神的所有動作全部停滯,所有的生理機能都陷入了麻痹狀態。   勿乞一把提起趙令,隨手一抖將他拉入了地下。貪狼劍隨手揮出,一道黑光閃過,趙令脖子上被開了條巨大的缺口,大量精血被貪狼劍不斷吸入。勿乞一劍破開趙令眉心,洞穿他識海,將他元嬰一劍斬殺,龐大的真元精氣,同樣被貪狼劍全部吸收。   手指一挑,破開趙令儲物戒指中的全部禁制,勿乞將戒指內的所有靈石一掃而空,其他帶着大趙明顯標誌的丹藥、靈符等一律不取,隨後他拉着趙令的屍體向前遁行了數十丈,胡亂將他的屍體丟在了一株大樹下。   貪狼劍帶起一道寒光,將趙令的頭顱和四肢劈開,勿乞沾着趙令的一點殘血,用標準的篆文字體,一筆一筆工整的在地上書寫了一行大字:“殺人者,呂不韋是也!”   殺人留字,勿乞轉身就遁出了老遠。 第299章 連環刺殺   仙府內,某處靈氣充裕的靈泉邊,兩個身穿大趙特製的箭袖武士裝,周身衣衫捨棄了寬袍大袖,很是幹練精悍的將領皺眉站在泉眼邊,望着泉眼裏幾株看似普通海帶的淡紫色靈草。   過了一陣子,其中一大趙將領小心翼翼的俯下身子,右手蒙着一層淡淡的白光,正使了個手印想要去撈起一片靈草看個詳細,猛不丁的泉水一陣晃盪,裏面露出了一張清晰可見的面孔。那面孔齜牙咧嘴的一笑,突然伸出雙手重重的抱住了這將領的脖子,隨手一擰一扭,拖着他就沉進了泉水。   ‘咔嚓’一下,這將領的脖子被一股絕大的蠻力扭斷,鮮血從他嘴裏汩汩冒出,染得泉水一片通紅。   泉水邊的另外一個將領一愣,他大怒咆哮,左手弓、右手箭,正要向泉水中的那張詭異面孔發動攻擊,他腳邊的地面突然噴出一團淡淡的黃氣,七八條手臂突然從地下探出,七手八腳的抓住了他的腳脖子和膝蓋,拖着他的身體用力向地下一鑽,這將領大半個身體就沉入了地下。   “見鬼!”這大趙將領身體用力一掙,想要將抓住自己雙腿的那些手臂震開。可是這些手臂也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鑄成,堅硬得簡直不似血肉之軀。他竭盡全力用蠻力掙扎,只聽‘咔嚓’一下,他腰部以下的所有骨頭被那些鐵鑄一樣的手臂捏成粉碎,這將領剛剛慘嚎一聲,一柄利劍從他後腦直透眉心,他身體一僵,元嬰當即崩潰。   靈泉水波盪漾,勿乞本體緩緩從水波中冒出,順手將幾條靈草上生出的果實摘了下來。   四周黃氣噴出,十八尊和勿乞生得一模一樣的魔神傀儡從地下鑽了出來。他們雙眸中閃爍着淡紅色的魔焰,張開大嘴朝着虛空狠狠一吸,兩個被殺大趙將領的元嬰突然崩解爲無數極細的能量流,紛紛沒入了這些魔神傀儡的身體。傀儡體內的魔魂珠又膨脹了一絲,吸收天地靈氣的速度又增強了一些。   勿乞欣然看了一眼這些魔神傀儡,身體微微一動,這些傀儡紛紛化爲半透明的殘影,逐漸沒入勿乞的本體。得到先天戊土精氣的滋養,修煉了大力神魔鬥天訣,這些傀儡的力量比勿乞本體的力量還要強了倍許。藉助先天靈遁的神異,偷襲宰殺幾個元嬰境界的大趙將領,只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將兩個將領身上的靈石搜刮一空,其他靈丹、符籙等一概不動。沾了沾兩個人的鮮血,勿乞在旁邊地面上又留下了一行大字:殺人者呂不韋是也!   連續三天,勿乞在仺奧仙府內進進出出,搜刮各處的寶物奇珍之餘,碰到大趙落單的將領、修士,就毫不猶豫的下殺手刺殺。他自身修爲只是金丹中期,卻堪比元嬰期的法力修爲,加之身邊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極多,更有禁靈索助紂爲虐,只要被他盯上的大趙將領和修士,還沒逃走一個。   奪走的靈石堆積得宛如小山一樣,勿乞的身家狠狠的膨脹了一把。   仺奧仙府的禁制極其古怪,按照九宮八卦以及六合四相的劃分,整個仙府被劃分爲上下四層,前後左右劃分爲九十六個不同的區域。被禁制捲入仙府的一行人,則是分別落在了九十六個不同區域的各個部分。   仙府不同區域之間,有着強力的禁制陣法防禦,尋常修士難以破除。但是相同區域內的修士,則是能聚集在一起自如的往來行走,所以趙令身邊才能聚集了一批大趙的修士。但是因爲分散於不同區域的緣故,六國之人總不能聚在一起太多人數。   除了擁有五鬼搬運神通,能夠在仙府不同區域之間自如往來的呂不韋,其他人還真難以自如湊合到一起來。   勿乞就是趁着這個機會,大肆的襲殺大趙落單的將領和修士,只要是五人以下的隊伍,就難得逃脫他的襲擊。每殺死一隊人馬,勿乞就會在地上留下殺人者呂不韋的字跡。哪怕大家都知道這是栽贓嫁禍的勾當,也要噁心噁心呂不韋,讓他明白什麼叫做有些人是招惹不得的。   按照趙令的方式,將這兩個被殺的將領也都五馬分屍丟棄在地,勿乞化爲一道黃氣,再次遁入了地下。   循着仺奧仙府內的陣法禁制,勿乞在地下穿行了一段距離,放出的神識再次感應到了一名身穿箭袖勁裝,外罩軟甲的大趙將領。這員大將周身氣息隱隱和天地相合,卻是元神初期的修爲。他身後有一片霧氣飄蕩,其中隱隱可見山川地脈無數的軍營連在一起,軍陣肅殺之氣沖天而起,可聽到鼓角轟鳴之聲。   勿乞小心的從這人側面的一座假山後探出頭來,朝這人望了一眼。按照盧乘風給勿乞準備的人物肖像圖,這個人應該是大趙如今的柱國將軍之一,有名的紙上談兵將軍趙括。此刻趙括正小心翼翼的和前方一條金色斑斕,頭頂生角,腹下生了兩隻肉爪的大蟒對峙。在那大蟒的身後,是一塊方圓數里的平地,上面生滿了無數高有尺許的紅色小草,草尖上生滿了一顆顆拇指大小的漿果。   這些漿果勿乞認識,也是天地奇珍類的‘蛇血漿果’,凡是還沒有化爲蛟龍的巨蛇大蟒之屬,最喜歡服用這種劇毒的蛇血漿果,能夠刺激它們的血脈,淬鍊它們的肉身,增加他們從蛇類變化爲蛟龍的概率。蛇血漿果百年一熟,百年一落,果實可百年不腐,腐爛後生成的毒瘴同樣維持百年就化爲塵土。除非是修爲有成的巨蛇大蟒,其他生靈服用後,如果抵擋不住果實內的劇毒,就會化爲皚皚白骨。   那片方圓數里的草地上,橫七豎八的躺着數千條巨大的蛟龍骨骼,將半邊草地堆得滿滿的全是慘白色的骨頭。在這些蛟龍骨骼的上面,附生了無數的蛇血漿果,生長在龍骨上的蛇血漿果格外的壯碩茂盛,血色漿果都有人頭大小,散發出蕩人心魄的瑰麗紅光。   趙括雙手緊握兩柄鋼矛,盯着面前那條通體金色的大蟒沉聲喝道:“括正缺一頭好坐騎,若是從了括,就和你結下生死之盟帶你離開此處。依你的智識,莫非還沒看清麼?你的那些祖先剛剛有化龍的希望,就被仙府禁制抹殺。你苦苦修煉百萬年又如何?事後還不是被禁制誅殺?”   大蟒口吐長信,他的蛇信子已經和尋常蛇類不同,已經沒有前面的那條分叉,而是變成了人類舌頭一樣渾圓的結構。大蟒低聲‘噝噝’道:“就算被禁制抹殺,也要守護祖先的靈骨。金角是不會離開這裏的,永遠不會。你們這些人類修士,祖先們告訴我們,人類修士最奸猾,不可信!”   張口噴出一團赤紅色烈火,自稱金角的大蟒厲聲喝道:“滾,或者死!”   趙括冷笑一聲,雙手旋動長矛,將兩柄鋼矛揮動得好似兩團黑色旋風一樣湍急。無形旋風在趙括身邊纏繞,他低聲喝道:“那,就打得你這條畜生口服心服!你命中註定成爲我的坐騎!”   雙矛一揮,趙括抖手射出兩條黑電,宛如兩條黑龍朝金角撲了上去。金角不甘示弱的昂起頭,噴出兩條赤紅色火光,宛如劍光一樣在空中扭轉飛騰,和趙括的兩柄鋼矛糾纏在一起。趙括的鋼矛是下品法寶級利器,卻是五金精華鑄成。而金角噴出的火光溫度極高,還蘊藏奇毒,黑色的鋼矛和火光糾纏了一陣,居然逐漸被燒成了赤紅色。   趙括的臉色就變得難看了起來,他已經是穩穩站在了元神境界,兩柄鋼矛雖然不是他最好的兵器,卻也是下品法寶,居然被一條剛剛結成元嬰的妖蟒逼成這樣?這金角的稟賦太詭異,實在是讓人難以應付。   就在趙括盤算着如何收復金角的時候,一旁的土地裏突然鑽出了另外一條銀光燦燦的大蟒,這條和金角體型相當,長度都在十丈左右的銀色大蟒張嘴就是兩條寒光噴出。金角的兩條火光向後一腿,銀蟒的寒光重重打在趙括的鋼矛上,苦寒之氣大盛,趙括的鋼矛剛剛被高溫燒得滾燙,又被酷寒低溫一凍,當場裂開了無數痕跡,‘噼裏啪啦’的碎了一地。   趙括大笑起來,他拊掌笑道:“有一條,贈一條,妙!兩條大蟒,還有一條可以送給父帥,最好不過!”   兩柄鋼矛被毀,趙括麪皮都沒動一下,顯然他只是用一點精血胡亂祭煉了一下鋼矛,就連本命元神都沒在裏面留一點。對着兩條張牙舞爪的大蟒讚歎了一陣,趙括伸手在儲物戒指上抹了一把,抓出了一大把銀光燦燦的金屬圓球,隨手向外一丟,頓時祥雲霧靄升騰而起,數十條高有三丈的精壯士兵飛奔而出,手持各色刀槍就朝兩條大蟒殺了過去。   趙括大笑道:“這纔是括最得意的神通撒豆成兵,只要括願意,哪怕百萬千萬大軍也是頃刻可至。兩條畜生速速歸順,否則……”   勿乞在趙括灑出兵將的時候就遁入了地下,趙括仰天大笑的時候,他已經從趙括身後冒了出來。隨手一指,貪狼劍化爲一道黑光朝趙括的後庭直插了過去,左手一揮,禁靈索已經飛射而出,化爲一道紫色強光朝趙括席捲而去。   正得意大笑的趙括突然覺得背後一陣冷風襲來,他髮絲根根豎起,他居然當即大叫道:“停,括,投降!”   禁靈索一把纏住了趙括,將他渾身真氣、精血、魂魄的動作都徹底禁錮。勿乞停住了貪狼劍,慢條斯理的走到了趙括面前,伸手拍了拍趙括的面孔。   “紙上談兵趙括,殺,還是不殺呢?” 第300章 八拜之交   這裏仗着仙器威力生擒趙括,那邊金銀二色巨蟒還在和數十頭金屬兵將打成了一團。金色大蟒擅長噴吐火焰攻擊敵人,銀色大蟒則是擅長噴射寒光攻擊,漫天都是寒光火氣四射,打得那些趙括招來的兵將渾身噹噹亂響。不時有兵將被烈焰寒光射穿身體,身體一僵後散爲漫天銀光噴散。   兩條巨蟒和這些兵將打得不亦樂乎,金色大蟒樂滋滋的叫道:“銀角,幹掉這些鐵疙瘩,把那人修生擒活捉了,好好喫一口熱乎的!祖宗們都說,人是世上最好喫的東西,我們生下來一萬多年了,還從沒試過人是什麼味道哩!”   銀色大蟒也是歡天喜地的大叫道:“好啊,趕快乾掉他們,把那個人給生擒活捉了喫了。就憑他那小身板,也敢說降服我們?祖宗們說了,我們一族血脈高貴,神通廣大,不是仙人,我們是絕對不能屈服的!”   金角、銀角兩條大蟒羅裏吧嗦的在那裏亂打亂鬥,根本沒看清這邊趙括已經淪入勿乞之手。   勿乞搖搖頭,手上育靈指環放出一條白光,一千頭身高百丈的龍伯國人咆哮着從白光中衝出,大吼大叫着朝金角、銀角那邊衝了過去。他們迅速結成百靈戰天大陣,茫茫白氣平地捲起,將整個平地都裹了進去。‘叮叮噹噹’一陣巨響,趙括召喚出來的數十頭兵將被龍伯國人拆成粉碎,然後白氣中就傳來了兩條大蟒驚天動地的慘嚎聲。   金角大吼道:“這麼大的人,多少好喫的肉啊!”   隨後是銀角淒厲的慘嚎聲傳了過來:“這麼多好喫的肉,可是,怎麼這麼難喫?”   不多時,兩條大蟒齊齊慘嚎起來:“救命啊,別打啦!命都要被你們打沒啦!你們要幹什麼?”   白氣驟然一散,龍元和另外一個塊頭最大的龍伯國人拎着拉扯着兩條巨蟒走了出來。兩條長達十丈的巨蟒被龍元他們拎在指尖亂晃,就好像小孩子在玩蚯蚓一樣。兩條巨蟒被晃盪得頭昏眼花,渾身骨節‘嘎嘎’作響,他們哭天喊地的慘嚎着,聲音要多淒厲就有多淒厲。   勿乞回頭看了一眼,搖頭道:“龍元,小心點,他們雖然有一萬多歲了,但是看起來,就是還沒長大的孩子。唔,小心點,別真的傷了他們!”聽了勿乞的話,龍元和另外一個龍伯國人這才放鬆了手上的力量。兩條大蟒抬起頭,雙眼含淚地望着勿乞,目光中有着說不出的感動。   冷笑一聲,勿乞對着兩條大蟒冷笑道:“我不要你們做我的坐騎,乖乖的做我的寵物,我帶你們離開這個鬼地方,你們祖先的靈骨,我也幫你們帶出去,找個風水寶地給好生安葬了。聽話,你們以後就有好處,不聽話,我就把你們當成三鞭湯的材料之一給燉了!”   兩條大蟒可憐巴巴的相互看了看,銀角小心翼翼地問道:“敢問,三鞭湯是什麼東西?”   勿乞不耐煩的解釋了一下三鞭湯的具體含義,然後,兩條大蟒一起哭天喊地的大叫起來:“從了,我們從了!前輩,仙長,大爺,我們從了。”兩條大蟒很順從的將自身元嬰敞開,還逼出了一絲本命精血。勿乞也不客氣,就用盜得經中的禁制手段,在金角、銀角的元嬰內下了禁制,收服了他們。   龍元等人丟下了金角、銀角,開始辛勤的勞作,將那草原上堆成了山高的蛟龍骨骼一一拾起,存入了黑龍靈戒。在勿乞的指點下,龍元他們乾脆將整個草原都用龍伯國人特有的抓山神通抓起,將之送入了育靈指環。   兩條大蟒在勿乞的身邊盤成了一團,他們搖頭晃腦地望着龍元等人在旁邊勞作,口沫四濺的大叫大嚷道:“那是我們太祖爺爺的尾巴骨,那裏掉了一塊骨頭,趕快拼湊起來呀。哎喲,小心,那是我們太古鼻祖的頭骨,你們這羣大肉,怎麼把我們鼻祖爺爺的角給磕碰下來了?小心點,我們鼻祖爺爺當年可是仺奧仙人的坐騎,身份高貴着呢。”   在兩條大蟒羅裏囉嗦的唸叨聲中,龍元等人好容易將草地上的一切都收拾乾淨了,忙不迭地回去了育靈指環。兩條大蟒是兩個廢話簍子,抓着一點兒小錯就能囉嗦上半天,性子憨厚朴質的龍伯國人,怎麼受得了它們的廢話攻擊?   看到龍伯國人回到了一道白光中,金角、銀角的注意力立刻放在了趙括身上,兩條大蟒探出頭去,吐出了長信子在趙括的臉上舔舐了一會兒,金角深沉地點頭說道:“老祖宗們沒有欺騙我們,我已經聞到了那股讓我心醉的肉香。肉,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尤其是人類修士的肉,啊,多麼美好的一天啊!”   銀角嘴角已經有涎水不斷的滴下,他扭頭看着勿乞說道:“仙長,我們可以喫他麼?”   看着饞涎欲滴的金角、銀角,勿乞駭然道:“你們一萬多年,沒喫過肉?”   兩條大蟒的嘴角一扯,一起張開血盆大口朝勿乞吐了一口毒氣。金角幽怨地說道:“您聞聞,聞聞,只有那果子的青草味,一點肉味都沒有。我們生在這裏一萬多年,連院子的門都出不去。自從我們兄弟兩的父母在九千年前被禁制劈死,我們就連活物都沒見過了。”   銀角死死地盯着趙括,搖頭晃腦地說道:“我們只喫肉,其他的,比如三鞭湯的材料之類,可以留給仙長。我們對肉比較感興趣,對於那種稀奇古怪的玩意,我們害怕喫壞了肚子。”   恰好這時候,勿乞解開了禁靈索對趙括頭部的禁制。趙括恢復了五感和思考能力。猛不丁的聽到銀角的話,趙括的目光本能的朝自己的下半身看了過去。然後他首先看到的,就是捆住了他身體,散發出淡淡紫光的禁靈索。沉吟了片刻,趙括淡然道:“仙器?”   勿乞沉聲道:“仙器,而且是品質很不錯的仙器,出自三十三品天仙之手。也就是說,只要我給他輸入足夠的真元,哪怕是三十三品天仙或者更高三個品階的仙人,都可能被他徹底禁錮。趙括將軍,你只是元神初期吧?”   伸手摘下趙括手指上的儲物戒指,勿乞當着趙括的面輕輕鬆鬆的解開了戒指上的禁制,將小山一樣的中品、上品乃至極品靈石倒了出來。滿意地點點頭,勿乞將這些靈石塞進了黑龍靈戒。他又在趙括的戒指中翻找了一陣,從中找到了幾頭洗扒乾淨的野牛,勿乞急忙將這幾頭野牛抓了出來,丟給了金角和銀角。   兄弟兩真的有如餓狼撲食,‘噝噝’狂叫着張開大嘴就朝幾頭野牛迎了上去。重達四五千斤一頭的巨型野牛,被他們一口一個吞得乾乾淨淨。野牛經過他們脖子的時候,還能隱約看清野牛的模樣,等得野牛到了他們的胃部時,只聽得幾聲古怪的‘咕咕’聲響,兩條大蟒的身體就恢復了原本模樣,好似他們從來沒有喫過任何東西一樣。   冷汗從趙括的額頭上一顆顆的滑了下來,他澀聲道:“括性喜酒肉,這些野牛,是帶來仙府內,準備不時之需的。他們的胃口,可真好!”   兩條大蟒緩緩的繞着趙括遊動,長長的信子不斷地在趙括的身上舔來舔去。金角、銀角的嘴裏噴出了大量的涎水,他們死死地盯着趙括,涎水浸溼了趙括的衣甲。   長嘆了一聲,趙括看着勿乞苦笑道:“似乎,括與天運公無冤無仇,天運公不應該對括下手。”   勿乞淡然道:“你和我無冤無仇,但是,趙令那小子和我有仇!我已經宰了他,還幹掉了你們大趙三百多人,多殺你一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伸手拍了拍趙括的面頰,勿乞輕笑道:“趙括將軍肌肉豐滿,想必很有嚼頭。金角銀角,像趙括將軍這樣的無上妙品,要仔細品味,你們細細的啃食,千萬不能吞食,那是對將軍的不尊重!”   啃食,而不是吞食。   金角、銀角張開了大嘴,露出了他們最裏面密密麻麻幾乎遍佈整個口腔的尖銳毒牙。   趙括額頭上的冷汗湧出的速度迅速加快。他無奈地看着勿乞,苦笑道:“趙令?括就知道,他和呂不韋勾結在一起,不會有好下場,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呂不韋那老傢伙,只會驅使人去賣命,他自己……哼!爲了一個趙令,就得罪我大趙,天運公何其不智!”   勿乞冷笑道:“誰知道是我幹掉了你們大趙這麼多人?”   趙括默然。他猶猶豫豫的抬頭望着勿乞,苦笑道:“那,你真有膽殺我?”   勿乞眉心一道紫光突然張開,冷電鏡無聲無息的噴出一道雷霆重重的轟在了趙括眉心。趙括慘嚎一聲,整個面門都差點被冷電鏡噴出的雷霆燒燬。勿乞淡然道:“你是什麼了不起的人?我不敢殺你?”   面部傳來的劇痛好容易消散,趙括嘶聲苦笑道:“那天運公留趙括不殺,又有什麼道理?”   沉吟片刻,勿乞突然露出了無比欣然的笑容:“趙括將軍,勿乞對將軍一見如故,覺得將軍英明神武、風姿瀟灑,實在是世間難得一見的人物。勿乞不敢妄自菲薄,自認也是人間罕見的豪傑。所以,不如我們對天盟誓、歃血爲盟、斬雞頭燒黃紙、行八拜之交,結爲生死兄弟,如何?”   貪狼劍帶着一道黑光揮出,牢牢的頂住了趙括的眉心。   勿乞寒聲道:“要麼做我的兄弟,以後和勿乞聲息相通共同進退,要麼,毀了你元神,讓你慢慢的被啃掉。自己選,我數三聲!”   勿乞還沒開始計數,趙括已經大笑了起來:“果然如此,括和天運公也是一見如故,不如我們結拜爲兄弟,日後你我分處兩大仙門,聲息相通、共同進退,豈不快哉?人生得一知己,何其困難?括今日得逢勿乞兄,何其幸甚?”   勿乞大笑,他拍着兩千多歲的趙括的胸口大笑道:“我的好弟弟耶!”   趙括同樣放聲大笑道:“趙括,參見兄長!”   兩人一起對望大笑,只是兩人的眸子裏,都是一點笑意都沒有。兩人都是一模一樣,目光冷靜如冰,鋒利如刀。 第301章 重創呂氏   香案,酒器,三牲,香燭。   趙括的儲物戒指完全就是一個雜貨店的倉庫,勿乞想到沒想到的各種東西,都從裏面找了出來。總之,一個近乎於完美的金蘭結義的儀式,順利的完成了。爲這個金蘭結義的神聖儀式做見證的,除了老天爺,還有兩條拼命流口水,盯着趙括屁股上兩塊肌肉不眨眼的大蟒。   雖然是金蘭結義的儀式,但是兄弟二人的誓詞迥異。   勿乞的誓詞很簡單,他只是對天盟誓,只要趙括忠於兄弟之情,勿乞就不會主動的坑害陷害趙括,在趙括有難之時,勿乞會量力對他進行援救。而趙括的誓詞則是很複雜,複雜到簡直有如一款賣身文契。其中種種不合理的霸王條款,讓趙括真個是欲哭無淚。   鑑於韋笑笑用替魂傀儡躲過了誓言懲罰的緣故,勿乞讓趙括的本命元神毒誓變成了如下情況——‘若趙括背盟,有任何對不起勿乞兄長之事,則生生世世、歲歲年年、日日月月、時時刻刻受天雷轟頂之刑,窮盡八荒,歷遍歲月,趙括不滅,誓言不盡,若趙括身上出現任何替代傀儡之類法器,則誓言立刻生效,蒼天作證,將趙括立刻抹殺’!   如此狠毒的誓言,趙括髮完誓言後,他看着勿乞的眼珠都發綠了。   勿乞欣欣然解開了禁靈索,用力的抱住了身軀高大,比勿乞高出了半個頭的趙括:“二弟!以後哥哥我照護着你,這天下,你可以肆意橫行!”用力拍了拍趙括的肩膀,勿乞毫不猶豫的掏出了一顆天智果遞給了趙括:“喫下去,這是天智果,喫下後可以增強靈智不提,還能增強自身對天道感悟的能力,大概能提升三倍到十倍不等!”   趙括的眼珠都快從眼眶裏跳了出來,他一把搶過天智果,囫圇個的吞進了肚子裏。他立刻盤膝運功,坐在地上用盡全力吸收藥力。濛濛靈光從趙括體內擴散開,他眉心更是有一道奪目的靈光噴射而出,足足射出了一丈多遠。趙括的身形變得模模糊糊的,好似嵌入了這一塊兒天地。   一個時辰後,趙括睜開了雙眼,緩緩地站起身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向勿乞深深抱拳行禮道:“趙括見過兄長。如此天地奇珍,果然,果然……”想了半天找不出合適的詞語形容這種感覺,趙括搖頭讚歎道:“果然是無比神妙。有此靈果,趙括天仙有望,一切都是兄長的恩惠!”   勿乞不以爲然地搖搖頭,他淡然道:“好說,好說,自家兄弟,不說這些。以後我們分處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又是分屬兩大盟國團體,日後好些計較,我們都得機靈一些。”   趙括會意,他低聲笑道:“若是呂不韋那老匹夫再來算計兄長,或者有其他人要對付兄長,保證兄長能及時的得到消息。若是這邊有人要算計括,或者括的父親、兄弟,也請兄長及時知會一聲。”   勿乞微笑頷首,同樣壓低了聲音笑道:“這是應有之理。日後我兄弟齊心,還有什麼做不到的?”   沉吟片刻,勿乞沉聲道:“你戒指中,有幾張強力機弩,似乎是大趙制式的機括?”   趙括將幾張形如蛟龍,左右有鳳翅形強力弓臂的巨型機弩取了出來,他指着這些機弩笑道:“是,這是大趙皇宮禁衛使用的‘碎星弩’,必須使用極品靈石鍛造的箭矢爲弩矢,號稱一弩激發,能射碎星辰,故而纔有這樣的名號。雖然有些誇張,但是對元嬰地仙,也有極強的威懾力。”   隨手一捲將幾張機弩抓起,勿乞頷首道:“好,你儘管隨意行事,我去找人晦氣。”   和趙括碰了碰拳頭,勿乞將金角、銀角塞進了育靈指環,然後化爲一道黃氣遁入了地下。趙括的面部一陣抽搐,他看着勿乞消失的地方,不由得駭然道:“這仙府當中,他居然能隨意穿行,難怪括沒有發現他是如何背後偷襲括的。可怕,可怕,這樣的人,結爲兄弟,倒也合算,父親也多了一個強力臂助。括得那靈果之助,也許不用百年,就能……”   雙眸中寒光一閃,趙括背後那光幕中突然湧現大量軍丁士兵在光幕中列陣廝殺,滔天的殺氣席捲四周。   勿乞帶着趙括捐獻的碎星弩在地下急速穿行,走遍了整座仙府。他接下來的刺殺目標,不僅僅放在了大趙的將領和修士身上,就連大楚的將領,也有好幾個栽在了他手上,大秦的術士和將領,也有近百人被勿乞偷襲斬殺。   仺奧仙府本來就禁制密佈,這些被殺的修士應付這些禁制就耗費了他們九成以上的心力,勿乞又悍然用仙器從背後偷襲,誰能受得了他的攻擊?只要是被勿乞碰到的,而且和勿乞有仇怨的人,都被勿乞一一斬殺。當然像李斯、徐福這種渾身是刺的厲害角色,勿乞也不去招惹他們,遠遠的碰到,就早早的避開了。   凡是被勿乞斬殺的人,都是五馬分屍,屍體附近的地面上,都書寫了殺人者呂不韋是也幾個大字。這種栽贓嫁禍的計策,對六國君臣這些老奸巨猾的人沒什麼用,但是足夠噁心得呂不韋半年喫不下飯。   又是半個月過去,仺奧仙府內各處禁制基本上都被兩大仙門修士爲首的衆人破開,好些區域都已經被打通,大量修士聚集在了一起。被勿乞斬殺的那些修士、將領的屍體已經被人發現,六國君臣紛紛悚然,居然有人在仙府當中對同行者出手?   這一日,勿乞拖着一張碎星弩,正在地下漫無目的的穿行,猛不丁的頭頂有勿乞極其熟悉的陰寒鬼氣傳了下來。偷偷摸摸的從這塊地面鑽出了半個頭,朝遠處一座高塔前的廣場上看去,果然是呂不韋帶着三十幾名呂氏族人正在攻打高塔正門的禁制。這些呂氏族人中,元嬰修爲的有八人,其他的全部是金丹實力,加上一個呂不韋,一行人打得那高塔正門金色火焰激射,巨大的法力震盪將四周地面都震得隱隱發抖。   這高塔矗立在一片兒平坦的青磚廣場上,同樣是用天仙須彌芥子的手段構造出的一個巨大空間,長寬近百里的廣場上,四周極遠處都是高聳入雲的城牆,正中這座高塔高有三十六層,四四方方的塔身一層層逐漸縮小,塔身輪廓飽滿渾厚,充滿了一種無法言語的力量感。   高塔正門的門楣上,一塊兒匾額上書寫了三個大字,正是‘靈丹閣’三個大字。   呂不韋身邊五色天鬼顯出身形,正揮動鬼爪對着正門外的金光禁制一陣亂轟。呂不韋盤坐在一塊兒金盤上,正仰天大笑道:“上古仙人留下的仙丹,倒是要看看和我們家自家煉製的丹藥有什麼不同。嘿,嘿,如果能有幾張丹方子,那就再好不過了。”   勿乞眉頭微蹙,兩個量劫前的靈丹閣,就算有仙丹留下來,也已經化爲灰燼。除非是太乙、大羅級別的仙人煉製的丹藥,丹藥都已經通靈和生物一般,能夠吸收外界靈氣自行修煉,否則其他仙人煉製的丹藥只是死物,兩個量劫一百多億年,什麼靈藥都成了灰燼。   但是呂不韋所說的丹方,倒還真有可能。盜得經內只記載了一些旁門左道的丹藥房子,諸如迷香、麻醉藥之類的無數,正經有用的丹方也就返祖淬體溯血湯這樣的奇門藥方,正經的正統丹方,那是一張都沒有。勿乞要在修煉界廝混,怎能不掌握幾張好的靈藥方子呢?自己用得上,身邊人更是缺少不了。   沉吟片刻,勿乞身後一陣水波晃動,十八魔神傀儡緩緩脫離勿乞本體,顯出了身形。這些魔神傀儡身體一陣蠕動,逐漸的變化成了勿乞斬殺的趙令和其他一些大趙將領的模樣。   將碎星弩交給了魔神傀儡,勿乞悄無聲息的朝呂不韋等人一指,他自己已經沒入了地下。   十八頭魔神傀儡步伐沉重的向呂不韋等人衝了過去,幻化成趙令模樣的魔神傀儡更是高聲喝道:“呂老先生,令以爲,僅僅一個呂樂兒,還不足以讓令心動哩!”   七張碎星弩轟然發動,用極品靈石鍛造的碎星弩箭呼嘯而出,帶着森森寒光撲向了呂不韋和他身邊的族人。八個呂不韋族中的元嬰地仙厲聲高呼,架起護身法寶就迎了上來。呂不韋猛回頭,猛不丁的看到魔神傀儡手上的碎星弩,不由得厲聲喝道:“碎星弩,不要硬接!”   話音未落,七支長有一丈二尺的弩矢撞在了呂氏族人身上,弩矢轟然爆開,強光烈火席捲方圓十里之地。呂不韋的幾個族人被弩矢轟得搖搖欲墜,護身法寶光焰驟然黯淡,差點沒被碎星弩一擊粉碎。   一聲龍吟傳來,數十條紫光從地下席捲而出,將呂不韋等人全部困在了裏面。   身披一塊獸皮,面門用白布包裹,遮蓋住了身形和麪容的勿乞從地下衝起,他眉心紫光迸射,冷電鏡無聲無息的噴放出數百道雷霆,重重地落在了呂不韋以及一衆族人身上。雷光火光淹沒了一切,呂不韋的那些族人護身的法寶法器被雷霆一一轟碎,肉身在洪濤一樣席捲而來的雷光中徹底化爲烏有。   來不及放出護身法寶的呂不韋也是慘嚎一聲,他的小腹被冷電鏡連續轟擊了七十二道雷光,炸得他小腹血肉橫飛。   眨眼的功夫,呂不韋小腹上就被炸開了一個透明大窟窿。 第302章 三女密語   說時遲那時快,勿乞正要誅殺呂不韋,但是他身體奇光一閃,一個破破爛爛的替魂傀儡凌空墜落,呂不韋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勿乞用力地跺了跺腳,該死,他忘了呂不韋身上有這樣的重寶。   禁靈索,居然都沒能禁錮住替魂傀儡發揮作用。   氣惱地看着呂不韋消失的地方,勿乞彈了彈禁靈索。   “爲何沒能抓住他真身?”勿乞對禁靈索很有點意見,身爲仙器,居然讓呂不韋藉着替魂傀儡給逃脫了,實在是讓勿乞有點悻悻然。   “你沒有足夠的法力催動我!”禁靈索傳回的信息很清楚。身爲仙器,他的確威能無窮。但是仙器的威能更大一部分來自於使用它的人,得到的仙力越強,仙器能發揮的力量就更強。如果是一個真正的天仙使用禁靈索,哪怕呂不韋使用替魂傀儡擋過一次殺身之劫,依舊會被禁靈索從數千裏外生擒活捉。   “仙器很強,但是並不是真正和仙人一樣的強!”禁靈索淡淡的回應道:“仙器之所以稱之爲仙器,除了器靈自我修煉成就了靈仙正果,還因爲只有仙人才能讓仙器真正發揮出全部的力量。如今的你,能發揮出我萬分之一的威能就不錯,起碼能禁錮天仙以下所有修士,就算是三十六品天仙,猛不丁的着了道兒,也會被我禁錮一段時間,你就知足罷!”   勿乞搖搖頭,他的確應該知足。   從地上撿起了被冷電鏡轟成碎片的呂氏修士的儲物戒指,將其中的靈石等物全部存入了黑龍靈戒,然後將所有戒指都交給了一個魔神傀儡,讓他用一根天蠶絲串起來,掛在了脖子上。大趙那些將領和修士的儲物戒指勿乞不敢收取,唯恐露出馬腳被人發現,但是呂不韋的族人麼,已經得罪死了呂不韋,勿乞也沒什麼好猶豫的。   將魔神傀儡收回體內,勿乞化爲一道黃氣遁入靈丹閣。正如他所料的那樣,靈丹閣內所有靈丹都腐朽成灰,沒有半點兒有用的東西留下。但是各色能夠承裝靈丹的丹瓶卻收取了數千個。經過靈丹閣濃郁仙靈之氣的滋養,這些丹瓶的品質比兩個量劫前提升了不知道多少,怕是極品靈丹都能輕鬆保存了。   將所有丹瓶都塞進了戒指,這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心滿意足的勿乞溜出靈丹閣,繼續他佛面刮金的搜刮行徑,所過之處算得上寸草不生,只要是他看上眼的,有辦法帶走而不至於浪費的寶物,他全部搜刮了乾淨。   而諸位天仙,連同六國君臣,也破開了越來越多仙府的禁制,仙府內的各出區域逐漸貫通,他們也發現了被殺死的各國將領和修士的屍體。那血淋淋的一行大字——殺人者呂不韋是也,讓六大天仙爲之動怒、爲之心驚,不解爲何呂不韋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六大天仙幾乎是本能的認爲這是呂不韋在殺人立威,他們雖然道法精深、神通廣大,但是在爲人方面卻屬於那種淳厚朴質的人物,一顆道心澄淨如水,所謂赤子之心就是這般模樣。所以他們看到了勿乞留下的字跡,就立刻動怒,要門人儘快將呂不韋招來,詢問他爲何要殺戮這麼多人。   而六國君臣則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悶頭一聲不吭。他們都老奸巨猾好似抹了油的泥鰍,看到那行大字的時候就知道呂不韋被人栽贓扣黑鍋了。但是包括燕丹在內,沒有一個人出言爲呂不韋辯解什麼。他們也樂於看到這種情況,呂不韋就成了探路的石子,六國君臣想要通過呂不韋來試探兩大仙門的戒律門規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況。   如果此事被徹查清楚,被人查個水落石出,兇手被追究出來並且進行嚴懲,那麼他們日後在兩大仙門之下,會小心謹慎行事。如果就是呂不韋背了這口黑鍋,被兩大仙門懲戒了,那麼……六國君臣的心思可就要活絡起來——兩大仙門,也不過是有六位天仙而已,而六國之中,有機會突破天仙境界的人,可不是少數。所謂不能欺師滅祖的誓言,對他們而言,有個屁的約束力,他們不能欺師滅祖,六國之內能夠幫他們欺師滅祖的人多了去了。   不提這些暗地裏動心計的勾當,勿乞在仙府地下一通亂竄,猛不丁的,就來到了仙府西南角落,一個封閉的花圃下方。這一塊花圃面積不大,也就是數畝大小,正中一眼深綠色的池塘,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藤蘿花朵。池水陰寒刺骨,藤蘿色澤紫綠,這一小塊花圃池塘給人的感覺,就猶如九幽地獄,讓人望而心悸難以自拔。   勿乞漫無目標的在仙府內亂竄,好容易才碰到了地下一條延伸出來的小小靈脈,順着這條靈脈,才找到了這個和仙府其他地方隔絕的小小花圃。感受到池塘中那匪夷所思的濃郁寒氣,他急忙一頭紮了過去,順着地面滑入了方圓畝許深有百丈的池塘。   池水陰寒,勿乞以先天五行真罡護住身體,還能依稀感覺到那針扎一樣的寒意不斷傳來。   這一池塘深綠色的池水,積蓄了兩個量劫的地下陰氣,已經在池塘正下方凝聚出了宛如實質的地心陰煞。綠瑩瑩的陰煞化爲人形在池塘深處往來穿梭,所過之處,寒氣逼人,一條陰煞從勿乞身邊數丈遠處飄過,突然湧出的苦寒之氣凍得勿乞激靈靈一個冷戰,眉毛頭髮都蒙上了一層白霜。   以先天真罡護住身體,居然還擋不住陰煞的酷寒之氣,勿乞不由得心頭一陣駭然。   不敢在池水中久呆,察覺身體經脈都開始僵化的勿乞小心翼翼的退出了池水。仺奧仙府弄這麼一個陰氣森森的池塘作甚?勿乞煞是不解的在四周饒了一圈,結果在一層藤蘿架子裏面,發現了一個煉器的鼎爐,一個被封死的地心火眼,這才明白,這個池塘是用來淬火所用。只是如今池塘深處已經凝結出了地心陰煞,不知道要什麼品級的法寶,才能抵擋地心陰煞的可怕寒力。   在地下繞了幾圈,勿乞正準備收取幾條地心陰煞留待後用,池塘上空一片空氣突然開始劇烈的扭動,一支小小的拳頭轟碎了那一片虛空,身穿血色宮裙的虞姬大步走了出來。好像是剛剛經過一番惡鬥的模樣,虞姬頭髮凌亂,渾身大汗淋漓,氣喘吁吁的好不狼狽。   緊接着,花圃的入口處大片金光透出,身穿黑色宮裙,雍容華貴的玉瑤一掌推開花圃正門緩步走了進來。隨後是花圃西方的大片藤蘿連同一片禁制被一道銳利無匹的刀氣斬斷,手持弧月刀的李樂嫣嬌笑着衝進了花圃。   三女面面相對,李樂嫣突然笑道:“真是湊巧了,兩位姐姐也都是來這裏探寶的麼?”   虞姬深深地吸了兩口氣,她沉聲道:“虞姬可不知道這裏有什麼寶貝,是被一條毒蟲追殺過來的呢。那條毒蟲好生厲害,居然是上古已經絕種的罟蠍,也不知道它怎麼貨到了現在,實力實在是驚人呢。”   通體散發出淡淡金光,背後一道陣圖飄卷不定的玉瑤淡然說道:“本宮倒是從仺奧仙府總圖中發現了這個園子,是當年仺奧仙人煉製法器的祕府,所以來看看是否有什麼好東西留下。”   虞姬眼波流轉,輕柔的笑道:“姐姐你修爲最爲精深,這裏要是有什麼好寶貝,不如留給虞姬和月貚如何?姐姐你當年最是心痛我們,有好寶貝,一定會留給我們的吧?”   藏身地下的勿乞瞳孔一凝,月貚?李樂嫣?月貚?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周天神目開啓,向四周地下看了過去。這裏是仺奧仙府主人煉器的所在,不管成品半成品,都應該留下一些好東西纔是。勿乞雙眼神光放出,所過之處一切泥沙土石都變成了透明的水晶狀,再也不能阻隔他的視線。   正在四處查探,頭頂突然傳來了玉瑤的聲音:“不要說什麼姐妹之情。外域天仙已經來到萬仙星,逍遙自在了兩千多年,又要腥風血雨風波無限。以後我們只能靠自己掙扎求生,掙扎得過,還有回族裏的機會,掙扎不過,就陪着我們身邊的人一起化爲飛灰罷!”   冷冷一笑,玉瑤淡然道:“所以,什麼仙器法寶,有緣者得之,你我雖然是同族姐妹,卻也……”   虞姬輕輕嘆道:“姐姐好生無情呢。”   李樂嫣則是幽幽嘆息道:“不是玉瑤姐姐無情,是……是……他……太無情。再給我們一點點時間,讓我們修煉到天仙境界後,再讓這些外域天仙來到萬仙星又如何?”   李樂嫣剛剛嘆息了一聲,玉瑤和虞姬就齊聲呵斥道:“月貚,閉嘴!你,不要命了麼?”   地面下,勿乞渾身汗毛一根根豎起!李樂嫣三女,是同族姐妹?她們背後,還有其他人?就連江城子和寒宵仙人闖入萬仙星,也是被人有意控制?所謂翻手爲雲覆手爲雨,大概就是這樣吧?可是那人想要做什麼?他,或者她,到底想要做什麼?   聯想到燕丹等人莫名其妙的在死後出現在萬仙星的事情,勿乞頭皮一陣陣發炸。他似乎發現了很了不得的東西。難怪情急拼命的江城子,能夠順利的突破赤炎獄海來到萬仙星,感情哪怕江城子裸奔進來,也照樣能安然抵達萬仙星。   眯起眼睛琢磨了一陣,勿乞冷冷一笑。   六國勢力已經發展到足夠強大,是應該讓他們出去興風作浪了麼?   可想而知,這六國之中雲集了多少英雄豪傑,當他們離開萬仙星,進入外域星空時,會攪起多大的風波。而那個或者那些個送燕丹等人來到萬仙星的人,難道就和燕丹他們,沒有什麼私下裏的祕密協議麼?   又或者,其實燕丹他們已經暗地裏被人所制,而不自知呢。   莫名的危機突然襲來,玉瑤雙眸中森森金光透出,突然朝四周看了一眼。   “這裏,還有他人!” 第303章 外門弟子   聽到玉瑤的話,勿乞心頭驟然一抽,這女人眼裏金光是什麼來歷?居然給了勿乞一種莫名的威脅感。   不敢多做停留,勿乞身體一扭,化爲一道黃氣遁走。玉瑤眼裏金光幾乎是貼着他的身體照進了地下。   在地下游走了一陣,勿乞找了一個封閉的精舍院子冒了出來。默運玄功,逼出了大量的汗水,撒了點灰塵,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狼狽一些,頭髮也弄得亂糟糟凌亂無比,又隨手招來幾條天雷轟在自己頭上,勿乞將自己打扮得比街頭乞丐還要悽慘落魄幾分。   掏出一個在仺奧仙府某個弟子居所內發現的儲物手鐲,塞了一些可以長時間保留的諸如煉成金屬錠的珍稀金屬,一些從靈丹閣內找到的丹瓶和幾張丹方進去。忙活完了這些,勿乞將這一座精舍內幾個房間的禁制打開,然後掏出了大量的爆炎苻等低級符籙,有一張沒一張的四處亂丟。   精舍上空突然雷光一閃,一道浩然仙力勢如破竹的將精舍四周密佈的禁制攻碎,江雲老祖等六位天仙,帶着浩浩蕩蕩的六國君臣和門下弟子湧入了這座佔地極廣的精舍。   於是所有人都看到,渾身上下髒兮兮狼狽無比,還帶着一股子汗臭味的勿乞,正手舞足蹈的朝四面八方胡亂投擲各種靈符,大叫大嚷的發出大量的火球、閃電攻擊精舍內的各種禁制。但是精舍內禁制極強,勿乞發出的靈符只是讓禁制蕩起了大小不一的光暈漣漪,並沒能對禁制造成實質性的損害。   江雲老祖咳嗽了一聲,他大聲喝道:“勿乞!”   目光散亂,看似神智已經陷入崩潰境地的勿乞‘茫然’的回頭,手上一張爆炎苻忘記了丟出,就在他胸前爆開。一團火光炸出,勿乞被炸得衣衫凌亂狼狽無比,他吐着血從地上爬了起來,連滾帶爬的衝到了江雲老祖的面前,一把扯住江雲老祖的袖子大聲嚎哭起來:“師尊,這鬼地方,簡直是有鬼!弟子怎麼都走不出這座院子,弟子耗費了好多靈符,纔打開了幾個房間,找到了這些東西!”   哆哆嗦嗦的舉起手,勿乞將那個淺藍色的手鐲遞給了江雲老祖。手鐲上,被勿乞用盜得經中的手法,加持了幾個極其精妙,但是威力只是相當於金丹期修士極限的小巧禁制。   江雲老祖接過儲物手鐲,神識掃過手鐲上的禁制,不由得驚異道:“咦?果然是上古之時的禁制法門?妙啊,這仺奧仙府中果然藏龍臥虎,這小小一個手鐲上的禁制,已經是玄妙無窮,老道深有領悟!”   將手鐲遞給了白霞、青霧、清心等幾個天仙觀賞了一陣,幾個天仙都是嘖嘖驚歎不已。盜得經內的禁制手法古樸玄妙,和江雲老祖他們平時接觸到的禁制法門完全是兩個不同的體系產物。勿乞隨手施加的幾個小禁制,卻讓江雲老祖他們大爲驚歎,觸類旁通之下,倒是大有所獲。   當着衆人的面,江雲老祖隨手一道仙力轟入手鐲,勿乞施加的禁制玄妙精奇,但是威力並不強大,被江雲老祖仙力一衝,禁制頓時土崩瓦解。江雲老祖向勿乞笑道:“這禁制倒是玄妙得很,勿乞你無法解開,也是應有之理。且看看你在這裏,得到了什麼好東西!”   隨手一晃,手鐲中噴出了大量物事,堆積如山的珍稀金屬錠一塊塊在地上熠熠發光,近百個品質極高的丹瓶同樣散發出奪人心魄的綺麗光暈。總量驚人的金屬錠,和近百個品質驚人的丹瓶,這些也就罷了,勿乞記熟後丟進手鐲中的幾張丹方,卻讓江雲老祖的眼睛驟然一亮!   一把搶過那幾張記載在萬年青木葉片上的丹方,江雲老祖匆匆的掃了一眼,右手就控制不住的在虛空中比比劃划起來。四周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都小心翼翼地看着江雲老祖,清心等老道也不敢發出半點兒聲音——江雲老祖是離元星域一等一的煉丹宗師,如果能夠在這裏找到幾張好的仙丹方子,這對清淨離垢門也有天大的好處。   沉吟了足足一刻鐘,江雲老祖這才重重地吐了一口氣:“妙不可言,發人深省。這裏有七種仙丹的方子,不論是配藥,還是煉製的手段,都和如今的丹道法門迥異。嘖,這仺奧仙人的修爲也就一般,但是手上能有這樣精妙絕倫的丹方,他想必也是某位大仙的門人。”   清心道人看着江雲老祖問道:“丹藥效力如何?”   江雲老祖看着清心道人笑道:“若是能成功煉出其中一兩種靈丹,你我門下,都有望多增加數位天仙。到時就算是在小洞元天境,貴我兩門也算得上是有數的強大仙門。”   清心道人兄弟三人狂喜,白霞、青霧也不由得面露笑容,望着勿乞連連點頭不已。   江雲老祖更是親手扶起了勿乞,將好幾瓶他親手煉製的療傷靈丹遞給了勿乞:“乖徒兒,這次又是你立下了大功。嘿,還是你這乖徒兒對師門最是忠誠可嘉。”   冷眼掃過站在一旁的六國君臣,江雲老祖長嘆道:“罷了,罷了,老道也不會逼你們將那些靈藥仙草獻出。言盡於此,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在萬仙星建立基業,爾等就算是我們門下的外門弟子罷!等你們當中出現了天仙,就自立門戶去罷!”   說這話的時候,江雲老祖的面色很是複雜。燕丹等六國君臣的臉色也極其難看。他們相互看了看,一起向江雲老祖和清心道人深深的鞠躬行禮,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勿乞‘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看江雲老祖,再看看燕丹他們,眨巴着眼睛,低聲問道:“師尊,這是怎麼回事?”江雲老祖搖搖頭,沒吭聲。清心道人嘆了口氣,也沒吭聲。其他四位天仙更是守口如瓶,沒一個開口說話的。   ‘似乎發現場中氣氛不對’,勿乞偷偷的溜到了大燕國衆多臣子人羣中。他湊到了盧乘風身邊,偷偷的向盧乘風低聲嘀咕了幾句。盧乘風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的人,傳音給勿乞,解釋了來這處精舍前發生的事情。   仺奧仙府中,所有的靈藥花圃中,所有可以被採摘的靈藥,都已經被人收走。六位天仙帶着衆多門人,開闢了衆多的仙府區域,所過之處,並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物事。有些地方的靈藥和其他有價值的遺物,被兩大仙門的弟子獲取,這些道人老老實實的,取走了自己應得的那一份後,就將剩下的所有珍寶獻給了師門。   而六國君臣這邊,他們獻上去的靈藥靈藥和各種珍稀之物,幾乎等於零。   燕丹、嬴政等人信誓旦旦的保證,他們並沒有得到什麼太好的靈藥寶物,故而沒有可以獻給兩大仙門的東西。而六國其他的臣子將領,一個個也都是這等供詞,說他們並沒有在仙府中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偏偏這些誒臣子將領他們所在的仙府中,一些花圃苗苑中的珍稀靈藥,早就被人採摘一空。   按照江雲老祖他們的估算,這麼多的花圃苗苑中的靈藥,就算平攤到進入仙府的六國君臣頭上,他們也應該獻上分量驚人的靈藥靈草供師門使用纔對。偏偏就是,六國君臣,並沒有獻上什麼寶物。   勿乞默然搖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他心裏卻是樂開了花,這黑鍋可是結結實實的扣在了這些人頭上,誰會相信是他勿乞提前採摘了這麼多的靈藥靈草?他剛剛還被困在這精舍中不能出門,採摘走那些靈藥的人,絕對不可能是他勿乞。   江雲老祖也好,其他天仙,乃至在場中的所有人,都只會懷疑是某個國家或者某幾個國家的勢力,偷偷的提前採走了大量的靈藥靈草,私下裏或者服用了或者做了其他的勾當,絕對想不到做出這一切的人是勿乞。這些兩量劫前留下的靈藥靈草,在萬仙星也是罕見的珍物,如今纔算是全部成了勿乞的私藏。   看到勿乞和盧乘風竊竊私語,江雲老祖再次搖頭。他和幾個天仙交換了一下眼色,再次重申道:“罷了,此番事情,就此了結。日後你等都是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下外門弟子,等你們發展有成後,就自立門戶去罷。日後若是你等興旺發達了,休要忘記這一段香火情緣就是。”   六國君臣相互看看,江雲老祖話已經說得這麼透徹了,他們再一次深深鞠躬行禮,依舊一言不發。   勿乞頓時又是慶幸了一番。如果不是江雲老祖這六位正道仙人,不好意思扯破臉皮下黑手,換了眞木天君那幾位,碰到這種情況,怕是早就下手將燕丹等人誅殺殆盡,將他們的儲物戒指全部搶奪了。   江雲老祖他們是正道仙人,做不出那種心狠手辣不要臉的事情。所以他們沒有對燕丹他們動用極端手段。但是這六位老仙人都不蠢啊,他們懷疑六國君臣私吞了大量的靈藥靈草,哪怕他們不好動用暴力強迫他們將這些靈藥靈草獻出來,卻也不會再以真心對待六國之人。   外門弟子,就是掛一個名分,日後自生自滅的那種門人。   而勿乞,接連立下大量功勞,又獻上了大量的珍稀金屬和丹瓶、丹方,他在白雲仙門的地位,顯然已經可以和江城子這樣的核心門人並立。   勿乞看着默然不語的六國外門弟子,心中樂開了花。這樣一來,江雲老祖必然偏袒自己,自己的那些對頭反而是要小心行事了。核心門人和外門弟子,能相提並論麼?   一聲輕咳響起,鬼谷子從人羣中走出,稽首道:“幾位仙師,弟子此番有禮了!”   勿乞心頭一驚,這老先生要說什麼呢? 第304章 戒律巡察   幸好幸好,江雲老祖六人對傾聽鬼谷子的言辭沒有絲毫興趣,他們揮揮手,一股柔力將鬼谷子趕回了人羣。   清心道人輕嘆道:“我等自天外來,搶佔了你們的基業,你們心中怨恨,也是應該。此處仙府之事,不和你等計較,你們就是我等外門弟子,從今以後,好自爲之罷!江雲,去也,卻也!”   江雲老祖點點頭,轉身和幾個天仙一起,帶着衆多並無太多收穫的門人,有點悻悻然的離開了仙府。   仺奧仙府一行後,因爲對六國君臣這一票便宜徒弟大爲失望,江雲老祖對‘殺人者呂不韋是也’一案放之任之,也沒對此加以盤查追究。六國內部倒是對殺人嫁禍呂不韋的人很有興趣,但是僅僅有興趣,還追究不到勿乞的頭上,任誰也沒想到,嫁禍呂不韋的人,居然會是僅僅金丹期的勿乞。   修仙無歲月,眨眼間,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已經在萬仙星開闢別府三年有餘。   三年中,勿乞將仙府內得到的各色靈藥靈草小心的禁制保存。珍貴無比的天智果,他只是偷偷的給鄣樂公主和盧乘風分別服用了一顆,讓兩人靈智大增,更得到了數倍的天道契合力。除了這兩顆天智果,其他的國師他全部謹慎的儲存妥當,不敢有絲毫浪費。   三年多時間內,江雲老祖順利的煉製出了一爐勿乞提供丹方上的仙丹‘定心御雷罡’。一爐十二粒仙丹,讓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十二名早就在元神巔峯境界停留了近萬年,只是沒有信心渡過雷劫不敢渡劫的門人順利渡劫成功,兩個仙門分別多出了六名天仙,一時間聲勢大盛。   兩大仙門,十八天仙,這隱隱讓兩大仙門成爲了小洞元天境都能排名前十的仙門。但是在江雲老祖的主張下,新晉升的十二名天仙隱修萬仙星,並沒有暴露於人前。   三年內,勿乞一心一意閉門修煉,一切閒雜事務都丟給了身邊人去處理。有盧乘風打理蒙山方向的事務,有盧曲淵負責摘星城的城務,有海雲天負責摘星閣的珍稀物產銷售,勿乞的身家在迅速增加,他門下的勢力,也已經小有成就。   隔三岔五的,勿乞就通過虛空大挪移陣前往白雲星,和靈雲峯上潛心修煉的鄣樂公主膩歪一陣。三年時間,勿乞夯實了自己的基礎,但是修爲並沒有太大增加,可是鄣樂公主卻不知道怎麼搞的,修爲突飛猛進,從金丹巔峯一舉突破到了元嬰境界。如此神速的修煉速度,如此超卓的修煉稟賦,鄣樂公主也得到了白霞、青霧兩大天仙的格外青睞,成爲了白雲仙門舉足輕重的核心門人。   這三年多時間,勿乞過得無比的愜意逍遙。因爲有白雲仙門做靠山,呂不韋等人針對他的陰謀詭計暫時的停歇,在他們擁有足夠的實力之前,沒人敢動勿乞一根頭髮,他的日子,實在是逍遙到了極點。   就在這一日,勿乞正在靈雲峯後山一條小溪邊,和鄣樂公主打了幾頭猛虎,正在餵食金角銀角兄弟兩時,一道劍光從空中落下,懸浮在勿乞面前。勿乞伸手從劍光中摘下了一枚玉簡,神識探入玉簡,不由得嘆息一聲,連連搖了搖頭。   正舉着一條血淋淋的猛虎大腿,嘻嘻哈哈的逗弄金角、銀角的鄣樂公主詫異的回頭問道:“有什麼事情麼?”   勿乞打了一聲唿哨,讓金角、銀角扭動着巨大的身軀鑽進了育靈指環,頷首笑道:“有些事情。戒律殿主事叫我過去一趟,似乎有些事情要我幫忙。紫璇乖乖的在這裏修煉,不要欺負同門的那些師妹!”   鄣樂公主飛撲了上來,一把抱住勿乞的肩膀大叫道:“又要一個人單獨溜出去?不成!”   用力揉了揉鄣樂公主的長髮,勿乞笑道:“忘記我和你說過的話了麼?等你飛昇成天仙了,就能跟着我到處行走了。到時候,我還要依靠你保護呢!”   小嘴一扁,鄣樂公主悻悻然長嘆道:“那,你去吧,自己小心!”眼珠一轉,鄣樂公主突然脫手轟出一道電光,炸得遠處一片灌木叢枝葉散亂,兩個身穿青色道袍,頭上扎着雙丫髻的小道姑尖叫着跳了起來,手舞足蹈的就往後跑。鄣樂公主大笑道:“白鷺、白鹿,哈哈哈,又是你們被我抓到了!來,師祖奶奶教你們如何使用五雷咒!言傳身教,言傳身教!”   大叫了幾聲,鄣樂公主腳下一團五彩雲霞湧出,託着她向兩個小道姑追了過去。‘嗤嗤’聲中,大量頭髮絲細的電光朝兩個小道姑劈頭蓋臉的砸了下去,嚇得兩個小道姑尖聲鬼叫,忙不迭地催動輕功身法滿地亂竄,嘴裏不斷地向鄣樂公主求饒。   “呃!”勿乞無奈的搖搖頭,也好,有幾個倒黴蛋讓鄣樂公主欺負欺負,也是好事。毫不心軟地看了一眼兩個倒黴的小道姑,勿乞縱起劍光,一溜兒黑影直竄向了白雲仙門前山千雲峯山腰部分的戒律殿。   戒律殿,執掌白雲仙門門規戒律,負責考察審覈門下所有門人弟子的獎罰遷降,更負責決斷每一個門人弟子每年對白雲仙門的貢獻度,決定下一年這個門人弟子能夠分配到的修煉資源的多寡。所以戒律殿是白雲仙門諸多職事大殿中最爲重要的一個殿堂,戒律殿主事,更是白雲仙門除了內外總管之外,職權最重的管事弟子。   和天下所有負責戒律、監察的部門建築風格一樣,白雲仙門的戒律殿外表也是灰濛濛陰暗暗,四四方方扁平的一座大殿,就好似一座囚籠,平平的躺在千雲峯的山腰一塊人力開鑿出的平地上。   勿乞飛身進了戒律殿的時候,身穿戒律殿主事特有的血色道袍的江城子,正愁眉苦臉的坐在大殿上發呆。看到勿乞進來了,江城子的面色這才變得好看了一些,他忙不迭地站起身來迎向了勿乞,一把握住了勿乞的手:“勿乞師弟,可要你幫忙救命了!這裏有份差事,只能你去了!”   三年前,因爲江城子發現萬仙星的功勞,他卸去了事務繁多危險性又大的聚靈殿主事一職,晉升白雲仙門戒律殿主事。戒律殿位高權重,負責監察白雲仙門所有門人弟子的大權,平日裏卻沒有什麼麻煩事情,享受的資源配給又是一等一的優渥,實在是白雲仙門中有數的豐厚差事。   勿乞和江城子寒暄了幾句,問候了一陣他最近身體怎樣,家裏老少是否平安,屋前屋後的黃狗、蛤蟆是否安然無恙之類的廢話。被勿乞的一通廢話弄得之翻白眼的江城子苦笑一聲個,忙不迭地打斷了勿乞的呱噪:“好了,好了,師弟,這件差事你趕緊辦了,師兄這裏給你從優的記下一筆門派貢獻。”   勿乞翻着白眼看了江城子一眼,他怪笑道:“師兄應該知道,師弟我看不上這點門派貢獻。哎,有個做白雲仙門礦山總管的兄弟在,這門派貢獻,我要來做什麼?”   江城子無奈苦笑,他指了指空蕩蕩的戒律大殿無奈道:“那,算師兄欠你一個人情如何?你可看到了,這兩年戒律殿的執事弟子閉關苦修的人越來越多,願意出門辦事的越來越少,再這樣下去,戒律殿就變成空架子了!”低聲下氣的陪着小心,江城子苦笑道:“最近師兄要整理今年所有門人弟子的考覈檔案,實在是分身不得,其他執事,要麼閉關,要麼另有要務在身,只能求師弟你出手了!”   看到江城子這等模樣,勿乞搖了搖頭,嘆氣道:“好罷,記住,師兄你欠我一個人情!嘿,和你的人情比起來,這門派貢獻度算什麼?以後我要是做了什麼觸犯門規的事情,師兄可要記得這次的人情!”   江城子翻了翻白眼,沒搭理勿乞。   轉身從公文案上挑出了一卷淡黃色的公文,江城子將公文遞過來,苦笑着說道:“白雲星上有大陸十三塊,有大小國朝七百八十四個,全部都是本門的屬國。其中泰源大陸上的古泰皇朝,在這些國朝中國力排名第一,古泰皇朝的宗室,很有一些人是本門的弟子。”   勿乞接過公文,沉聲問道:“凡間一個皇朝的事情,值得這麼大驚小怪的麼?”   江城子搖頭苦笑道:“古泰皇朝老皇陽壽將盡,已經是快死的人。如今國朝內八位皇子爭奪皇位,鬧得不可開交。這八位皇子,全部是本門諸位長老門下弟子,總不能讓他們鬧得太過分。”   沉吟片刻,江城子說道:“勞煩師弟你去古泰皇朝,暗地裏仔細考覈審查一些這八位門人在民間的風評,看看他們在那廂裏的爲人處事的方式,挑選一個合適的,以本門詔令,讓他登基爲皇。”他肅然告誡道:“凡間國朝,是白雲仙門立門之基,那些天賦根骨絕佳的門人,是通過這些國朝收集而來拜入門下,一個國朝若是亂了,對本門的發展總是不好。”   勿乞默然搖頭,他這才知道,感情白雲仙門這樣的修仙門派,還要操心大小屬國的皇權更替。七百多個屬國,各方各境的事務錯綜複雜,難怪戒律殿的人手都不夠用了。   接過公文,接過江城子遞過來的一些令牌、詔令之類的必備物品,勿乞打着哈哈邀請江城子去自己摘星城多坐坐,隨後就化爲一道流光,按照公文上標註的古泰皇朝帝都泰城的方位飛去。   白雲星只能算是一個普通大小的星球,遠不及萬仙星那樣體積大得離譜。直徑三萬四千公里左右的白雲星,泰源大陸和白雲仙門山門的位置恰好隔着星球相對,勿乞橫跨數萬裏,這纔來到了泰源大陸,找到了古泰皇朝的都城泰城。   遠遠望去,泰城的規模遠不如薊都,長寬不過三十里的泰城,規模甚至還不如勿乞的摘星城來得雄偉壯觀。但是畢竟是數萬年曆史的皇朝古都,泰城的城市建築古樸典雅,格外透着一股雍容的貴氣。   泰城上空,一片紫氣瀰漫,祥光隱隱從紫氣中透出,果然是皇朝城池,端的非同小可。   但是勿乞以周天神目遙遙的向那邊觀望了一陣,就駭然看到那紫氣祥光中,幾道若有若無的妖氣纏繞其中。那妖氣極淡,若非勿乞周天神目功法玄妙,還真看不到它們。   這妖氣給勿乞的感覺很是熟悉,無比的熟悉。   勿乞沉吟了起來:“難不成,是有老熟人在這裏搗亂?”   按照那些人的心性,也該是出手搗亂的時候了吧?   搖搖頭,勿乞按下遁光,在城外三十里外降下了地面,換上了一套華美的寬袍大袖的華服,搖搖擺擺的向泰城行去。   越是靠近泰城,勿乞就越發覺,城池上空的紫氣祥雲,看上去雜亂不堪,好似被外力徹底扭曲了。 第305章 王府甲士   抬頭觀望着城池上空的氣息,勿乞一步步走進了泰城。   歷經數萬年風雨,泰城的城牆還是當年初建時的那一座,古銅色的城牆在陽光下散發出柔和厚重的光芒,每一塊磚頭上都隱約可見符文禁制留下的痕跡。作爲白雲仙門治下第一強國的國都,泰城的城防強度可比薊都還強了數倍,非天仙馭使仙器不能攻克。   勿乞搖搖擺擺的做出一副浪蕩子的模樣,嘻嘻哈哈的從城門進了泰城。進城時他就發現這裏的氣氛不對,城門內外進進出出的行人、車駕都是行色匆匆,個個面露驚慌甚至是絕望的表情。守在城門附近的士卒和城門官,也是惴惴不安宛如驚弓之鳥,他們甚至沒注意到勿乞這麼一個大活人走了過去。   皺眉搖頭,勿乞進城後看了看左右,正好一架馬車在城門附近待客,勿乞朝那出租用的馬車招了招手,隨手丟了一塊精煉的黃金過去:“城裏最好的、最熱鬧的青樓,送我過去!”   黃金白銀,這在各處凡人之間都是通用的貨幣,在這離元星域也不例外,只是價值多少的問題。勿乞丟過去的這一塊黃金是金丹人仙用丹火提煉,絕無雜質的純金塊,半斤大小的一塊金錠,樂得那趕車的大漢眉開眼笑,忙不迭地趕着馬車迎了上來。   登上馬車,讓大漢趕着馬車往前行走,勿乞淡淡地說道:“記住,是最好的,但是還要是最熱鬧的青樓。那些什麼獨門小院芭蕉葉下聽小妞兒彈琴的調調的,就不要帶大爺我去了。熱鬧,一定要熱鬧,要有一個很大的大堂,很大很大的天井,起碼幾百個嫖客在一起喝酒聽小曲的!”   趕車的大漢詫異的回頭看了勿乞一眼,急忙點頭笑道:“聽您的咧,最好的,最熱鬧的,那就是泰城的藏劍閣,這是最熱鬧最大最好的青樓。”賠了一聲笑,這大漢笑道:“那種獨門小院的,泰城也有,‘月陰小築’,裏面的姑娘都是一等一的,個個天香國色,您真不去?”   勿乞搖了搖頭,他真不去那種清淨高檔的地方。江城子給他的任務是審覈查探這古泰皇朝的八位王爺哪一位性格最好,最適合接掌皇位。要打探這樣的消息,自然要去消息最靈通的地方。天下哪裏還有比那種大青樓更熱鬧消息更靈通的地兒?那種私人會所似的場所,反而不如他的意。   坐在馬車上,透過車窗向四周觀望,好一座富麗堂皇卻又端正大方古樸中透着幾分韻味雅緻的泰城,哪怕是大街邊上那些出售柴米油鹽醬醋茶的鋪子,勿乞神識掃過他們的招牌幌子,起碼都是千年以上的古物,可見這些鋪子的歷史有多麼悠久。這些店鋪門前的踏腳磚石,一塊塊都是青磚雕花,非常的雅緻,格外有一份韻味。   路過一家生藥鋪子的時候,正好一個青衣小帽的小廝買藥出門。這生藥鋪子包裝藥材的匣子,都是用薄薄的香木片製成,上面雕刻了百草花紋,這泰城裏百行工業的講究一至於此。   暗自點了點頭,果然是白雲星上國力最強建國已經有數萬年的古老皇朝,這數萬年積蓄下來的雅緻風流,不是薊都那樣的城池能比擬的。   只是這路上的行人,路邊店鋪內的那些掌櫃夥計,個個面露惶恐,好似天就要塌下來一樣,一股不安的氣息瀰漫四周。所有人都宛如熱鍋上的螞蟻,心中不安,災難隨時可能降臨,但是災難來自何方,到底是什麼樣的災難,卻沒有一個人清楚。所有人都只是被動的等待着,等待冥冥中的災禍降臨。   皺了皺眉頭,勿乞向趕車的大漢輕喝道:“麻煩老兄加快點。”   那大漢笑着回頭道:“公子你放心,誤不了您的事情。這藏劍閣,他白日裏雖然也開門迎客,但是好的姑娘們都在休息,藏劍閣白天也就是一間普通的飯館酒樓,要玩好玩的,還得等入夜了纔行!”   白天是飯館酒樓麼?那更是流言蜚語最多的地方呀,勿乞心頭一動,又是一塊黃金砸了下去:“少羅嗦,大爺我要怎麼的,還要你在這裏呱噪?快送我去藏劍閣,到了地頭,再賞你!”   一連得了兩大塊黃金,沉甸甸成色十足的一斤金子,這可是平日裏這大漢忙碌上一年也不見得有的收入。趕車的大漢樂得咧開了嘴,忙不迭地一揮馬鞭,驅動馬車朝前急行。拉車的兩匹黑馬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主人的歡喜,鼓足了力氣朝前疾走,蹄聲清脆,一路帶着勿乞順着大道往前急行。   朝前走了不到一盞茶時分,猛不丁的路邊一條岔道上突然傳出了聲嘶力竭的哭喊聲:“爹~~~娘~~~救命!”   尖叫聲、廝打聲一路走近,沒多時就看到十幾個身穿鎧甲腰懸牙牌的甲士強行拉着一個大概就十二三歲出頭,生得秀美絕倫宛如一顆小玉珠墜兒的少女走了過來。那少女瘋狂的掙扎叫喚,卻哪裏掙得脫那兩個抓着她胳膊的甲士大手?在這一行人後面,一對兒衣飾華美的老人在衆多僕役丫鬟的攙扶下,一路哭天喊地的追了上來。   趕車的大漢急忙拉住了繮繩停下了馬車,他的聲音中猛的帶上了掩飾不住的驚恐:“又是八大王家的甲士出來找女子了?唉,胡大爺他們家歷代積善,卻是歷代單傳,好容易這一代有了一個兒子,還多養了個小女兒,怎麼就被他們給看上了呢?”   兩個老人帶着一衆僕役侍女踉蹌着追趕這羣如狼似虎的甲士,猛不丁的他們後面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你們強奪民女,哪怕你們是八王爺府上的侍衛,也不能做這麼沒有王法的事情。”隨着這呵斥聲,一個身穿長袍,頭上開了一條深深的口子,上半身滿是鮮血的十七八歲的青年拎着一根木槓子,雙眼發直的衝了上來,直朝那些甲士衝了過去。   趕車的大漢驚呼道:“胡大爺他們的獨子胡信,他一個唸書的公子哥,怎麼熬得過這些人的手腳?完啦,胡大爺他們家要絕後啦!”   話音未落,胡信一根木槓子已經高高舉起,狠狠朝那些甲士劈了下去。   一個殿後的甲士陰沉沉的笑了笑,隨手拔出佩劍,一個攔腰橫斬朝胡信腰間斬了過去。白雲星的靈氣只有萬仙星的三成不到,故而這些的武者修煉的速度也不如萬仙星的那些武者。這些甲士中修爲最高的也不過後天三十年境的火候,遠沒有萬仙星先天滿地走、後天巔峯多如狗的盛況。饒是如此,三十年境的內力修爲,對付胡信一個文弱書生,已經足夠了。   勿乞搖了搖頭,他隨手屈指一彈,一道罡風射出,凌空突然炸裂成十幾道細細的劍氣。無形劍氣撕裂空氣,帶起了‘嗤嗤’細響。十幾個放聲獰笑的甲士突然身體一僵,太陽穴上齊齊被洞穿一個拇指粗細的透明窟窿,鮮血、腦漿好似噴泉一樣噴了出來。   所有甲士一起倒地,橫七豎八地倒在了地上。手持木槓子的胡信渾身哆嗦着,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屍體愣了一陣子,這才衝上去,一邊拉住了被嚇得發軟的少女,大聲叫道:“爹,娘,快看看妹子被嚇住了!”   趕車的大漢則是驚慌的叫道:“完了,完了,胡大爺他們全家都完了!八大王執掌泰城周邊三十萬大軍兵權,位高權重,他王府上的甲士在這裏被人殺了,胡大爺他們全家都完了呀!”   勿乞呆呆愣愣地看着那趕車的大漢,宛如白癡一樣問道:“八大王如此胡作非爲,就沒人能治他?”   那大漢回頭望着勿乞苦笑道:“公子難道不曾聽說?這掌權的八位王爺……”頓了頓,這大漢面色一陣發青,搖搖頭不敢多說話。他望着地上那些甲士屍體,低聲咕噥道:“不知道是何方高人殺了他們,結果胡大爺他們家可完了。”   胡大爺一家四口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而那些家丁、侍女則是驚恐地看着那些甲士的屍體。猛不丁的,有膽小的侍女也跟着一起哭了起來,漸漸的,就連那些家丁的眼圈也都開始發紅。   勿乞搖搖頭,沉吟片刻,他從戒指中掏出了一塊代表白雲仙門戒律殿執事弟子身份的令牌,使了個小障眼法將令牌丟了出去。沉甸甸的令牌落在了那一家四口正中地面上,勿乞對他們傳音道:“將令牌懸掛家門前,看誰敢動你們家一根毫毛。放心罷,這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古泰皇朝的第八個王爺?勿乞在心裏給他宣判了死刑,這種人,怎麼也不能讓他成爲一國之君。   胡家一家四口呆呆地看着地上巴掌大小卻有幾十斤沉重的白玉令牌,上面雕刻了無數的白色雲霞升騰,背面是一個道裝打扮的老人盤膝而坐的身影,正面則是兩行凸起的大字——白雲仙門戒律殿執事勿!   一家四口‘咕咚’一聲全跪在了地上,他們磕頭如蒜向天致謝,臉上已經露出了輕鬆的笑意。白雲仙門的威名,在古泰皇朝也是人人聽聞的。這是古泰皇朝的宗主門派,皇朝的皇家子弟,大部分都是白雲仙門的弟子。有戒律殿的仙長出面,不要說死了十幾個王府甲士,就算八王爺被人宰了,這事情也過去了。   勿乞搖搖頭,這麼快就被逼得亮出了自己的令牌,未免有打草驚蛇的嫌疑。但是,驚蛇就驚蛇吧,他勿乞從來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把他惹急了,誰說一定要古泰皇朝的皇子皇孫才能做皇帝的?他看這胡大爺爲人不錯,也可以做皇帝,這趕車的大漢心存善良,也是皇帝的好人選嘛!   “媽的,被我撞上了,要是你們沒有一個好鳥,就不要怪我給你們鬧個天翻地覆!”   雙眼一凝,勿乞用力地拍了一下趕車的大漢:“愣着幹什麼?趕路啊,藏劍閣在哪?大爺我先用過酒菜了,晚上還好尋歡作樂呢。”   勿乞的面部肌肉開始緩緩的蠕動,按照盜得經上更換容貌的祕法,他小小的調整了自己容貌。   胡大爺一家四口驚愕地看着勿乞,尤其是那秀美可愛的少女,更是厭惡的扭過頭去。大正午的去青樓尋歡作樂,這種敗家子,實在是可惡到了極點。 第306章 青樓五輪   “胡大爺家世代積善積德,這次也是仙人開恩,否則這場潑天大禍,他們怎麼躲得過去?”一路上,趕車的大漢就絮絮叨叨的描述着剛纔那些甲士頭顱被射穿,血漿腦漿亂射的場景。他更是不落口的誇獎那些仙人是多麼的大仁大義,多麼的慈善爲懷,幫助了胡大爺一家善人,實在是積德積福的好事。   勿乞懶洋洋的蹺着二郎腿,淡淡地說道:“這麼說來,那八位大王豈不是更加積善積德的好人?他們還拜入了白雲仙門,修煉了一身不弱的神通道法仗之以欺壓百姓,這也是他們的福報麼?”   趕車的大漢閉上了嘴,不敢接勿乞的這個話茬兒。他可沒膽量評價當今古泰皇朝權勢最盛的八位王爺。   勿乞淡淡一笑,搖了搖頭。這就是凡人當中的想法,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心血來潮了,隨手施救一下碰巧遇見的遭劫遭難的凡人,那就是積善行德的大好事,要被這些凡人稱頌不知道多少年。他們卻忘記了,也許造成他們多苦多難的根源,就是這些仙人呢?   最少,如果不是八大王都有着元嬰初期的修爲,都有着足夠爲惡的實力,他們能這樣肆無忌憚的禍害百姓?大白天的破門而入強掠民女,這已經不是正常人能做出來得事情了。   趕車大漢沉默不語,馬車向前緩緩行走,勿乞皺着眉頭琢磨着這古泰皇朝八大王的背景來歷。   他們就是古泰皇朝快要死掉的老皇帝僅有的八個兒子,全部拜入了白雲仙門,習練了一身的道法神通。但是他們的根基稟賦都有限,花費了將近兩千年的苦修,還不能突破元嬰初期的境界,顯然大道無期,只能返回皇朝,爭奪皇位,不能成就天仙正果,起碼也要在皇朝的龍椅上坐上千把年,好好的過一過當皇帝的癮頭不是?   正好他們的父皇,同樣是元嬰初期修爲的元德皇陽壽將近,重病不起,眼看就要一命嗚呼了,八位王爺立刻仗着自己的修爲法力,拉起杆子大肆結構黨羽,亂雜雜的要搶奪皇位。八人修爲相差不大,在白雲仙門得到的支持力度也相差放佛,故而誰也不能佔據絕對的上風,鬧得整個皇朝人心惶惶。   這八位在古泰皇朝都有正式的封號,諸如護國親王、衛國親王之類的正式名號。但是古泰皇朝的百姓按照習慣,依照他們的年齡大小,從大到小排出了大大王,二大王一直到八大王的排位。   今日勿乞碰到的八大王府上的甲士,當街強掠民女,而且似乎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勿乞毫不猶豫的就給他排上了黑名單,這樣的人還想做皇帝?勿乞不介意砍掉他的腦袋,讓他去陰間做平頂鬼王。   蹺着二郎腿,一路哼着樂小白記憶中的十八摸之類的淫蕩小調,勿乞哼哼唧唧的來到了藏劍閣門前。趕車的大漢皺着眉頭回頭向勿乞笑道:“公子,藏劍閣到了!”大漢的眸子深處,有一絲強行掩飾的鄙夷,身穿華服,容貌俊朗,大中午的往青樓跑,一路還哼唱這種下三濫的小調,這不是紈絝敗家子是什麼?   大漢在市井中廝混,泰城有名有姓的公子王孫他哪個不認識?看勿乞的模樣,他是外地的豪富公子,應該是第一次來泰城,就直接往青樓跑,這樣敗家子,阿呸!大漢在心裏盤算,如果他有這樣的孩子,早就親手丟水缸裏悶死算逑!   勿乞跳下馬車,隨手給大漢懷裏丟了幾塊一斤重的金錠。他回頭齜牙咧嘴的向那大漢笑道:“你信不信,殺人救人的仙師,就是大爺我!哈哈!”搖頭大笑了一聲,勿乞突然一步邁出,一步滑出了十幾丈遠,宛如一溜兒青煙一樣衝進了藏劍閣大門。   大漢呆滯地看着勿乞的背影,眼珠都快從眼眶裏跳了出來。他沉默了一陣,突然揮起馬鞭子狠狠地抽在了拉車的馬背上。他低聲咕噥道:“見鬼,不信。你就是一個練了幾天武功的敗家子,哎,想要糊弄老子當你是神仙?阿呸,神仙有你這樣的麼?滿口淫詞濫調,神仙?阿呸!”   勿乞從戒指裏掏出了一柄摺扇,一路揮動着扇子,搖搖擺擺的進了藏劍閣。   這藏劍閣不愧是泰城最大最熱鬧的青樓,首先一個門口的門樓子就是高大氣派、金碧輝煌得緊。勿乞宛如行雲流水一樣一步滑進了門樓子,配合上他身上的衣着打扮,以及腰間懸掛的兩塊價值百萬金以上的靈玉製成的玉佩,門樓子裏等候着的一羣龜公眼睛一亮,紛紛大叫着‘貴客臨門’,手忙腳亂的就迎了上來。   勿乞大咧咧的一揮手,數十塊沉甸甸的金錠隨意的灑了出去。他大笑道:“乖孫子們,好好伺候着,大爺我來,是求開心的!現弄一桌上好的席面,馬馬虎虎配上十六個看碟,十六個果盤,十六個冷菜,十六個熱菜,再加上十六色上好的美酒,唔,小娘兒先不要用,晚上再熱火着。嘖,大爺我心情好哪,見人有賞!”   果然是見人有賞,勿乞在一羣龜公的簇擁下大步走進了藏劍閣,一路上過去,不管是正在掃地的伕役,還是端茶送水的小丫頭子,包括幾個倒馬桶的下等雜役,見面就是一錠重一斤的黃金丟了過去。   一時間金光閃爍,勿乞身邊的那些龜公都樂得牙齒裂開了縫兒。豪客,前所未有的豪客,專門能敗家子的豪客!這樣的豪客,一定要好好伺候着!哪怕勿乞口口聲聲叫罵他們乖孫子,這孫子也得好好伺候應着不是?有錢,有很多很多的錢,這就足夠了!   勿乞是從腰間一個儲物袋中掏出這麼多的金錠的,這些龜公的眼睛賊亮,能使用儲物袋,起碼就是先天修爲。能買得起儲物袋,不是修仙的修士,也是某些大家豪族的嫡系傳人。這樣的豪客登門,不好好的伺候,簡直對不起生養他們的爹孃——這樣的豪客,一定要好好的剮一層肉下來!   前呼後擁的勿乞一路走進藏劍閣,來到了藏劍閣正中的主樓,順着鑲金嵌玉的臺階,一路上到了主樓的四樓。藏劍閣的主樓,正中是一個高達六層的天井,四周一圈都是遊廊,後面是一個個精巧的小廂房。從一樓到六樓,樓層越高,廂房的數量就越少,廂房的面積就越大,伺候的丫鬟侍女的容貌也就越發的嬌俏可愛。   勿乞一路灑了兩三百斤黃金出去,也只是被送到了主樓的四樓正南的一個包廂裏坐下。勿乞不由得一咧嘴,這要上到主樓的六樓,得糟踐多少錢?又得有多麼奢遮的身份纔行?   坐進了包房裏,足以擺下七八桌酒宴的包房內陳設華麗,所有的器具都是精緻的錦緞、細瓷,上面的花紋圖案極盡華美秀雅,絲毫不帶青樓的浮華淫蕩氣息。包房內伺候的幾個侍女,更是個個清秀絕倫,面帶一股子濃濃的書卷氣,不是那種庸俗的青樓女子可比。   勿乞暗自點了點頭,神識向四周一掃,頓時將整個主樓全部籠罩在內。   除了頂樓,也就是第六樓寥寥幾個包房有着在勿乞看來慘不忍睹的禁制防護,可以防止外人竊聽外,整個藏劍閣上下,在勿乞的神識內是一覽無遺,樓上樓下數百個包房內,超過兩千個正在用餐的食客的交談,同時被勿乞聽得清清楚楚。   歪歪扭扭的躺在包房中一張貴妃椅上,勿乞歪着身子,眯着眼睛享受着兩個侍女溫柔的推拿按摩,看着進進出出的侍女流水價送上酒菜佳餚。超過兩千人同時在嘰嘰喳喳的交談,換了尋常人,根本無法弄清這裏面有多少有價值的言辭,但是對勿乞而言,藉助天雷之力元神都已經成型的勿乞,可以同時竊聽超過十萬人的交談,而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有價值的詞句。   能進出藏劍閣的客人,非富即貴,在泰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或者是外地來的過江強龍。一羣男人湊在一起,有美人悅目,有美酒寬心,嘴皮子一寬鬆,各種稀奇古怪的言行也都冒了出來。   其中就包括泰城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比如說八大王的府邸上多了幾個貴客,八大王爲了招待他們,正在努力的搜刮民間的絕色少女。比如說六大王身邊突然多了幾個絕美的侍妾,個個都是傾國傾城風流無限的極品。還比如說,宮裏的某位主管公公突然長出了鬍鬚……   宮裏的主管公公長出鬍鬚,這是好幾個包房的客人當做笑話在說,沒人相信這話的真實性,就連說這笑話的人自己都不相信這話。但是勿乞信,公公長出鬍鬚?不就是下面那一掛東西重生了出來?哎,這讓太監重生出那玩意的本領,還真不是不可能的。   冷笑了幾聲,勿乞站起身來,一邊偷聽這些人的話,一邊從酒桌上拎起一個酒壺,走到了包房外遊廊上,一邊打量主樓的風景,一邊對着酒壺一口口的喝着美酒。   猛不丁的,他就看到下方天井正中,一座高臺上,一字兒放開了五個材質不同的車輪。   金、銀、鐵、石、木,五個直徑三尺的車輪擱在那高臺上,是那樣的刺眼。勿乞呆了呆,突然笑了起來,他拉着身後一個侍女,指着那些車輪笑道:“莫非藏劍閣還做馬車生意?”   那侍女脆生生的一笑,向勿乞飛了個媚眼,這才解釋道:“客官說笑呢!這車輪,嘻嘻!”   嫵媚一笑,這侍女才紅着臉解釋道:“這是一位貴客讓我們東家放在這裏的一個樂子。只要哪位客人,能夠用自己的那個物事,用車輪套着旋轉,就能得到天大的好處呢!”   用那個物事套着車輪旋轉?就能得到天大的好處?   勿乞笑了,嫪毐老先生,你也跑來這裏興風作浪了?再結合那幾條熟悉的妖氣,呵呵!   勿乞連連搖頭,將酒壺中的美酒一飲而盡。 第307章 三王聚首   粉色的燈光讓人心中舒適,若有若無的薰香,令得人的骨頭都快酥掉。在一衆侍女的溫言軟笑下,勿乞和她們嘻嘻哈哈的鬥着樂子,上好的酒席被糟踐得不成樣子,他也不知不覺的喝下去了好幾罈美酒。   青樓的美酒向來如此,香洌濃郁,卻不會有太高的度數。這也是應有之理,若是客人們都喝醉了,那晚上還怎麼成就好事?青樓的美酒,只是助興的玩意,就和青樓的姑娘一樣,溫柔甜美香氣濃郁,卻當不得真的。   喝了幾罈美酒,勿乞也不逼出酒氣,就半醉半醒的坐在包房中,和一衆侍女嘻嘻哈哈的說笑。說到高興處,勿乞就胡編亂造一通自己莫須有的老爹是多麼的豪富,擁有多少車馬行多少商行之類的消息,然後給這些侍女大把大把的發賞金。黃金錠也不知道丟了多少,後來勿乞就開始給她們丟珍珠、寶石和美玉。   藏劍閣的主事人倒也光棍得很。當勿乞丟出去的黃金和珠寶達到大概價值五萬金的數額時,幾個生得比勿乞身邊的侍女又要美上幾分的少女飄然進了包房,盛情邀請勿乞到了五樓的一間陳設越發華美,面積也比下方的包房大了一倍的廂房內。   這裏已經備好了另外一席上好的酒菜,無論是酒菜的材料還是刀功、火候,都比下方的酒席又要強了一截。不僅如此,這裏伺候的侍女,也都是達到了半個禍水的級別,放在外面,也是足以傾倒半座城池的妖嬈。在屋子一側的輕紗帷幕後面,還有幾個線條柔美的女子坐在後面,細細的吹奏着絲竹樂器,包房內迴盪着若有若無輕柔的樂音,一如春夜女子低低的呻吟。   可惜這藏劍閣精心設計的溫柔陣仗,在勿乞這裏就變了味道。   一聽到那若有若無的春情濃郁的樂曲,勿乞就本能地想到了蒙家堡、春夜中,熊青兄弟一夥野熊精聲嘶力竭的和那些大母熊袒露搏殺的場面。無數毛茸茸黑漆漆的肉體在勿乞面前驟然顯現,勿乞激靈靈一個寒戰,酒意頓時醒了大半。他搖搖頭,隨手抓住一大把珍珠、翡翠珠兒之類的珍寶丟給了身邊一個侍女,長嘆道:“來,陪大爺我划拳取樂子。”   藏劍閣的侍女都受過精心訓練,琴棋書畫樣樣來得,但是這種江湖豪客才擅長的划拳技術,對她們而言可就難到了極點。十幾個妖嬈嬌美的侍女,被勿乞一通亂拳放翻,每個人都被灌下了一罈子美酒後,翻着白眼倒在了地毯上。勿乞發出惡劣的笑聲,乾脆一隻腳踩在了軟凳上,哼着小調自酌自飲,說不出的悠閒自在。   後面又有一羣侍女趕來,七手八腳地把那些被灌倒的侍女扶起,可是勿乞一聲令下,這些侍女沒奈何,只能將被灌倒的侍女一字兒排開,在包房的地毯上排成了一排,看上去煞是壯觀。   勿乞‘呵呵’大笑,一邊看看那些面色詭異的站在身邊伺候的侍女,一邊看看地上酒氣沖天睡成一排的絕色,一邊自酌自飲,其中樂趣,也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一通胡鬧,外面天色早就昏暗了下來。越來越多的客人湧入了藏劍閣,更多花枝招展的大姑娘湧入了包房陪客。在美色和美酒的陶醉下,越來越多靠譜不靠譜的風言風語也就從那些客人嘴裏冒了出來,其中就包括了今天中午八大王府上甲士被人當街誅殺的事情。   據說八大王聽到自家心腹甲士被人誅殺一事後,怒氣衝衝的親自領着大隊人馬衝去了胡大爺家裏報復,結果剛進門沒多久,八大王就面如死灰的退了出來,一聲不吭灰溜溜的逃回了府中。   勿乞靜靜的竊聽着這些有的沒的風言風語,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   步伐聲響起,大隊身穿紫紅色錦袍的彪形大漢順着樓梯走了上來,在四處遊廊上布上了密集的崗哨。隨後幾個氣度不凡的男子緩步走了上來,一直順着樓梯走上了勿乞樓上的最高一層最大的那間正北方的包房。從勿乞的這個方位,正好能看到那個包房門前一個特別寬大的露臺。   藏劍閣內一時間變得靜悄悄的。有認出那幾個男子的客人在低聲的咕噥着什麼。勿乞也就聽出了,那幾個男子中,氣度最是不凡的男子,就是古泰皇朝的三大王,他主管了古泰皇朝的軍部軍令這一塊大權,在軍中的根基根深蒂固,古泰皇朝四方邊軍,有一半向他效忠。   在幾個王爺中,只有統轄了古泰皇朝泰城以及周邊幾座城池駐軍的八大王,纔有足夠的軍力和三大王對抗。這兩位也是衝突得最激烈的兩位王爺,據說在泰城東北邊的一座城池郊外,曾經有人見到兩隻同樣打着古泰皇朝旗幟的大軍交戰廝殺,戰況慘烈無比,死傷人數數以千計,據說就是這兩位王爺的心腹軍隊在交手。   三大王是一個面容蒼白,面孔瘦削的中年人。他看似柔弱無神,宛如一個文生士子,只有勿乞才能看到他體表隱隱飄蕩的絲絲白氣。這是白雲仙門弟子特有的徵兆,真元雲化,幻化出祥雲霧靄盤旋四周,修爲越深厚的人,體外的雲霞就越發的醒目。像江雲老祖,天仙級的修爲,身邊的雲霧已經隱隱和天地相合,所在之處,就是一片汪洋雲海。   而剛剛伴隨着三大王身邊走上來的那幾個人當中,有兩位勿乞是比較眼熟的。如果勿乞沒記錯的話,他曾經在大趙的君臣當中見過這兩個人。他們不是人,而是妖修,和熊萬靈他們一樣,也是大趙國禮聘的國師,元神修爲的妖修。但是他們具體叫什麼,是什麼修爲,勿乞就有點記不清了。   不多時,又是一隊錦袍大漢湧了上來,他們熟門熟路的來到三大王的隨行護衛身邊,和這些護衛肩並肩的,扼守住了上下樓的各處要害之地。前後兩撥錦袍大漢,顯然很是有點不對路,他們肩並肩地站在一起,肩膀相互撞擊用力,一時間藏劍閣內盡是肉體相互撞擊的‘啪啪’聲響,不知情的人,還以爲這裏起碼有上百對男女正在肉搏。   緊接着,又是幾個氣度不凡的男子走了上來。勿乞的眼睛驟然一亮,這幾個人中,可就有他的老熟人,大楚的項他、項莊,赫然在這些人中。從四周客人的竊竊私語中可以聽到,這些人當中領頭的,就是古泰皇朝的八大王,和他並肩行走的那個身軀雄壯,氣宇非凡的大漢,不是項羽是誰?   看到項羽,勿乞本能的縮了縮脖子,這個凶神可不好對付。若是他發現自己在這裏,怕是會直接拔劍衝殺上來吧?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黑龍靈戒,將幾件隨身的法寶都準備妥當了,又將江雲老祖賞賜的靈符放在了最順手的地方,勿乞這才鬆了一口氣,安心的坐在了包廂裏看熱鬧。   不多時,又是一羣護衛衝了上來,他們同樣扼守住了藏劍閣主樓四周的要害之處。於是藏劍閣內肉體撞擊的‘啪啪’聲越發的響亮,三方侍衛相互運暗勁撞擊對方,差一點就要拔出刀槍火併。   這一次上了六樓的,是古泰皇朝的六大王,跟在他身邊的,有一個風情萬千的女子,勿乞認得她——銷魂宮主蘇媚兒。摟着蘇媚兒的腰肢,並肩和六大王一起上樓的,不是嫪毐這妖人又是誰?   輕嘆了一口氣,勿乞搖了搖頭。蘇媚兒和嫪毐果然是勾結在了一起,也對,姦夫淫婦,乾柴烈火,他們兩個不湊合成一對兒纔怪了。他們二人的功法,簡直就是天作之合,他們理應是一對兒。   只是蘇媚兒奪了嬴政的元氣,這時候已經無限逼近天仙境界。一旦蘇媚兒飛昇成仙,嫪毐的這座靠山,可就更加的牢固,嫪毐這人,屬於那種得意就猖狂的貨色,一旦蘇媚兒飛昇成仙,嫪毐可就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說道飛昇,勿乞突然眉頭一皺,大是不解的搖了搖頭——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有十二位元神巔峯的門人渡過了雷劫,已經成就了天仙正果,這件事情六國君臣不知道,勿乞卻是清楚的。但是這十二位新晉的天仙,怎麼沒有飛昇呢?但是他們怎麼飛昇?飛昇去什麼地方?江雲老祖他們,也是天仙呀!   沉吟片刻,勿乞搖頭道:“其中定有玄虛,日後自然有分解!”   他不懷好意地看着蘇媚兒,若是蘇媚兒渡過雷劫後,一不小心飛離此處,然後許久回不來,嫪毐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損兵,賠大發了麼?   正在這裏惡意的祝福嫪毐雞飛蛋打,那六大王也已經在六樓一個包廂落座。   整個藏劍閣主樓鴉雀無聲,從一樓到六樓的衆多客人,沒一個敢吭聲的。最近鬧得古泰皇朝沸沸揚揚的八位王爺中,有三位同時出現在藏劍閣,這一個不小心,就是傾家滅族之禍。   大隊藏劍閣的侍女宛如穿花蝴蝶一樣在遊廊中奔走,各色山珍海味珍奇美酒流水一樣送入了三間包房。   猛不丁的,八大王所在的那個包房中,一個沙啞低沉宛如金鐵撞擊的聲音響起:“兩位王兄今日來此,不知有何貴幹?莫非也要和本王爭奪這次拍賣的美人不成?”   三大王包房內,一個軟綿綿帶着幾分陰柔氣息的聲音響起:“兩位隨意,本王只是來看看熱鬧。”   六大王包房內,一個不陰不陽聽了讓人挺難受的聲音傳來:“老八,哥哥我也看上了那位紫家小姐。這種絕色才女,大家誰不想要?價高者得,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八大王冷笑一聲,正要開口,三大王軟綿綿陰柔無比的聲音再次傳來:“兩位聽好,這裏是大哥的地盤,有大哥定下來的規矩。我們給大哥幾分面子,就按照規矩來,價高者得,那紫家小姐,不僅兩位能出手,其他人只要看上的,也能出價呀!”   六大王、八大王不再吭聲。三大王‘嗤嗤’一笑,淡然說道:“諸位,按照大哥的規矩,進了藏劍閣,大家都是身份相當的客人,大家盡情歡樂,且等待今夜的盛事罷!前禮部天官的獨生愛女淪入風塵被拍賣,紫家小姐可是我古泰皇朝有名的才女,哪位身家豐厚的,只管帶她回家,本王聯手大哥保證,事後無人能報復你們。”   隨着三大王一言,藏劍閣內頓時一陣轟動,叫好聲、划拳聲再次響起,差點掀飛了屋頂。 第308章 嫪毐收徒   藏劍閣內鼓樂滔天,數千客人盡情歡飲。勿乞斜靠在軟凳上,神識輕輕巧巧的穿透了樓上幾間包房外低劣的禁制,偷聽包房內的談話。只可惜包房內也是一陣的鶯聲燕語,三位王爺連同他們身邊的人都沒有說什麼正經的東西,勿乞聽了一會,覺得很沒意思,搖搖頭將神識收了回來。   長寬百丈的巨型天井,正中平臺上,有一隊雜耍藝人開始表演各種稀奇古怪的雜耍節目。勿乞拎着一罈酒出了包房,站在遊廊上,居高臨下的俯瞰這些雜耍藝人的表演。各種手拋火球、拋軟繩索、耍飛刀之類的玩意層出不窮,勿乞也看的是津津有味不斷叫好。   四周遊廊上,也有客人摟着花花綠綠的美貌女子在那裏欣賞演出,飲酒作樂。看到好處時,那些客人紛紛丟出大量金光閃閃的金片和銀光閃爍的銀錢,高臺上的那些藝人越發賣力的表演各種驚險刺激的把戲,高臺上火光四射、煙霧繚繞,簡直有如妖魔出世煞是精彩。   勿乞也呵呵大笑着,掏出了幾塊金錠丟了下去。他人身處五樓,本來地勢就高,沉甸甸的金塊丟下去,砸在一樓天井的石板上‘咚咚’作響,嚇得那些拎着笸籮撿拾銀錢的僕役抱頭鼠竄。四周都有人用詫異的目光看了過來,勿乞尷尬的‘呵呵’傻笑了幾聲,眼角餘光朝六樓那三間包房看了一眼,心中暗自下了決定。   不管這幾位王爺是好是好,只要是和六國中人有勾結的,一個都不能讓他們成爲古泰皇朝的皇帝。這個皇帝,必須是他勿乞看上眼的,而他看上眼的前提就是——這個皇帝只能忠於他勿乞!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勿乞咕噥了一聲,搖搖頭,掏出一大把紅藍寶石,隨手丟了下去。這些東西在萬仙星東海之下車載斗量,好些海底峽谷都被這種寶石原礦填滿,勿乞實在來得容易,也沒把這玩意當做錢看待。修道之人,只看重靈石、靈丹和各色法寶,金銀俗物,根本不當回事。   一大把紅藍寶石帶着熠熠光輝灑了下去,頓時四周更多異樣的目光投了過來。勿乞嘻嘻哈哈的笑着,擺出了一副合格的紈絝敗家子的嘴臉,摟着身邊的侍女一通亂抓亂摸,一對賊兮兮的眼睛四處亂掃。   那些人看了勿乞一陣,發現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敗家子,頓時也不以爲意的挪向了他方。只有六樓三個包房內,好幾道審視的目光盯着勿乞打量了好一陣子,這才緩緩挪開。   嬉鬧了一陣,那些雜耍藝人氣喘吁吁的走下臺去。隨後一個身穿淡青色宮裙,雍容華貴宛如禁宮后妃的美貌婦人緩緩上了高臺,溫柔款款的向四周依次行禮致意。這婦人笑着向四周掃了一眼,目光如水,居然一個不落的和所有人都對了一眼,讓人都感覺到——這個美人兒在專門看我了!   勿乞暗自點頭,這也是門好功夫,不會得罪任何一個客人,反而讓所有客人都覺得自己受到了重視,這門功夫的難度,不亞於修士中的一些銷魂魔眼之類的魔功妙法。   輕輕一聲笑,這美婦人柔聲道:“諸位客官,青娘在此有禮了。”扭動着纖長的腰肢在高臺上行走了幾步,青娘指着臺上放着的五個直徑三尺的車輪笑道:“各位也都看到了,說我們藏劍閣在這裏放五個車輪作甚?青娘這裏可有話說,這五個車輪,若是哪位客人能用陽物穿起它轉動的,都有天大的好處呢!”   青娘緩聲說道:“這是一位貴客立下的規矩,我們藏劍閣的東家覺得有趣,就依法設置了。能夠穿起木車輪轉動的客人,以後來我們藏劍閣一應開銷,都是八折哩,更能點名讓我們藏劍閣的紅姑娘相陪,這可是多少客人想有而沒有的待遇。”   藏劍閣內衆多賓客同時倒抽了一口冷氣,然後就有人笑罵起來。用那玩意頂着一個車輪旋轉,哪怕是木車輪,那也有上百斤的分量,這尋常人一不小心,豈不是那玩意都要被拉扯斷麼?   青娘‘嘻嘻’笑着,在無數人的起鬨聲中將石質車輪的好處也說了出來,一旦能頂起石質車輪旋轉,就能在藏劍閣享受七折的待遇,而且還能去藏劍閣後園消費,享受最風流無邊的溫柔陣仗。   能夠頂起鐵輪的客人,就能享受五折的待遇,而且能直接到藏劍閣後園的藏劍雅閣,和藏劍閣最有名的十位金牌姑娘做盡宵之歡。   能頂起銀輪和金輪的客人,除了前面的所有好處,還能得到那個貴客額外提供的天大好處。   藏劍閣內衆多客人頓時集體收聲,一個個暗自低頭思忖起來。藏劍閣背後的東家,泰城的人都知道是大王爺府中的某位主管。說白了,藏劍閣就是大王爺的生意,只是堂堂一個王爺開設青樓,名聲不好聽,所以掛在了某個王府主管的名下。   能夠被藏劍閣背後的東家稱之爲貴客的客人,那就是實實在在的貴人。他額外提供的好處?是什麼?直接封侯拜相或者其他的好處?都有可能,一切都有可能!大王爺的貴客,他許諾的好處,豈是非同小可的?   勿乞居高臨下俯瞰下方逐層遊廊上人心湧動的賓客,不由得搖頭冷笑。   猛不丁的,從一個包房前傳來了一陣鬨堂大笑。一個身高馬大,內力大概有四十年境修爲的彪形大漢縱身從遊廊上直接蹦到了高臺上,他一邊寬衣解帶一邊狂笑道:“大爺們來這裏消遣,就是求一個樂子!嘿,露出傢伙讓大家看看,也不是什麼醜事。哎,大爺我能頂起這輪子,證明大爺我天賦異稟,以後姑娘們見了大爺,還不得刮目相看麼?”   那青娘用袖子掩住了小嘴,‘嗤嗤’的柔聲笑道:“這位大爺說得是,大爺您只要能隨意頂起一個輪子,那就是風流場上絕對的勇士豪傑,以後青孃的女兒們,還不愛死了大爺您?這可是揚名立萬的好勾當,大爺一定要努力,多頂起幾個輪子纔是!”   勿乞深吸了一口氣,還真有人跳上去玩這勾當?對修士而言,這種事情算不得什麼,修士的肉身日夜受靈氣淬鍊,早就超出常人許多。但是對普通人而言,用那玩意轉車輪,難度太大,太大!勿乞神識掃過那五個車輪,發現這些車輪都是特製的貨色,最輕的那個木車輪,也有三百斤的分量!最重的那個金輪,更是重達三千六百斤!   這彪形大漢當着數千客人和姑娘的面,雄赳赳氣昂昂的脫下了下身衣裳,用力鼓起真氣,催動下身,然後一把拎起了那三尺木輪,套在了自己的下身,用力一撥,頓時車輪緩緩旋轉起來。   四周無數客人、姑娘齊聲叫好,紛紛故障不迭。   勿乞看到嫪毐和蘇媚兒走出了包房,正在遊廊上審視這大漢。嫪毐的目光專一而專注,宛如正在做學問的老學究,正比比劃劃的向身邊的蘇媚兒評點這大漢的下身的色澤、體積、長度、青筋的紋路等等。無數專業性的詞語從嫪毐嘴裏冒出來,勿乞聽得歎爲觀止。   這大漢在嫪毐的評點中,只是九品陽物中最下品的獨頭龍,算不得什麼好東西,但是比之常人,也算是不錯的好寶貝。他能頂起三百斤的木車輪,更重要的是他有四十年的內力修爲,否則他想要轉動車輪,也還是比較困難的。   果然,這大漢在後面嘗試重達六百斤的石車輪時徹底失敗,差點沒把他自己下身弄得撕裂傷。狼狽的捂着下身,這大漢在衆多客人的嘖嘖讚歎聲中,嘻嘻哈哈的訕笑着回到了自己一衆朋友所在的包房。   隨後,陸續又有數十名自以爲天賦不凡的客人紛紛上臺,結果有的成功頂起了木輪,有的則是連木輪都無法頂起。那些頂起木輪的客人都得到了四周一切人的鼓掌歡呼,那些木輪都無法頂起的客人,則被無數人當場嘲笑,一個個掩面衝出了藏劍閣。   風流場上的人,哪個經得住外人在這方面的嘲笑?   天井內的氣氛達到了頂點,當一個俊俏的白面書生順利的頂起了石輪快速旋轉時,在場的所有人都興奮的鼓掌歡呼,就連勿乞都嘻嘻哈哈的笑罵了起來:“簡直就是一頭牲口,這貨看起來白白淨淨的是個小白臉,想不到還真是一頭驢子的好行貨!”   當這個白面書生走下高臺時,好幾個藏劍閣的紅姑娘帶着一溜兒香風迎了上去,七手八腳的拉着他去到了四樓的一間包房。這書生的成功,讓現場的氣氛達到了沸騰的地步,更多的風流老手上場嘗試,結果大多數人都是鎩羽而歸,能頂起木輪的都沒有幾個。   在衆多客人、姑娘的大叫大笑聲中,一個身穿雜役服色,生得身軀高大,但是面容醜陋的青衣小廝小心翼翼地走上了高臺。四周頓時一陣死寂,高臺上的青娘看着那青衣小廝厲聲罵道:“你這找死的潑貨瘋子,誰讓你上來的?”   那青衣小廝嚇得向後倒退了幾步,他死死的盯了一眼青娘高聳的胸部,哆哆嗦嗦地說道:“小,小的,試試……試試……”帶着一絲說不出的瘋狂之色,這青衣小廝咬牙道:“小的,想試試,若是成了,那位貴客也要給小的好處不是?”   勿乞皺起了眉頭,這青衣小廝的面容醜陋不提,眉目中的那一縷瘋狂之氣,更是讓人心中不喜。   青娘正要呵斥那小廝,猛不丁的嫪毐厲聲喝道:“讓他試!小子,你能頂起金輪,本王收你爲徒!”   四周一陣死寂,大家都認出了嫪毐是隨着六王爺一起進來,和六大王肩並肩行走的貴人。他開口發話了,那青娘畢恭畢敬的退到了一旁。青衣小廝咬着牙,解下了自己的腰帶,露出了一團累贅大物。   嫪毐眉頭一挑,大笑起來:“九龍抱玉莖,妙哉,想不到天下居然還有和本王一樣的好寶物!”   勿乞抬起頭看了嫪毐一眼,輕輕地搖了搖頭。這老妖人,還真會在這裏找到一個徒弟不成?   那小廝卻已經大吼一聲,勉力將那金輪抬了起來,然後套在了自己的下身上,用力的旋轉金輪,讓金輪緩緩轉動起來。這小廝沒有修煉一點兒內力功法,完全就是一身天生的神力,加上一條天賦異稟的好物件,讓他完成了衆多武者都無法達成的奇蹟。   勿乞看得嘴角一陣抽搐,這小廝,果然厲害到了極點。   嫪毐放聲歡笑,他看着那小廝大笑道:“你叫什麼名字?以後,你就是本王唯一的親傳門人!”   那小廝哆嗦着將金輪放在了高臺上,就在高臺上跪倒磕頭:“小的姓血,從小無名,因爲打架不要命,他們都叫小的瘋子!”   血瘋子,勿乞若有所思地看了這小廝一眼,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嫪毐。   勿乞指頭曲起,就要一指射殺血瘋子。 第309章 爲情揮劍   指尖一縷先天庚金真罡悄然凝聚,勿乞正要出手,突然聽到了藏劍閣外的一些動靜,他略微思忖了一下,悄然停下了手。   嫪毐眉開眼笑地看着血瘋子,他連連鼓掌道:“這名字好,這名字不錯。血瘋子?嘿,有意思!”   隨手朝下一抓,血瘋子就飄飄蕩蕩的飛身而起,落在了嫪毐身邊。嫪毐伸出大手在血瘋子身上摸了一陣,連連點頭道:“不錯,不錯,不僅僅是天賦異稟,這修煉的資質也很好,很絕妙。今日你拜本王爲師,日後前途無量,更是色福無邊呀!”   狂笑三聲,嫪毐拎着血瘋子走進了包房教訓去了。蘇媚兒笑吟吟地站在遊廊上,媚眼朝四周一陣亂拋,無邊魅惑之力宛如一汪兒溫泉四溢,無數客人突然捂住了小腹,一個個憋紅了臉,無比狼狽的拉着身邊的美貌大姑娘衝進了包房。這些藏劍閣的包房,前面是喫喝的客廳,後面就是陳設華麗的大牀軟榻。蘇媚兒一記媚眼拋出,藏劍閣頓時變成了血肉沙場,到處都響起了饒有韻味的‘啪啪’撞擊聲。   勿乞眯着眼微微一笑,也拉着身邊的侍女進了包房。那侍女面紅耳赤的,以爲勿乞也要拉着她做那勾當,哪知道勿乞只是拉着她回到了酒桌邊,繼續喫菜喝酒,並沒有拉着她去後面的大牀。   這侍女目光流轉,向勿乞看了一眼,心中又是慶幸又是失落。慶幸的是,她的處子之身還能多保留幾天,失落的是,這個年少多金的俊美公子,怎麼沒看上自己?   天井中又是一陣悠揚的樂聲傳來,大隊舞女衣衫暴露的在高臺上隨着歌聲盡情狂舞,將藏劍閣內這種奢靡風流到了極點的氣氛推到了幾乎要爆炸的極限。就這時,樓梯上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個略顯蒼老,身軀微胖的白麪老人,在幾個護衛的簇擁下,緩步向六樓走去。   這老人所過之處,那三個王爺手下的護衛都停止了手上的小動作,紛紛低頭俯身行禮。   勿乞神識放開,聽到了那些包房內的竊竊私語,這老人,就是古泰皇朝的大王子,老皇帝年輕時酒後風流,寵幸一個宮女生下的大王子。這位大王爺雖然母親身份卑微,卻得到了朝中一些保守老臣的擁護,他的年齡比二大王都大了一百七十多歲,在朝中多經營了將近兩百年,他的潛勢力也是八個王爺中最雄厚的。   而大王爺身邊的那個中年男子,則宛如一塊明亮的寶玉,奪盡了大王爺身上的光芒。   瘦削,白麪,威風堂堂的一部八字鬍,雙眼深陷。這男子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隻螃蟹,渾身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力量,骨骼都生長在皮肉外。仔細看去,這男子依舊是一個正常的大活人,但是就是給人這種他的筋骨都生在皮肉外,渾身充滿無窮精力的錯覺。   白衣如雪,腰間佩劍,劍鞘漆黑而狹長,宛如一條僵硬的毒蛇,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驟然暴起而傷人。勿乞眼角餘光斜睨了那人一眼,大齊,田單。貴爲大齊軍相的田單,居然跟在了大王爺的身邊。   勿乞暗自嘆了一口氣,這裏出現的四個王爺,就代表了六國中四國的勢力。   兩大仙門的那些仙人、弟子,也太好說話了吧?按照勿乞的想法,就應該把這羣人關在萬仙星不許他們出來禍害人,怎麼兩大仙門就讓他們自由的離開萬仙星自由行走了?哪怕你是名門正派,起碼的防範之心也該有吧?   爲自身安全計,六國君臣絕對不會向外透露萬仙星的存在。饒是如此,只要放任他們隨手施爲,不要說一個白雲星,再來幾顆仙門佔據的星球,都會被這羣傢伙鬧得雞犬不寧。這些人,個個都是人中龍鳳,個個都是英雄豪傑,換言之,他們如果充當恐怖分子,那絕對是頂兒尖兒的恐怖分子。   皺着眉頭,勿乞暗自搖頭,要是自己不插手,這古泰皇朝就徹底完蛋了!不要說其他四位大王背後站着誰,就眼前這四位背後的勢力,已經足以讓古泰皇朝民不聊生,萬里之內渺無人煙。這羣傢伙,居然直接插手白雲仙門統治下星球凡間皇朝的朝代更替,果然都是一羣不甘寂寞的人!   大王爺緩步到了六樓,慢吞吞的進了一間包房坐定。另外三位王爺紛紛去到那個包房,和大王爺見禮。四個王爺寒暄了一陣,然後其他三位王爺分別回到自己的包房,相互之間就連目光的交流都沒有一個,氣氛僵硬冷淡到了極點。   高臺上的舞女紛紛撤退,青娘再次扭動着纖長的腰肢走上了高臺。她笑吟吟的向四周的客人行了一里,笑着說道:“諸位客官,今日可是趕上好日子了!我們藏劍閣,每個月總會競標一次花魁姑娘的初夜權。可是今日,諸位客官可真是有福氣,今日競標的,可不是花魁姑娘的初夜,而是我們古泰皇朝前任禮部天官紫老大人的獨生愛女紫千妍紫姑娘!”   紫千妍,勿乞低聲讚歎道:“好名字!”   高臺上,青娘大聲笑道:“紫小姐出身高貴,紫家也是我們古泰皇朝的世家。紫小姐更是琴棋書畫樣樣精絕,尤其稀奇的,是紫小姐精通軍陣兵法,是古泰皇朝青年一輩俊彥中最出色的軍法大家哩!”   四周客人沒有一個人吭聲,都死死地盯着青娘。   勿乞神識籠罩處,數千客人的心跳速度都在急速增加,他們血管中的血液流速也加快了起碼三成。五樓和六樓的幾個包房內,更是傳出了一些污穢不堪的對話,就在勿乞頭頂上的包房中,某幾位不知道是什麼來歷的男子,正淫笑着要聯手將紫千妍的初夜競拍下來,然後輪流享用云云。   “這紫千妍,他們紫家犯了什麼事情被送來這裏?”勿乞望了身邊侍女一眼,隨手丟了顆小孩子拳頭大小的深水珍珠過去。   那侍女接過珍珠,小心翼翼的朝四周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說道:“謀反!滿門抄斬,只留下了紫千妍被賣入了官妓坊,然後被送來了藏劍閣。”   謀反?勿乞挑了挑眉毛,真是無比經典的罪名。你兵部大員謀反還有可能,禮部天官,這種負責朝廷禮儀的清貴官兒,他謀反做什麼?他怎麼謀反?帶着一羣書生,拎着菜刀推翻古泰皇朝麼?   咧咧嘴,搖搖頭,勿乞長嘆道:“又是一個倒黴蛋兒。唔,是哪位王爺說他們紫家謀反啊?”勿乞的這個問題問得極其的露骨,赤裸裸的沒有絲毫掩飾。屋子裏的侍女一個個花容慘淡不敢開口,紛紛低頭俯身,不敢抬頭看勿乞。   搖搖頭,勿乞不再逼這些同樣是可憐人的侍女。他撫摸着下巴,低聲咕噥道:“看看,如果真的是絕色,又是真正的有才學的話,便宜了這羣王八蛋,不如我劫走了,便宜我身邊那羣光棍!”   屈指一算,盧乘風還沒對象,蒙小白他們也都是一羣光棍,勿乞身邊的光棍太多了,弄幾個極品女子回去,幫自己身邊的這幫兄弟解決人生大事,也是勿乞的應有之情。想到得意處,勿乞不由得咧嘴傻笑。救下紫千妍,不管她願意不願意,把她嫁給盧乘風,也不管盧乘風願意不願意。然後大燕朝就有了插手古泰皇朝大事的正經理由——爲紫千妍全家復仇!這藉口好啊,做女兒、女婿的爲父親、岳丈復仇,江雲老祖都挑不出半點兒毛病。   正打着如意算盤,就聽到下方鼓樂齊鳴,十幾個牛高馬大的悍婦推推搡搡的,挾持着一個身材瘦瘦高高,生得柔美雅緻、文筆精神的少女走上了高臺。少女的神色倒也還鎮定,雙眸清澈如水,面對四面八方落在她身上的赤裸裸的惡意目光,她也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冷冷清清的站在高臺上。   身穿淡綠色長裙的紫千妍站在高臺上,整個高臺上就好似只有她一個人。青娘和其他悍婦,全都被她一個人的氣質掩蓋了過去,就好似明珠美玉身邊的羊糞團兒,根本引不起別人的注意。   青孃的聲音也驟然變得低了許多,她有點怨惱地看了紫千妍一眼,低聲說道:“大家儘管放心競價,只要出得價錢足夠高,紫小姐今夜就是他的。若是哪位豪客看上了紫小姐,一心一意要收了她,那也不是不可以商量,這是這價錢麼,可就不是一般的高了!”   八大王所在的包房內,項羽冷靜如冰卻帶着一股子莫名狂熱的聲音傳了出來:“如此尤物,淪落於此,實在是暴斂天物。本王要她整個人!開價罷,這紫千妍的整個人,價值多少?”   站在高臺上的紫千妍高高的昂起頭,兩顆淚珠卻從她清秀的面頰上緩緩滑落。   一個心高氣傲的美人兒,淪落到被人當做貨物出售的地步,她不哭,還能如何?   勿乞輕咳了一聲,這可是你項羽讓我出價的!   用力拍了一巴掌桌子,勿乞大叫道:“金山一座,這姑娘,大爺我要了!”   勿乞改變了自己的嗓調,變得又尖又細宛如太監特有的調門,他一嗓子吼出去,頓時藏劍閣人人聳動。一座金山?藏劍閣內敢叫出這個價碼的人,加起來不超過十個,其中還包括了項羽、嫪毐這樣非古泰皇朝的六國中人。用一座金山買一個女子,哪怕是前禮部天官的獨生愛女,也未免,太敗家了。   勿乞話音剛落,尖銳的劍嘯聲突然響起。慘嚎聲傳來,大堂內十幾個青衣打扮的藏劍閣龜公渾身是血的滾了進來。他們嘶聲慘嚎着,在地上連連翻滾掙扎翻爬,有幾個剛剛滾了幾下,就雙腿一直斷了氣。   一個渾身白衣,看上去三十歲出頭的青年男子手持一柄雪花似長劍,大步衝進了藏劍閣,大步衝進了天井,大步衝向了高臺。他厲聲喝道:“千妍勿怕,逸風來了!今日誰敢阻我,休怪我李逸風劍下無情!”   好幾個藏劍閣的打手護衛迎了上去,李逸風狂笑一聲,長劍驟然揮動,匹練般一條劍虹橫掃,幾個打手慘嚎出聲,被李逸風一劍攔腰斬斷,內臟腸子拖了一地都是。   劍出,滿場震動!這李逸風,居然敢在大王爺開設的青樓裏鬧事!   最重要的是,今天這裏,有四個古泰皇朝的王爺在場!   高臺上,紫千妍身體一抖,突然厲聲呵斥道:“李逸風,你瘋了還是傻了?滾出去,滾!”   那李逸風一言不發,大步踏着地上的血和內臟,大步衝上了高臺。 第310章 臨危援手   “紫千妍!”那男子手持利劍衝上高臺,一腳踢飛了青娘,一劍斬下了幾個悍婦猙獰的頭顱,一把摟住了紫千妍的腰肢。他對着面色蒼白的紫千妍厲聲喝道:“我說過,這輩子,我和你,要死,就死在一起!”   紫千妍的身體一陣搖晃,她突然清清冷冷的笑了起來:“李逸風,你這蠢貨!你死得容易,你家怎辦?”   渾身是血的李逸風呆了呆,他雙眼一陣發直,宛如發狂的獅子一樣瘋狂的搖着頭,大聲嚎叫道:“管不了這麼多了!你死,我和你死一起!他們要傷害你,就踏着我的身體過去!”   六樓四間包房內,項羽等人一起走了出來,恰恰佔據了遊廊上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露臺。三大王身邊的兩個大趙國妖修面色冷淡地看着這一對癡男怨女,沒什麼反應,妖修的審美觀點一向和人類修士不同,除了極少數極品妖修,其他妖修對女色並無愛好。   項羽、嫪毐、田單則是目光炯炯的相互瞪了一眼,然後嫪毐獰笑道:“踏着你的身體過去?嘿,這有何難!血瘋子,給爲師宰了那小子,那紫千妍,就是爲師讓你調教的第一個爐鼎!來,給爲師殺了這小白臉!”嫪毐身上突然有一道粉紅色霧氣騰空而起,他右手重重地打在了血瘋子的後心,一道濃厚的粉紅色氣勁衝進了血瘋子身體,當即破開他體內所有經脈關竅。   ‘喀喀喀’一連串經脈氣穴的轟鳴聲中,血瘋子的身體驟然膨脹了一圈,他被嫪毐以絕大法力,從一個不懂一點兒內功修爲的尋常年輕人,驟然變成了一個後天巔峯,只差一步就能踏進先天境界的絕世武者。嫪毐一把抓起血瘋子向下方一丟,厲聲喝道:“去,殺了那小白臉,這女子,任你淫辱!”   血瘋子只覺渾身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力量,灼熱的氣勁在他周身流蕩,淡淡的粉色氣息從他毛孔內散發開,宛如一尊降世的魔神,血瘋子帶着嗷嗷怪叫聲從六樓露臺直撲而下。因爲嫪毐輸入的氣勁來自巨陽大法的關係,血瘋子下身陽物暴起,繃緊的青布長褲‘哧啦’一聲被撐開了一個極大的窟窿。   “小……小子!你死定了!”死死地盯着紫千妍那張清麗脫俗的面容,血瘋子的身體劇烈的顫抖着,他重重地落在了高臺上,一拳朝李逸風當面轟了過去。一聲拳嘯聲破空傳來,血瘋子一拳擊出,他的拳頭上突然冒出了一溜兒淡粉色火焰,宛如一顆流星激射而過。   李逸風橫劍一擋,‘噹啷’一聲,長劍被毫無章法可言的血瘋子一拳打成粉碎,拳頭重重地砸在了李逸風的胸口,一片骨折聲傳來,李逸風的肋骨起碼被打斷了十幾根。張口就是一條血箭噴在了紫千妍身上,李逸風痛呼着被打飛了老遠。   嫪毐獰聲笑道:“還以爲是多厲害的人物,原來就是一個軟蛋小白臉!”   一旁的田單淡淡地笑了笑,他輕聲說道:“此女甚佳,長信王,讓與田單如何?”   嫪毐斜睨了田單一眼,桀桀怪笑道:“天下美女不多,才女兼美女更少。這女子,是本王爲徒兒定下的爐鼎。君上想要這女子,拿什麼好處來換?”   田單手指輕輕地敲了敲面前欄杆,淡淡地說道:“嫪毐,你真把自己當做一件東西?你,真要和我搶這女子?也不看看你是什麼玩意,區區一假閹,也敢和我競爭?”田單輕輕數言,出身宗室的他那種無以形容的高貴和矜持展露無遺,將嫪毐貶低得簡直一錢不值。   嫪毐的臉色一變,他雙眸驟然變得通紅一片,宛如發情的公牛死死地盯住了田單。   那兩個大趙的妖修突然怪聲笑了起來:“嫪毐、田單,兩位何不公平一戰?我們作證,最是公平不過!”   這邊鬧得亂哄哄的,高臺上血瘋子已經迫不及待的向紫千妍一把抓了過去。他醜陋的面容扭曲,近乎瘋狂的大笑起來:“你是我師尊許給我的女人。禮部天官的獨生千金,這麼好的女人,我在藏劍閣做了十幾年苦役,還從沒見到這麼尊貴的女人!我要幹你!”   一把抓在了紫千妍的小腰上,血瘋子迫不及待的一把摟住了面色發青的紫千妍。但是這女子果然不凡,哪怕被血瘋子摟在了懷裏亂親亂摸,依舊是面色冷靜如初,沒有絲毫的驚慌動容。   勿乞走出了遊廊,靜靜地看着高臺上吐血倒地的李逸風,以及被血瘋子強摟在懷裏的紫千妍。隨手丟了一顆碩大的寶石給身邊的一名王府侍衛,勿乞森森地望了那侍衛一眼,冷聲問道:“這李逸風是什麼來由?”   勿乞丟出去的這顆紅寶石足足有嬰孩拳頭大小,是摘星閣聘用的高手匠師精心打磨的毫無瑕疵的精品寶石,在薊都能夠賣出十萬金以上的天價。在泰城,這樣的天然寶石更是舉世難見的奇珍,那護衛捏着寶石,眼睛都一陣發直。加上勿乞那一眼中運用了周天神目裏一絲震懾人魂魄的魔力,這侍衛當即呆呆愣愣的回答道:“李逸風是威鋒將軍羽西侯之子,母親是當今最小的公主金萱殿下。”   眼睛驟然一亮,勿乞暗自頷首道:“原來也有皇族血脈?父親還是手掌軍權的將軍?妙啊!一對可憐人兒,妙啊!乖乖聽大爺的話,我成全你們這對患難夫妻,再送你個皇冠戴戴!”   六樓露臺上,項羽大聲笑道:“嫪毐,田單,你們誰也不要爭!某說了,這女子,某看上了!某倒是不要她,但是這種精六藝,會兵法的女子,正好許配給某族中兒郎!項莊,下手搶,搶到了,就是你的侍妾!什麼狗屁競拍的規矩,某不理會!一座金山?現在某一文錢都不出啦!”   雙眸中血色魔光大盛,項羽狠狠地朝對面的大王爺瞪了一眼。血光一閃,大王爺宛如受到雷擊,當即悶哼一聲向後急退了幾步,嘴角已經有鮮血流下。田單震怒,他手指項羽怒吼道:“楚蠻小兒,焉敢如此無禮?”   嫪毐唯恐天下不亂,他大聲笑道:“西楚霸王,我們兩國如今是盟友啊!我等聯手,做了田單如何?你取他族中金銀珠寶,我取他族中美貌女子,豈不是快哉?”   項羽狂笑一聲,當即大喝道:“妙啊,長信王此言深合某意!叫你那豬狗不如的徒弟滾回來,那女子,是項莊的!”周身血光激射而出,剛剛還準備守規矩參加競標的項羽,現在完全一副強盜面孔,一門心思想要強搶紫千妍。很明顯,他的魔性發作了。   嫪毐一愣,他還沒來得及招呼血瘋子,項莊已經拔出了長劍,從露臺上跳了下去。他凌空一劍劈向了血瘋子,大聲吼道:“兀那潑賤廝,豬狗不如的東西,某的女人,是你能沾手的麼?”   劍鋒上一道長有十幾丈的血光噴出,血光宛如長虹,直朝血瘋子脖子絞了過去。以項莊元神初期的修爲,血瘋子哪裏可能逃出他的手?血光陰寒刺骨,內蘊的沉沉殺氣宛如一座大山,當即讓血瘋子呼吸不得、作聲不得、動彈不得,他渾身僵硬的站在高臺上,絕望地看着當頭劈下的血光。   嫪毐好容易收了一個得意徒弟,而且和他一樣都是天賦異稟的人兒,他怎麼捨得讓這徒弟被項莊殺死?他怒吼道:“項羽,你敢傷我徒兒一根頭髮!”嫪毐頭頂大片粉紅色霧氣噴出,化爲一道纖纖玉手凌空一把向項莊抓了過去。   斜刺裏一道雷光呼嘯撲來,將嫪毐的大手炸成粉碎。嫪毐震怒回頭,卻是田單悍然出手阻攔。   蘇媚兒冷哼一聲,她大袖一捲,一道白虹帶着刺耳的破空聲席捲而出,就要將血瘋子和紫千妍拉回身邊。可是項羽頭頂大片血光沖天飛起,蚩尤旗帶着烈烈風聲呼嘯撲下,將蘇媚兒長袖所化的白虹震成了粉碎。血光覆蓋了整個天井,在血光籠罩下,項莊的氣焰驟然暴漲了十倍不止,劍光如龍,直劈血瘋子。   高臺上,被血瘋子一拳打飛的李逸風居然掙扎着站了起來,他左手捂着胸前骨折處,咬牙切齒的從袖子裏掏出一柄鑲金嵌玉的短小匕首,用力的投向了當空撲下的項莊。血瘋子固然是要搶紫千妍,項莊又何嘗不是?李逸風吐血怪叫道:“殺吧,死吧,一起死吧!紫千妍,要死,我也要比你先死!”   勿乞將酒壺重重砸在地上,左邊手腕一晃,數十片被先天戊土之氣包裹,重達十萬斤的龍鱗金光激射而出,重重的劈在了項莊的身上。項莊根本沒提放有人偷襲他,金光一片不漏的打在他身上,打得他皮開肉綻,金光幾乎都透過他的身體,將他身體打穿,帶起了大片的血水和碎肉。   項莊痛呼,遭受重創的他重重地摔倒在地,半天掙扎不起。蚩尤旗放出的血光迅速向他匯聚過去,在血光的浸潤下,項莊的身體急速恢復,但是一時半會還動彈不得。   後天地心元磁極光劍遁發動,勿乞化爲一道黑光衝到了高臺上,一把抓住了紫千妍和李逸風,身形一扭,已經化爲一道黃氣迅速遁入地下。   項羽、嫪毐等人正在施展神通相互糾纏,哪裏來得及阻止勿乞?   大趙的兩位妖修倒是看清了勿乞的動作,但是他們看了看正在廝殺的項羽一行人,哪裏有阻攔勿乞的興趣?眼看勿乞順利的遁入地下,項羽、嫪毐、蘇媚兒、田單四人面面相覷,做聲不得。   項羽怒吼一聲,他身後蚩尤旗突然化爲一條血河翻滾衝出,衝進地下,直追勿乞而來。 第311章 荒山故人   月朗星稀,荒山之中,四下長草浮動,荒寂無人。   先天戊土靈遁玄妙無方,並沒有留下絲毫蛛絲馬跡。蚩尤旗在背後追了勿乞十幾里路,就丟失了他的氣息,只能化爲一片血海在地下亂竄,卻再也無法追蹤上來。   勿乞拎着李逸風和紫千妍從地下鑽了出來,隨手將兩人往地上一丟。紫千妍還好,只是被摔了一下,李逸風則是悶哼一聲,斷骨擦傷了內臟,他嘴一張又是一口血吐了出來。紫千妍輕呼一聲,掙扎着撲到了李逸風身邊,用袖子仔仔細細的擦拭着李逸風滿是血跡的臉龐,柔聲問道:“逸風,你可安好?”   李逸風抬起眼睛,朝勿乞看了一眼。   紫千妍急忙站起身來,顫巍巍的向勿乞跪倒在地磕頭謝道:“難女紫千妍,叩謝仙師大恩大德。難女斗膽,還請仙師施展法力,救回逸風,此恩此德今生無以回報,難女下輩子……”   勿乞急忙打斷了紫千妍的話:“別,不要說什麼下輩子做牲口做奴隸報答的話!我不缺奴隸,也不缺坐騎,我現在就缺幾個幫我辦事的人!救人,很簡單!”掏出一丸白雲仙門祕製的治傷靈丹,勿乞偷偷的灌注了一絲先天青木靈氣在靈丹中遞給了紫千妍。   深深叩拜謝過了勿乞,紫千妍接過靈丹,小心翼翼的餵給了李逸風。   靈丹本來就是白雲仙門祕製的強力療傷藥,效力很是強大,加上勿乞注入的一絲先天青木靈氣蘊藏極強的先天生命氣息,靈丹一入腹就化爲一道清流四處流轉,李逸風渾身噴散出淡淡的清香,一團肉眼可見的青氣裹住了他身體。他塌陷的胸口逐漸恢復原樣,破裂的骨骼、肌肉自動的對準癒合,李逸風傷口發癢,不由得哼哼了幾聲。   短短半刻鐘的功夫,李逸風就變得生龍活虎,比闖入藏劍閣時還要精神了幾分。他也急忙跪倒在地,向勿乞叩拜道:“晚輩李逸風,叩謝仙師大恩大德。若非仙師慈悲,怕是……”說到動情處,李逸風已經忍不住的抽泣起來,他抬頭看着紫千妍,淚水朦朧,弄得他一張臉花花斑斑的好不難看。   紫千妍也跪倒在地,隨着李逸風一起叩拜,看到李逸風如此動情,一直表現的冷靜無比的紫千妍也不由得眼圈一紅。但是她的自控力顯然比李逸風高出了何止百倍,她依舊是一顆眼淚都沒滴下,只是不斷地向勿乞磕頭不已。   好一對兒癡男怨女,這女子堅強得好似男人,這男人卻多情得好似女人。勿乞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這紫千妍果然是一個絕妙女子。只可惜他原本想要將紫千妍弄回萬仙星送給盧乘風或者其他的幾位兄弟的,這下看來,又沒戲了。這一對兒,分明是郎情妾意已經有了那等意思,他何必插一手?   輕咳一聲,勿乞袖子一動,一道無形的柔和力量將兩人扶起。神識向李逸風和紫千妍的身體一探,勿乞驚訝的發現,這一對兒男女,居然都有着不俗的修煉稟賦,雖然不如白雲仙門內的那些精挑細選的內門弟子那樣的天才根基,但是如果用足夠數量的靈石和靈藥去不惜代價的培養,他們還是有希望突破到元神境界。   沉吟片刻,勿乞頷首笑道:“李逸風不許說話,哭哭啼啼的,還算什麼大老爺們?紫千妍,我看你們兩口子,以後也是你當家做主的,有話我就只管問你!”   李逸風被勿乞弄了個大紅臉,他低着頭,急忙揉幹了眼淚,不敢吭聲廢話。紫千妍則是大大方方的向勿乞深深一禮,輕聲說道:“仙師只管問,只要是難女知道的,定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勿乞頷首,他冷聲道:“你滿門被殺的前因後果,到底爲何?”   紫千妍乾脆地說道:“難女父親不懂左右迎合之道,又不聽難女之勸,同時惡了八位王爺,故而被扣了謀反的罪名,已經在半月之前被滿門抄斬。難女因爲頗有幾分姿色,好些王公大臣對難女有窺覷之心,故而被送入官妓坊,後來被大王爺動用職權送去了藏劍閣。”   緩緩點頭,勿乞問道:“你不傷心?”   紫千妍再次跪倒在地,向勿乞磕頭道:“身爲人女,滿門被滅,怎能不傷心?只是傷心有何用?若難女不死,就一心一意復仇則可,卻是沒傷心的力氣和時間。”   “好!”勿乞拊掌笑道:“好一個叮噹作響的奇女子。”   伸手扶起紫千妍,勿乞朝李逸風指了指,笑道:“至於你……曬,我何必問你?你那點勾當,還用問麼?不自量力的公子哥,爲了女人不惜一條小命冒險闖入龍潭虎穴,自以爲能驚天地泣鬼神感動蒼天救助,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實力什麼身份,就這麼冒冒失失闖了去!”   李逸風雙眼一翻,望着勿乞說道:“仙師救了逸風,難道不是蒼天被感動,故而降下了仙師救逸風和千妍於水火之中?”李逸風向勿乞跪倒,無比虔誠的磕頭道:“這是蒼天有靈,不願讓千妍遭逢那等屈辱!”   勿乞默然,和這一根筋的小子,他還真無言以對。搖搖頭,勿乞手指微動,將金角和銀角釋放了出來。兩兄弟的肚皮撐得好似一個圓球,嘴角和掛着幾根白慘慘的骨頭,正腦袋靠腦袋的在一起打着呼嚕。被勿乞從育靈指環中丟出來,兩兄弟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帶着一副人畜無害的慵懶笑容,向勿乞點了點頭,然後又陷入了沉睡。   李逸風和紫千妍呆住了,他們怔怔地看着一金一銀兩條大蟒,他們頭生龍角,腹下有雙爪,這分明是傳說中的蛟龍啊。只是這兩條蛟龍看上去更像是兩個皮球,一點都沒有傳說中的蛟龍那樣的矯健靈動、神異強大。   看着李逸風和紫千妍呆滯的表情,勿乞皺眉跳了起來,狠狠地給金角銀角兄弟兩分別來了一腳。金角銀角‘嗷嗷’叫着跳了起來,在地上飛快的扭動爬行了一陣,他們肚皮一陣蠕動,滿肚皮的上好肉食迅速消化,肚皮眼看着就癟了下去。兄弟兩吐掉嘴裏的骨頭,盤起了蛇陣,高高的昂起頭,一本正經的向勿乞叫道:“主人,大哥,您叫兄弟兩做什麼?”   無語地望着這兩條好喫懶做,在育靈指環中養了三年肥膘的‘蛟龍’,勿乞冷聲道:“給你們一個好差事,從今天開始,貼身保護李逸風和紫千妍兩人。在我讓李逸風成爲古泰皇朝皇帝之前……”   李逸風發出一聲慘嚎,他怔怔地望着勿乞叫道:“什麼?我?古泰皇朝的皇帝?怎可能?我娘雖然是當今陛下的親生女兒,但是……”   紫千妍則是眼睛一亮,她低聲說道:“若是仙師願意出手相助,李伯父他手中也有數十萬兵馬,如果趁着八位大王相互征戰廝殺的時機起事,倒也有事成的機會。”說到最後,紫千妍的面色越來越冷,逐漸冷得像一塊兒萬年玄冰,顯然她已經想到了一旦李逸風真的登基做了皇帝,一些人就要倒黴了。   勿乞瞪了李逸風一眼,這傢伙果然不成器,遠不如紫千妍來得冷靜可靠。   他淡淡地說道:“那就這麼定下來了,你們兩個跪下磕頭吧,我收你們爲徒,以後你們就是我的開山大弟子。古泰皇朝,既然大家都要插上一手,我幹嘛做不得?”   李逸風二話不說就跪倒在地,磕頭如蒜的大叫‘師尊’不迭。   紫千妍則是望着勿乞問道:“不知仙師出身何門何派?白雲星所有國朝,都是白雲仙門的屬國。”紫千妍的話委婉,但是含義很明顯——如果勿乞是外來的修士,想要在白雲星興風作浪,那麼哪怕紫千妍有家仇在身,也是不能拜他爲師的。這裏是白雲仙門的領地,任何外來修士想要做點什麼,下場都是不怎麼妙的呢。   勿乞看了一眼冷靜自如的紫千妍,再看看磕頭如蒜的李逸風,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掏出了代表自己身份的戒律殿令牌晃了晃。他指着紫千妍說道:“從今天起,你是大師姐,他是二師弟,沒事不要讓爲師見到他,整個蠢得和石頭疙瘩一樣!”   看到勿乞的令牌,紫千妍看了一眼愣在那裏的李逸風,這才顫巍巍跪倒在地,向勿乞磕了幾個響頭,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師尊!”   勿乞欣然大笑,他看了看新收的兩個徒弟,滿意地點點頭。他掏出一個儲物戒指遞給了紫千妍,然後丟了個破破爛爛的儲物袋給李逸風;他拿出幾件上品法器遞給了紫千妍,掏出一柄下品法器級的破爛飛劍丟給了李逸風;他拿出了大量上佳的元嬰地仙製造的靈符遞給了紫千妍,胡亂掏了一大把先天修士煉製的爆炎苻丟給了李逸風。   李逸風再蠢也看出了自己這個新鮮出爐的師尊對自己和紫千妍的差別待遇,但是他想想自己今天給勿乞留下的印象,也只能綠着一張臉作聲不得。他看着紫千妍手上珠光寶氣的一大把好東西,口水都差點流了下來。他可是最喜歡用劍的,紫千妍手上那柄上品法器的飛劍,怎麼看就比他手上的飛劍強了十倍不止?   勿乞狠狠地瞪了一眼李逸風,正要取出白雲仙門祕傳的歸元祕功傳授給兩人,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雷鳴聲。勿乞急忙扭頭看去,就看到三十幾裏外,一羣身穿青衣的人正急速朝這邊逃竄過來,在他們身後,兩名元嬰境界的妖修,正放出道道妖雷狂劈而下。   勿乞周天神目可以看出千里遠近,區區三十里地簡直就猶如掌上觀紋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青衣人中,被人揹在背上,不斷吐血的倒黴蛋,不是燕不歸是誰?   勿乞大聲叫嚷道:“金角銀角,去救人!快!” 第312章 六國密謀   金角銀角發出一聲歡樂的長嘶,腹下突然有紅雲白霧飛騰而起,託着他們飛空而起,向燕不歸等人衝了過去。勿乞急忙大聲喝道:“看清了,後面兩個妖修纔是敵人,你們敢動前方青衣人一塊肉,回去就把你們給剁了!”   金角銀角嘴角不斷滴下的涎水戛然而止。   金角鬱悶道:“還以爲,能啃上一塊人肉!”   銀角仰天長嘆道:“人肉!跟了這位主子這麼久,人肉!香噴噴的,人肉!”   帶着一肚皮的憤懣之氣,兩條大蟒捲起一陣狂風衝到了燕不歸率領的一衆青衣人面前,金角長尾重重一抽,將身邊幾塊山石打成了粉碎。他厲聲喝道:“穿青衣的,朝那邊走,我們主子等着你們!”   銀角則是二話不說,張口就噴出了數十道丈許長的寒氣,鋪天蓋地的朝那兩個追殺過來的妖修迎了上去。寒氣徹骨陰寒,地上迅速結起了厚厚的冰塊,被屬下背在背上的燕不歸激靈靈一個寒戰,被凍得上下牙齒直磕碰。他喘着氣,急忙朝勿乞所在的方向指了一下:“走這邊,這是天運公座下兩大神龍,走這邊天運公在,我們無憂了!”   一衆巡風司的密探齊聲長嘯,他們背後青光翻滾,破風青狼獸魂凌空怒吼,一行人驟然加速,用盡最後的一點力氣朝勿乞所在的方向逃了過去。   兩個元嬰中期修爲的妖修正志得意滿的追殺燕不歸一行人,他們本來還抱着幾分戲謔的心思,有一下沒一下的用妖雷傷人,準備活活累死燕不歸一行人後再吞噬他們的血肉。猛不丁的金角銀角衝了出來,他們立刻感受到了兩條大蟒體內蘊含的龐大藥力。兩個妖修再不敢有玩耍之心,忙不迭地噴出了兩道綠瑩瑩的劍光,向金角銀角迎了上去。   兩個妖修同樣是妖蛇一脈的修士,他們的劍光,是他們用自己分泌的毒液淬鍊而成。飛劍本身的品質極差,但是蘊藏的邪毒極其厲害,尋常元嬰修士若是被飛劍傷及,劇毒攻心,肉身立刻崩解,哪怕元嬰都會受到蛇毒沾染,導致元嬰崩潰而亡。   可是銀角噴出的寒氣,卻是他先天帶來的一縷兒至陰之氣所化,陰寒刺骨,絲毫不懼任何邪毒。兩道劍光被數十條寒氣一陣絞殺,當場凍成無數綠瑩瑩的粉末飄散,飛劍上蘊藏的劇毒早就被寒氣洗滌得乾乾淨淨一絲不剩。兩個妖修噴出大口鮮血,嚇得轉身化爲原形急速逃竄。   這是兩條水缸粗細,長有二十幾丈的銀環蛇修成的蛇妖。本來他們就被金角銀角身上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蛟龍氣息壓制得膽戰心驚,如今他們最大的依仗也被寒氣凍碎,還不逃跑纔怪。   可是金角身體朝前驟然一竄,宛如閃電般攔在了兩條大蛇面前。金角喉嚨附近突然鼓起一個直徑丈許的大球,他‘咕呱’一聲大吼,嘴裏狂噴出了一條赤紅色火龍,將兩條大蛇裹在了滔天火焰中。可憐兩條好容易修成元嬰化爲人形的蛇妖,被火龍燒得皮破肉綻,就連骨頭都被高溫烤得酥熟。   金角、銀角歡叫一聲,興致勃勃的衝了上去,大口小口的對着兩條蛇妖的身體啃食起來。   兩條綠色的精光驟然從蛇妖體內衝出,那是兩個妖修的元嬰想要趁機逃走,可是金角、銀角哪裏容得他們逃竄?兩條大蟒張口一吸,空氣中驟然形成了兩個有形的漩渦,兩條長有丈許的蛇形元嬰被金角銀角一口吞下,兄弟兩的身體驟然一亮,好似又膨脹了一些。   滿意地打了個飽嗝,兄弟兩將兩條大蛇連皮帶肉帶骨頭喫得乾乾淨淨,這才懶洋洋的扭動着身體,一路游回了勿乞身邊。金角、銀角親暱的在勿乞的大腿上擦了擦嘴角流下的一絲血跡,舒舒服服的蜷縮在了他身邊,無比愜意的打起了呼嚕。   兄弟兩劫殺妖修,吞噬元嬰,吞掉偌大兩條蛇妖的身體,耗費的時間加起來也不幾個呼吸的瞬間。這時候,燕不歸等人甚至還沒討回來。等得金角銀角都開始打呼嚕了,燕不歸屬下的三十幾個巡風司密探,這才氣喘吁吁的揹着燕不歸逃了過來。   一到勿乞面前,這些密探就全軟在了地上動彈不得,只有那個揹着燕不歸的密探踉蹌着撲倒在勿乞身前,哀聲嚎叫道:“天運公,我們大人被妖人打傷,還請速速救治。”   勿乞一把拎起了燕不歸,一爪撕開了他上半身的衣衫。他的右半邊身軀已經發黑,皮膚開始潰爛,就連皮膚下的肌肉都露出了蜂窩狀的糜爛傷。奄奄一息的燕不歸抬起頭來,向勿乞‘嘿嘿’一笑:“唉,丟臉丟到外星來了。帶着兄弟們去刺殺人,沒想到大趙的供奉在那個點守着,兄弟們折損了大半,自己也差點掛了!”   搖搖頭,勿乞伸手按住了燕不歸發黑的身體,大纏絲手發動,強勁的吸力帶着‘嗤嗤’聲,將燕不歸體內的毒氣吸進了自己掌心。絲絲黑氣不斷從燕不歸體內噴出,逐漸在勿乞掌心凝成了一團鴨蛋大小漆黑如墨的液球。等得所有毒液被勿乞抽空,燕不歸的身體恢復了正常皮肉色,勿乞掌心一道火焰噴出,將毒液燒得乾乾淨淨,化爲一道刺鼻的黑氣飄走。   掏出一罐子這幾年來勿乞自己調製的靈藥膏,勿乞一邊給燕不歸的傷口塗抹藥膏,一邊問道:“去刺殺人?巡風司什麼時候兼職刺客了?大趙的供奉在那?你們幹嘛要去刺殺那人?”   勿乞調配的藥膏藥性極強,但是勿乞懶得考慮君臣輔佐之類的藥性搭配,他只求藥力最強,纔不管受傷的人受得了受不了。淡青色的藥膏抹在燕不歸糜爛的皮膚上,燕不歸就只覺得無數把鋼刀狠狠的捅進了他的身體,痛得他‘嗷嗷’慘嚎起來。巡風司的密探們面面相覷作聲不得,能讓自己的頭兒痛成這樣,這是療傷的藥膏還是要命的毒藥啊?   藥膏塗抹完畢,痛得眼淚水都流出來的燕不歸驟然覺得那火辣辣的劇痛變成了沁人心脾的清涼,他自己都能感覺到皮膚在急速的癒合,傷勢正在迅速恢復。他不由得大叫了一聲:“過癮,這藥……妙不可言。勿乞兄弟,給我們巡風司弄點?”   勿乞將手上的藥罐子丟給了燕不歸,他冷哼着找了塊山岩坐下,蹺着二郎腿笑道:“給點就給點,但是不能白給,讓上將軍用靈石來換,一罐救命的‘消厄膏’嘛,給我一千上品靈石,這個價錢是很公平合理的。”   頓了頓,勿乞朝紫千妍和李逸風指了指笑道:“我新收的兩個徒弟,你看看,有沒有古泰皇朝皇帝和皇后的範兒?我覺得不錯啊!千妍肯定是母儀天下的風範,這男徒弟蠢了點,但是做個傀儡皇帝,還是很合格的!”   紫千妍向燕不歸微微欠身行禮,李逸風則是幽怨地看了勿乞一眼。這師傅偏心也就罷了,怎麼能偏心成這樣?自己就只能做傀儡皇帝麼?這話太傷人了!   燕不歸打了個哈哈,點頭笑道:“哎,生得不錯,果然是皇帝和……啊?”燕不歸猛的回過神來,他瞪着勿乞叫道:“你想扶植他們做古泰皇朝的皇帝?那,哎,長信王還在六王爺身邊折騰什麼?”   勿乞詫異地看着燕不歸,他皺眉道:“我還覺得奇怪呢,江城子找我來古泰皇朝,看看八個王爺哪個合適做皇帝,讓我指定一人繼承皇位。結果剛到泰城,就碰到了一大堆老熟人。你們在這裏幹什麼?你去刺殺誰?幹嘛刺殺人家?這些事情,你還沒給我說清楚呢?”   燕不歸看了看李逸風和紫千妍。   勿乞微微一怔,隨手向李逸風和紫千妍揮了揮手。紫千妍拉着李逸風就走。李逸風還呆呆愣愣的想要留在原地聽個明白,結果被沒好氣的紫千妍拉到了數十丈外,用手掐着他的耳朵教訓起來。   燕不歸這才壓低了聲音,低聲說道:“這三年,勿乞兄弟你倒是享盡了清福。有幾位老神仙照應着,你無憂無慮過得好日子。可是我們不成啊,因爲仺奧仙府的事情,惡了幾位老神仙,結果六國陛下都變成了外門弟子,這外門弟子,總覺得不踏實。”   勿乞頷首道:“所以呢?”   燕不歸‘嘿嘿’一笑,他得意地說道:“所以,我們六國私下協商,派遣精幹人手離開……那地方,先是白雲星,然後可能是其他的星球,總而言之就是儘自己的手段,坑蒙拐騙、燒殺搶掠,總而言之,開闢新的地盤,開闢新的國土,開闢新的基業。”   勿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江雲老祖說過,等六國覺得機緣到了,就可以自立門戶?”   燕不歸頷首道:“是啊,等機緣到了,就自立門戶。這白雲星上幾個國家最近都要動亂迭起,呃,只是我們好久沒活動了,先拿白雲星的這些皇朝練練手。像古泰皇朝的老皇帝,本來不見得就這麼快死掉,但是被蘇國師一通銷魂大法榨乾了精元,也就只剩下一口氣了!”   勿乞默然。正如他所料,這羣魔亂舞的時刻,到了。   江雲老祖等兩大仙門的首腦,他們只求佔據了萬仙星安心的發展門下勢力。而六國君臣,哪一個是肯安心居於人下的?兩大仙門實力強大,如今六國無力反抗,這不妨礙六國去做點別的手腳!   燕不歸興奮道:“勿乞兄弟有所不知,這白雲星上各大皇朝的皇帝、王爺,一個個都蠢得和豬狗一樣愚笨,我們輕輕鬆鬆就能控制他們。如今倒是我們六國的人手之間爭鬥得厲害,反而這些皇朝的皇帝、王爺,已經完全是傀儡啦!”   勿乞,再次無語。   他沉吟一陣,長嘆道:“傳令六國人手,古泰皇朝,我要了,誰也不許和我搶,否則我就通知江雲老祖,讓你們雞飛蛋打,誰都別想佔到便宜。”   冷哼了一聲,勿乞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他驚問道:“你們怎麼從那地方出來的?”   勿乞這纔想到一個要命的問題——六國這麼多人,到底怎麼離開萬仙星的?兩大仙門的人,就這麼任憑他們自如往來麼? 第313章 再逢死士   嘿然一笑,燕不歸習慣性地看了看左右,這才向勿乞說了實情。   白雲仙門、清淨離垢門的確限制六國君臣出入萬仙星。這三年多來,只有極少數六國的君臣得到允許,通過虛空大挪移陣,來到白雲星和清淨離垢門佔據的星球,一個是欣賞外星的風土人情,就當是觀光旅遊。另外一個就是,畢竟這些君臣也是兩大仙門名義上的弟子,他們總要到山門露個臉,見識見識宗門的總部是何等形象,和門內的諸多執事長老拉拉關係,混個臉熟。   但是,千不該,萬不該,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就不該讓墨翟和鬼谷子兩位老先生也通過虛空大挪移陣逛了一圈。三年內,兩位老先生進出虛空大挪移陣足足有六次。就依靠這六次得到的感悟,結合短距離挪移陣的玄妙,兩位老先生硬是在一個月前敲打出了屬於六國自己的虛空大挪移陣。   如獲至寶的六國君臣當即湊出了大量的材料,在萬仙星數十處絕密的地方,構建了數十處大型的虛空大挪移陣。每一處挪移陣都是由六國聯合派出重兵防守,嚴禁機密外泄。而墨翟、鬼谷子兩位老先生,不僅僅折騰出了虛空大挪移陣,甚至還從兩大仙門的挪移陣中,找到了數十個不同的,通往其他星球的座標點。   也就是說,現在六國的君臣,可以自由的進出萬仙星,而且還不僅僅可以去兩大仙門控制的星球。   按照燕不歸的說法,六國中人,凡是知道這件事情的,都發下了惡毒的誓言,絕對不會泄露萬仙星的存在——畢竟這和他們自身的利益息息相關,他們誰也不會傻到將一顆寶星暴露在更多的人面前。除非是勿乞這種外來戶,又被逼得急了,眼看就要被人聯手打壓,生命也受到了威脅,否則六國土生土長的權貴們,誰會將一顆寶星賣給人家?   “所以!”勿乞呆滯地看着燕不歸。   “所以!”燕不歸眨巴着眼睛看着勿乞:“現在各國的精兵強將,已經祕密開赴各個星球,做我們在白雲星上所做的一模一樣的事情了呀!總而言之,就是先控制幾個傀儡,然後給自己的國家爭奪凡人界的地盤。等控制了足夠多的凡人國度的勢力,就向控制各個星球的仙門滲透,等我們控制的人在那些仙門掌握足夠的權位後,就集中六國之力傾覆那個仙門取而代之!”   用力的揉了揉手掌,燕不歸笑道:“各國的國師,還有六位陛下,他們距離天仙也就是一步之遙。只要等我們各國出現了天仙,那就是天高海闊,任我們縱橫睥睨!我們陛下也說了,這方星空,爲什麼不能成爲我們大燕的國土?”   勿乞茫然,他搖搖頭,無可奈何地說道:“我就知道是這樣,我就知道是這樣!”   勿乞在心裏苦笑,他引入白雲仙門,避免了自己迫在眉睫的危機,結果卻是將更大的危機帶給了這方星空的修士。他在關押一羣猛虎的柵欄上破開了一條小口子,然後這羣猛虎就活蹦亂跳歡天喜地的蹦出了柵欄,迫不及待的準備喫人了。   “上帝保佑他們!”勿乞伸手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燕不歸沒看懂勿乞的手勢是什麼意思,他詫異地問道:“上帝?傳說中的上古天帝麼?”   勿乞含糊其辭的糊弄過了燕不歸的問題,他搖搖頭,長嘆了一聲。好吧,休養生息了三年,這是逼得勿乞不得不奮起直追,也要努力的在各個星球上發展自己的實力,起碼他也需要自保之力,足夠在他的那些仇人手中保住性命的自保之力。難以想象,當六國當中出現了天仙,他們覆滅了諸多仙門,控制了離元星域衆多修仙門派後,勿乞將要面臨多強大的壓力。   或許?勿乞應該現在就向江雲老祖告密?   但是勿乞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走出萬仙星的,不僅僅有其他幾個國家,還有大燕的人。大燕朝內,他不僅僅有敵人,也有朋友,有兄弟。尤其是,鄣樂公主出身大燕,她的父親是大燕太子燕齊君,哪怕勿乞神通蓋世,他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告密,也許能阻止六國的祕密行動,但是這就徹底和六國衆人決裂,哪怕荊軻他們,也不會原諒勿乞!   最少最少,如今兩大仙門佔據白雲仙門,將六國從寒宵仙人等邪仙手中解救出來,六國君臣是要承勿乞一個人情的!起碼是勿乞設計,讓相對溫和寬鬆的兩大仙門降臨萬仙星,而不是那些貪婪、邪惡、殺戮成性的邪仙控制了萬仙星。   所以,在兩大仙門的事情上,雖然大家都沒說,但是大家心裏都清楚,六國君臣其實都欠勿乞一個人情。哪怕勿乞是爲了自己才引來了兩大仙門,但是六國所有人都欠他一個人情。   但是一旦勿乞將六國的謀劃泄密給江雲老祖,則六國將瞬間變成勿乞的敵人。   想想看,六國當中的那些人,都將成爲自己的敵人!   嬴政、燕丹、田文、趙勝、屈平、魏無忌、墨翟、荀況、鬼谷子……   勿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徹底打消了告密的衝動。他搖頭無奈道:“古泰皇朝,我要了。”   燕不歸露出了笑容,他壓低了聲音,低聲說道:“荊軻將軍說得果然不錯,就算天運公知道了這個消息,也只會從中分去一份好處,絕對不會向白雲仙門告密!”   勿乞背後汗毛驟然豎了起來,他瞪了燕不歸一眼,冷笑道:“我是那樣的……人麼?呃,荊軻將軍怎麼說?”   燕不歸頷首道:“半月前,六國之人出動時,荊軻將軍說,這事情應該提前通知給天運公和宗主。荊軻將軍說,畢竟我們纔是自己人。天運公投身白雲仙門,只是爲了抵擋呂不韋和項羽等人的壓力。只要天運公手上有了足以對抗他們的實力,天運公並不會死忠白雲仙門。”   勿乞無語地看了燕不歸一眼。這種感覺很不好,被人一眼看得清清楚楚的感覺,很不好。這些天來,他一直沒有和盧乘風等人聯繫,一直在白雲星和鄣樂公主纏在一起,所以纔不知道這樣的大變故。   思忖了一陣,勿乞伸手道:“所有虛空大挪移陣在萬仙星的位置,我要一份。然後,召集六國在泰城的人,我以白雲仙門戒律殿執事弟子的身份宣佈,古泰皇朝是我的地盤。其他地方隨便他們怎麼折騰,這個地方,這個皇朝,是我的!”   燕不歸嘻嘻一笑,他掏出一塊玉簡遞給了勿乞。   神識投入玉簡,將其中的座標記了下來。然後勿乞又將他在白雲星虛空大挪移陣中分辨出的數千個座標,挑選了數百個偏僻的星球位置印入了玉簡。將玉簡丟還給燕不歸,勿乞笑道:“給你個立功的機會。把這玉簡交給陛下,就說是我和你一起發現的星球座標圖。陛下會高興的,這會讓我們大燕佔據絕對的戰略優勢!”   比別的五個國家多掌握數百個星球的座標點,只要派遣得力人手在那些星球上預先做佈置,這個優勢,可就太大了。   燕不歸狂喜,他自然知道這些星球座標擁有的意義,每一顆星球都代表了無數凡人,代表着大量的資源。哪怕一顆星球出產的修煉資源有限,但是數百數千顆星球的出產匯聚在一起,只供一個國家的高層享用,那是多麼龐大的天文數字啊?   離元星域的衆多仙門達成了默契,達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誰也不敢輕易出手侵佔他人的星球。但是六國的這一羣人可不同,他們的根基在萬仙星,他們是外來人,他們可以肆無忌憚的動用所有的手段縱橫睥睨、合縱連橫,他們,有足夠的野心、足夠的信心、足夠的能力,侵染這一方星空。   握着手中玉簡,燕不歸笑得咧開了嘴。不管這些星球座標勿乞是從哪裏弄到的,只要證明了這些座標是實實在在的,這份功勞,也許足夠他燕不歸封個不錯的爵位?侯爵,還是其他呢?   勿乞皺着眉頭沉思不語,猛不丁的,他聽到遠處傳來的急促的破空聲。他猛的抬起頭來,低聲喝道:“你們去刺殺的人是誰?他身邊的大趙供奉是什麼修爲?他們可知道,你們是大燕巡風司的人手?”   燕不歸眉頭一挑,駭然道:“我們要刺殺的,是古泰皇朝禁軍右統領,殺了他,大燕控制的副統領就能接管他的職位,控制三分之一的禁軍。但是大趙有好幾個元嬰供奉在場,他們,應該認出了我們修煉的功法。畢竟只有大燕巡風司,是大量使用破風青狼做獸武獸魂!”   勿乞驟然跳起,那破空聲越來越近,勿乞抬頭看去,高空雲層上,幾條精光正在急速壓下。   勿乞厲聲喝道:“金角銀角,準備迎敵!燕不歸,你們速速撤退,幫我保護我那兩個徒弟!”   話音未落,一條慘綠色鬼影突然從勿乞身邊虛空中冒了出來,一個面容古怪宛如惡鬼的男子飛撲而出,一把抱住了勿乞。他的身體迅速膨脹,濃郁的鬼氣包裹了勿乞。   勿乞大叫一聲‘不好’,他急忙縱起一道精光沖天而起,連帶着那人一起飛了起來。   地心元磁極光劍遁速度極快,勿乞帶着那人剛剛飛出不到十里地,一聲巨響,抱着勿乞的那人已經自爆元嬰,一團綠瑩瑩的鬼火將勿乞整個裹在了裏面。衝擊力向四面八方衝擊開,岩層一塊塊掀起、震碎,大量碎石土屑飛出去足足有數十里遠。   燕不歸等人都被逼得趴在地上,差點沒被狂風颳走。燕不歸死死地盯着那一團綠光冒起的方向,聲嘶力竭的大吼了一聲。死士,元嬰境界的死士!悍然動用元嬰死士自爆來襲殺勿乞,這是誰的大手筆? 第314章 驚聞噩耗   突然竄出來抱住勿乞自爆的,是元嬰初期境界的地仙。而且是修煉的鬼修功法,渾身沾染鬼氣死氣,身上每一條毛髮內都蘊藏了絕毒磷火的鬼仙。和大燕禁宮祕密訓化的禁衛鬼仙不同,這個鬼仙半人半鬼,身體介乎於有無之間,一半身體都由鬼氣凝結而成,自爆的威力極其巨大。   勿乞措手不及,被那鬼仙近身。唯恐這傢伙自爆傷及燕不歸等人,他忙不迭地駕着劍光遠遁,剛剛衝出十里不到,這人就悍然自爆,劇毒、邪氣、直接攻擊魂魄的尖銳鬼嘯鋪天蓋地的朝勿乞用來,牢牢的裹住了他全身,就要將他的身體撕開、碾碎、融成一團毒液醬汁、再被磷火化爲灰燼。   先天戊土龍鱗盾根本來不及發動,勿乞佩戴的黑龍靈戒卻是早就有了反應。一聲龍吟響起,無數黑漆漆的龍鱗從黑龍靈戒體表噴出,緊貼着勿乞的身體構成了一套堅固的龍鱗鎧甲。大片光暈在龍鱗鎧甲表面急速滾蕩,龍鱗表面的密集紋路將巨大的壓力一絲絲的撕開碾碎,讓巨大的壓力順着勿乞的身體迅速卸開,不至於對勿乞的身體造成太大的傷害。   勿乞身體急速顫抖着,被震了個七葷八素,差點沒暈了過去。元嬰地仙抱着他的身體自爆,饒是有黑龍靈戒主動護主,他這三年來也很認真的修煉龍變經,逐漸的提升着肉體強度,依舊被炸得口吐鮮血,眼前金星亂晃,五臟六腑更是一陣兒晃盪,好似都要從嘴裏噴出來。   幸好還有禁靈索是仙器,器靈已經修成靈仙,雖然沒有肉身法體,只有一縷靈神存在,但是仙器畢竟是仙器。一道紫光從勿乞左手腕上射出,宛如一條蛟龍繞着勿乞亂絞了一陣,將那元嬰地仙自爆產生的靈氣波動絞碎了八成以上。一條若有若無的人影從禁靈索中顯出身形,雙手拈着靈訣朝四周一放,迅速平復了四周狂躁的衝擊波。   若非禁靈索主動出手,一個元嬰地仙自爆,方圓百里盡成齏粉,燕不歸等人一個都逃不掉。禁靈索平定了四周靈氣波動,器靈這纔回到了禁靈索內,紫光一斂,重新回到了勿乞手腕上化爲一條細線。   勿乞仰天怒吼道:“混蛋,不要讓我知道是誰,否則!”   高空中急速落下的幾道精光中,突然傳來龍陽君驚訝的叫聲:“哎喲,這不是天運公麼?怎麼變得這麼狼狽?都住手,都住手,這是大燕朝的天運公爵……是我們大魏的,自己人!”   精光一斂,妖嬈風流的龍陽君笑吟吟的踏着一塊兒玉色錦帕從空中落下。看到他那身段,那風姿,以及他腳下踏着的那件上品法寶級的錦帕,勿乞不知道爲什麼,就渾身汗毛一豎。收了黑龍靈戒幻化的龍鱗鎧甲,勿乞重重吐了一口帶血的口水,搖搖擺擺的御氣飛回到了燕不歸等人身邊。   金角銀角很是聰明伶俐,自爆發生時,兩條大蟒宛如兩條長虹一樣激射而起,金角團成蛇陣,將燕不歸等幾個巡風司的人護在了身體當中,銀角則是衝過去,團團圍住了李逸風和紫千妍。那鬼仙自爆,大量碎石劈頭蓋臉的打過來,打在兩條大蟒身上,濺起了無數火星,卻沒傷到燕不歸、李逸風、紫千妍絲毫。倒是其他一些巡風司密探或者被打斷了手臂、大腿,或者被狂風捲走了七八里外,這都是小傷,倒是不值得一提。   丟了一瓶治傷的靈藥給燕不歸,勿乞翻着白眼看着龍陽君冷笑道:“君上,剛纔自爆的傢伙,是你的人?”   龍陽君花容失色的連連搖頭,他踏着錦帕飛落,錦帕化爲一團雲彩飛入他袖子裏。他冉冉走到勿乞身邊,無比幽怨地看着勿乞長嘆道:“勿乞公將龍陽看成什麼人?”目光流轉,掃了燕不歸一眼,龍陽君輕笑道:“龍陽對天起誓,那人絕對和龍陽無關。只是,趙闥身邊,倒是有兩個鬼仙哩!”   “趙闥?”勿乞瞪了龍陽君一眼。   一旁的燕不歸晃了晃被震得發暈的腦袋,急忙說道:“趙闥,大趙皇帝之子,封莊侯。方纔村子裏,我們撤退時,看到他帶着人從村子裏衝了出來,方纔他應該就在那村落中。”   龍陽君欣然一笑道:“有燕統領作證,龍陽無辜哩。趙闥身邊的這鬼仙也不知道是什麼來路,三年前開始跟着他。方纔龍陽帶人去那村子裏,原本是想將趙闥一劍殺了,誰知道他已經帶人離開,連帶着那禁軍統領也不知去向,哪知道這鬼仙就到了這裏刺殺勿乞公。”   勿乞低頭思忖了起來。   過了一陣子,勿乞突然抬頭笑道:“也好,我大概知道是誰了!君上有何可教勿乞的?”   龍陽君欣賞地看了勿乞一眼,他又望了望燕不歸,這才說道:“這倒也不算什麼私密事情,只是我大魏軍機部查探得知,據說大趙認定在仺奧仙府中殺死趙令的人和勿乞公有關,那冒名陷害呂不韋的人,也是勿乞公呢。”   勿乞驚愕,他失笑道:“何出此言?勿乞不過金丹修爲,怎可能在仺奧仙府隨意殺人?”   龍陽君雙手一攤,示意他不知道爲什麼大趙和呂不韋能這麼肯定這事。一旁的燕不歸聽得面色陰晴不定,作爲巡風司的密探統領,他的情報嗅覺是很靈敏的。龍陽君所說的這些話裏面,有些東西值得深究。尤其是大魏是如何得知大趙內部情報的?呂不韋和大趙的關係等,這都是很嚴重的事情。   勿乞一皺眉,心頭一股子惡氣直衝了起來,他冷聲道:“管他這麼多。還請君上替勿乞傳信,明日午時,勿乞要在藏劍閣見到六國中所有負責古泰皇朝事務的人。這古泰皇朝,勿乞要了!”   將代表自己的白雲仙門戒律殿執事弟子身份的令牌遞給了龍陽君,勿乞望着龍陽君笑道:“相信君上有辦法通知給這些人,麻煩,有勞,拜託了!”   龍陽君輕輕的瞥了勿乞一眼,他輕聲笑道:“勿乞公此言太客氣,太見外了。這些事情算得了什麼?龍陽正好和勿乞公多多親近,以後還有多多依仗勿乞公的時候呢。此刻風雲匯聚,眼看風波驟起,勿乞公逍遙了三年,如今卻是不能再不理世事呢。”   隨手指了指剛纔那鬼仙自爆造成的方圓近裏的大坑,龍陽君望着勿乞輕聲道:“勿乞公的事情,已經登門了!”勿乞陰沉着臉沒吭聲。是啊,風平浪靜的三年過去了,風雲變幻的世代到來了。不管自己願意不願意,他必須迎接這風波詭譎的考驗。   第二日,正午時分,整修一新的藏劍閣六樓正北包房內,六國人手圍繞着一張大圓桌而坐。   勿乞端坐在正北的主位上,冷眼看着圍坐在圓桌邊默然不語的一行人。   嫪毐,代表大燕。   趙闥,代表大趙。   項羽,代表大楚。   蒙恬,代表大秦。   田單,代表大齊。   龍陽君,代表大魏。   勿乞雙手揉着太陽穴,一陣陣的頭痛。這都是一羣什麼人!   再看看畢恭畢敬的伺候在這六位大爺身後的古泰皇朝八位王爺,勿乞差點就仰天長嘆起來。古泰皇朝就好似一條小羊羔,怎麼經得起這六條餓狼的侵吞?   足足沉默了半個時辰,一行人大眼瞪小眼的差點瞪成了鬥雞眼,勿乞才冷冷地說道:“大家,給勿乞一個小小薄面。勿乞奉戒律殿主事江城子之命處理古泰皇朝皇權更替之事。這太古皇朝的地盤,歸我了。其他數百國朝,我不和諸位爭,我只要一個古泰皇朝!”   指指站在身邊的李逸風,勿乞沉聲道:“他以後,就是古泰皇朝的新一任皇帝。”   古泰皇朝八位王爺齊齊變色,他們紛紛抬起頭,怒視李逸風。勿乞看到那八位王爺不服不甘滿是怨氣的面容,驟然冷哼道:“怎麼?你們不服?莫非要受門規懲罰,你們才肯服氣麼?”   八位王爺相互看了一眼,誠惶誠恐的低下頭去不敢吭聲。他們這纔想起,他們是白雲仙門的外門弟子,而眼前的勿乞,是宗門拍出來的戒律殿執事。哪怕他要古泰皇朝改朝換代,也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輕嘆一聲,勿乞敲了敲桌面,淡然問道:“諸位,可否同意勿乞的做法?”   ‘嘿嘿’一聲冷笑,項羽站起身來,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他淡淡地說道:“且看你是否能守住這基業!”   龍陽君嫣然一笑,柔聲說道:“區區一個古泰皇朝,勿乞公想要,那就是勿乞公的了。”   田單等人相互看了一眼,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一個小小國朝,還真沒放在他們眼裏。說起來,這古泰皇朝的地盤,也不過是六國之下的幾個諸侯國加起來的總面積那般大,物產遠不如萬仙星上諸侯國豐厚。六國放棄一個小小的古泰皇朝,倒也沒什麼損失。   沉吟一陣,蒙恬輕喝道:“僅是古泰皇朝,天運公以後不會插手我等行事?”   勿乞深深地看了一眼眼眶極深、鼻樑極高的蒙恬一眼,沉聲道:“是,僅僅是古泰皇朝。這裏歸我,然後諸位所作所爲,我視而不見……但是看在源出一脈的情分上,勿乞提醒諸位,這白雲星是白雲仙門的山門根基,你們不要玩得引火燒身。”   勿乞這裏話音剛落,遊廊外就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生得妖嬈美麗,勿乞一時間沒認出他到底是男是女的人兒大步衝進了包廂,匆匆地將一小塊玉簡遞給了龍陽君。   龍陽君神識往那玉簡中一掃,頓時俏臉微微一變。   他抬頭看着勿乞說道:“大燕太子燕齊君在雪淵星遇襲,此刻不知生死!”   勿乞一驚,驟然跳了起來。 第315章 當街刺殺   雪淵星,離元星域偏僻角落一顆散修聚集的星球。   這裏沒有強大的仙門開山立派,和地球體積相當的星球上,只有稀稀拉拉數十個散修聚居的城池,總人口近千萬,其中修士比例極高,每十個人中,就有一個是修士。在雪淵星,元嬰巔峯修爲就足以雄霸一方建立自己的城池,開闢自己的家族基業。   雪淵星自然環境極其惡劣,整個星球常年封凍,氣溫常年在零下數十度,狂風更是能將身體單薄的人吹得飛起來。星球上面並無其他產出,只有幾種寒冰屬性的靈草,以及幾種同樣是陰寒性質的礦石算得上是特產。除此以外,雪淵星還有數十條規模不大的靈石礦脈,出產寒冰屬性的靈石,但是經過這麼多年的開鑿,靈石礦脈日益枯竭,每年產量極其有限。   這樣一顆偏僻並無特產的星球,如果硬要說它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就是雪淵星的美女在離元星域算是很有名氣。也許是冰雪精英鑄就了雪淵星女子的靈氣,這裏的女子生而皮膚雪白細膩宛如冰雪雕成,而且天生純陰的體質,是各門各派修士雙修的最佳道侶。   所以雪淵星雖然偏僻,但是故交滿天下。雪淵星的數十個城池,數百個大大小小的修煉家族,雖然自身實力不強,家族最強的長老也就是元嬰巔峯的修爲,但是搞不好他們就有一個兩個或者三四個元神境界乃至天仙境界的女婿做後臺。所以雪淵星向來安穩太平,極少有風波滋擾。   雪淵星上,一南一北、一東一西,只有四座通往外部星域的虛空大挪移陣。正好位於雪淵星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實力最強的四座城池內。   飄雪城,雪淵星正北幾近星球北極點位置的城池,是雪淵星公認的第一大城。城內有居民五十萬人,其中近七萬人是修士。這一日,飄雪城通往外界的虛空大挪移陣突然爆發出奪目的強光,身穿黑色長袍的燕齊君,在熊萬靈、鶴千秋兩位國師以及近百名修士的簇擁下走出了虛空大挪移陣。   使用虛空大挪移陣耗費極大,燕齊君按照修煉界的規則,按照人頭繳納了一筆大額上品靈石爲過路費,補充了飄雪城的虛空大挪移陣損耗。在照顧虛空大挪移陣的修士那裏簡單的登記了一下自己來雪淵星的緣由後,一行人興致勃勃的走上了大街,欣賞起飄雪城的異域風光。   熊萬靈、鶴千秋兩大元神國師的神識漫天亂掃,他們在偵查飄雪城的修士實力如何。仗着強大的神識修爲,兩大老妖的神識時不時的掃過街邊那些商鋪的貨架,以及商鋪地下的儲物間,暗自盤點着這些商鋪總值多少靈石。   若是勿乞見了這時候的兩個老妖,肯定會以爲他們是自己的同行。這種行爲在偷天換日門的行話裏叫做——踩盤子!踩準了點兒,夜裏纔好進來將好東西搜刮一空,這兩位以元神境界的神識踩盤子,自然是一踩一個準,沒人能逃得過他們的賊眼窺覷。   兩大妖王也的確是來踩點兒的。他們準備遊歷雪淵星,判斷雪淵星的總體實力如何,然後將情況反饋給大燕朝堂上的衆多良臣猛將,由他們做出對雪淵星的總體計劃。是強行攻佔,還是暗地裏侵吞控制,這就要看雪淵星的實力以及他們的人脈關係到底怎樣。   如果能暗地裏控制雪淵星,就等於能夠通過雪淵星的大小家族,影響到那些和他們結爲姻親的修士的態度,這對未來大燕在離元星域的發展,是大有好處的。   燕齊君的興趣則沒放在路邊商鋪和那些在空中飛來飛去的修士身上,他眯着眼睛,饒有興致的打量着路上以及店鋪裏的美貌女子。雪淵星盛產美女,果然是名不虛傳。無論是路上經過的女子,還是路邊店鋪裏那些侍女,都是身材妖嬈,尤其是皮膚極其的光潔細膩,白嫩嫩的皮膚就好似最好的豆腐腦一樣,白得令人心驚動魄,沒有絲毫的瑕疵。   而且這裏的女子個個眉心都有一股子靈秀之氣噴薄而出,和尋常女子大爲不同。燕齊君神識掃過這些女子,平均三十人當中,就有一個女子適合修煉,而且天生靈根很是不弱。   燕齊君看得連連點頭微笑,這裏果然是個賞心悅目的好地方。在薊都悶了這麼多年,難得出來放放風輕鬆一下,燕齊君決心一定要讓自己好好的享受享受。身爲大燕太子,修煉的是九死九生輪迴大法,卻從來沒有經歷過生死危機,如今修爲依舊是金丹巔峯的燕齊君,他能想到的人生樂趣,也只有酒色財氣這點兒追求了。   沿途所有的飄雪城人,不管是普通人還是修士,都友好的向衣着華美氣度不凡的燕齊君等人點頭微笑,更有路邊的商鋪主人笑着走出店門,向燕齊君打起了招呼。飄雪城是好客的,這些外來的修士,不僅僅會帶來大量的靈石收購他們出產的靈藥和礦石,其中更有一些出身仙門的精英子弟,會和飄雪城的某些家族的族女發生一段纏綿的感情交流,這就是最好不過的了。   千餘年前,飄雪城還是一座小小的普通城池,不就是那時候的飄雪城最大的家族林家的一個族女,居然是罕見的九陰玄脈,結果被路過此處的離元星域大武宮祖師,堂堂天仙之尊的‘昶武仙人’一眼看中,屈尊求親,結爲雙修道侶,結果林家纔在千年內飛黃騰達,飄雪城也成了雪淵星最強大的城池之一麼?   如今那林家的族女,赫然已經是元神巔峯的修爲,距離天仙也只是一步之遙。林家如今在雪淵星的氣象更是不同凡響。等那林家的族女順利熬過天劫成爲天仙,林家還不知道要發達到何等模樣。   誰知道燕齊君他們當中會不會有個天仙呢?若是他們看上了自家的女兒,那就是一步登天的機會到了!   甚至有膽大的少女,只要是那些身懷靈根的,都大膽的走出店門,巧笑嫣然的向燕齊君招手示意。短短百來丈的長街,燕齊君居然接到了十幾個少女投過來的手帕,裏面包裹着馨香的果實和雪淵星特產的寒冰靈草‘涓雪絨’的花朵。   燕齊君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他越發和藹可親的向這些少女點頭回禮。他喜歡這個地方,他決定,等大燕將雪淵星暗地裏掌控在手中後,他一定會將這些少女都娶回宮內。伸手撫摸着光滑沒有一絲鬍鬚的下巴,燕齊君暗自思忖道,自己似乎已經有十幾年沒有增添一個兒女了?   熊萬靈、鶴千秋的笑容也是越發的燦爛。在兩個老妖王看來,這飄雪城完全就是一座不設防的空城,只要他們隨手一抓,整個城池就能立刻控制在手中。當然,現在不能魯莽行事,要等朝堂上那些智商近乎於妖孽的人物,比如說蘇秦啊、韓非啊他們計議妥當了,才能下決心怎麼對雪淵星下手。   一行人漸漸的就丟棄了警惕之心,完全當做一次公費旅遊的機會,放寬了心的欣賞起四周的風景。這座飄雪城,沒有任何可能對他們造成威脅的存在。城內最強的修士,只是三個元嬰巔峯的地仙,而燕齊君帶來的人,除了兩大妖王是元神修爲,其他的百多個隨行護衛,最弱的一個也是元嬰中期的地仙。   如此實力,足以橫行雪淵星。   當一個生得格外嬌俏甜美的少女從一個酒樓裏走出,笑着向燕齊君招手,邀請他們去自家的酒樓就餐時,燕齊君騷動的心終於按捺不住那盪漾的春情。這溫婉猶如一汪糖水的少女,生得太可人了。燕齊君覺得,現在是找樂子的時候。在薊都,是一國太子,重任在肩,極難找到放縱的機會。但是在這裏,在雪淵星,他臨時寵愛幾個女子,又有什麼關係呢?   輕嘆了一聲,雪淵星,果然是一個讓人沉淪的地方。燕齊君笑着向那少女點了點頭,拔腿就往酒樓走去。   酒樓距離飄雪城的虛空大挪移陣不足兩百丈,燕齊君走向酒樓入口的時候,他們都沒注意到,飄雪城虛空大挪移陣附近駐守的修士已經更換了一批人,原本運行着的挪移陣,被人抽走了上面幾塊重要的核心陣盤,已經失去了功用。   一個身穿青衣的瘦高個女子陰沉着一張臉,緩步從大街的另外一頭走了過來。   這女子容貌生得極美,只是臉上冷冰冰的,好似所有人都欠了她一萬斤黃金,陰沉沉的面孔讓人很是不舒服。她行走時步子極大,幾個大步就走過了燕齊君身邊,從熊萬靈和鶴千秋身邊掠了過去。   兩個妖王的神識本能的朝那女子掃了一眼,普通女子一個,只是靈根生得很不錯,居然是罕見的九陰玄脈!兩個妖王詫異的向那女子看了一眼,這女子,居然是九陰玄脈?合籍雙修的好體質呀!   熊萬靈擠眉弄眼的向鶴千秋使了個眼色,鶴千秋修煉的功法比較趨近於道家一脈,得這女子相助,他的修爲定然能一日千里。   鶴千秋也不客氣,他一個跨步攔在了這女子身邊,笑吟吟的朝這女子打了個稽首。自從白雲仙門進駐萬仙星後,幾個妖王都愛上了稽首這個動作,這個動作很有派兒,尤其是鶴千秋這種仙風道骨的妖王做起來,更是一派的瀟灑脫塵,看上去就是神仙中人。   攔住了女子的去路,鶴千秋笑道:“這位姑娘,貧道鶴……”   那女子雙眼一翻,眸子裏一陣精光四射。她厲聲喝道:“鶴千秋!”   不等鶴千秋回過神來這女子怎麼知道自己的名字,女子已經重重一拳轟在了鶴千秋心口。然後女子宛如旋風一樣帶起一片殘影滑過了鶴千秋的身體,衝到了熊萬靈身邊。   一道白光滴溜溜揮灑出,女子左手掌刀帶起一片白芒,劈向了熊萬靈。 第316章 面臨絕境   那女子看似瘦瘦高高沒什麼力氣,實則力量大得簡直恐怖。鶴千秋也是元神修爲,但是女子一拳轟出,居然擊穿了他的胸膛,帶着大片血水從他背後探了出去。鶴千秋痛得嘶聲慘嚎,本能的化爲原形,一頭翼展超過十丈的大白鶴尖聲嘶叫着沖天而起,一張口就是大片青光灑了下來。   青光如雨,絲絲青光宛如春夜裏的小雨一樣灑下。但是這些淅淅瀝瀝的青光卻帶着刺骨的寒意,鋒芒堪比下品法寶。這是鶴千秋採集西方天空一縷蘊藏庚金之氣的青色雲霞,苦苦修煉了一輩子才煉成的一門神通,青光化雨,雨絲如劍,無孔不入,無堅不摧,威力大得嚇人。   本來鶴千秋的功法威力就極大,加上這三年來,鶴千秋得到了白雲仙門歸元祕功的傳承。歸元祕功,是正統的道家煉氣典籍,最擅長穩固根基培植元氣。三年苦修,鶴千秋一身妖氣已經消去了小半,這一本命神通的威力更是平添了三分。青光出口,就自然有天地靈氣附着在青光上,憑空將青光的穿透力加強了許多。   青光宛如有靈性的活物,追着那女子的身形不放。   但是那女子的動作太快,一拳擊傷鶴千秋,不等鶴千秋騰空而起,她已經衝到了熊萬靈身邊。掌刀帶起一道白虹狠狠地劈在了熊萬靈的身上,只聽一聲骨肉斷裂聲響起,熊萬靈粗壯的腰身被那女子一掌劈進去一尺多深。血水四濺,熊萬靈痛得嘶聲慘嚎。他也和鶴千秋一樣,忍不住身體一晃化爲大地鐵甲妖熊本體,赫然是一頭高有十丈左右,通體披掛着厚達尺許的黑色鱗甲,密集的黑毛從鱗甲縫隙中探出老長的黑色大狗熊。   青衣女子措手不及,她左手還陷在熊萬靈的身體內,熊萬靈驟然化爲原形,肌肉驟然一緊,緊緊夾住了女子的手,帶起女子的身體足足有五丈多高。女子左手嵌在熊萬靈肌肉中,掛在了離地五丈的空中。鶴千秋噴出的大片青光,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女子的身上。   一聲清嘯從女子嘴裏傳出,她眉心一片白濛濛寒氣噴出,銀色的液汁順着她的皮膚迅速流淌,眨眼間就在她身上凝聚成了一件薄薄的緊身軟甲。白色的軟甲造型優美,表面有無數黃豆粒一樣的凸起,每一個凸起的頂部,就是一個閃耀着淡淡白光的符文。   符文造型古樸而優雅,透着幾分脫塵的雅緻韻味,和尋常修士熟悉的符籙禁制大爲不同。熊萬靈、鶴千秋身爲蒙山的妖王,一代代傳承下來的記憶中,也有相關的知識。一看到那些閃亮的符文,兩人頓時同時大吼道:“仙符!這是一件仙器!”   青光重重擊打在女子身上,直打得鎧甲表面淡淡的白光濺起了無數的漣漪。每一絲青光擊打在鎧甲上,都傳來了沉悶如雷的轟鳴聲。女子的身體紋絲不動,那鎧甲也沒有絲毫的變化。   譏嘲的冷笑一聲,女子沉聲喝道:“記住,我是林秋羅。”   左掌白光大盛,那種銀色的液汁順着她的手掌急速擴散開,在她的手掌邊緣化爲一柄其薄如紙長三尺一掌寬的奇形大刀。她隨手一拖,熊萬靈堅固強橫的肉身頓時宛如鋼刀下的豆腐,被她一刀撕開了一條長丈許的大口子,掌刀所過之處肌肉、筋骨、鱗甲、長毛全部迎刃而斷,大片鮮血宛如噴泉一樣狂噴而出。熊萬靈慘嚎一聲,一熊掌重重的拍在了林秋羅身上,將她打飛了老遠,自己抱着巨大的幾乎將他腰斬的傷口嗷嗷嚎叫着向後急退。   幸好這三年來衆人在白雲仙門中廝混,雖然是江雲老祖不歡喜的外門弟子,但是因爲萬仙星物產過於富饒的關係,白雲仙門這三年來所有門人弟子的福利待遇都提升了百倍不止。故而熊萬靈身上也有上好的保命仙丹。他掙扎着化爲人形,一隻手捂住了傷口,一隻手捏碎了一個淡青色玉瓶,從中取出了一顆形如小芽苗的淡綠色丹藥。   仙丹有靈,故而仙丹都擬形爲天地萬物。這種形如苗木、嫩芽、種子的仙丹,往往就是蘊藏極大生力,能夠在危急時刻救命的靈丹。熊萬靈掌心一團真火噴出,仙丹碰到真火,立刻化爲一團淡青色霧氣裹住了他全身。原本出血如噴泉的傷口迅速癒合,熊萬靈重重地喘了口氣,指着被打飛的林秋羅嚎叫道:“宰了她!”   熊萬靈的腦袋驟然變成了一個碩大的熊頭,他張開大嘴,‘嗷嗷’一聲怒吼,從嘴裏噴出一道極亮的黑光。光團中是一柄小小的黑色雙刃戰斧,月牙狀的斧刃正散發出逼人的強光。一碰到天風,戰斧立刻急速變大,眨眼間化爲一柄長有八丈左右的巨大斧子,凌空一斧重重的斬向了林秋羅。   被熊萬靈一掌拍走,林秋羅身上鎧甲乃是仙器級別的寶物,熊萬靈一掌足以將一座大山拍成粉碎,卻連她的護身寶光都沒撼動。看到頭頂大斧帶着刺耳的尖嘯聲凌空落下,林秋羅不屑的冷笑一聲,雙手同時化爲雪色長刀,隨手朝虛空一抹。   兩道白虹重重的斬在了大斧上,熊萬靈這柄祖傳的下品法寶級的戰斧‘噹啷’一聲冒出大片火星,斧柄被林秋羅一刀斬成兩段。熊萬靈雙眼瞪了出來,他怒吼一聲,張口一道血泉噴了出來。林秋羅也被大斧上攜帶的巨大力量震得立身不穩,踉蹌着向後倒退了數百丈遠,一路她穿透了數十棟房屋住宅,沿途好幾個倒黴蛋被急退的林秋羅撞在身上,身體立刻被震成了碎片。   熊萬靈呆呆地看着寶光全消墜落在地的大斧,心痛的心肝肺子都顫抖起來。   妖修和人類修士不同,熊萬靈他們一窩熊瞎子精,雖然佔據了蒙山廣袤的地域,可是他們並不擅長煉器,這柄大斧頭,還是他們的祖先留下的法寶。雖然是大燕朝的國師身份,可是熊萬靈和擅長煉器的墨翟也沒有什麼交情,兩千多年了,他也沒有拉下臉來求墨翟給他煉製一柄新的法寶。   猛不丁的祖傳寶物被毀於此,熊萬靈的眼珠子都紅了。   ‘嗷嗷’一聲怒吼,熊萬靈重重一跺腳,身體再次化爲熊形。他雙手一揮,飄雪城四周靈氣滾蕩,紛紛融入他的身體。熊萬靈衝着急速後退的林秋羅怒吼道:“賤女人,老祖宗要活活吞了你!”   兩個巨大的熊掌一揮,‘哄哄’兩聲巨響,熊萬靈雙掌之上兩團黑光脫體飛出,化爲兩隻方圓畝許厚重無比,帶着滾滾妖雷腥風的巨大掌印朝急速後退的林秋羅一前一後的轟了過去。這是熊萬靈的得意神通撼山掌,竭盡全力出手的撼山掌,每一掌都能徹底滅絕千里內的一切生靈。如果像現在這樣集中掌力攻擊一點,則掌力覆蓋下,就連五大妖王中肉體最強橫的金甲都不敢硬抗熊萬靈的攻擊。   撼山掌一出,飄雪城內九成九的建築物轟然塌陷,城內百姓死傷狼藉,元嬰境界以下的修士被兩道掌印上蘊藏的絕大妖力波動所激,身體紛紛爆炸成血漿噴散。熊萬靈不計後果的一擊,差點就滅殺了飄雪城內的一切。   林秋羅眼珠上驟然蒙上了厚厚一層血絲,她淒厲的仰天怒吼道:“好賊,焉敢毀我飄雪城根基?”   宛如發狂的母老虎,林秋羅團身迎向了熊萬靈拍出的撼山掌。   半空中,同樣剛剛服下一顆仙丹療傷的鶴千秋仰天一聲長嘶,他雙翼急速揮動,身體宛如陀螺一樣急速旋轉起來,以他長長的鶴嘴爲核心,鶴千秋身體急速旋轉着,帶起一道灰白色長虹朝林秋羅全身撞去。   鶴千秋的鶴嘴爆發出奪目的強光,他全身的精氣神都集中在了他的鶴嘴上,同樣和熊萬靈一樣爆發了全力一擊。鶴千秋身體急旋,方圓百里內的空氣都被他身體攪動,化爲無數的風刀席捲四周。密密麻麻的風刀鋪天蓋地的落在了飄雪城上。偌大的飄雪城除了十幾處有強力陣法守護的宅院,其他的所有建築全部粉碎,城內的所有子民,除非是在那十幾處宅院中得到庇護的,其他所有人都被風刀絞成稀爛。   一聲悶響,林秋羅被兩道撼山掌幾乎同時集中,仙甲散發出的朦朧白光驟然一暗。仙甲雖然防禦力驚人,但是林秋羅畢竟修爲不夠,不能完全發揮出仙甲的全部威能,最多就是比上品法寶的防禦力強了兩倍左右。熊萬靈亡命拍出的兩掌,甚至將自身一部分本命精元都融入其中,威力直追剛剛飛昇的三十六品天仙的隨意一擊,威力豈是小可。   林秋羅身體一顫,仙甲抵消了熊萬靈八成的掌力,剩下的兩成力量結結實實的落在了林秋羅身上,打得她五臟六腑差點炸開,七竅同時噴出了大片鮮血。   ‘吱吱吱’的鑽透聲急促響起,鶴千秋傾盡全力,用自己身上最堅固的鶴嘴爲武器,調動全部法力發動的攻擊也重重地落在了林秋羅後心上。仙甲表面的白色寶光驟然粉碎,鶴千秋的長嘴狠狠的和仙甲撞擊在一起。兩聲慘叫幾乎是同時響起,大片血光刺得人雙眼發痛。   鶴千秋的鶴嘴整個炸開,他變成了一隻沒有嘴的光頭白鶴,陷入了半昏迷狀態向後彈飛了出去。   林秋羅再次噴出一道血箭,昏天黑地的在地上打了幾個旋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動彈不得。她身上仙甲完好無損,鶴千秋的傾力一擊並沒有對仙甲造成實質上的傷害,只是林秋羅的內臟再次受到了極強的震盪,差點沒被震死。   一旁被隨從牢牢保護起來的燕齊君掙扎着跳了起來,他指着林秋羅厲聲叫道:“殺了她!快!”   林秋羅有仙甲護身,來歷顯然不凡,不趁機將她殺了,天知道她還有什麼殺手鐧壓箱底?   數十名隨行的元嬰護衛同時射出劍光,亂雜雜的向林秋羅斬殺過去。   可是頭頂驟然有龐大的神識衝擊轟然而下,十二條人影急速從高空俯衝下來。   十二名元神境界修士,宛如一羣惡龍,怒吼着從高空殺下。   “大膽賊子,焉敢打傷師孃?” 第317章 墜落雪淵   十二名元神修士,其中更有三名修士的氣息和林秋羅一樣強大,分明是元神巔峯的存在。   而且他們身上都穿戴着光芒奪目的厚重鎧甲,若隱若現的符文浮蕩在鎧甲表面,散發出強勁的法力波動。雖然不是林秋羅身上穿着的仙甲級的寶物,卻也是上品法寶中的精品。   而且和林秋羅在他人幫助下強行祭煉的仙甲不同,這十二名元神修士身上的上品法寶級鎧甲,是他們以自身精血自身真火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寶,故而運用自如,和自身真元毫無瑕疵的完美結合爲一體,擁有的防禦力固然不如林秋羅的仙甲,卻也相差不遠。   更加讓熊萬靈和鶴千秋絕望的就是,十二名元神修士周身煞氣騰騰,目露兇光的他們顯然是身經百戰的高手,和林秋羅這種明顯沒什麼爭鬥經驗的修士沒有任何可比性。   熊萬靈自認爲,在全盛時期,他能硬抗其中一名元神巔峯和任何一名其他的修士,而鶴千秋,則只能勉強應付其中一名元神巔峯修士!這還是因爲兩人的本體佔據了極大的優勢,熊萬靈的肉體強橫力量和防禦都遠超尋常修士,而鶴千秋原形爲白鶴,在空中佔據了極大優勢。   但是這裏有十二個元神修士,還有一個仙甲護身的林秋羅!   鶴千秋長嘯一聲,他顧不得崩裂的長嘴,顧不得滿臉滿身的鮮血,巨大的翅膀一拍,巨大的身軀化爲一道白光激射過去,一爪子抓起熊萬靈,一爪子抓起燕齊君,隨後騰空而起三百里,化爲一條白虹狼狽的朝遠處逃去。鶴千秋神識掃過剛纔來時的虛空大挪移陣,發現挪移陣已經被人關閉,此刻只能去別的地方尋找一絲生機,留在飄雪城必死無疑。   三名元神巔峯修士飛速落在林秋羅身邊,看着燕齊君隨行的元嬰修士射來的劍光,其中一人冷哼道:“不知所謂!”他身體朝前一傾,一柄巨大的圓盾憑空出現在他身前,他頂着圓盾全力向前急衝,數十道劍光打在圓盾上,被圓盾表面突然噴發出的電光打得寸寸碎裂。   燕齊君隨行的元嬰護衛紛紛驚呼、吐血、倒退。這些護衛有一部分是熊萬靈、鶴千秋的門人弟子,都是蒙山中的妖魔。看到那急衝而來的元神巔峯修士,這一批妖魔護衛悍不畏死的迎了上去。   頭頂幾名元神修士冷笑一聲,幾道劍光宛如驚天長虹一樣從高空掃下,將這些妖魔瞬間斬盡殺絕。元神修士斬殺元嬰地仙,一如金丹修士擊殺凡人,不費吹灰之力。   其他那些元嬰期的護衛,卻都是大燕宮廷祕密培養的‘刺’。面對強大到無法抵抗的敵人,他們突然聚集在一起,站成了一個古怪的陣勢,隨後周身散發出刺目的強光。十二名元神修士和林秋羅齊聲近乎,這裏可有超過六十名元嬰地仙,而且其中好幾個都是元嬰巔峯的修爲。   不等他們做出應對之策,這些元嬰地仙已經從儲物戒指中掏出了大量的靈石,用祕法激發其中龐大的靈氣,將巨量的靈氣吸入體內。他們的皮膚、肌肉因爲龐大靈氣的衝擊紛紛崩解碎裂,血水四濺,卻在一股無形力量的控制下,在他們腳下勾勒出一副詭異的陣圖。   一名元嬰巔峯地仙厲聲喝道:“刺秦!殺!”   一聲悶響,六十幾名元嬰地仙連同他們用精血構成的大陣,以及他們隨身攜帶的所有靈石蘊含的龐大靈氣同時炸開。一道血光沖天而起,坍塌的飄雪城被沖天血柱籠罩在內。十幾座被陣法禁制保護的宅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這些宅院上空強光閃爍,一道又一道禁制陣法被血光衝碎,宅院內發出了驚恐絕望的嚎叫聲。   六十幾名元嬰地仙集體自爆,威力足以毀滅五百里內的一切。加上他們以祕法引爆了隨身攜帶的所有靈石,大燕的修士豪富,隨身攜帶的靈石不是小數,巨量的靈氣同時爆發,威力大得嚇人。但是在刺秦殺陣的束縛下,所有爆炸力就集中在飄雪城區域內爆發,並沒有多少爆炸力泄露。   這讓地仙們的自爆,發揮了最強的破壞力。   伴隨着刺耳的碎裂聲,七座宅院的防護陣法轟然粉碎,佔地都在數千畝以上的巨大宅邸中數以萬計的修士、凡人在血光中化爲烏有,只有最大的三座宅邸在防護陣法粉碎後,突然分別有一道仙符飄出,高高的懸浮在宅邸上空,牢牢的抵擋住了四周奔湧澎湃的血光。   自爆產生的殺傷力只持續了短短三個呼吸。很快血光消散無形,六十幾名大燕內宮禁衛消失得無影無蹤、魂飛魄散,飄雪城只留下了三座孤零零的宅院矗立在高高的岩石柱子上,除了這三座宅院和它們下方的岩石柱子,整個飄雪城變成了一個深達百里的大坑。   渾身翻滾着冉冉青煙的林秋羅氣喘吁吁的從三個元神巔峯修士的保護圈中脫身而出,她怔怔地看着面前被徹底毀滅的飄雪城,近乎歇斯底里的仰天尖叫起來:“燕齊君!熊萬靈!鶴千秋!膽敢毀我飄雪城,我林秋羅和你們不死不休!混賬東西!混賬東西,那個該死的混賬東西!”   林秋羅俏臉慘白,大顆大顆的眼淚不斷從眼眶裏滾落,她厲聲吼道:“一百萬塊上品靈石,讓我出手擊殺燕齊君!他區區一個金丹人仙,爲何有元神修士隨行保護?他身邊,怎麼有這麼多不要命的元嬰護衛?”   十二個元神修士呆呆地看着林秋羅,沒一個敢吭聲的。   林秋羅歇斯底里的發作了一通,隨後她臉色一寒,厲聲喝道:“來人,隨我追殺那三個賊子。傳飄雪令,讓雪淵星關閉所有的星空大挪移陣,不許讓那三個混賬離開雪淵星。着飛雪城、白霜城、亂雪城派出城衛軍,協助飄雪城獵殺那三個該死的東西!”   一名元神巔峯修士應了一聲,急速掏出三塊玉符脫手打出。就聽到一連串密集的爆鳴聲響起,三塊玉符化爲三條細碎的星火朝南方急速射去。林秋羅宛如瘋婆子一樣仰天‘嗷嗷’叫了幾聲,轉身就化爲一條白光,朝鶴千秋逃竄的方向追了過去。   那些元神修士不敢怠慢,急忙用盡喫奶的力氣跟上了林秋羅。尤其是三個元神巔峯的修士,唯恐林秋羅再受到半點兒傷害,隱隱成品字形將她護在了當中。最前方那個修士更是不惜耗費真元,在面前撐起那面巨大的圓盾,破開空氣,爲林秋羅減輕了飛行時的空氣阻力。   一行人輕身追擊,速度快得嚇人,不過一盞茶時分,前方就出現了搖搖欲墜的鶴千秋巨大的身影。   剛纔鶴千秋和熊萬靈聯手攻擊林秋羅,鶴千秋情急之下,用自己身上最堅硬的鶴嘴作爲武器發動攻擊。結果鶴嘴不如仙甲堅固,鶴嘴粉碎,大腦受到嚴重震盪,勉強保留一絲神智清醒帶着熊萬靈和燕齊君逃竄,結果跑出不到一千里,眼前就一陣陣發黑,腦子裏更是一陣陣抽搐的劇痛,他雙翅揮動的頻率也越來越慢。   更倒黴的,是原本他化爲原形飛遁,長嘴可以破開空氣,是他飛行時的輔助利器。如今他長嘴被炸燬,一個圓溜溜的腦袋頂在前面飛行,空氣阻力全作用在了他那大腦袋上,無形中又讓他的飛行速度慢了三成不止。   而後面惱羞成怒追殺而來的林秋羅一行人,他們不惜燃燒精血加快飛行的速度,此消彼長之下,短短一盞茶時間,燕齊君三人就被敵人追上。   望着後面氣勢洶洶追殺過來的敵人,熊萬靈怒號一聲,張嘴朝四周虛空一吸,頓時千里內的靈氣紛紛投入他嘴裏,匯聚成一顆碩大的光彈帶着震耳的雷霆聲激射而出。後方那帶頭的元神巔峯修士冷哼一聲,圓盾上放出大片強光,硬生生的喫了熊萬靈雷霆一擊。   光彈炸開,虛空一震。林秋羅等人去勢稍緩,可是鶴千秋卻是身體一晃,兩個翅膀再也喫不住力氣,帶着熊萬靈和燕齊君兩人沉甸甸的向雪原上墜落。帶着一聲悶響,鶴千秋三人重重地落在雪原上,砸得雪原上恆古不化的冰雪裂開了一個深深的大坑。鶴千秋身上發出幾聲骨裂聲,翻着白眼暈了過去。   後方追來的林秋羅獰笑一聲,她揮手掏出一個梭子形散發出強烈電芒的金色法寶,隨手朝下方重重一擊,一道里許粗細的電光從高空筆直的轟了下去。   面對頭頂轟下來的電光,燕齊君長嘆了一聲,咬牙掏出一塊玉佩,重重的將玉佩捏成粉碎。這是大燕朝宗室隨身攜帶的‘子母佩’,出外行走的宗室一旦捏碎隨身的子佩,則存放在大燕禁宮深處的母佩也會隨之碎裂,大燕皇室就能得知宗室遇險,能夠迅速組織人救援。   捏碎了玉佩,燕齊君盡人事的撐起了一件隨身攜帶的上品護身法寶‘紫煙帳’,化爲大片紫氣裹住了自己和熊萬靈、鶴千秋。   當頭一道雷光猛轟而下,燕齊君三人被電光命中,雪原被擊出了一個深達百里的大坑。 第318章 尋覓星舟   藏劍閣包房內一陣死寂,除了龍陽君身邊的‘愛姬’,很快又有其他各國的密探匆匆趕了過來,彙報了相同的信息。勿乞手指輕彈圓桌面,目光掃過了六國代表。   “古泰皇朝的歸屬,哪位大人還有異議?”   勿乞笑得很和藹。雙手按在圓桌上,勿乞輕聲說道:“若是沒有,就這麼定了。”   沒人有異議。勿乞沉吟片刻,向龍陽君拱了拱手:“君上,扶植李逸風登基之事,就拜託君上了。大燕太子遇襲,不管生死如何,我是一定要過去看看情況。”   風姿綽約的龍陽君站起身來,笑吟吟的向勿乞行禮道:“此事極易。只是,天運公就欠龍陽一個人情!”   勿乞頷首道:“這個人情,我會還。”   站起身來,勿乞不再多說一句廢話,拉着燕不歸就離開了藏劍閣。李逸風想要跟着勿乞出門,卻被龍陽君一把按在了位置上。龍陽君嬉笑道:“古泰皇朝的新皇帝,可不能在這個關頭離開。你們這羣傢伙,還不速速來拜見古泰皇朝的陛下?”龍陽君目光一掃,瞪了嫪毐等人一眼。   嫪毐、田單等人肅然不動,他們身後的八位王爺,則是紛紛無奈的走上前來,咬牙切齒的跪在了李逸風面前。李逸風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一溜兒跪着的八位王爺,自己就這麼成了皇帝了?皇權的更替,眼前這些人居然一言而決。李逸風只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只有紫千妍目光清明,神情自若的昂着頭,俯瞰着跪在地上的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貴人。   勿乞急匆匆走出了藏劍閣大門,對燕不歸低聲喝道:“封鎖消息,可以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太子遇襲的事情,不能讓鄣樂知曉。切記切記,不許讓鄣樂知道這件事情。另外,告訴陛下和諸位大人,太子在雪淵星遇襲一事,絕對不能讓白雲仙門、清淨離垢門之人知曉,否則自設虛空大挪移陣之事,再也瞞不過其他人!”   燕不歸面色一緊,他一把抓着勿乞的手說道:“你要孤身一人去雪淵星?太危險,還是等……”   勿乞一把甩開燕不歸,他冷聲喝道:“等大燕調集援兵?太慢!”   磨了磨牙齒,勿乞搖頭嘆息道:“怎麼說,他也是紫璇的父親,任憑他在雪淵星不理會,我做不出這樣的事情……回去將這裏的事情告訴公子,讓他祕密調派小蒙城的私軍精銳來泰城,護衛李逸風和紫千妍的安全。謹防有人情急跳牆,讓公子親自來一趟,找裂天劍宗出手相助!”   燕不歸一一將勿乞的話記在心裏,忙不迭地應下了。   勿乞用力地點了點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幾年偷偷摸摸的積蓄實力,祕密的積攢自己的力量,事到臨頭,總算可以有屬於自己的力量和人脈調動了。否則勿乞趕去雪淵星救援燕齊君,手頭力量不足的他,勢必拋下李逸風和紫千妍,等他從那邊趕回來,小兩口怕是已經被人喫得毛都不剩一根。   冷冷看了看左右,勿乞猛不丁的看到長街盡頭,項羽正騎着一匹黑色駿馬緩緩朝這邊行來,手上握了一柄深紅色的虎頭長戟。勿乞不由得怒罵了一聲,急匆匆化爲一道黑色流光破空衝出。   後天地心元磁極光劍遁速度極快,勿乞身化流光,瞬間就遁走了數百里遠。饒是項羽是元神境界的修爲,也被勿乞弄了個措手不及。手持虎頭長戟,憤怒地望着勿乞消失的方向,項羽咬牙厲聲喝道:“小賊……你當死於某戟下。”   長街盡頭,紅影一閃,身穿紅色長裙的虞姬雙手揣在袖子裏,悄無聲息宛如幽靈一樣憑空閃出,靜靜地站在一棟樓閣之巔眺望這邊。她時而看看騎在馬背上的項羽,時而看看勿乞消失的方向,俏臉上無悲無喜、無懼無怒,平板板的臉蛋宛如行屍走肉,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   帶着一線黑光,勿乞唯恐龍陽君和燕不歸誤事,他又通過白雲星的挪移陣回到了萬仙星,偷偷摸摸的用傳信玉符給盧乘風、顯聖靈君等一衆身邊人發了一條訊息,將一應事情安排妥當後,這才又回到了白雲星。   笑着和白雲星虛空大挪移陣的執事弟子們寒暄了幾句,勿乞笑着自嘲說自己是個勞碌命,來回奔波爲了江城子的差事耗費精力呢。在那些執事弟子逢迎的笑聲中,勿乞施施然架着雲頭往古泰皇朝的方向飛行了一段距離,然後找了一處荒郊野地停了下來。   腳一跺遁入了地下,勿乞周身黃光閃爍,瞬間直入地下三百里。在一處堅固的岩層中,勿乞雙眸中奇光閃爍,身周的泥沙土壤和岩層在先天戊土精氣的控制下,宛如水流一樣波動起來。隨着勿乞的心念變化,四周地層迅速朝四周擴散開,最終化爲一個直徑裏許高有數十丈的圓形巖洞。   從戒指中掏出了大量預先製造的陣盤放在地上,勿乞很快就拼湊出了一塊虛空大挪移陣的陣基。將所有陣盤並和在一起,鑲嵌上大塊大塊的極品靈石,勿乞開啓了大陣。無量流光從陣盤上衝出,在大陣上空凝成了上下九重立體法陣。在光暈構成的法陣核心部位,勿乞鑲嵌上了大塊大塊的破空靈金和極品靈石。   咬破指尖,將一點本命精血滴在了陣盤上,勿乞催動大陣煉化精血,將自己一縷神念烙印在大陣核心處,這座大陣就變成了他的個人私有的虛空大挪移陣。除非有人的神識能透過茫茫虛空,從一顆星球橫跨另外一個星球,並且神識擁有粉碎虛空,在無邊虛空中尋找一個挪移陣法力波動的能力,否則再也無人能修改這座挪移陣的設置,也無人能利用這座挪移陣。   換言之,如果有人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就能肉身橫跨虛空,還要挪移陣做什麼?   忙完了這些累贅的設置,勿乞催發大陣,在大陣中打入了‘黒芒星’的星空座標。   挪移陣爆出一片強光,勿乞走入挪移陣,身形瞬間消失不見。龐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壓了過來,勿乞左手腕一動,腕盾噴出大片黃光覆蓋全身,將星空大挪移造成的巨大壓力抵消得乾乾淨淨。   小半個時辰後,勿乞從黒芒星最大的一座公用虛空挪移陣走了出來。按照離元星域的定價,勿乞向管理挪移陣的修士繳納了一筆大額的靈石費用後,打聽了一下附近最大的坊市的位置,勿乞架起劍光就朝坊市飛了過去。   黒芒星和雪淵星位於同一個行星系,圍繞同一個恆星運轉,是距離雪淵星最近的一顆有修士聚集的星球。兩顆星球之間的地理位置,幾乎等同於地球和火星。   方纔龍陽君得到的情報顯示,燕齊君在雪淵星遇襲,雪淵星對外的四座挪移陣全部關閉。想要救援燕齊君,就必須借道黒芒星。勿乞不知道燕丹他們是否有辦法橫跨黒芒星和雪淵星之間上億裏的虛空,但是勿乞知道自己只能從黒芒星弄道一條星舟,纔可能抵達雪淵星。   星舟,在整個離元星域都是稀罕物事,白雲仙門在離元星域也算是數一數二的正道仙門,星舟的數量也不多。黒芒星雖然是修士聚居的星球,星球上也有兩個大型的修士家族駐紮,但是能否找到星舟,還是一個問題。   如果六個時辰內無法在黒芒星找到星舟,勿乞就要趕去離元星域最大的交易星球千瀾星碰碰運氣。但是通過虛空大挪移陣從白雲星來到黒芒星只需要小半個時辰,從白雲星趕去位於離元星域和臨近星域接壤位置的千瀾星,卻要耗費兩天另三個時辰,燕齊君危在旦夕,勿乞可耗不起這個時間。   架着劍光在空中急速飛行,勿乞面部肌肉緩緩變化,逐漸變成了一張陌生的面孔。他身上的衣衫也是一陣閃爍,變成了一件普普通通的灰色道袍,渾身上下的所有飾物都變得普普通通,看上去就是一個不起眼的散修。體內真元變化,勿乞身後的金丹異兆也變成了一片藍色水波。   距離黒芒星最大的公用虛空挪移陣最近的坊市‘會仙坊’外,勿乞按下了劍光。   看了看這座佔地方圓十幾裏,屋脊飛檐鱗次櫛比人煙繁茂的坊市,勿乞一把抓住了一個路過的,有着元嬰初期修爲的修士:“這位道友,敢問會仙坊最大最齊全的商號在哪裏?”   被勿乞抓住了衣領,好似拎小雞一樣拎到面前的元嬰地仙憤怒地望着勿乞。看看勿乞身後的金丹異兆,區區一個金丹中品修士,居然敢對自己一個元嬰地仙如此無禮?這地仙正要呵斥勿乞,猛不丁的他突然醒悟到,自己怎麼也是元嬰修爲,地仙法體擁有的力量和反應速度都比金丹人仙強出十倍不止,勿乞居然能這麼輕鬆的一把抓起自己,而自己卻一點兒反抗之力都沒有?   修煉界,力強者活,力弱者死,不開眼胡亂得罪人的人,更是死得要多快有多快。   這元嬰地仙立刻綻放出滿臉的笑容,他任憑自己被勿乞雙腳不着地的拎在手上,乖巧地說道:“這位前輩,會仙坊最大的商號,自然是黒芒星最大的兩大修仙家族風家和雨家聯手開辦的‘集寶樓’。從這裏望過去,一里路外,最高的那棟淡青色玉質高樓就是。”   雙眼一翻,勿乞將這人隨手丟在一旁,伸手在袖子裏掏摸了一把,掏出了數十顆上品靈石丟在了他身上。這元嬰地仙欣然接過了這些上品靈石,眉開眼笑地看着勿乞走進坊市的背影,低聲咕噥道:“嘖,哪家大門派出來的敗家子?五十幾塊上品靈石啊,夠我平日裏折騰好幾年的了!”   勿乞聽到了那人的自言自語,他不由得再次感慨,這離元星域的修士,果然是窮得苦了!   腳下一晃就是百丈距離一晃而過,勿乞施展縮地神通,兩三步就來到了集寶樓門前。他大步走進裝飾奢華透着一股子俗世富貴氣息的集寶樓,沉沉喝道:“掌櫃的何在?可有星舟出售?貧道重金購買!”   集寶樓內所有人都看了過來,一個身體肥得和球一樣的掌櫃,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 第319章 橫插一手   不等胖得和球一樣的掌櫃開口,勿乞已經粗暴無禮的一把按住了他那張白膩膩好似麪粉糰子的面孔。冷冷地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個多頭的掌櫃,勿乞沉聲道:“不要廢話,不要囉嗦,我只要一條星舟。有,或者沒有。有,我重金收購,沒有,我轉身就走,不要廢話,趕時間!”   掌櫃的呆了呆,他雙手按在自己鼓鼓的肚皮上,艱難的向勿乞行了一個大概三度還是五度左右的‘深鞠躬’。他笑道:“客官來得巧了,我們集寶樓半年前,因緣巧合,還真得了一條上品的星舟。本來是準備送去千瀾星,趁着百年一次的奇珍大會賣個好價錢的,如今距離奇珍大會還有三年多時間,既然是客官想要……”   勿乞沉聲喝道:“開價!”   掌櫃的急忙笑道:“抱歉,抱歉,小的地位低微,職權有限,無法和貴客商談這種珍寶的交易,還請貴客樓上請,樓上請,讓我們大掌櫃的親自接待!”殷勤的伸手虛引,掌櫃的幾乎是一步一鞠躬的將勿乞引到了集寶樓最裏面的樓梯前。   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集寶樓一樓大堂內的衆人,沒發現有什麼礙眼的人物,勿乞這才走上了樓梯。   集寶樓一共三層,一樓大堂出售的都是一些普通的下品法器和靈符靈丹等物;二樓就有法寶類兵器出售,運氣好有好的貨源時,甚至能有上品法寶出現;而集寶樓三樓,就是整個集寶樓的核心重地,出售的物品盡是一些罕見的天才地寶,隔三岔五的,三樓還會有靈器露面,哪怕是不入流的靈器,但是畢竟那是靈器,擁有主動護主和主動攻擊靈性的靈器。   集寶樓三樓乾乾淨淨很敞亮,左右都是落地大窗子,透過窗戶,能眺望遠處的羣山疊嶂,風景極佳。寬敞的空間內簡簡單單的陳設了幾個精巧的陳列櫃,裏面放置着幾件充門面的珠光寶氣的物事。勿乞只是掃過這幾件光芒奪目的‘寶物’,就再也沒有興趣多看它們一眼,全部是面子貨,價值大概不值一塊靈石。   一個身穿青布長袍,乾乾淨淨透着一股子雍容氣度的老人,正手持一卷黃色古舊的書卷,搖頭晃腦的坐在三樓一張軟榻上誦讀詩詞。聽到勿乞上樓的腳步聲,這老人急忙丟下書卷,爽朗的笑着迎了上來:“貴客登門,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小老兒風百靈,敢問貴客尊姓大名?”   勿乞雙眼一翻,望了風百靈一眼,冷聲道:“貧道自號貪狼,大掌櫃的可以叫我貪狼道人。想必大掌櫃的也知道了貧道的來意,集寶樓正好有一條星舟,這是最好不過了。也不用貴樓將這寶物送去千瀾星,貧道願意高價收購此物!”   風百靈聽了勿乞的話,臉上笑容更盛,他眸子裏一道若有若無的神光透出,勿乞頓時心頭一緊。這集寶樓的大掌櫃的,居然是一個元神初期的修士。由此看來,控制集寶樓的風家和雨家兩大修仙家族,他們的背後實力可不弱啊。   就見風百靈笑着向勿乞抱拳行了一禮,伸手邀請勿乞坐在了一張軟榻上,上下打量了勿乞一陣,風百靈輕笑道:“貪狼道友,這名號……嘿,道友怕是第一次來我們黒芒星?整個黒芒星有名有姓的修士,還沒有小老兒不知曉的。”   勿乞不耐煩的冷聲道:“風大掌櫃的,開門做生意,無非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盤問我的底細也沒用,我不是來上門打劫的!以風大掌櫃元神初期的修爲,莫非還害怕我區區一個金丹中品的人仙麼?給我星舟,我給你足夠的靈石或者別的東西作爲交換,錢貨兩清,豈不是乾脆?”   風百靈呆住了,他只是出於生意人的習慣,想要盤盤勿乞的老底子。但是沒想到勿乞心急到了如此程度,就連幾句話的功夫都等不得。看到勿乞繃緊的面孔,以及話語中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風百靈苦笑一聲,用力地拍了拍雙手。   三樓角落裏一道暗門響了響,兩個風姿綽約容貌不俗的女子雙手託着一個碩大的玉盤走了出來。玉盤薄如蟬翼,乾乾淨淨的一點兒裝飾花紋都沒有,只是隱隱的透出了一股子淡青色的靈霧纏繞四周,襯托得上面擺放着的一條長三尺二寸,造型優雅精巧,通體呈烏金色,不時有道道霞光瑞氣噴出的星舟格外的瑰麗非凡。   勿乞一眼盯住了這條星舟,神識迅速探了出去。很不錯,比江城子的那條雲影星舟好了起碼三倍以上。按照星舟星域級、天境級、周天級的劃分標準,眼前這條烏金色的星舟應該算是星域級星舟中的極品貨色,利用它想要周遊小洞元天境還力有不逮,但是在離元星域中行走,也就和尋常人御劍在星球表面行走沒什麼區別了。   更難得的就是,這條星舟內外居然有三百六十重防禦陣圖,比江城子的雲影星舟區區數十道的防禦陣圖多出了幾近十倍,防禦力更是翻了近百倍不止,這絕對是在星域內部代步,遊走虛空的絕佳寶物。   重重一拍掌,勿乞讚歎道:“好寶貝,開價吧!”   風百靈怔怔地看着勿乞,他沒想到勿乞居然如此痛快的就說出了這句話。他沉吟片刻,緩聲說道:“道友目光如炬,自然看出了這是一件好東西。就算集寶樓本家之中,也沒有這樣的星舟代步。只是這星舟過於珍貴,無論是集寶樓兩家東家的哪一家獨佔,都會傷了兩家的和氣,所以纔有意出售。”   勿乞皺起眉頭,不耐煩地瞪了風百靈一眼。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我說了,好寶貝,開價!你們兩家之間的利益糾葛,以及這條星舟的前因後果,我沒興趣知道!”   風百靈語調又是一滯,沒好氣地瞪了勿乞一眼。他負責集寶樓近千年,就從來沒見過勿乞這樣完全不通情理的人。若非看在他是客人的份上,風百靈早就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丟出去了。   深吸了一口氣,風百靈比劃出了三根手指,他咬牙說道:“這條玄烏星舟來之不易,我風、雨兩家耗費了極大的代價才弄到手。三百萬上品靈石,這是最低的優惠價。”他望着勿乞說道:“價錢是貴了一些,但是道友要知道,打造一條星舟耗費的材料無算,更何況……”   風百靈的話還沒說完,勿乞已經掏出了三個儲物袋,劈頭丟向了他。勿乞沉聲喝道:“數一數吧,三百萬上品靈石,一塊都不少你的!玄烏星舟麼?我可以帶走了!”   站起身來,勿乞一把抓向了玉盤上的玄烏星舟,哪知道斜刺裏一道精芒激射而來,打向了勿乞的手掌。勿乞急忙縮手,那道細細的精芒帶着一絲厲嘯繞着玉盤轉了三週,突然託着玄烏星舟飛向了三樓入口處。   幾個道裝打扮的男子正站在入口處,出手的是一個趾高氣揚傲氣沖天,鼻子都快扭到天上去的二十許青年男子。這男子一把收回了精芒,牢牢的抓住了玄烏星舟,看都不看勿乞一眼,只是向風百靈笑道:“風九叔,聽說集寶樓有一條極品星舟出售,侄兒師尊很有興趣,特意趕來一睹真容。”   將星舟畢恭畢敬的獻給了身邊一個同樣傲氣沖天,完全不把天下人都看在眼裏的四十許中年人,那青年恭聲笑道:“師尊,您看看這條星舟可還入得法眼?師尊若是喜歡,徒兒就將這條星舟獻給師尊您了!集寶樓的規矩,我們兩家人自己購買樓中的寶物,卻是成本價提供的!”   那中年道人大咧咧的接過玄烏星舟,齜牙咧嘴的笑了笑,淡然說道:“還湊合着吧!爲師正好欠缺一條星舟代步,往來星空實在是麻煩了些,這條玄烏星舟,還不錯!”   勿乞的臉色陰沉了下來,他望着手捧三條儲物袋的風百靈冷聲喝道:“大掌櫃的!貧道可是按照你開出的價碼,三百萬上品靈石一點折扣都沒有如數付賬,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們集寶樓,還兼做強盜買賣?”   風百靈猛的站了起來,朝那青年人喝道:“雨凇,你做什麼?這條星舟,已經是出售給這客人了!”   青年人雨凇呆了呆,他身邊的中年道人也愣住了。玄烏星舟價值三百萬上品靈石?勿乞一個小小的金丹修士居然面不改色的就給出了這麼多靈石?雨凇目光遊離的看向了勿乞,那中年道人也上上下下的對勿乞打量個不停。   勿乞手一伸,他對那中年道人冷笑道:“這位道友,還請將‘貧道的’玄烏星舟交還貧道。”   那道人淡淡一笑,他頷首笑道:“這位道友,貧道乙宣,乃黃宇星龍黃門長老。不知道友出身何門何派,尊師是哪位仙長?”乙宣道人笑吟吟的,有意無意的將他元神中期修爲的神識威壓籠罩向了勿乞。   深吸一口氣,勿乞沉聲道:“道友是要強奪貧道寶物不成?”   風百靈沉聲喝道:“乙宣道長,這位貪狼道友是集寶樓的貴賓!”他橫欄到了勿乞身前,身體一晃,爲勿乞擋住了乙宣道人放出的精神威壓。   掂了掂手上三個儲物袋,風百靈皺着眉頭說道:“貪狼道友已經將貨款付清,按照規矩,這玄烏星舟,已經是貪狼道友的了!乙宣道長,還請不要壞了我們集寶樓的規矩,這裏是我們風家和雨家共同開辦的商號,萬餘年的信譽,不能作踐了!”   雨凇向乙宣道人使了個眼色。乙宣道人‘哈哈’一笑,大步走到勿乞的身邊,鄭重其事的將玄烏星舟遞給了勿乞。他笑吟吟地看着勿乞說道:“貪狼道友?星路漫漫,祝你一路平安!”   勿乞也不吭聲,他將玄烏星舟接到手中,隨手塞進黑龍靈戒,然後一言不發的離開了集寶樓。   剛剛走出集寶樓大門,勿乞就聽到後面腳步聲響起,乙宣道人和雨凇帶着幾個道裝男子幾乎是緊隨着勿乞追了出來。勿乞剛剛架起劍光向會仙坊郊外飛去,這一行人也毫不掩飾的追了上來。   勿乞心頭慍怒,咬着牙就往郊外飛去。 第320章 殺人奪寶   會仙坊外十里,勿乞被乙宣道人、雨凇和五個道裝男子團團圍住。   乙宣道人擺出了一副宗師氣度,雙手背在身後,仰面望天,看灰濛濛的天空大片烏雲翻卷不定,臉上帶着一絲淡淡的笑意。雨凇和那五個道裝男子則是目不轉睛地望着勿乞,宛如一羣見了肥肉的餓狼,眼裏都帶着濃濃的貪婪慾望。   輕咳一聲,雨凇向勿乞笑道:“貪狼道友,還請報出你的師門出身,尊師是哪位仙長?若是和我龍黃門交好的,道友可以自由離開,萬萬不可自誤,還請道友速速報上出身來歷纔是正經。”   勿乞陰沉着一張臉,冷冷地看着圍住自己的這羣人。   乙宣道人有着元神中品的修爲,另外五個道裝男子,除了兩個元嬰中品,加上雨凇在內,全部是金丹境界的人仙。乙宣道人站在十丈開外,擺出一副前輩高人的模樣,渾身上下鬆鬆垮垮一點兒防範之意都沒有。他甚至將神識內斂,只是用肉眼觀望頭頂雲霧變幻,端的是一派高人氣相。   兩個元嬰中品修爲的地仙也是面帶微笑,近乎不屑地看着勿乞,沒把勿乞當做一回事情。小小一個金丹中品的人仙,哪裏需要他們小心防範?他們也和乙宣道人一樣,做出了一副十足十的高人風範。倒是雨凇和另外三個金丹境界的道人,他們死死地盯着勿乞,全部注意力也都放在了勿乞身上,身邊一道精光含而不吐,做出了隨時攻擊的姿態。   搖搖頭,勿乞正要說話,百丈外突然傳來一點細不可聞的響動。勿乞耳朵一動,他扭頭看向了會仙坊的方向,冷聲喝道:“風百靈大掌櫃麼?既然來了,就出面一談吧!”   一聲尷尬的輕咳響起,風百靈揹着雙手從空氣中顯出了身形。他看着勿乞點頭笑道:“貪狼道友不要誤會,老夫來此,只是想要得知道友的師門來歷罷了。畢竟……”   眼珠一轉,風百靈輕笑道:“三個月前,我們集寶樓庫房有一批靈石失竊,總數高達七百餘萬上品靈石,這是我們風家、雨家多少年的苦心積蓄,如此損失,實在是令人惋惜。今日道友突然出現,以金丹修爲豪擲三百萬上品靈石購買金丹修士完全不可能駕馭的星舟,實在是令人驚異!”   勿乞頷首道:“所以,是我偷竊了你們集寶樓的靈石?”   風百靈微微一笑,回頭看了看十里外的會仙坊,淡然道:“不是沒這個可能。雨凇賢侄,不要在這裏動手,驚動了坊市裏的人,對我們集寶樓名聲有害。”   勿乞緩緩點頭,他淡然道:“哦,本來我只是想太太平平的購買星舟後去救人,既然你們非要給我找點麻煩出來,我就不介意浪費點點時間,給你們風家和雨家一個教訓。看這雨凇的爲人,看得出你們兩家的家教如何。一丘之貉,真是一羣男盜女娼的狗賤種!”   勿乞罵得難聽,風百靈的臉色驟然陰沉了下來,他冷哼一聲,正要說話,勿乞卻哪裏給他們說話的機會?一道紫光從勿乞左手腕上噴出,禁靈索帶着絲絲攝人心魄的怪嘯聲,凌空席捲而出,化爲四條粗大的光龍,近乎瞬移般撲到了乙宣道人、風百靈和兩個元嬰地仙的身上。   正在做高人狀的乙宣道人猛不丁的被禁靈索湊到身上,還不等他反應過來,禁靈索已經牢牢捆住了他全身,乙宣道人渾身一麻,雙眼發直的硬在了當場。比乙宣道人修爲更弱了一等的風百靈,以及兩個元嬰地仙更是不堪。禁靈索捆在他們身上,風百靈還好,只是僵硬在了原地,兩個元嬰修士則是承受不住禁靈索上釋放的可怕氣息,兩人元嬰當場崩解。   貪狼劍帶起一聲淒厲的狼嘯聲飛出,一溜兒黑光穿透了兩個元嬰地仙的身體,將他們崩解的元嬰精氣連同渾身精血吸得乾乾淨淨。貪狼劍光芒大盛,七顆狼頭驟然顯現,分化成兩條黑光一左一右的射穿了乙宣道人和風百靈的眉心識海。   兩人的元神被劍光擊穿,化爲龐大的魂魄粒子和精純的真元精氣崩解,貪狼劍發出一絲絲歡暢的狼嘯聲,瘋狂的吸收着兩個元神修士全部的精氣神。貪狼劍還是第一次品嚐到元神修士精血的鮮美,這柄被勿乞用祕法淬鍊的寶劍,突然噴出了大片黑色光暈,原本分化出的七顆狼頭驟然向內一凝,然後向外迅速擴張,虛空中赫然有十四顆狼頭凌空飛舞。   貪狼劍和勿乞的心神聯繫變得緊密了許多,勿乞可以清楚的感知到貪狼劍的歡喜和雀躍。欣然一笑,勿乞明白,貪狼劍吞噬了兩個元神修士的全部精氣神,驟然間已經進化了一等,真正凝結出了一絲屬於貪狼劍的靈性,真正變成了一柄靈器。   禁靈索慢吞吞的化爲紫色光暈縮回勿乞的手腕。一道清晰的靈識傳回了勿乞識海——禁靈索可以幫勿乞對付乙宣道人和風百靈,可以勉爲其難的扯下面皮幫勿乞對付兩個元嬰境界的倒黴蛋。但是要禁靈索堂堂仙器幫勿乞對付雨凇等金丹修士,哪怕勿乞將禁靈索給拆碎了,他也絕對不會做這麼沒皮沒臉的事情。   聳聳肩膀,勿乞召回了貪狼劍,一道黑光帶着十四顆同樣釋放出森森黑色寒光的狼頭在勿乞身邊急速飛舞。四條被貪狼劍吸得精幹的乾屍重重倒地,沉悶的撞擊聲這才驚醒了目瞪口呆的雨凇和三個道人。不等勿乞開口,雨凇連同三個道人已經雙膝一軟,重重的跪在了地上磕頭如蒜:“前輩,我們錯了,是我們錯了,我們有眼無珠冒犯了前輩,前輩饒命啊!”   雨凇的哭喊聲格外的淒厲,格外的悽慘,宛如就要被人強暴的小姑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不等勿乞開口訓話,他和三個道人已經抬起頭,重重地抽打起自己的面孔。一記耳光接着一記耳光,每一記耳光都是沉甸甸的無比清脆。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四個人的面孔就腫脹了起來,隨後麪皮破裂,嘴角綻開,大片鮮血不斷從嘴角滴了下來。   勿乞冷笑一聲,他走到乙宣道人身邊,伸手在乙宣道人身上掏摸了一陣,將乙宣道人身上所有遺留下來的物事全部抓了出來。兩顆儲物戒指,一套上品法寶級的道袍,兩個內刻了主動防禦禁制法陣的玉佩,以及一柄藏在識海中,正不斷跳動的尺許短劍。   這柄瑩白如玉的短劍靈氣十足,隱隱然已經誕生了自己的一縷靈性。主人身死,這短劍居然隱隱有化虹飛去的勢頭。勿乞急忙抓起短劍,隨手將貪狼劍內一塞。貪狼劍上一道黑光閃出,將這柄靈氣十足的短劍瞬間吞噬,只有一些無用的金屬粉末緩緩飄落。   將乙宣道人、風百靈和兩個元嬰地仙身上的所有財物搜刮乾淨,勿乞繳獲了兩個儲物戒指和兩個儲物袋——和當年的江城子一樣,這兩個元嬰地仙,隨身居然也只佩戴了儲物袋!除了勿乞剛纔購買星舟付賬的三百萬上品靈石,兩個元神修士、兩個元嬰修士身上加起來只搜刮出了兩萬四千多上品靈石!   窮,窮得叮噹響的窮。堂堂元神修士咧!   勿乞搖搖頭,將所有財物都轉移到了黑龍靈戒中,然後取了一條天蠶絲,學着當年的老樣子,將兩顆儲物戒指穿在一起掛在了脖子上。隨後他一聲不吭的一劍劈出,四顆頭顱飛起,雨凇等四人被一劍刺穿了丹田,金丹徹底粉碎。貪狼劍十四顆狼頭飛湧而上,將金丹元氣連同四人的魂魄吞噬一空,劍身黑光隱隱又亮了幾分。   抬頭眺望了會仙坊一眼,勿乞一不做二不休,當即化身一道黑光,全速衝向了會仙坊。   不等集寶樓中的人反應過來,不等他們開啓集寶樓的防護大陣,勿乞一劍劈出,一道黑光將集寶樓從中破開,樓內的禁制大陣頓時碎了一大片。眉心紫光裂開,冷電鏡無聲無息的劈出數百道雷霆,集寶樓內沖天飛起的數十修士慘嚎着被雷光劈中,紛紛化爲齏粉飄散。   勿乞衝進集寶樓,從一樓大堂一直到三樓密室暗格,將所有能找到的靈石、法器等全部搜刮一空,就連三樓大廳四個角落裏,用靈玉雕成的香爐都沒放過,全部捲入了黑龍靈戒裏。   等到勿乞將集寶樓內可以搜刮的物品全部捲走,集寶樓纔在刺耳的‘嘎吱’聲中突然左右分開,兩片大樓重重地砸在了隔壁的兩件商號屋頂,激發了那商號的防護大陣,大片強光噴出,將集寶樓的殘垣斷壁轟成了粉碎。   冷哼一聲,勿乞掏出了玄烏星舟,一口本命精血吐在了玄武星舟上,迅速將一縷神識烙印在了星舟上。大量操控星舟的手印靈符湧入勿乞識海,勿乞急忙用元神將這些誒手印靈符牢牢記住。   一口真元吐在星舟上,烏金色澤的星舟凌空膨脹到十丈長短,勿乞縱身到了星舟上,一道烏金色澤強光帶着刺耳的裂空聲驟然直竄雲空,眨眼就衝起來近百里高,眼看就要衝出黒芒星的大氣層。   斜刺裏突然有幾條人影瞬移而來,其中一人厲聲喝道:“何方賊子,膽敢動我集寶樓?受死罷!”   一股屬於元神中期修士的強大精神威壓當頭壓下,幾個元神修士同時出手,劍光凌空倒卷,重重的劈向了玄烏星舟。另有一個元神巔峯修士更是直接擋在了玄烏星舟的正前方,雙手握住一團刺目的雷光,慎重其事的緩緩地向下打了出來。   青色雷光照耀天地,伴隨着巨大的響聲,直徑百丈的青色狂雷當頭朝玄烏星舟轟下。 第321章 抵達雪淵   坐在玄烏星舟內,勿乞驟然察覺一道龐大令人窒息的雷勁當頭砸了下來。這團雷勁和尋常修士使用的雷法迥然不同,隱隱然已經觸摸到了一絲天雷的真意。青色的雷光中隱隱帶着一線金光,那是天仙仙力特有的色澤。   天仙金,金仙紫金,太乙金仙純紫。這是三大品階仙人擁有仙力的特徵。   青色天雷中蘊藏金光,證明這元神巔峯修士已經開始用仙力淬體,哪怕是尋常雷訣,也比尋常五行雷法威力要大了百倍以上。勿乞手忙腳亂地在玄烏星舟內打出了大片靈訣,無數道靈光紛紛轟入星舟,他順便在星舟的能量核心內填充了大堆的極品靈石。勿乞大吼道:“三百萬,你要對得起你三百萬身價!”   巨響聲傳來,數道驚天長虹重重的劈在了玄烏星舟上。幾個元神修士聯手射出的劍光命中星舟,打得星舟表面光雨四濺,卻只是轟碎了星舟的第一重陣法禁制!   緊隨劍光之後的,青色雷光帶着巨大的威壓轟然落下,和玄烏星舟所化烏金色強光狠狠撞在一起。虛空中強光閃過,四周雲層被巨大的力量朝四周吹開,強烈的陽光透過直徑千里的雲洞直透下去,陽光明麗,星舟所化強光撞碎了青色雷光,無數團栲栳大小的青色雷火呼嘯着從高空直墜地面,重重地落在了會仙坊四周的山野中。   無數團火光從地面衝起,每一團青色雷火都讓方圓百丈的地面塌陷,巨大的爆炸力量讓裏許範圍內寸草不生。起碼數千糰粉碎的雷光墜下地面,會仙坊四周山野一陣地動山搖,大片山嶺被瞬間夷爲平地。   玄烏星舟劇烈的顫抖着,用一種令人驚恐的高速帶着勿乞直衝高空,瞬間突破了黒芒星的大氣層。   那元神巔峯修士的全力一擊,只是轟碎了玄烏星舟三十九重防禦禁制,並沒能傷害到星舟本體絲毫。勿乞坐在船艙中,神識感受着星舟反饋回來的各種信息,不由得仰天大笑:“值,果然值你的身價!三百萬上品靈石,你的防禦力簡直比上品法寶還要強一百倍!”   星舟,是讓實力不夠天仙境界,無法在虛空中瞬移的修士代步之用。星空之中兇險無數,流星、天火、罡風,乃至突如其來的星辰爆發等,都會對修士的生命造成巨大的威脅。故而星舟一重速度,二重防禦,尤其是瞬間爆發的絕對防禦,就連天仙都難以攻破。   當日江城子依靠雲影星舟逃到萬仙星,寒宵仙人銜尾追殺,也是用水磨功夫耗盡了星舟內預先填充的靈石,這才最終攻破了星舟的防禦,將江城子生擒。可見星舟的防禦力是如何的驚人!   勿乞坐在船艙內,又將一大堆極品靈石塞進了玄烏星舟的動力核心,他仰天長笑道:“區區幾個元神修士,休想動我一根頭髮!一羣混賬東西,風家,雨家,等着,你勿乞大爺會回來找你們算賬的!”   後房突然有強光傳來,勿乞急忙打了一道靈訣,船艙內一道水波亮起,顯示出了星舟後面的動靜——兩條大小模樣一般無二,長只有五丈左右的星舟正突破了黒芒星的大氣層,朝這邊緊追了過來。兩條星舟都是黑色船體,形如普通的烏篷船,船頭左右,分別雕刻了篆文‘風’和‘雨’字。   勿乞目光一寒,風家、雨家的那些元神修士果然不肯罷休。   冷哼一聲,神識緊鎖玄烏星舟的動力核心,勿乞漸漸的放緩了玄烏星舟飛行的速度,逐漸將前行的速度和後面兩條星舟保持一致,讓後面兩條星舟緊跟在了身後不到百里的距離。   星舟的飛行,主要就是依靠消耗靈石提供強大的動力,只要靈石足夠,一個元嬰初期修士也能控制星舟在虛空中自如穿梭。如果沒有足夠的靈石,就必須依靠修士自己提供星舟飛行和防禦的全部真元。除此以外,控制星舟,也必須擁有強大的神識,金丹修士的神識,是絕對不足以驅動禁制複雜的星舟的。   勿乞神識強大,已經藉助天雷凝聚了元神,神識的本質和元神修士無異。他更是有着大把的靈石可供浪費,所以他飛行之時無比的輕鬆。他不緊不慢的吊着後面兩條星舟,用相當於玄烏星舟一成的速度朝雪淵星飛射。後面兩條星舟已經動用了喫奶的力氣,但是星舟的品質差距放在這裏,勿乞根本不費任何力氣,就能維持和他們相當的速度。   冷眼看着後面兩條星舟,勿乞心頭又是一陣邪火冒了出來。   集寶樓劫殺顧客謀取利益,乙宣道人和雨凇將自己當做肉頭打劫,這些他都能容忍。但是風家和雨家不依不饒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出動這麼多元神修士尾追不捨,這就讓勿乞心頭的火氣直衝天靈蓋。   幸好是他勿乞,換了其他金丹修士,豈不是要被人謀財害命?   幸好是他勿乞,換了其他普通修士,豈不是被耽擱了重要事?   一想到鄣樂公主母親早亡,若是燕齊君也在雪淵星亡故,鄣樂公主這個小人兒還不知道要傷心成什麼樣子,勿乞心頭的火,就透過了天靈蓋燒起來三尺高。做人可以卑鄙,可以無恥,但是你可以對別人無恥,對別人卑鄙,你招惹到勿乞頭上,這就是自討思路。   冷哼幾聲,勿乞擺出一副後力不足的架勢,慢慢的降低了星舟的飛行速度,讓後面兩條星舟逐漸的追上了自己。他從戒指中掏出了一張江雲老祖親手製作的仙符,慢慢的唸誦真言,小心翼翼的從眉心將鳳凰火囊祭出。   化爲鳳凰形宮燈的鳳凰火囊託着一團膨脹到三尺高下胳膊粗細的禁律神炎飛出勿乞體外。勿乞小心翼翼的對着鳳凰火囊打了一個靈訣,頓時那一團禁律神炎微微一蕩,一條頭髮絲般細小,長有三尺的火苗冉冉飛出,溫柔的宛如水波一樣,順着仙符上描繪的符文禁制的圖案,和仙符融合爲一體。   冷哼一聲,將鳳凰火囊收回識海,勿乞唯恐仙符的殺傷力不夠大,他又從黑龍靈戒中取出了十幾顆蒙山特產劇毒妖獸的毒囊。默默的唸誦了幾聲咒語,勿乞掌心噴出幾絲黑氣,自鄣樂公主那裏得來的蠻人祖傳蠱毒之術發動,伴隨着勿乞刺耳難聽卻又偏偏充滿遠古洪荒氣息的咒語聲,這些拳頭大小的毒囊迅速溶解,急速壓縮,瞬間化爲一顆嬰孩拳頭大小,黑漆漆晶瑩剔透的毒液球兒懸浮在仙符上。   勿乞小心的施展了一個禁制,將這一團混合毒液掛在了仙符上。   忙完了這一切,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時辰,後面兩條星舟已經追到了勿乞身後不到十里地。   勿乞驟然一拍星舟,星舟猛的凌空急停,後面兩條星舟一個措手不及,帶着一道兒強光急衝了出去,衝到了勿乞前方十幾裏遠的地方。勿乞冷哼一聲,指尖一縷真火燃起,點着了仙符,然後遠遠的朝那兩條星舟晃了晃。   ‘呼嚕嚕’一陣轟鳴響起,仙符化爲一縷靈煙在勿乞面前勾勒出了一個直徑丈許的圓圈。無窮無盡的白色雲霞帶着刺耳的轟鳴聲從圓圈中噴薄而出,帶起大片白色靈光,狠狠的衝在了那兩條星舟上。兩條星舟表面強光閃爍,數十重禁制被仙符巨大的威力一舉轟碎,只留下最靠近星舟本體的一道禁制依舊閃爍着刺目的強光。   一縷紫清二色火光閃過,和白色靈雲融爲一體的禁律神炎一舉突破了星舟最後一重禁制,兩條星舟黑漆漆的舟體驟然一蕩,開始溶解。被白色靈雲正面吹襲的船身,已經被高溫迅速融成了黑色的金屬液汁。   船艙內的六個元神修士齊聲尖叫,他們紛紛施展神通想要瞬移遁走,可是白色靈雲乃江雲老祖親手製作的仙符中的強力禁制,白色靈雲籠罩範圍內,除非神識比江雲老祖強大數倍,否則根本無法施展任何法術神通。靈雲看似輕飄飄的,實則重比泰山,幾個元神修士身體一晃沒能瞬移出去,他們的身體內部突然爆發出了大片骨頭斷裂的聲音。   慘嚎聲響起,四個元神中期的修士被禁律神炎焚燒元神,痛得他們抱頭在虛空中亂滾。另外兩個元神巔峯修士則是厲聲傳音道:“道友,我等知錯,還請道友網開一面,我風、雨兩家,再不敢和道友爲難!”   勿乞冷冷一笑,低聲罵道:“去你媽的!”他徑直傳音,將這四個字傳入了那些元神修士的耳中。   白色靈雲中,一團黑色氣團突然炸開,濃度驚人的毒氣毒液迅速擴散,濺了六個修士滿身都是。這些毒液都是來自蒙山深處的劇毒妖獸,他們的毒性足以威脅到元神修士。靈雲、神火、劇毒,三管齊下,六個元神修士甚至還沒見到勿乞的模樣,就被下手絕不留情的勿乞打得無力抵擋。   六個元神修士慘嚎着在虛空中一陣翻滾,勿乞隨手一指,十四顆狼頭帶着六條黑漆漆的劍光激射而出,洞穿了六個修士的眉心要害。貪狼劍瘋狂的吞噬六人的精氣神,但是今日貪狼劍已經飽餐了一頓,短期內再也無法消化更多的精氣。大量精純的本命精元隨着勿乞和貪狼劍之間的心神聯繫注入勿乞體內,勿乞十顆金丹急速旋轉,迅速將這大片的精元吞噬一空。   大量先天真罡從金丹中湧出,勿乞的金丹微微的膨脹了一圈。巨大的血肉精氣湧遍全身,勿乞默默運轉龍變經功法,皮膚下隱隱有龍鱗狀精光閃爍。   足足過了三個時辰,勿乞才勉強消化了一部分精氣,還將其中大部分精氣存儲在了體內。   深吸一口氣,勿乞駕着玄烏星舟,帶起一道強光,以最高速度朝前方肉眼可見的雪淵星奔去。   十二個時辰的狂奔後,玄烏星舟撞開雪淵星大氣層,衝進了雪淵星領空。   收起星舟,勿乞踏雲懸浮在高空,正要分辨方向找到玉牒情報中的飄雪城所在方向,就看到西方百里外一片雲靄中,十幾條遁光急速朝這邊飛了過來。   若有若無的仙威撲面襲來,一個清冷的聲音厲聲喝道:“來者何人?爲何擅闖雪淵星?”   有仙人?勿乞一聲不吭,宛如石頭一樣從高空朝下方急速墜落。 第322章 三大天仙   天仙,天仙!   勿乞身體撕裂空氣,宛如隕星一樣向地面急墜。遠處朝自己飛來的那些修士定然不是好路數,剛剛進入雪淵星大氣層,距離地面還有數百里高度,哪裏有堂堂天仙躲在雲層中巡弋的?身爲天仙,在離元星域的地位高不可攀,哪裏有天仙出來做巡邏的事情?分明是在大氣層中守株待兔,不知道有什麼謀劃!   所以勿乞一感應到仙威,立刻架起劍光向地面急速竄去,根本不和遠處飛來這邊的修士搭話。   原本微弱的仙威突然宛如泰山壓頂一樣轟然襲來,勿乞胸膛一滯,眼前一黑,差點沒被龐大的仙威壓得暈了過去。幸好他魂魄與金丹相合,識海中藉助天雷之力凝聚的元神雖然弱小,本質卻是凝固無比,更蘊藏天雷純陽罡氣在內,對外邪的侵擾有着極大的防禦力。   龐大的仙威壓在勿乞的元神上,宛如數千柄重錘轟擊一塊合金錠,打得合金錠火花四濺,卻沒能將合金錠壓垮,反而將合金中的一些雜質敲擊了出來,讓合金錠的質地更加緊密、更加堅韌不可摧。   眼前一陣陣發黑,胸口一陣陣發燙,勿乞吐了一口血,驚駭的發現自己原本人頭大小的元神周身噴射出點點昏暗的金光後,體積一絲絲的縮小到了拇指大小。通體金光燦燦拇指大小的元神和勿乞生得一般無二,如今懸浮在鳳凰火囊上空,正咬牙切齒的藉助禁律神炎的力量,扯起一條稀薄的紫青二色火光帷幕,抵擋外界仙威的侵襲。   十顆金丹更是急速旋轉,瘋狂的吞吐先天真罡,抵擋着仙威的侵壓。   勿乞的身體也發出‘咯咯’響聲,剛剛吸收的元神修士的龐大精氣神正被仙威重重的轟入了他的身體。他身體自動的運轉起龍變經心法,在仙威的強大威脅下,急速吸收那些精氣中的精髓,將一些身體雜質拋棄體外,他的胸膛中一聲龍吟正在隱隱纏繞,周身肌肉鼓起,龐大的力量正在他體內醞釀。   強大的仙威淬鍊勿乞的元神,淬鍊勿乞的金丹,淬鍊他的肉身。勿乞被仙威壓得苦不堪言,卻也得到了莫大的好處。他喉嚨裏發出‘咯咯’聲響,好幾次他忍耐不住發動戊土龍鱗盾防護周身,卻一次次的強迫自己中斷了這衝動。仙威固然可怕,卻實實在在的在幫他淬鍊身體,幫助他的修爲更進一層。   六位元神修士八成的精氣,加起來幾近三萬年苦修得到的龐大精氣,就在仙威的壓迫下迅速的和勿乞的身體相合,催動他的肉身、金丹和元神,都得到了莫大的好處。   遠處那天仙放出的仙威壓制勿乞只是三五個呼吸的瞬間,雙眼通紅的勿乞已經將剛纔吸收儲存在體內的所有精氣吸空一空。他皮膚表面蒙上了厚厚一層黑色污垢,全部是龍變經從他體內驅逐出來的雜質。   胸腔中醞釀的一聲龍吟終於噴出口外,嘹亮高亢的龍吟聲沖天而起,身周百里內片片雲霞粉碎,居然將百里外那天仙放出的仙威都攪得一陣紊亂。勿乞狂笑一聲,驟然加速,用盡全力的向地面遁去。   “大膽小輩!”那天仙氣急敗壞的咆哮了一聲,壓制着勿乞的仙威突然成百倍的增強,簡直宛如實質一樣,帶起片片青色的強光向勿乞壓迫了過來。若是剛纔一開始他就散發出如此強大的仙威逼迫勿乞,怕是勿乞的元神、魂魄都已經被他碾碎。可是剛剛吸收了六名元神修士的全部精氣,勿乞的身體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這樣的仙威也只是讓他眼前一黑,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   左手腕一動,戊土龍鱗盾噴出大片黃濛濛的祥光籠罩勿乞。龐大的仙威轟在先天戊土精氣所化的光幢上,轟得光幢濺起片片漣漪,卻根本擊不破戊土龍鱗盾變態的防禦。   勿乞冷笑一聲,眼看距離地面只有不到十里距離,他扭頭朝那些追擊過來的修士厲聲喝道:“貧道記住你們了!你們等着瞧,貧道今日不死,定然奏明師門,和你們分一個生死高下!”   這話是威脅的虛言,卻讓後面追來的那個霞衣天仙面容一滯,他驟然收起了仙威,高聲叫道:“前方道友是哪位仙友門下?速速報上名來,這只是一個誤會!貧道鸞陽星清逸散人,道友可聽聞貧道的名號?”   勿乞身後還是在黒芒星時拿來隱藏身份的水濤異兆,怎麼看就是一個普通的金丹人仙。但是區區螻蟻一樣的金丹人仙,居然能抵擋清逸散人全力發出的仙威?這是尋常元神修士都做不到的事情!可見勿乞身上要麼有異寶護身,要麼有仙符護體,要麼就是修煉的功法格外不凡。不管是那一種情況,都證明了勿乞的背景深厚,清逸散人哪裏願意憑空結仇?   眼珠兒一轉,勿乞默運鄣樂公主傳授的山鬼陰神之術,他身上突然騰空冒出了一片淡淡的鬼氣黑雲。他厲聲喝道:“鸞陽星清逸散人?今日之事,本門祖師自然會和你計較。貧道鉄鬼奪靈宗鬼道人是也!”   清逸散人的臉色一僵。鉄鬼奪靈宗的門人?離元星域最強大的兩大邪道仙門之一的鉄鬼奪靈宗的門人?以金丹修爲,能抵擋自己的仙威,可見是白鬼仙和鬼娘子的心腹親近弟子纔有這樣的底氣。鉄鬼奪靈宗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招惹了他們,這仇怨報復起來,往往綿延千年,那可是一個是人都會頭痛的天大的馬蜂窩,捅不得的。   這幾年來,鉄鬼奪靈宗的兩大祖師白鬼仙和鬼娘子突然銷聲匿跡,按清逸散人對他們的瞭解,這公母兩還不知道又躲在什麼地方修煉什麼邪門功法或者厲害的鬼道法術。越是這樣,清逸散人越不敢把勿乞怎麼樣。鸞陽星逍遙無憂宮可只有他清逸散人唯一一個天仙坐鎮呀!   咧咧嘴,想想招惹了鉄鬼奪靈宗後接踵而來的各種麻煩,清逸散人厲聲叫道:“道友留步,留步。此番一定是誤會,道友,道友!”   兩句話的功夫,勿乞已經一頭撞進了雪淵星厚厚的玄冰層中,眨眼間就竄入了地下數百丈深。勿乞傳音大吼道:“誤會你老母!我們鉄鬼奪靈宗從來沒喫過這樣的虧!你等着兩位祖師去你鸞陽星和你分說!”   清逸散人手一抖,在雲頭上狠狠地跺了跺腳。他望着身後的十幾名修士苦笑道:“這是怎麼說來着?昶武的道侶貪圖人家靈石重酬,在飄雪城當街殺人不成,結果讓人毀了飄雪城,逼得爲師出面爲你們師孃去爭一口氣,結果招惹了鉄鬼奪靈宗的一羣妖魔,何苦來?”   勿乞鑽入地下後,迅速轉化爲先天水靈遁法,化爲一道白色水氣在玄冰中一陣亂竄,慢慢的在裏許開外一座冰岩下探出了小半個頭。他全身氣息都和四周冰原隱隱相合,哪怕是天仙的神識,也難以找出他的存在。   眯着眼睛看着雲頭上的清逸散人,勿乞將清逸散人的抱怨聲全部聽到了耳朵裏。   昶武仙人的道侶貪圖靈石,所以在飄雪城當街殺人?這殺的人,定然是燕齊君一行人了。勿乞想起了這三年來,在白雲仙門內翻閱的那些典籍上記載的情報——大武宮昶武仙人的道侶,出身雪淵星飄雪城林家,天生的九陰玄脈,是絕佳的修煉體質,更對昶武仙人的修煉有極大的補益。   由此可見,是這個林家的族女貪圖不知道什麼人許諾的靈石重酬,居然充當殺手當街殺人。   “大武宮?昶武仙人?燕齊君無事也就罷了,報復你們的事情,自然有大燕朝一力主持。若是燕齊君出了什麼事情,他畢竟是我的岳父,我勢必滅你滿門!”勿乞眼中寒光一閃,暗自發狠道:“飄雪城林家?你們滿門老小,卻是沒必要繼續活下去了!”   沉吟片刻,勿乞正要架起先天水遁往飄雪城的方向趕路,遠處又有大片遁光衝了過來。   一名身穿天藍色甲冑,生得英武不凡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身穿火紅色道袍,環目虯髯,凜然有豪俠之態的道人,分別帶了數十名修爲不等的修士從遠處飛來。那中年男子和火袍道人隔着老遠就放聲喝道:“清逸仙友,可是發現了什麼動靜嗎?”   清逸散人苦笑一聲,他朝兩人頷首道:“昶武仙人,炫陽仙人,剛剛是鉄鬼奪靈宗的一位門人駕馭星舟衝進雪淵星……”清逸散人三言兩語,分說了剛纔的事情,格外重點提到,自己雖然沒有出手,但是全力釋放的仙威,居然沒有將那個‘鬼道人’給留下的事情。   身穿天藍色甲冑的昶武仙人和身穿火紅道袍的炫陽仙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時詫異的叫了起來。   三人面面相對了一陣,昶武仙人雙眼一寒,厲聲喝道:“鉄鬼奪靈宗又如何?我等三人聯手,也不怕了他白鬼仙和鬼娘子。這次的事情,分明只是誤會。他們肯好生分說也就罷了,若是不肯的話,我們就和他們好好的較量較量,殺殺這兩妖魔的銳氣!”   炫陽仙人、清逸散人齊聲喝彩,定下了共同進退的盟約。   三人正在這裏計議的時候,昶武仙人的身體突然一僵。他隨手取出一塊玉符,側耳傾聽了一陣,仰天大笑道:“妙哉,秋羅發現了那三個孽障,我等速速過去,殺了他們,一切好處我們均分就是。”   三大天仙齊聲歡笑,帶起身後門人,化爲大片流光朝北方疾飛了過去。   燕齊君被發現了?勿乞心臟一抽,急忙施展遁法跟了過去。 第323章 瘋的女人   長髮披散,面容扭曲猙獰宛如惡鬼的林秋羅高高的飛在空中,右手梭子形的一團雷光閃爍,動輒就是一道粗有丈許的雷光呼嘯轟下,將下方恆古不化的玄冰層炸開一個個深達數里方圓百丈的大坑。   巨大的爆炸聲讓寧靜的雪原變得沸騰起來,遠近無數的獸羣狂奔,正在全速遠離這一片死地。平整的雪原上,因爲巨大的衝擊力,大塊大塊的玄冰裂開,露出了長長的、深深的、下方黑漆漆一片的裂痕。又有一些玄冰突出了冰原,宛如刀劍一樣鋒利的棱角暴露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冰冰的寒光。   又是一道電光呼嘯轟下,這一次,電光轟在了一片已經支離破碎的玄冰層上。驚天動地的炸鳴聲響起,大片玄冰裂開,方圓百里的玄冰突然塌陷,無數道鋒利如刀的寒氣沖天而起,在天地之間架起了大片大片白茫茫的帷幕。冰層的破碎引發了連鎖反應,逐漸塌陷的冰層向遠處蔓延開,伴隨着巨大的轟鳴聲,林秋羅下方的冰原崩塌出了一個直徑超過三百里,深有百里的大坑。   雪淵星厚達百里的冰層下,絕大部分面積都是深深的海洋。這一片冰層坍塌後,恆古不見陽光的海面暴露了出來。黑漆漆的海面上,大大小小的白色冰塊有氣無力的飄蕩着,隱隱可見一些巨大的黑影在海面下急速的掠過,若有若無的龐大妖氣直衝天空。   林秋羅驚訝地看着下方突然出現的海面。作爲雪淵星的土著,也極少有人知道這厚達百里的冰原下到底是什麼東西。猛不丁的看到這麼大一片海水,林秋羅頓時生出了無限的好奇心。尤其是那些若有若無的妖氣,其中一些妖氣居然讓林秋羅都隱隱產生了一絲生物本能的畏懼,渾身毛孔都炸了開來。   倒抽了一口涼氣,林秋羅收起了手上的梭子形攻擊仙器。她也不知道這下方的海域到底有多寬廣,若是再轟擊下去,引發了不可收拾的連鎖反應,讓整個冰岩都塌陷下去的話,這個後果是她也無法承受的。   冷眼掃過四周白茫茫的冰原,林秋羅咬牙切齒的詛咒道:“三個混賬,落到姑奶奶手中,一定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還有那個混賬東西,那麼點靈石的報酬,就讓姑奶奶招惹了這麼棘手的敵人,惹出了這麼天大的禍事,不讓你百倍的出血,姑奶奶怎麼對飄雪城三大家族交代?”   林秋羅正在發狠,下方海域中突然一條巨大的黑影急速衝向海面。伴隨着一聲震耳欲聾的長嘯聲,一條巨大無比的恐怖海獸衝出了睡眠。這獸形如鮟鱇,但是身軀長達百里,方圓十里有餘的大嘴附近生了數百條奇長無比的粗大觸手,每一條觸手的頂端都生了一顆直徑數丈的巨大寶珠,正散發出讓人心智動搖的詭異妖光。   這海獸巨大狼閌的身軀上,居然還生了兩對宛如飛魚一樣半透明的巨大翅膀,他急速的拍動翅膀,呼嘯着衝起來足足有百里高,眨眼間就撲到了林秋羅身體下方不到三里的高度。海獸張開了大嘴,一個黑漆漆方圓十幾裏的黑洞憑空出現,大嘴內密佈着無數大大小小的三角利齒,一股可怕的吸力驟然傳來,林秋羅和身邊的十二名元神修士的身體一沉,不受控制的向下落去。   林秋羅尖叫一聲,忙不迭地再次祭起了梭子形仙器,瞬息間將所有的真元都注入了仙器內,逼出了十幾道粗有裏許的青色雷光劈頭蓋臉的朝這頭巨大可怕的海獸劈了下去。巨響轟然爆發,一團團巨大的火雲覆蓋了海獸的半截身軀。海獸光滑無鱗的身上被青色雷光炸開了十幾個深達內臟的大窟窿,大量鮮血噴灑出來,這頭海獸發出尖銳難聽的嚎叫聲,狼狽的一頭扎向了海水。   在掉頭逃竄之前,海獸大嘴附近的數百條觸手同時對準了林秋羅和她身邊的十二名元神境界的門人。每條觸手頂端的寶珠同時爆發出奪目的強光,伴隨着詭異的‘嗤嗤’聲,數百道粗有數丈的灰不灰、白不白的強光從海獸的觸手頂端噴出,重重地打在了林秋羅一干人身上。   林秋羅仙甲驟然發出一片白光,牢牢的擋住了海獸退卻前的全力一擊。她身後的十二名元神境界的門人則是驟然慘嚎一聲,五名修爲最低的元神門人身上鎧甲被那海獸一舉擊破,身體在那奇異的妖光轟擊下宛如熱火下的蠟燭一樣融化,眨眼間就融成了帶着一股子誘人肉食香氣的液汁落向了海面。   那海獸重重的落回了海水中,無比歡喜的張開大嘴,將五個元神修士融化而成的肉汁吞進腹中。   五條光芒閃爍的元神沖天飛起,怒氣沖天的嚎叫着衝上了半空。林秋羅望着五個門人丟下肉身逃出的元神,只覺嘴裏一陣苦澀。失去了肉身,要麼選擇奪體,要麼只能以純元神的方式修煉。   奈何大武宮一脈相傳的功法,更注重對肉身的淬鍊,七成的修爲都在肉身上。失去了肉身,僅存的元神想要修煉到元神巔峯境界,進而渡過天劫晉升天仙,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想要奪體,也要那肉身能夠承受元神龐大的力量纔行,必須奪取起碼是元嬰巔峯修士的肉身才有一點兒指望。可是元嬰巔峯修士,哪個願意將肉身讓出來?   而且,大武宮功法特異,需要的肉身靈根稟賦也和尋常修道人不同,這合適的肉身更加難找!   或者,轉世重修?那這數千年的苦功就這麼白白丟棄?   林秋羅被這突發事故弄得差點沒崩潰了!大武宮一脈,昶武仙人座下,元神修士只有三十出頭,這一下就損失了兩成,饒是她是昶武仙人最寵愛的道侶,這個責任也是她難以承受的。這些弟子跟隨昶武仙人已經有數千年,師徒情誼深厚無比,她林秋羅成爲昶武仙人的道侶,纔不到千年呢。   “你們,你們!”望着五個門人茫然不知所措飛出體外的元神,林秋羅突然歇斯底里的大罵起來:“你們這五個蠢貨,廢物,你們怎麼讓一頭海獸給毀掉了肉身?你們簡直,丟盡了大武宮的臉!”   林秋羅突然的發作,讓她身邊的門徒無不愕然。五個肉身被毀的門人心頭一陣惡氣衝了起來,另外七名元神修士也是臉上一陣神情變幻,在其中三名元神巔峯修士的帶領下,他們驟然退離了林秋羅身邊,結陣護住了自己五個同門的元神,而放棄了對林秋羅的保護。   領隊的那位手持大圓盾的元神修士冷眼看着林秋羅,冷聲說道:“師孃,這妖獸修爲驚人,五位師弟也是爲了師孃的‘私事’才損傷了肉身。師孃這般說,未免讓人心寒!”   隨意拱了拱手,這元神修士搖了搖頭:“師孃慢慢追殺那三人罷,總之他們不可能逃離雪淵星。弟子要護送五位師弟去穩固元神。五位師弟還沒達到元神可以隨意脫體而出的境界,必須藉助各種靈草穩固元神,未來纔有一絲繼續修煉的希望。師孃是否和我們一起離開?”   林秋羅呆住了,大武宮的門人,居然敢這樣的對自己?她死死地盯着這些元神修士,厲聲吼道:“你們這羣混賬東西,你們想要造反麼?我是你們師孃,你們敢對我不敬?”   手持圓盾的元神修士厭惡地望了林秋羅一眼,他看了看五個師弟的元神,冷酷地說道:“大武宮的師孃足足有十多個,林秋羅,你真把自己當成大武宮的女主人了?若非你是九陰玄脈,師尊哪裏看得上你這個虛榮、淺薄、驕橫、不知輕重的蠢貨?”   指着林秋羅劈頭蓋臉的呵斥了一頓,十二名大武宮的元神修士懶得再理會林秋羅,轉身架起遁光就朝亂雪城的方向飛了過去。同時那手持圓盾的修士,更是用大武宮的祕法,向自己的師尊傳遞了這裏的情況。   望着那些門人遠離的方向,林秋羅呆住了。   “你們,真敢丟下我一人在此?你們,你們,真的想要造反?”   林秋羅呆滯地看着那些迅速遠去的遁光,突然歇斯底里的嚎叫起來:“我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一定會受到嚴懲!你們的門人,你們的族人,你們的子孫後代,我一個都不會放過!你們是什麼東西?我是大武宮的女主人,你們,你們……”   下方的海獸看到那些元神修士遠離,空中只留下了林秋羅一人,頓時貪心大盛。仰天長咆了一聲,這海獸扭動着巨大的身軀沖天飛起,一口朝林秋羅吞了下去。   林秋羅尖叫起來,她宛如瘋狂一樣,隨手在那梭子形仙器上畫了一道靈訣,也不怕損傷仙器的本源,用透支仙器內靈仙器靈本源力量的方式,催發了仙器爆發出一團紫金色的強烈光芒。   驟然間林秋羅手上出現了一團方圓百丈的梭子形紫金色雷光,跳動的雷光沒有發出半點兒聲音,反而猶如粘稠的融化的水晶一樣,無聲無息的繞着林秋羅的身體旋轉着。面容扭曲,雙眼發直的林秋羅舉起那團雷光,重重的朝那沖天飛起的海獸丟了過去。   “去死吧,去死吧……死女人,飄雪城被毀了,你不給我一億上品靈石,我就滅你滿門!”   雷光轟入了海獸的嘴裏,恐怖的威力爆發出來。海獸發出絕望的吼叫聲,他猛的掉頭想要衝回海水中,但是哪裏還來得及逃走?紫金色的雷光無聲無息的從他體內爆發,將他巨大的身體燒成了一縷青煙飄散。紫金色的雷光靜靜地擴散開,覆蓋了方圓千里的冰層。   千里內的玄冰無聲無息的消失,隨後紫金色的雷光這才緩緩飄散。   光芒黯淡的梭子形仙器飛回了林秋羅的手中,但是原本靈氣十足散發出淡淡仙威的仙器,已經變得斑斑駁駁,好似生鏽了的青銅器,再也不復方纔的威勢。林秋羅透支了仙器的本源力量,差點就讓這件難得的仙器內的一縷器靈飄散,好懸讓這仙器化爲廢鐵。   玄冰消失,遠處一條淡紫色的煙雲突顯,只是一閃的功夫,淡紫色的煙雲粉碎,露出了三條狼狽的人影。   林秋羅盯着那三條人影,聲嘶力竭的嚎叫道:“就是你們三個孽障!死來!”   隨手一揮,五條銳利如刀的氣勁凌空射出數百里,朝那三條人影急掃了過去。 第324章 窮途末路   面對五條激射而來的氣勁,體內真元匱竭的燕齊君長嘶一聲,不惜一切的燃燒起自己剛剛凝聚的元嬰。龐大而精純的真元憑空而生,燕齊君周身湧出大片灰白二色相間的靈氣,他厲聲咒罵着惡毒的言辭,掏出了他身上最後一件保命的法寶‘生死佩’。   一片灰白二色強光沖天飛起,化爲一道盾牌狀光幕牢牢的擋在了燕齊君身前。   一聲巨響,五條氣勁重重地落在了生死佩所化的光幕上。灰白色強光一陣劇烈的動盪,兩個彈指的相互摩擦消耗後,五條減弱了十倍不止的氣勁轟在了燕齊君身上,從他前胸轟入,從他背後透出,將他的身體轟開了五條巴掌長短的透明傷口。   大口大口的噴着血,燕齊君瞪大了通紅的雙眼,厲聲吼道:“賤女人,本王不死,日後滅你九族。”   一把拎起昏迷不醒的熊萬靈和鶴千秋,燕齊君近乎瘋狂的燃燒元嬰,身體化爲一道刺目的強光朝前飛射。在那一瞬間,燕齊君居然發揮出了近乎於瞬移的可怕高速,數百里的距離一閃即逝,他一頭撞入了數百里外的冰層,迅速沒入了厚重的冰層中。   緊隨其後是數十道可怕的氣勁鋪天蓋地的轟殺下來,將方圓裏許的玄冰炸成了粉碎。   可怖的氣勁在身後急追不放,燕齊君被氣浪狠狠的衝了一下,他七竅中同時炸開一團鮮血,幾乎陷入昏迷的燕齊君咬着牙,帶着一道窮途末路的孤狼纔有的悍不畏死的氣息,不顧一切的施展他此刻能施展出的全部法術,亡命的破開冰層朝前飛逃。   時而向左,時而向右,時而用五行遁法破開玄冰飛遁,時而直接用身體撞碎冰層逃竄,時而藉助冰層中天然的甬道狼狽逃竄。短短一盞茶時間,以幾乎崩潰的肉身,燕齊君拖着身軀巨大的熊萬靈和鶴千秋,居然奇蹟一樣的逃出了數百里外,無比狼狽的在玄冰下一個海水侵蝕出的洞穴中重重摔倒。   昨日剛剛凝結而成的元嬰已經被燃燒得奄奄一息,體內真元再次匱竭,渾身經脈十條斷了九條半,五臟六腑更是碎的碎、裂的裂。燕齊君自己都能感受到,他的心臟上被撕開了兩條巨大的傷口,心臟差點就被切成了三片,如今大量鮮血正從傷口湧出,迅速的填滿了他的胸腔。   摸了摸手指上的儲物戒指,燕齊君苦笑了起來,最後一點療傷的靈丹都沒有了。他和熊萬靈、鶴千秋肩並肩的躺在地上,靜靜的等待死亡的降臨。   昨日在飄雪城被林秋羅帶人突襲,依託身邊死士護衛的自爆,燕齊君等人僥倖逃出了飄雪城。但是逃出沒多遠,頭部受到重創的鶴千秋就墜落地面,被林秋羅帶人追上。心急誅殺燕齊君三人的林秋羅悍然動用仙器發動攻擊,一道仙雷轟下,燕齊君被逼無奈,只能祭起了紫煙帳勉強抵擋。   可是紫煙帳哪裏能抵擋仙器的攻擊?紫色雲煙剛剛和仙雷接觸就幾乎粉碎。幸好熊萬靈恢復了妖熊本體,用巨大的身軀擋住了仙雷的攻擊,護住了燕齊君和鶴千秋。以熊萬靈近萬年的修爲,以他化爲原形後強大的肉身防禦力量,那道仙雷差點沒把熊萬靈的後背炸碎。   後背肌肉化爲烏有,一條脊椎骨斷成了七八節,五臟六腑都暴露在外的熊萬靈更是連元神都被仙雷重創,差點被打得魂飛魄散。也幸好是他捨命的保護,勉強讓燕齊君和鶴千秋活了下來,但是鶴千秋的兩條腿也被仙雷轟碎,燕齊君更是受到仙雷震盪,好懸沒被震死。   幸好林秋羅一道仙雷轟下,雪原上被轟開了一條深有百里的深坑,勉強保持着一絲神智的燕齊君一把抓起了重創瀕死的熊萬靈和鶴千秋鑽進了大坑,順着地下一條裂開的甬道亡命逃竄,七拐八拐的,居然僥倖避開了林秋羅的追殺。   更加玄妙的是,燕齊君被仙雷餘勁重創,身體都差點被震碎的他,居然藉着九死九生輪迴大法的奇妙效力,短短一刻鐘後突破了困擾了他千多年的金丹巔峯的瓶頸,順利的結成了元嬰。而且結成元嬰的速度極快,更沒有雷劫降臨,他很順利的就達到了元嬰初期的修爲。   修爲暴漲,但是傷勢依舊。燕齊君耗盡了三人隨身攜帶的所有靈丹,只是勉強吊住了熊萬靈和鶴千秋的一絲生氣。而且這一絲生氣眼看隨時都可能消散,燕齊君被逼無奈,他只能按照記憶中的印象,順着雪原的掩護,向飛雪城的方向逃竄,妄圖經過飛雪城的虛空大挪移陣逃回萬仙星。   結果就是他再次被林秋羅發現,一路追殺,逼得他藉助雪原藏身。他做夢都沒想到,林秋羅居然會瘋癲到那種程度,居然動用了仙器的本源力量,幾乎等同於自爆仙器的發動了致命一擊。千里方圓的雪原被毀,藏身地下的他也被逼了出來,救命的紫煙帳也被天雷徹底摧毀,他和熊萬靈、鶴千秋更被天雷餘波震盪,如今已經是離死不遠。   若非剛纔燃燒元嬰,怕是還逃不到這裏吧?   地洞裏有奇異的磷光閃爍,淡淡的藍色光暈照得四周通明。一些身形透明的水母自如的在比鋼鐵還要堅固數倍的玄冰中游走,朦朧的身影宛如幽靈,這些藍光就是這些水母散發出來的。燕齊君詫異地看着這些水母,不知道它們爲什麼能夠在冰塊中游走。   身體的傷勢正在惡化,死亡一寸寸的侵襲着燕齊君的身體和魂魄。身邊躺着的熊萬靈和鶴千秋的呼吸也越來越微弱,兩人的身體也一寸寸的冷了下去。燕齊君絕望地看着那些靈動的水母,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不虧,這輩子,不虧了!”   燕齊君幽幽的自嘲道:“身爲大燕太子,自出生就錦衣玉食、高高在上,從沒受過任何的挫折和苦難。別的宗室族人在爲了權位和修爲歷經嚴酷的考驗時,作爲大燕的太子,我這兩千年來,無憂無慮,只是逍遙享受。”   “不虧,這輩子真不虧!”   苦笑一聲,嘴角有大量黑色的鮮血湧出。燕齊君低聲咕噥道:“只是,真不甘心啊!這輩子,兩千多年,沒做什麼事情呢?甚至,除了那次去墨城抵抗天仙,我這還是第一次出薊都。兩千多年,我第一次真正的離開薊都!兩千多年的囚籠啊,我……真不甘心啊!”   七竅中同時有黑色的血湧了出來,燕齊君艱難的扭頭看了看離死只有一絲的熊萬靈和鶴千秋。“還拖累了兩位國師。尤其是熊國師,若是不出意外,他是很快就能突破到元神後期,天仙可期啊!”   “哎~~~”燕齊君抬眼看着那些在玄冰中自由穿梭的水母,眼前無數張面孔晃了過去。   最後,在他面前突然凝固了一張俏麗的面容。燕齊君呆了呆,突然笑了起來:“唉,怎麼會是你呢?你雖然是紫璇的生母,紫璇是我最疼愛的女兒,但是你……我都忘了你長什麼模樣,怎麼還能看清你的臉?”   那張面容逐漸模糊,冷不丁的勿乞的面孔跳了出來。   燕齊君劇烈的咳嗽了起來,他咬牙怒道:“讓本王死得安心一點罷!爲什麼死前還要想到他?這該死的小子,花言巧語矇騙了紫璇不算,居然還膽大妄爲到將天仙引入萬仙星!這混帳小子,他……他……”   遠處突然傳來了巨大的震盪,刺耳的轟鳴聲傳來,在洞穴中反覆的迴盪,震得燕齊君嘴角出血,耳膜都差點被震裂了。燕齊君驚駭的大叫了一聲:“那死婆娘,追上來了?不要讓本王活下來,否則,滿門抄斬,本王要用最殘酷的手段報復啊!”   不知道從哪裏突然生出了一股奇異的力量,燕齊君‘桀桀’怪笑着挺腰站了起來。雖然他的脊椎骨都斷成了三節,但是他硬是挺直了腰身站了起來。一把拎起了熊萬靈和鶴千秋,燕齊君大聲笑道:“兩位國師,要死,我們也去找個清靜的地方死掉。死之前若是還要被女子折辱一番,豈不是太狼狽了麼?”   ‘嘎嘎’狂笑着,燕齊君步履沉重的拖着熊萬靈和鶴千秋的身體順着洞穴裏崎嶇的水蝕甬道朝前踉蹌着行進。後方巨大的轟鳴聲越來越近,隱隱有氣爆從身後用了過來。   驟然間,頭頂一亮,厚重的冰層被巨大的力量粉碎,身穿白色仙甲,身邊有一條白色長鞭宛如飛龍一樣盤旋飛舞的林秋羅懸浮在燕齊君頭頂,發出了森森的冷笑聲。   “燕齊君……好,好得很!你毀了飄雪城,害得大武宮五位弟子丟失了肉身。好,很好,非常好!我該怎樣感謝你?飄雪城數十萬子民毀於一旦!大武宮五位元神境界的弟子丟失了肉身!哪怕是千刀萬剮,都無法消去姑奶奶心頭之恨啊!”   林秋羅氣得面容扭曲,渾身都在哆嗦。   長鞭一揮,一道白光射出,從後心穿透了燕齊君的身體,隨後重重一甩,在燕齊君身上撕開了一條猙獰的傷口。從心口到右肩,燕齊君的半邊身體被撕開,大量黑血不斷湧了出來。   燕齊君艱難的抬起頭,望着林秋羅怪笑了起來:“那麼,女人,乖乖做本王的玩物,讓本王幫你好好的出出火氣如何?”   死到臨頭,燕齊君也懶得理會什麼禮儀之道,乾脆就學那市井之徒,口花花的討起了便宜。   林秋羅身體一僵,氣得張牙舞爪的她尖叫着,隨手朝身邊長鞭一指,一聲龍吟響起,長鞭帶起一道水桶粗細的白光重重抽下,直朝燕齊君的天靈剛拍了下去。   燕齊君閉目等死,感受着頭頂一道厲風壓下,燕齊君低聲嘆道:“早知道……”   長鞭呼嘯着落下。 第325章 絕處逢生   勿乞追在昶武仙人等身後遁行了一段距離,前方突然有十二道遁光疾飛了過來。就看到昶武仙人火急火燎的迎了上去,大聲的呵斥了起來。前方飛來的十二人中,有五個是剛剛失去了肉身的元神,分明就是昶武仙人的十二個門徒。   昶武仙人已經從剛纔門人的傳訊中得知了事情全部的前因經過,他衝上去,先是將一衆門徒狠狠的訓斥了一番,然後又對着林秋羅詛咒了一通。最後才忙不迭地向炫陽仙人求助,求他分潤幾顆穩固元神的靈丹救治自己的五個門人。   炫陽仙人、清逸散人也湊了過去看熱鬧,大武宮有五個元神境界的弟子被毀了肉身,這種熱鬧不是尋常可見的。炫陽仙人也擅長煉丹,造詣僅在白雲仙門江雲老祖之下,想要從他這裏弄幾顆穩固元神的仙丹,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眼看一衆修士手忙腳亂的忙成了一團,勿乞心臟一抽,驟然加快速度,用全速順着大武宮門人飛來的方向衝了過去。他不惜使用盜得經中燃燒精血的祕法加速,將先天水靈遁法加快了十倍有餘,短短一刻鐘就衝到了林秋羅炸開的那一塊方圓千里左右的冰原附近。   遠遠的勿乞就看到一個身穿白色仙甲的女人懸浮在半空中,正好似惡鬼一樣手舞足蹈的嚎叫着,揮動一條白色長鞭重重的一鞭抽下。勿乞大叫一聲不好,十顆金丹急速噴出一道先天玉液,迅速融入勿乞周身精血中。一道靈訣打出,勿乞身上精血驟然消失了三成,他身體一晃,帶起一道血光,以金丹期的修爲施展出了元神境界修士才能使用的瞬移神通,瞬間到了林秋羅身體下方。   白色長鞭重重地抽下,燕齊君正閉目等死,勿乞左手隨手揮動,先天戊土龍鱗盾‘嗡’的一聲噴出一道黃光裹住了衆人,大片龍鱗形金光飛射而出,在黃光中一陣盤旋飛舞,組成了一道厚重的由龍鱗組成的防線擋在了那道白光下。   一聲轟鳴,勿乞的雙腿一軟,差點沒跪倒在地。巨大的震盪透過黃光傳來,勿乞手腕一陣痠麻,差點沒被巨大的力量震斷。若非剛纔被清逸散人龐大的仙威壓迫,將幾個元神修士的精血鍛入了體內,勿乞怕是已經被這一鞭抽翻在地。幸好他如今肉身和修爲都漲了一截,勉強扛住了林秋羅惱羞成怒抽出的一鞭。   巨大的響聲讓燕齊君驚訝的睜開了雙眼。結果被林秋羅一鞭抽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一口血忍不住吐出來的勿乞那張有點猙獰的面孔恰好和燕齊君來了個面對面。燕齊君翻了個白眼,低聲輕嘆道:“怎麼死了還能看到這小子的臉?死,都不能讓我死得乾淨一點麼?”   被長鞭沉重的打擊力道弄得渾身亂顫的勿乞聽了燕齊君的話,差點沒氣得三尸神暴跳。他大吼道:“什麼狗屁話?大爺我得到風聲,拼了命的跑來救你,他孃的還有錯了?你要死得乾淨,我現在就讓你死得乾乾淨淨一片毛都不剩!”   燕齊君打了個寒戰,驟然清醒過來,他驚喜萬分地望着勿乞尖叫道:“勿乞,乖孩兒,你怎麼趕來了?可是父皇派出的援兵?”   勿乞冷笑一聲,左手腕一抖,起碼一萬多片龍鱗形金光帶着沉悶的破空聲激射而出,密密麻麻的朝林秋羅轟了上去。無數金色光點急速轟在了林秋羅的仙甲上,打得林秋羅的身體宛如暴風雨中的落葉一樣瘋狂的顫抖着,根本穩不住身形,被金色光點筆直的衝上了數十里高空。   狠狠地瞪了燕齊君一眼,勿乞咬牙切齒地說道:“雪淵星已經關閉了所有對外的虛空大挪移陣,等他們的援兵趕到,你的骨頭都可以拿去餵狗了!媽的,臭娘們!”   林秋羅被突兀出現的勿乞打了個措手不及,她做夢都沒想到,這時候居然有人來救燕齊君。   更然林秋羅不可思議的是,勿乞的戊土龍鱗盾威力如此的可怕。每一片龍鱗形金光都有近十萬斤沉重個,更是鋒利如刀,而且飛行之時快如閃電,那等衝擊力簡直大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饒是林秋羅穿了仙甲護身,依舊被無數金光打得渾身劇痛,龍鱗特有的凌厲氣息穿透仙甲的保護,在她嬌嫩的身軀上帶起了絲絲的血印。   仙甲保護了林秋羅的身體不被金光撕成粉碎,但是近萬片重達十萬斤的龍鱗金光綿綿不斷的衝擊,讓林秋羅再也穩不住身體,狼狽的被打飛,一直衝上了數十里高空。被巨大的震盪和衝擊弄得頭昏眼花五臟六腑翻滾不休的林秋羅尖叫一聲,她艱難的吞服了一顆恢復真元的仙丹,迅速將所有恢復的真元都注入了仙甲。   一聲轟鳴,林秋羅身上仙甲爆發出一圈刺目的白光,數十個巴掌大小的仙文符籙從仙甲中湧出,圍繞着林秋羅的身體急速盤旋。她身周的空氣急速向林秋羅體表匯聚,很快就壓縮成了一層厚達尺許的青色罡勁。龍鱗金光射在這層青色的罡勁上,每次只能陷入幾寸,然後就被一股浩大的反震之力彈飛。   低頭望着勿乞等人獰笑一聲,林秋羅吞下兩顆恢復元氣的靈丹,然後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吐在了剛纔被戊土龍鱗盾彈回來的白色長鞭上。白色長鞭得到林秋羅本命精血滋養,突然爆發出巨大的兇威。長鞭驟然膨脹數百倍,化爲一條丈許粗細,長有十幾裏的巨型軟鞭重重的一鞭從空中擊落。   勿乞仰天怒罵了一句林秋羅,手指一動,黑龍靈戒自動噴出了十幾顆救命的仙丹分別射進了燕齊君、熊萬靈和鶴千秋的嘴裏。三人身體一動,大片仙靈之氣從他們體內湧出,將三人包裹得好似三個蠶繭。   飛射上去的萬餘枚龍鱗金光激射而回,化爲厚重的防禦金光將勿乞四人牢牢裹住。勿乞心念催動戊土龍鱗盾,密集的龍鱗金光裹着四人急速的旋轉起來,宛如鑽頭一樣帶着四人迅速沒入地下。‘嗡嗡’的密集響聲中,四人急速竄入地下數十里深的冰層中,然後向斜刺裏驟然一閃,勿乞竭盡全力,帶着四人朝一旁竄出了數十里遠。   一聲巨響幾乎就在耳邊響起,勿乞四人同時慘嚎一聲,嘴裏噴出大片鮮血。林秋羅一鞭重重地抽下,百里方圓內的玄冰層同時粉碎。無數最細小的冰晶衝上天空,白濛濛的陽光灑下,在這片雪原上空同時出現了數以千計大大小小歪歪扭扭的彩虹,七彩祥光照得雪原一片通明瑰麗神異到了極點。   林秋羅不惜耗費元氣做出強力一擊,巨大的震盪將勿乞等人衝飛,戊土龍鱗盾大量龍鱗金光被白色長鞭震飛,密集的金光飛出數十里後又急速射了回來,繞着勿乞的身體不斷的旋轉。   勿乞長嘯一聲,周天神目驟然發動,他雙眼如火,一縷紫青二色的禁律神炎透過他的雙眼射了出去。周天神目,不僅可以看破周天禁制,可以上徹九天下查九幽,更能放出各色威力強大的攻擊法門,妙用無窮。通過雙眸射出的禁律神炎,赫然形成了兩柄紫青二色的小小飛劍,瞬間就射到了林秋羅的身前。   白色長鞭帶起的罡風勁吹,勿乞四人被翻翻滾滾衝出了近百里地。勿乞好容易穩住了身形,就聽得一聲慘嚎,遠處被青色罡勁和白色仙光環繞的林秋羅已經通體燃起了紫青二色大火,嗷嗷嚎叫着從高空中墜落了下來。   禁律神炎擊穿了仙甲外層的青色罡氣,附着在白色仙光上,重創了林秋羅散發在外控制白色長鞭攻擊的神識。元神受創,林秋羅痛得眼前發黑,宛如石頭一樣重重落下。   禁靈索帶起一道紫光劃過百里,將林秋羅捆得好似糉子一樣一把拖了回來。渾身真元精氣,就連魂魄思維都被禁錮的林秋羅呆呆的睜大了眼睛,完全失去了反抗。剛剛連續激發梭子形仙器,激發白色長鞭,林秋羅真元所剩無幾,再被禁靈索禁錮,她完全失去了反抗之力。   白色仙甲還在散發出淡淡白光,努力的想要反抗禁靈索的兇威。但是禁靈索內傳出一聲尖銳的嚎叫,三道硃砂色的符籙在禁靈索上一陣閃爍,白色仙甲驟然光芒黯淡,慢慢的化爲白色的液汁慢慢蠕動着想要縮回林秋羅的體內。   可是勿乞手一抓,將所有白色的液汁一把拎了起來。一件拳頭大小的精巧鎧甲出現在勿乞手中,散發出淡淡的白色光輝。勿乞隨手將仙甲往自己眉心一塞,直接送去了識海儲藏。仙甲一震,正要主動反擊,鳳凰火囊輕盈的飛來,一團紫青二色神炎將仙甲牢牢的裹在正中。仙甲驚恐的顫抖起來,林秋羅突然張口噴出一道血箭,她留在仙甲內的一絲神識被禁律神炎煉化了。   一把拎起被禁錮的林秋羅,無數龍鱗金光裹着衆人化爲一道金虹遁入地下,就要逃走。   說時遲,那時快,遠處三條人影攜帶着鋪天蓋地的仙威衝了過來,最前面正是怒氣滿面的昶武仙人。   宛如實質的仙威轟在厚厚的冰原上,勿乞等人身周方圓千里厚達百里的冰層突然裂開,無數冰塊裹着勿乞等人飛上了半空。   昶武仙人的仙威死死鎖定了勿乞等人的身體,他厲聲喝道:“大膽狂徒,受死來!”   雙手緊握成拳,昶武仙人遙遙的隔開數百里,一拳朝勿乞等人轟去。   拳出天地變,勿乞等人身邊無數巨大的萬載玄冰,同時化爲烏有。 第326章 兇悍反擊   “昶武!”   勿乞厲聲長嘯,身邊一片白光突然炸開。剛剛他強奪了林秋羅那件仙甲,用禁律神炎收服了它。面對昶武仙人遙空一擊,自覺全身沒有任何一件法器能抵擋這一拳的勿乞,乾淨利落的用禁律神炎引爆了仙甲的器靈,令得仙甲在瞬間將所有的力量全盤釋放。   一件高有百丈,通體散發出奪目白光的鎧甲憑空在勿乞等人身邊湧現,昶武仙人的一拳命中仙甲,卻只是在仙甲表面蕩起了點點漣漪。強大的拳勁被仙甲阻攔凌空倒卷,一片無形罡風重重地打在了昶武仙人等人身上。三位天仙還好,罡風只好比微風拂面,沒有對他造成任何的傷害,但是他們身後的數十位門人弟子則是齊齊悶哼一聲,被震得凌空倒飛口吐鮮血。   事發突然,昶武仙人驚呼道:“那廝怎麼就能驅動了大武雪甲?”   昶武仙人的驚呼聲剛剛出口,仙甲就轟然崩解,好好的一件仙甲因爲勿乞情急拼命瞬間引爆了器靈,整個仙甲的結構核心崩潰,化爲無數白銀色的液珠四處激射。勿乞長嘯一聲,戊土龍鱗盾帶起一片黃色強光朝四周一卷,頓時無數銀色液珠都被吸入了龍鱗盾。他身體表面一片七彩強光驟然蕩起,勿乞等人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短短的萬分之一個彈指的瞬間祭起了八駿輦,一團七彩祥光裹着衆人朝前飛射。在八駿輦祭出的同時,勿乞將燕齊君等所有人都丟進了育靈指環。他周身被祥雲瑞氣包裹,瞬息間就遠去了數萬裏,從飄雪城的地域狂奔到了白霜城控制的區域外。   距離白霜城還有數百里時,勿乞收起八駿輦,化身一道黑光向雪原撲了下去。低沉的笑聲響起,十八條人影從勿乞身體中激射而出,十八尊魔神傀儡在虛空中一陣扭曲變幻,眨眼間化爲了十八個衣衫打扮相似,但是高矮胖瘦容貌俊醜迥然不同的勁裝男子。   魔神傀儡所化的勁裝男子背後都有金丹異兆浮動,而且所有的金丹異兆都是一片若有若無的黃色土塵,裏面有隱隱的刀劍閃爍。若是經驗豐富的修士一眼就能看出,這些‘修士’都是同出一脈的同門師兄弟,修煉的功法相同,故而金丹異兆相似。但是擅長的法術神通不同,故而金丹異兆纔有了些許不同的變化。   原本魔神傀儡雖然有金丹期的修爲,但是他們不會有任何的金丹異兆。勿乞在祭煉他們的時候,分別賜予了他們一點先天戊土精華,這些魔神傀儡才帶上了一絲先天土氣,故而能夠模擬出這樣的金丹異兆。   一行人急速衝向地面,距離地面還有百丈時,勿乞一把撕開了自己衣衫,隨手朝雪原上一抓,一頭雪熊大吼着飛起。貪狼劍一劍剁掉了雪熊的頭顱,大片鮮血噴出,灑了勿乞等一行人一身。幾個魔神傀儡冷哼一身,他們身體一歪,脖子一扭,他們的身上衣衫裂開,肢體驟然變得殘缺脫落,殘肢斷臂灑了一地都是。   另外幾個魔神傀儡也是隨手朝自己身體一劃,在自己身體上劈開了深深的傷口,乍一看過去,就和人被獸爪抓過後的傷痕一模一樣。他們隨手揮動,刀槍劍戟各色兵器握在了手上,隨後化爲道道光虹繞着身體急速飛旋。大量熊血灑在他們的身上,襯得他們渾身血淋淋的,看上去好生猙獰。   勿乞一行人落下的地方,除了這一頭倒黴的雪熊,數百丈外,還有一條正挺着大肚子,懶洋洋的攤在雪原上曬太陽的‘雪蚇’。這條毒蟲形如尺蠖,有水桶粗細,長有七八丈的樣子,身體一節節的極其分明,雪白色的堅固甲殼上,生了七八對鋒利的節肢。   渾身是血的勿乞一落地,立刻一道劍氣激射而出。劍氣歸元訣所化劍氣足以洞穿金石,遙遙數百丈外打在了雪蚇的身上,打得那條大蟲子‘吱吱’慘叫一聲,腹部的白色甲殼被打碎了方圓尺許的一片。   生性兇殘的雪蚇‘嗷嗷’叫着向勿乞這邊衝了過來。雪蚇這種妖蟲,生而就有先天巔峯的修爲,成年後就能結成妖丹。但是因爲天生根基稟賦太差的緣故,雪蚇結成妖丹後,也不通靈智,只是妖獸,而不能成爲妖仙。眼前這頭雪蚇,就是一條成熟期的成年雪蚇,擁有金丹巔峯的修爲,卻是不通智慧,只知道用天賦本能來戰鬥。   急撲到了勿乞身前,雪蚇張口就是一團淡藍色帶着淡淡幽香的寒氣噴出,隨後七八對鋒利的節肢對着勿乞等人一通亂抓亂砍,幾個魔神傀儡大聲慘嚎着被節肢劃傷,渾身是血的向後退卻。   後方大片雪霧急衝了過來,昶武仙人、清逸散人、炫陽仙人三位天仙強大宛如凝聚成實質的神識鋪天蓋地的急衝而上。神識掃過雪原,大片玄冰爲之崩解,大量雪片衝上天空,化爲濃濃厚厚的一片覆蓋了方圓萬里之地的雪霧。雪霧中罡風呼嘯,全部是三大天仙神識帶起的氣流變化生成。鋒利如刀的罡風掃過雪原,大塊大塊的玄冰被劈出了深深的痕跡。   強大的神識宛如鐵製的笊籬,一寸寸的犁過了地面,不放過任何可疑的地方。在神識的搜索下,雪原厚厚的玄冰中,一些深入地下數十里,可容人藏身的雪洞紛紛被無形的巨大力量捲起,厚重的玄冰被絞碎,一些藏在雪洞中的雪獸被神識撕成了稀爛。   神識瞬間掃過了勿乞等人。勿乞收斂全部氣息,僅僅表露出金丹中品的實力,駕馭着一柄破破爛爛,不知道從哪個死鬼身上搜刮來的上品法器級飛劍,化爲一道淡淡的青光和雪蚇競爭。雪蚇的寒氣噴出,飛劍所化的不到六尺長的青光上迅速生出了大片大片的白霜,飛劍本體被凍得‘咔咔’直響。   斜刺裏幾個渾身是血的魔神傀儡雙眸中淡淡的魔光閃爍,他們厲聲高呼‘師弟小心’,也祭起了幾條灰不灰白不白的劍光衝了上來,對着那雪蚇一通亂砍亂劈。只是這些劍光的威力有限,砍在雪蚇的甲殼上,只是砍出了幾條淺淺的白色痕跡,劃拉下來了一些細碎的甲殼碎片而已。   三道強大的神識繞着勿乞他們轉了一圈,甚至懶得細細的查看他們,就迅速帶着無邊的雪霧罡風朝遠處滾去。後方遠處天邊,出現了氣勢洶洶的昶武仙人一行近百人,他們看都沒有看勿乞等人一眼,只是徑直朝前方追了過去。   剛纔勿乞逃走的時候,是四個男子加林秋羅一個女子。而此刻勿乞一行人,是十九個男子,而且都是金丹修爲,更是傷得七七八八的,肢體粉碎的都有好幾個人。勿乞完美的演繹了,一個不自量力的狩獵妖獸的修士小隊,招惹了一頭強大的妖獸是什麼下場。對於昶武仙人三大天仙以及他們的門人而言,勿乞這樣的螻蟻,完全不會被他們看在眼裏。   雪霧翻滾而過,罡風將勿乞等人的身體掀了起來,把他們重重地打翻在地。   那雪蚇雖然兇狠野蠻,卻也知道趨福避禍的道理。三大天仙煞氣騰騰的衝殺而過,它尖叫一聲,長長的節肢驟然抱着碩大的腦袋趴在了地上不敢動彈。幾道劍光重重地落在它身上個,依舊只打得它甲殼破裂,並沒能對它造成實質意義上的傷害。   昶武仙人等人朝前方又追了數百里,眼看白霜城上空有大羣修士飛起迎到了他們面前。一行人匆匆的交流一陣後,三位天仙迅速帶着衆多門人朝勿乞一行人這邊飛了過來。昶武仙人等三位天仙遠遠的踏着雲頭,懸浮在數十里外的天空,而十幾名元嬰地仙在一名元神巔峯修士的帶領下,大咧咧的朝勿乞他們這邊衝了過來。   那雪蚇剛剛從雪地上站起身,那元神巔峯的修士就衝到了它身邊,重重的一腳將雪蚇的腦袋踏成了粉碎。帶着一股子濃烈的殺戮慾望,這身穿紅色道袍,打扮和炫陽仙人差不離的修士衝到勿乞面前,噴着口水星子的對勿乞厲聲咆哮道:“小輩,可見到一團七彩祥光往哪裏去了?”   這元神巔峯修士毫無保留的將全部神識威壓轟向了勿乞,一門心思用暴力震懾勿乞,逼迫他說出實話。   昶武仙人等人站在遠處,冷眼看着這個元神修士威逼勿乞拷問口供。堂堂天仙,是不可能屈尊來向勿乞打探消息的,一個元神巔峯修士出面,已經足以威懾雪淵星上混生活的任何一個修士。   勿乞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這個元神巔峯修士,似乎真的被他嚇得呆住了。他身體哆嗦着,劇烈的哆嗦着,嘴裏結結巴巴的發出了‘嗚嗚嗚嗚’的聲音。那元神巔峯修士得意的冷笑了一聲,他隨手掏出了一柄上品法器級飛劍:“告訴貧道你是否看到了那道七彩祥光,若是告訴我們那祥光的去向,有你的好處!”   八駿輦速度太快,非人的快。饒是昶武仙人一行三位天仙,也被勿乞弄了個手忙腳亂。等他們三人聯手,將神識融爲一體一路搜索過來的時候,早就找不到了勿乞的影子。所以,他們只能向‘路上經過的獵人小隊’打探消息。   勿乞眨巴了一下眼睛,他的腰突然挺得筆直。   “昶武仙人,我入你老母!哈哈哈,你家大爺就要在雪淵星,殺光你滿門老幼!”   狂笑一聲,禁靈索化爲一條紫光沖天而起,將面前這元神巔峯修士捆得結結實實。   貪狼劍發出一聲厲嘯,十四顆黑漆漆的狼頭帶着一條刺目的黑光激射而出。   遠處炫陽仙人怒喝一聲,隨手一道火光朝勿乞這邊射了過來。火光出手,炫陽仙人腳下方圓十幾裏大小的雪原突然融成了一片熱水湖。   火光距離勿乞還有數十里遠,高溫已經逼近,勿乞的頭髮就突然燃燒了起來。 第327章 藏身飛雪   “小輩大膽!”炫陽仙人的呼喝聲震徹天地。   勿乞冷冷一笑,面前的這些修士被禁靈索捆得結結實實,那元神巔峯修士也就罷了,那幾個元嬰境界的修士,就連骨頭都被禁靈索勒成了碎片。貪狼劍呼嘯着掠過了這些修士的身體,帶起了大片血光。所有修士的精血被貪狼劍一口吞得乾乾淨淨,勿乞長嘯一聲轉身就走。   “三個老不死的,等着瞧,大爺我會慢慢的殺光你們滿門老幼!”勿乞的大笑聲震得雪原都在隱隱顫抖。一邊大笑,勿乞一邊伸手在頭上、身上亂拍,將炫陽仙人引着的頭髮、衣服上的火焰撲滅。   十八條魔神傀儡同時化爲淡淡的虛影融入勿乞身體,大片七彩祥光裹住了勿乞的身體,倏忽遠去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炫陽仙人噴出的烈焰重重地落在地上,燒得方圓百里的雪原瞬間化爲氣體,厚厚的玄冰下面,大量海水瞬間蒸發,海面上露出了一個直徑近千里的巨大缺口。   勿乞再一次祭出八駿輦順利逃脫。以昶武仙人一行人的眼力,硬是沒看清勿乞用的是什麼法寶。他們只能看到一片七彩祥雲,只能看到大片的祥光瑞氣,除此之外一無所得。總之勿乞使用的是一件很了不起的寶物,但是這寶貝到底是什麼,爲什麼會有這麼離譜的速度?   架着八駿輦瞬間衝出了萬里之遙,勿乞在雪淵星上隨意轉了幾個圈子,然後收起八駿輦,再一次的落在了雪原上。冷眼朝四周看了看,這裏已經是飛雪城的控制範圍,遠方百里外,隱隱可以看到一片黑影矗立在茫茫雪原上,黑影上空有許多劍光往來飛舞,那裏就是飛雪城。   身形一晃,換了一件普普通通的藍色道袍,勿乞掏出一柄中品法器級的飛劍,駕起一道黃色劍光,慢吞吞的朝飛雪城方向飛去。過了小半個時辰,儘量降低了劍光速度的勿乞來到了飛雪城外。   飛雪城依託數十座高聳的玄冰山峯建造,山峯之間構建了堅固高聳的城牆,擋住了雪原上呼嘯而來的狂風。城牆上方有一層薄薄的禁制遮擋風雪,此刻這層禁制正散發出淡淡的青光,大風捲着無數的雪片衝擊在禁制上,光幕震盪發出的‘嗡嗡’聲傳出了老遠。   揉了揉頭髮,將自己的容貌弄得有點狼狽,勿乞哆哆嗦嗦的喘着粗氣,衝到了飛雪城的城門前。幾個守在門前的修士打量了勿乞一陣,也沒當做一回事,就讓他安然進了飛雪城。   雪淵星上衆多城池,不僅僅聚居了大量本星修士,還有許多來自外域的修士活動。或者是剛纔勿乞扮演的獵隊成員,或者是出去採集藥草、收集靈石的修士隊伍,各色人等不一而足。像勿乞裝出來的這模樣,擺明就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不值得注意。   進了飛雪城,勿乞這才輕輕的吐了一口氣。站在路邊一個商鋪的屋檐下,冷眼透過城門向外望去,雪原上正有大片雪霧鋪天蓋地的湧了過來。上方雲團上,清逸散人氣勢洶洶的帶着數十名門人弟子一路追了過來,但是勿乞已經進了飛雪城,清逸散人的神識繞着飛雪城轉悠了好一陣子,哪裏能找到勿乞的蛛絲馬跡?   清逸散人釋放神識追查勿乞的蹤跡,他的仙威若有若無的壓制住了整個飛雪城的修士。堂堂天仙大駕光臨,飛雪城各大家族的首腦人物紛紛驚動,近百道遁光從飛雪城各處飛上半空,恭恭敬敬的迎向了清逸散人。其中地位最高的幾個人,更是湊到了清逸散人面前,低頭俯身的傾聽清逸散人的教訓。   勿乞咧嘴一笑,他身體一晃進了路邊一條小巷,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一個容貌,換了一件杏黃色髒兮兮的道袍。此時的勿乞生得滿臉橫肉,環目大眼,看上去凶神惡煞的,一見就不是好人。   背後一片黑濛濛的霧氣纏繞着,一柄小小的飛劍在霧氣中賊兮兮的竄進竄出,勿乞放出了自己丹田中凝結的金丹擁有的金丹異兆,大咧咧的晃着膀子,在街道上一陣橫衝直撞。   飛雪城依託冰山修成,城內有數十座高聳入雲形如寶劍的冰山。這些靈氣充裕的冰山,是飛雪城內衆多有權有勢的家族衆多修士的居所,而山腳下,順着冰山之間的山谷修建的大片建築,則是飛雪城內的普通人和外來修士活動的地方。彎曲複雜的街道在山腳下繞來繞去,順着這些寬不過兩丈,顯得有點狹窄侷促的街道,兩邊密佈着各色店鋪和客棧、酒樓。   甚至,勿乞在路邊看到了兩座青樓,一些花枝招展的女子正在門前勾搭客人,其中還有好幾個是有着先天修爲體內靈根也都不錯的女性修士。詫異的向那兩座青樓看了一眼,勿乞搖搖頭,一肩膀撞開了路上幾個行人,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兒,擺出一副蠻橫霸道的模樣,衝進了路邊一間規模巨大,圍繞着一整座冰山修建的客棧。   這間客棧門前掛着一塊玉質的匾額,上面書寫了四個金色大字‘會仙精舍’。這是飛雪城規模最大、專門面對外來修士而備的豪華客棧,一應享受應有盡有,當然其中的價碼也是高昂得很。除非是那些僥倖獵殺到值錢妖獸的獵隊,或者是找到了珍稀靈草的幸運修士,也沒幾個人能有底氣住進來。   剛剛走進會仙精舍,就有一個衣衫華貴的老人帶着四個俏麗的侍女迎了上來。這生得面團團一臉和氣的老人朝勿乞深深行禮道:“敢問仙長可是要住店麼?小老兒蘇鐵,是會仙精舍的三掌櫃!”   橫了蘇鐵一眼,勿乞昂着頭冷笑道:“不住店,莫非是來挺屍不成?少廢話,你們這裏可有單門獨院的小院子?道爺我稍後還有一些朋友要住進來哩,地方小了可不成!”   蘇鐵乾笑了幾聲,他隨手朝後方一指,笑道:“仙長,我們會仙精舍可是飛雪城最好的客棧。您要單門獨院的院落,有,而且多得很!唔,最好的院落,是在後面雪峯半腰的幾座院子,裏面靈氣充沛、風景秀美,一應的陳設傢俱都是頂尖的。”   望了蘇鐵一眼,勿乞隨手給他丟了一袋上品靈石過去。他冷哼一聲說道:“就要山腰上的院落,給道爺弄得清淨點,不要什麼阿貓阿狗的都在耳邊呱噪。道爺有幾個同門師兄弟在外面碰到強力妖獸,被傷得很了,要借你們這裏養養傷。”   沉吟片刻,勿乞掏出了一顆黑龍靈戒中的寒冰屬性的大蟒內丹拋給了蘇鐵:“找個信譽度高點的商會,把這顆元嬰巔峯妖蟒的內丹給拍賣了,只要上品靈石,其他的一概不用。”   這顆大蟒內丹,是嬴政帥人在蒙山內獵殺的獵物。能夠被嬴政藏在黑龍靈戒中,自然是精品中的精品。這顆內丹內蘊一股絕強的冰雪精魄,拳頭大小的內丹熠熠發光,寒光透出足足有一尺遠近,白色精光刺得人雙眼生痛。更有大片朦朧水汽裹着內丹,襯托得這顆內丹更是不凡至極。   雙手穩穩地握着內丹,感受着內丹中那股精純、龐大的冰雪精氣,蘇鐵的眼睛一陣陣的發亮。他看出來了,勿乞就是那種順利獵殺了強力妖獸的暴發戶,這種客人,一定要伺候好了!就這顆元嬰巔峯雪蟒的內丹,價值就在十萬上品靈石之上啊!   雪淵星的修士精修各種冰雪屬性、水屬性的功法,這種品質上佳的冰雪妖獸的內丹,對修士們的修爲大有裨益。不說找個可靠的商會拍賣,會仙精舍自己背後的家族勢力,都會重金收購這樣的內丹。   恭敬的向勿乞深鞠一躬,蘇鐵笑道:“您放心,所得價錢一定會讓仙長滿意。”   蘇鐵也沒說找商會拍賣的事情,總之只要給勿乞足夠的上品靈石,賣給誰不是賣呢?   看了蘇鐵一眼,勿乞冷哼了一聲。他又走出會仙精舍,在外面小巷子晃了一圈,將燕齊君、熊萬靈、鶴千秋三人從育靈指環中放了出來。隨後他又放出了九條魔神傀儡,化身爲九個面容醜惡凶神惡煞的大漢,攙扶着依舊重傷昏迷的燕齊君三人進了會仙精舍。當然,燕齊君三人的容貌,也被勿乞用盜得經中的祕法少少的改變了一些。   看到勿乞果然帶了三個重傷的修士進來,蘇鐵忙不迭地招呼侍女,帶着勿乞到了會仙精舍裏面,順着一條盤山大道上了後面的雪峯,在山腰間一間佔地有十幾畝地的精巧院落前停下了腳步。   蘇鐵點頭哈腰的向勿乞解釋道:“仙長,這座雪雲院,可是我們會仙精舍最好的院子,院子裏有兩條小型靈脈匯聚,靈氣充沛,不論是修煉還是療傷,都是好地方。”掃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燕齊君三人,蘇鐵深深的鞠躬道:“我們會仙精舍和飛雪城最大的丹坊交好,仙長的這幾位師兄弟,可否需要療傷的靈丹?”   勿乞搖了搖頭,他淡淡地說道:“不用麻煩了,我們自己有療傷的靈丹。給我看緊門戶,不要讓人來打擾就是。”   瞪了蘇鐵一眼,勿乞帶人走進了雪雲院。   飛雪城上空,突然響起了數十人的聲音。   “全城戒嚴,仔細盤查一切外來修士。” 第328章 謀劃報復   顯然清逸散人已經和飛雪城當地的家族首腦們談好了條件,勿乞剛剛將燕齊君三人安頓在雪雲院最好的房間內,就有一隊氣焰囂張近乎不可一世的修士闖入了雪雲院。   四個金丹,十二個先天,帶隊的卻是一個後天巔峯級的,看起來也就和勿乞年紀差不多,大概十七八歲、無比倨傲的青年男子。這人生得一副好皮囊,倒也俊俏,有幾分風流身段兒,可惜麪皮發青,眼眶發黑,雙眸發紅,顯然是酒色過度傷損了元氣。勿乞更是隱隱感覺到,這人體內的真氣沉浮不定、混雜不堪,除非耗費大本錢動用靈丹爲他固本培元,否則突破先天的指望都很玄乎。   蘇鐵小心翼翼的伺候在那青年人身邊,看到勿乞從正屋裏走了出來,他急忙迎上來說道:“仙長,這位是我們蘇家的九公子蘇葉。剛剛您也聽到了,一位天仙前輩下令,要飛雪城盤查往來的生人呢!”   蘇鐵的話還沒說完,那蘇葉已經揮着手臂大聲咋呼起來:“好了,說這麼多廢話幹什麼?”   大步走到勿乞面前,蘇葉輕蔑的上下打量了勿乞一陣,厲聲喝道:“你叫什麼名字?從什麼地方來雪淵星的?來多久了?做什麼的?你……唔,我看你就是一臉匪氣,不是好東西!來人啊,將這廝生擒了,關押進大牢好生拷問。”   四個金丹人仙昂着頭,冷冷地看着勿乞,慢慢的一步步的逼近。其中一人冷聲道:“小輩,不要反抗,生得多喫苦頭!”   勿乞搖了搖頭,沒吭聲。這種狂妄不知所謂的人,天下到處都是,和他們生氣,真不值得。   卻又聽到蘇葉奸笑道:“剛纔那顆雪蟒內丹,是你這賊廝的?不對,我看那內丹一定是贓物!啊呀,聽說前幾日,木家的庫房失竊,不久丟了一顆雪蟒內丹麼?蘇鐵,有沒有這件事情?你剛纔拿出去的那顆內丹,是不是木家丟失的那顆?蘇家和木家世代交好,他們遭賊了,我們蘇家有義務幫他們追索賊贓哩!”   蘇鐵張了張嘴,老臉一陣暈紅,不敢吭聲。他看了看勿乞,又低下了頭去。   勿乞不由得心裏一陣膩味。這些修士家族的人,都是怎麼了?黒芒星的風家、雨家是這樣,現在雪淵星的蘇家也是這般不堪。他們眼眶子也未免太淺了一些,就這麼見不得好東西?而且他們的爲人怎麼都這麼下作?這種栽贓陷害強行給人扣黑鍋的手段,怎麼個個都用得這麼熟練?   冷眼看着一臉傲氣的蘇葉,勿乞默不作聲的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塊用黑色海底萬年暗沉鐵鍛造,形如鬼怪骷髏,頭頂生了三隻尖角的黑色令牌。這塊令牌被黑煙纏繞,若有若無的慘嚎聲不斷從令牌中傳出。他剛把令牌拿出來,四周空氣的溫度驟然下降了許多,蘇葉、蘇葉等人齊齊打了個寒戰,被令牌上逼人的鬼氣邪力逼得後退了好幾步。   冷冷一笑,勿乞獰聲道:“道爺我還真是個匪人,自然是一身匪氣!姓蘇的小子,那顆內丹真的是木家失竊的那顆?你是要把道爺抓進大牢嚴刑拷問?嘿,看看道爺是什麼來頭?嗯?認識不認識?認識麼?這塊令牌上面,是什麼字?操你老母!”   勿乞飛起一腳,重重的踹在了目瞪口呆面色發青的蘇葉小腹上,踢得他‘吱兒’一聲慘嚎,被一腳踢飛了七八丈外。勿乞這一腳下了死力氣,一腳彈出,將蘇葉丹田中一團稀鬆的真氣團震得粉碎,蘇葉的丹田都被震開了一條裂口,一身修爲起碼被廢掉了七成。勿乞厲聲呵斥道:“你們飛雪城蘇家真了不起啊!敢招惹咱們鉄鬼奪靈宗?”   這塊令牌,是三年前白鬼仙和鬼娘子在萬仙星隕落後,從他們遺物中得到的,代表了鉄鬼奪靈宗核心弟子的令牌。這令牌除了身份證明外,並無其他的作用,所以勿乞輕輕鬆鬆的就將這令牌弄到了手。   鉄鬼奪靈宗,離元星域七大邪道仙門中數一數二的存在,開山祖師白鬼仙和鬼娘子修爲深湛、道法神通詭異,更兼心狠手辣、睚眥必報,是離元星域中除了少數幾個勢力外,無人敢招惹的魔王。雪淵星最強的修士也不過是元神境界,蘇家名列飛雪城五大家族之一,家族如今的家主剛剛突破到了元神境界,和鉄鬼奪靈宗這樣的邪道巨擘比起來,他們毛都算不上!   雖然白鬼仙和鬼娘子已經隕落,但是外人並不知道這事啊!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也沒傻乎乎的到處去宣揚這件事情,所以在離元星域所有人心目中,鉄鬼奪靈宗依舊是那個邪道數一數二的仙門,白鬼仙和鬼娘子,依舊是無人敢招惹的邪道魁首。   勿乞將令牌一亮出來,蘇葉傻眼了,蘇鐵傻眼了,一旁的那些蘇家修士也都呆住了。剛剛還趾高氣揚呼喝勿乞的四個金丹人仙,更是哆哆嗦嗦的低下頭,小心翼翼的後退了老遠。   蘇家的身後,可沒有天仙級別的存在撐腰。若是招惹了鉄鬼奪靈宗的弟子,以白鬼仙和鬼娘子的脾性,不出三個月,蘇家都要被徹底滅門。想到可怕處,蘇鐵的牙齒相互碰撞,發出了‘咯咯咯’的脆響。他呆呆地看着勿乞掌心的那塊令牌,突然‘咕咚’一下跪在了地上:“仙長明鑑,這都是九公子冒犯了您,和我們飛雪城蘇家沒有半點兒關係哪!”   倒在地上抱着小腹直抽搐的蘇葉臉色驟然變得慘白一片,他無比怨毒地看了蘇鐵一眼,卻一句話都不敢說。他招惹了鉄鬼奪靈宗的核心弟子,哪怕是蘇家的老祖宗當面,也會做出和蘇鐵一樣的選擇——犧牲他一個不成器的家族嫡系傳人向鉄鬼奪靈宗弟子賠罪,這簡直太划算了!   勿乞‘桀桀’一聲怪笑,他收起令牌,身後驟然有一片濛濛的鬼氣湧了出來。催發鄣樂公主傳授給自己的陰鬼法門,勿乞身周鬼氣大聲,‘啾啾’鬼聲不斷從地下傳來,好似有無數的冤魂正在地下凝聚,好似隨時都要突破地面衝入人間。露了這一手,蘇鐵、蘇葉等人更是確信勿乞的確是出身鉄鬼奪靈宗,除了這一夥整日裏和鬼怪打交道的邪修,離元星域再無人的功法能有這種模樣。   冷冷一笑,勿乞走過去,一腳一腳的踏在了蘇葉的臉上。蘇葉的腦袋一次次的和地面相撞,很快就被勿乞踏得面頰碎裂,一口大牙全噴了出來。勿乞冷聲道:“教你一個乖,若是把那內丹該得的上品靈石儘快送來,然後免掉道爺在你們這黑店的全部費用,道爺就會忘記今天的事情!”   重重的一腳跺在了蘇葉的胸膛上,蘇葉慘嚎一聲,七竅中同時噴出大片鮮血。勿乞一腳,已經把他的肋骨全部震碎,五臟六腑更是受到巨大的震盪,差點就被他一腳踩碎了。   蘇鐵誠惶誠恐地應了一聲,忙不迭地招呼着那些蘇家的修士抬起奄奄一息的蘇葉,一溜煙的竄出了雪雲院。   一刻鐘後,二十萬上品靈石被送到了勿乞的面前,隨之送來的,還有大量的美酒佳餚和雪淵星特產的靈果。會仙精舍的大掌櫃,也就是蘇葉的親叔叔親自送來了這些東西,小心而拘謹的向勿乞連連道歉。勿乞懶得和這些人呱噪,應付了三言兩語後,再次重申自己師兄弟養傷期間不希望被人打擾,然後就將所有的俗家人趕了出去。   一如勿乞所預料的那樣,雪雲院頓時變得無比的清淨。被鉄鬼奪靈宗名聲嚇壞了的蘇家小心的保守住了勿乞在雪雲院養傷的祕密,根本沒給清逸散人提起一個字。   就在清逸散人他們的眼皮底下,勿乞舒舒服服的安置了下來。任憑昶武仙人、清逸散人、炫陽仙人帶着無數的修士,將整個雪淵星翻了一遍又一遍,卻哪裏能找到勿乞的一根頭髮?   只是雪淵星四座對外的虛空大挪移陣已經徹底關閉,昶武仙人三位天仙也早就用祕法封鎖了整個雪淵星,只要有人動用星舟進出雪淵星就會立刻被他們發現。故而他們確鑿的相信,勿乞一行人還藏在雪淵星上,但是任憑他們怎麼找,卻硬是找不到勿乞一行人到底躲在了哪裏。   誰能想到,勿乞居然堂而皇之的住進了飛雪城最豪華的客棧,而且還無比高調的住進了會仙精舍最高檔的院落中?甚至還毒打了會仙精舍主家的嫡系子孫呢?   兩天後,隨着勿乞不斷的爲燕齊君、熊萬靈和鶴千秋灌注真氣,不斷的給他們服食補充精血神氣的仙丹,傷勢最輕的燕齊君終於甦醒了過來。隨後熊萬靈和鶴千秋也睜開了眼睛。   當他們睜開眼,看到勿乞的時候,三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燕齊君苦笑道:“還以爲這次真的死定了,沒想到,居然還能絕處逢生!”   長嘆了一聲,燕齊君不無懷疑地望着勿乞:“你怎麼將我們從天仙手下救出來的?”   勿乞只是打着哈哈,沒有回答燕齊君這個問題。燕齊君無奈,只能連聲苦笑。   熊萬靈、鶴千秋則是出於妖王的本能,厲聲高呼着一定要血洗飄雪城來報復敵人。   勿乞隨之陰笑,向三人說出了一番話來。   “報復,我們一定要報復這羣混賬東西。但是,我們要好生的謀算謀算!”   一番計議,雪雲院內不時響起了刺耳的奸笑聲。 第329章 仙人登門   白毛風捲着無數雪片重重的撞在飛雪城上空的防禦禁制上。青色光幕一陣搖晃,將白毛風急促的風勢徹底抵消。巴掌大小的雪片失去了那股子摧毀一切淹沒一切的狂妄勁頭,懶洋洋的透過光幕,慢條斯理的飄了下來。   這麼大的雪片落在雪地上,發出‘簌簌’聲響,讓這個天地顯得這麼的寧靜。   雪雲院內,有數十株起碼千年以上的老梅。黑色的樹幹上,淡淡的青苔滋生,扭曲宛如虯龍的枝幹上,每一株老樹上都有最多不過四五十朵梅花盛開。雖然花朵的數量少了些,但是每一朵花都大如人拳,白花綠蕊,淡淡的幽香在院子裏縈繞,配合着天空落下的雪片,端的是好景緻。   揹着手站在院子裏,勿乞一會兒抬頭看看天空,一會兒扭頭看看背後的正房,臉上是一種莫名的怪異表情。   正房裏正傳來清脆可聞的‘啪啪’撞擊聲。燕齊君正在嚴刑拷打林秋羅,拷問是誰花了多少代價讓林秋羅在刺殺自己的。除了這次刺殺的前因後果,勿乞還讓燕齊君一定要逼問出昶武仙人三位天仙門下擁有多強的勢力,以及飄雪城三大家族如今擁有的實力。   想要報復人家,若是連人家的實力都弄不清,貿貿然的和人家交手,這不是報復,這是送死!   ‘啪啪’的撞擊聲持續了足足一個時辰,隱約傳來了林秋羅的哭喊聲。但是很快林秋羅的嘴就被某些東西堵上,她的哭喊聲變得含糊不清。過了大概一刻鐘,那饒有韻味的‘啪啪’聲再次響了起來,屋子裏傳來了林秋羅細聲細氣的喘息呻吟,以及燕齊君罵罵咧咧的呵斥聲。   “這樣的嚴刑拷打啊!”勿乞搖了搖頭,雙手揣在了袖子裏,仰天輕嘆道:“我這個做女婿的,爲丈老子一條龍服務到這種地步,真不容易哪!唔,幫他生擒了仇敵,還得幫他把仇敵脫光了綁好了丟上牀讓他嚴刑拷打!幸好我這位丈老子的正妃已經死了兩千年,這麼多年來都沒有立下正妃,否則這事情,我怎麼向我的丈母孃交代呢?”   屋子裏又傳來了林秋羅的哭喊叫罵聲,但是這一次,她的喊聲裏面就多了一些說不出的水意。燕齊君低聲冷笑着,伴隨着那‘啪啪’聲,讓勿乞不由得渾身一陣燥熱。搖搖頭,勿乞咧了咧嘴,這算什麼?自家老丈人在裏面拷問敵人,自己在外面傾聽。這要是讓人知道……   苦笑一聲,勿乞輕嘆道:“哎,紈絝就是紈絝哪!我這老丈人,嗯,還真沒法說他!”   搖搖頭,盤坐在了雪地上。幾個魔神傀儡所化的猙獰道人從四周空氣中顯出身形,佔據了院落的各處要害之地。勿乞小心翼翼的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團物事,那是一枚橄欖球大小的梭子形法器,正散發出若有若無的雷光。禁靈索牢牢的捆在了這枚法器上,將它的全部威能徹底禁錮。   這枚梭子形法器,就是林秋羅追殺燕齊君一行人時使用的仙器。勿乞扒了林秋羅的仙甲,自然也不會放過她的這件仙器。燕齊君在‘嚴刑拷打’林秋羅,勿乞正好將這件仙器給消化了。   這件仙器能控制雷霆之力,化爲仙雷攻擊敵人。但是勿乞已經有了一面冷電鏡,同樣能放出雷霆攻敵。而且冷電鏡已經和勿乞元神相合,驅動之時得心應手,可不是這件強奪來的仙器能相比的。   眉心一條紫藍色的精光射出,冷電鏡飄然從勿乞眉心飛了出來。   勿乞手一指,鳳凰火囊飄然飛出,迅速落在了梭子形仙器下方,一道紫青二色神炎衝起,圍繞着仙器熊熊灼燒起來。仙器劇烈的顫抖着,勿乞放出的神識立刻感應到了仙器內的器靈在聲嘶力竭的慘嚎着。可是勿乞沒有理會這器靈的掙扎求饒,他只是冷着心腸,用禁律神炎將仙器內的器靈徹底煉化。   禁律神炎對所有的靈體、元神都有着極大的殺傷力,何況是這件仙器被林秋羅透支了本源力量,已經損傷了自身根基。器靈沒能抵擋多久,就被禁律神炎徹底煉化爲無數七彩色澤,閃耀着令人心神沉醉瑰麗光芒的靈魂本源微粒。勿乞深深的一吸,眉心一道流光射出,將所有的靈魂微粒吸入識海,將它們和自身的元神相合。   仙器的器靈,都是修煉成了靈仙的純精神體存在,它們的神通法力不如真正的仙人,但是魂魄凝鍊,擁有的靈魂本源之力極其的驚人。勿乞吸收了仙器內的器靈轉化的靈魂微粒,原本拳頭大小的金色元神驟然膨脹了數倍,他自身的三魂七魄更是好比灑了花費的豆芽菜,急速的生長了開來。   經過禁律神炎精煉的靈魂微粒,吸收起來沒有任何的負擔,也沒有什麼別的後遺症。就好似大量的牛奶融入了一杯水,這些靈魂微粒被勿乞輕輕鬆鬆的全盤吸收。   神識隨意的向四周一掃,方圓千里之內的風吹草動盡在心中顯現,飛雪城上空同時落下的七十八萬九千四百五十七片雪花的軌跡也全部清清楚楚的出現在識海中。勿乞滿意的一笑,自己的神識卻又壯大了數倍,尤其是自己的元神,更是變得格外的凝鍊堅固,尋常元神修士的元神在質量上都遠不如勿乞的這一團元神。畢竟,他剛剛吸收的是一件仙器的器靈擁有的全部靈魂本源力量。   剝奪了仙器的器靈,這件仙器立刻崩解爲一團紫金色的液汁,內中有無數細小的電光急速閃爍。   勿乞將冷電鏡向這團液汁一撲,紫金色的液汁迅速融入了冷電鏡。原本巴掌大小的鏡面逐漸擴大,漸漸的變成了一面直徑三尺左右薄如蟬翼的圓形寶鏡。鏡面若有若無宛如虛影,四周朦朦朧朧的盡是紫色的雷雲纏繞。仔細向鏡面內看去,深邃不見底的鏡面內有無數的電光纏繞,一時間宛如有億萬條電蛇在鏡面內急速遊走,威勢極其的駭人。   吞噬了一件仙器除了器靈之外的全部材料和精氣,冷電鏡立刻得到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寶鏡的質地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已經變得和仙器沒有什麼兩樣。只要冷電鏡內那一縷若有若無的神智在勿乞的元神滋養下,能夠修煉成靈仙,冷電鏡就能立刻化爲一面仙器級寶鏡。   而且,這是勿乞用元神精血自己餵養出來的仙器,操控之時得心應手不提,威力也能比其他的仙器更大幾分。   滿意的一笑,將鳳凰火囊收回識海,勿乞眉心一道精光射出,冷電鏡再次融入了他的眉心。只是因爲冷電鏡得到了質的變化的緣故,原本細細的一條紫色細線,如今變成了一支精光熠熠的紫色豎目。這支精光四射的豎目生在勿乞眉心,給勿乞憑空增添了幾分威猛霸道的氣息。   隨後勿乞取出了林秋羅使用的那條白色長鞭。這條長鞭卻只是一件尋常的靈器,而不是仙器級別的寶物。想來也是,林秋羅只是昶武仙人的雙修道侶之一,有一件仙甲、一件梭子形雷電仙器隨身,已經是很了不得的事情,這條長鞭如果還是仙器,勿乞都要懷疑,昶武仙人是不是發現什麼古仙人遺留下來的洞府了。   雖然只是靈器,但是將它煉化後,勿乞將靈氣中的一團精氣也融入了戊土龍鱗盾。三萬六千片龍鱗接連融合了那件仙甲和這條長鞭的靈氣,龍鱗的色澤都發生了細微的變化,龍鱗變得越發的纖薄鋒利,卻又更重了幾分。   滿意的揮了揮手腕,勿乞對戊土龍鱗盾的變化極其滿意。隨着自己的精心煉製,只要不斷的給戊土龍鱗盾進化的機會,他一定不會浪費那一團先天戊土精氣,一定能讓他擁有應有的威能。   煉化兩件寶物耗費了勿乞足足三天三夜的時間。   正房內,燕齊君對林秋羅的嚴刑拷打也持續了三天三夜。三十六個時辰內,燕齊君幾乎就沒有停歇下來,那‘啪啪’的撞擊聲一直響個不停。從魔神傀儡反饋回來的信息中得知這個消息的勿乞不由得翻起了白眼,燕齊君未免也太威猛了一些罷?   站起身,勿乞正要招呼正屋裏的燕齊君一聲——林秋羅這麼嘴硬不肯說出勿乞想要得知的資料,那就不要用這種手段拷問了吧?直接動用肉刑,或者乾脆就用迷神之術控制她的元神,這不就了結了麼?   勿乞在這邊還沒吭聲,正屋裏突然傳來了林秋羅的輕呼聲:“我說,我什麼都說,你饒了我罷,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燕齊君得意得近乎張狂的笑聲傳了出來,勿乞驚愕地看向了正屋,他還真拷問成功了?   傷勢沒有痊癒,行走之時還有點蹣跚的熊萬靈和鶴千秋也從自己的房間裏走了出來。面容猙獰的熊萬靈低聲喝道:“太子,讓這娘們趕緊吐露口供,把所有我們要知道的都說出來。不然的話,老熊可不管她身上沒毛生得醜陋了些,俺老熊親自操刀上陣,也來給她嚴刑拷打一番!”   長長的舌頭舔了舔鼻樑,熊萬靈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瘋狂的猙獰。   勿乞驚愕地看了看熊萬靈龐大的身軀,他去嚴刑拷打林秋羅?還有活人麼?   正說笑時,門前突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敢問鉄鬼奪靈宗道友可在?蘇千古有事拜訪!”   勿乞呆了呆,急忙說道:“請!”   一聲輕咳響起,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走進了雪雲院。   讓勿乞脖子後面一陣發緊的是——臉色難看的昶武仙人就跟在這老人身邊!   勿乞在心中一陣哀嚎——燕齊君,你現在可千萬不能讓林秋羅發出半點兒響動,否則就樂大了!   勿乞、熊萬靈、鶴千秋、燕齊君四人相互之間都有數丈到數十丈的距離不等,一旦林秋羅出聲,昶武仙人一旦動手,勿乞只能保證自己能順利逃走,其他人的安危,他就真沒辦法了!   蘇千古走到了勿乞面前,伸手介紹昶武仙人道:“這位前輩,是大武宮主昶武仙人。”   正屋內,突然傳出了茶盞摔到地上的響動。 第330章 迷擒天仙   正屋內,赤身露體的燕齊君已經是渾身的冷汗。他呆呆地看着地上摔碎的茶盞,再看看趴在茶桌上,雪白的臀部聳得半天高,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的林秋羅,猛不丁地打了個寒戰。   院子裏散發出的仙威是那樣的清晰,簡直宛如一柄鋼刀在燕齊君的身上割來割去。有天仙到了雪雲院,飛雪城能有幾個天仙?不就是昶武仙人那一夥人麼?再聽蘇千古的介紹,大武宮主昶武仙人,加上這淡淡的仙威,的確是這個正主子到場了!   自己正在‘嚴刑拷打’昶武仙人的道侶,而昶武仙人正在院子裏。   燕齊君身上冷汗大顆大顆的冒了出來,不斷順着皮膚流下。剛纔是林秋羅的手無意識的揮動了一下,把桌子上的一隻茶盞打落在地摔成了碎片。如果昶武仙人神識向屋子裏一掃,那麼……   燕齊君眯起了眼睛,他突然陰聲笑道:“小美人兒,你可真帶勁哪!”   說着淫詞穢語,燕齊君將桌子上的幾個茶盞全部一掌掃落在地,然後一手捂住了林秋羅的小嘴,狠狠的衝入了她的身體。‘啪啪’的撞擊聲猛烈的響起,林秋羅發出了含糊不清的嚎叫聲,卻被燕齊君的手掌捂住了嘴巴,變成了‘嗚嗚’的呻吟。   院子裏,大片的雪花不斷飄落。勿乞聽到正屋裏傳來的異樣聲音,頓時咧嘴一笑:“原來是昶武前輩大駕光臨,這邊請!晚輩這裏正好有點好茶葉,還請前輩品鑑一二!”   昶武仙人一進門,猛不丁的聽到正屋裏傳來的茶盞碎裂的聲音,神識已經準備散發出去看看正屋裏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是接踵而來的奇異聲響,讓昶武仙人迅速打消了用神識查探的打算。他不屑的斜睨了勿乞一眼,這些邪道的修士就是這樣,大白天的在屋子裏做那種勾當,真是污穢下流到了極點。   昶武仙人堂堂天仙,怎可能用神識去查看幾個後生晚輩的骯髒事情?本來已經蓄勢待發的神識迅速收回,昶武仙人只是向勿乞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道:“有好茶葉?正好!”   勿乞回頭看了一眼正屋,後心一片冷汗冒了出來,迅速被冷風凍成了冰片,結在了勿乞的背上,冷沁沁的好不難受。勿乞在心裏驚歎,幸好燕齊君反應及時,做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否則昶武仙人神識掃進去,看到自己的道侶正在被燕齊君那樣對待,怕是昶武仙人立刻放手殺人,勿乞只能自顧自的逃走。   現在好了,堂堂一個天仙,是不會偷窺後生晚輩這種私房裏的勾當的。勿乞鬆了一大口氣,急忙將蘇千古和昶武仙人引進了西側的廂房。兩個魔神傀儡迅速找出了一套茶具,就從院子裏的梅花瓣上搜集了一甕雪水,紅泥小爐升起了火頭,就在廂房門口燒水煮茶。   勿乞將一包從蒙山深處採摘的野生靈茶交給了兩個魔神傀儡,鄭重的交待道:“兩位前輩大駕光臨,師弟們可得好生泡一杯香茶,千萬不能怠慢了!”   一個魔神傀儡咧咧嘴笑了笑,用那沙啞的,好似鋼刀和鋼鋸相互摩擦的難聽聲音說道:“師兄放心,定然妥當!”   勿乞這才進了廂房,很是恭謹的向高坐主位的昶武仙人稽首行了一禮:“不知前輩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昶武仙人看了一眼蹲在門口燒水煮茶的兩個魔神傀儡,淡淡的哼了一聲。   蘇千古急忙站起來,向勿乞笑道:“聽那幾個不成器的族人說,道友出身鉄鬼奪靈宗?敢問道友……”   勿乞眯着眼睛笑了笑,不卑不亢地說道:“貧道五鬼。”   昶武仙人眯了眯眼睛,緩緩頷首。   蘇千古看了一眼昶武仙人,笑着說道:“五鬼道友,久聞大名。事情是這樣。昶武前輩和另外兩位前輩,這幾日封閉了雪淵星的虛空大挪移陣,就是要追拿幾個膽大妄爲的修士。只是,他們似乎有一件異寶遁光速度極快,更擅長藏匿氣息的神通,這幾日,都沒能發現他們的蹤影。”   勿乞哂然一笑,他搖頭嘆道:“如此說來,也可能他們已經離開了雪淵星?”   昶武仙人淡淡地說道:“不可能!清逸散人已經動用‘彌天網’將雪淵星上空封禁,更有我們三人聯手佈下的禁空禁制,沒有人能夠不驚動吾等離開雪淵星。他們一定還在雪淵星內,只是不知藏身何處。”   手掌一揮,一片青光噴出,青光中顯出了勿乞、燕齊君、熊萬靈、鶴千秋幾人的身影。昶武仙人冷聲道:“雪淵星四處都是玄冰雪原,內有無數洞穴可供藏身。就算以我等天仙境界的神識,也不可能瞬間搜遍整個雪淵星找到他們。”   蘇千古又看了昶武仙人一眼,他輕笑道:“鉄鬼奪靈宗擅長驅策鬼物,不知五鬼道友能控制多少陰魂野鬼?”   勿乞恍然大悟般叫道:“兩位前輩的意思是說,讓貧道驅動鬼物,搜遍雪淵星?”   勿乞在心底偷笑,這昶武仙人倒是好算計。哪怕是天仙,也不可能做到那種神識放出,事無鉅細一覽無遺的程度。三位天仙聯手窮搜雪淵星,也總會有各種紕漏之處讓人利用。可是鉄鬼奪靈宗駕馭陰鬼的法門可不同,數萬數十萬陰鬼同時放出去,可以搜索的範圍廣大,而且陰鬼是無形無質的鬼物,什麼玄冰、海水都能進出自如,在鬼物面前,沒有所謂的死角、隱蔽處。   用陰鬼配合三大天仙的神識搜索,還真有可能將‘勿乞一行人找出來’!   擺出一副正在猶豫計較的模樣,勿乞半天沒吭聲。昶武仙人看到勿乞這等模樣,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他輕輕地敲了敲椅子扶手,淡淡地說道:“五鬼,好生替吾辦事,不會讓你們喫虧。鉄鬼奪靈宗和我大武宮,也有幾分交情。以後見了你們兩位祖師,我也能幫你們說幾句好話。”   勿乞沉思了一陣,門前兩個魔神傀儡小心的用一個托盤端着三盞茶走了上來。勿乞急忙接過托盤,恭恭敬敬地給昶武仙人和蘇千古一人送上了一杯茶水。勿乞恭敬地說道:“兩位前輩,試試晚輩們蒐羅來的上好靈茶,這等靈茶,如今可是少見哪!”   昶武仙人和蘇千古交換了個眼色,不以爲然的端起茶盞。在他們眼裏,勿乞就是一個金丹期的鉄鬼奪靈宗弟子,金丹人仙在各大仙門中,也是無足輕重的角色,能蒐羅到什麼好茶葉?   但是一揭開茶盞,昶武仙人就忍不住叫了一聲好。細青瓷的茶盞蓋兒一開,一道細細的白氣就從茶水中冉冉升起,宛如一條龍捲風直衝起三尺多高。然後這條白氣娉娉婷婷的帶着幾絲優雅的在空氣中一陣扭曲蠕動,化爲一團靈芝狀雲煙緩緩散開,頓時幽香四溢,一股讓人渾身毛孔都不由得舒展開的香氣瞬間充盈了整個廂房。   “好茶!果然是極品好茶!”昶武仙人饒有興致的嗅了嗅茶香,觀賞了一下綠茵茵的茶水中冉冉浮動的茶葉,搖頭晃腦的端起茶盞,慢慢地吸了一口香茶。香茶入口,宛如一口乳酪玉漿,帶着絲絲酥滑的從舌尖一路溜進了腹中。   ‘咕咚’一聲,一團熱氣濃香從腹中炸開,奇異的香氣流轉全身,暖洋洋的好不受用。香氣似乎從毛孔中擴散了開來,昶武仙人只覺精神一振,一股無以形容的舒適感讓他差點呻吟了出來。一時間他忘記了淪入敵手的林秋羅,忘記了自己還要追殺那幾個膽大妄爲的修士,忘記了世間一切的煩惱。   這茶的香氣實在是太神妙了。昶武仙人忍不住又端起茶盞,這一次,他一口將香茶喝得乾乾淨淨。   蘇千古也同樣端起茶盞,輕輕地吸了一口香茶,他忍不住讚歎道:“清香馥郁,果然是極品好茶!”   勿乞端着茶盞一聲不吭地看着昶武仙人和蘇千古,過了一會兒,他才悠然問道:“兩位前輩,可否覺得渾身舒適?似乎輕飄飄的,好似羽毛飛翔在天空,無比的輕鬆快意?”   蘇千古慢悠悠的抬起頭來,向着勿乞笑了笑,然後一頭栽倒在地。   昶武仙人有點反應不過來地看了看蘇千古,他結結巴巴地問道:“這是,怎麼了?”   勿乞隨手將茶盞丟在了地上,他古怪地看着昶武仙人笑道:“晚輩真沒想到,您會自動送上門來?哎,一百倍分量的醉龍香,看起來,效果不錯!醉龍香,真的是連天仙都能放倒呀!”   “你!”昶武仙人顫巍巍的站了起來,輕飄飄的舉起手,慢吞吞的指向了勿乞。   帶着幾分慵懶嬌柔的橫了勿乞一眼,昶武仙人慢悠悠的張開嘴,還沒等他發出呵斥聲,他已經一頭栽倒在地,‘呼呼’的睡了過去。他面色酡紅,好似醉酒一般,渾身散發出一股濃郁的幽香。   一旁的兩具魔神傀儡同時發出了猙獰的笑聲。   勿乞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走到蘇千古身邊,麻利的將蘇千古身上所有的值錢物事全扒拉了下來。   隨後禁靈索化爲一道紫光飛出,結結實實的在昶武仙人身上繞了七八圈,將他捆得和糉子一樣。完全沒有抵抗力的昶武仙人被禁靈索一捆,徹底失去了所有翻盤的機會。   一把將昶武仙人塞進了育靈指環,勿乞大笑道:“走,快走!一個天仙!賺大了!”   手忙腳亂的將燕齊君等人都塞進了育靈指環,勿乞換了一套衣服,換了一個容貌,急忙衝出了雪雲院。   剛剛走出院門,頭頂一道仙威突然降臨,憑空人影一閃,清逸散人腳踏祥雲攔在了勿乞面前。 第331章 再擒一仙   清逸散人皺着眉頭踏在雲團上,冷冷地看着勿乞。淡淡的仙威壓制着勿乞,清逸散人冷聲喝道:“這個院子裏的人呢?”勿乞剛從院子裏走出來,清逸散人的神識掃過院落,自然發現院子裏一個人都沒有。   勿乞哆哆嗦嗦地看着清逸散人,低聲下氣地說道:“您是問雪雲院裏的人麼?剛剛都出去了。”   清逸散人驚愕的睜大了眼睛,他望了望雪雲院的大門,冷聲嘀咕道:“昶武做什麼?不是計議妥當了,三人聯手行事麼?他這麼急匆匆的帶着鉄鬼奪靈宗的人離開,莫不是有別的變故?”   沉吟片刻,清逸散人瞪着勿乞輕喝道:“你是什麼人?爲何從這院子裏出來?”隨着清逸散人的呵斥聲,一股巨大的仙威驟然降臨。勿乞很配合的身體一歪,狼狽的坐在了地上,宛如見鬼一樣驚恐地望着清逸散人,那臉色,簡直比雪還要白了三分。   哆哆嗦嗦的坐在地上,勿乞狼狽的大叫道:“晚輩只是來和鉄鬼奪靈宗的道友做生意的,剛剛晚輩從他們手上買了一些珍稀物事,然後昶武前輩就來了,他們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晚輩不知道他們去做什麼了,晚輩只是和鉄鬼奪靈宗的道友交換一些珍稀材料罷了!”   清逸散人皺着眉頭上下打量着勿乞,他總覺得勿乞有點古怪。昶武仙人已經和他們約定,等鉄鬼奪靈宗的人驅動陰鬼爲他們搜尋燕齊君一行人時,三人要聯手行動,一定要將燕齊君等人生擒活捉的。可是昶武仙人突然帶着人走得無影無蹤,勿乞卻又從空蕩蕩的雪雲院裏走了出來,這讓清逸散人覺得極其的怪異。   若非清逸散人突然感應到昶武仙人的氣息從飛雪城消失了,他也不會趕來這裏。結果到了這裏一看,果然昶武仙人不見了,可是這也太古怪了,他們不是約好了麼?   清逸散人盯着勿乞不吭聲,勿乞哆哆嗦嗦的從黑龍靈戒中掏出了一個錦囊,顫巍巍的將錦囊遞向了清逸散人:“前輩,前輩,這就是晚輩和他們交易的物品。晚輩句句屬實,沒有一句虛假呀!”   清逸散人怎可能看得上勿乞遞過來的錦囊?一個小小的金丹修士能交易到什麼好東西?清逸散人隨手一拍,將錦囊拍到了十幾丈外的雪地上,他冷聲喝道:“你可看清了,他們往哪個方向離開的?”   勿乞還沒回答清逸散人的問題,清逸散人已經驚呼一聲,宛如看到血肉的餓狼,驟然跳下雲頭,閃身衝出,一把將落在地上的錦囊抓了起來。剛剛清逸散人不把勿乞的錦囊當做一回事,隨手將它打出了老遠。但是錦囊沒有紮緊的袋口鬆開,幾株形如蘆葦,通體碧綠,葉片宛如碧玉雕成,隱隱透明的靈草突然露了出來。   一把抓住錦囊,從中掏出了那幾株靈草,清逸散人驚呼道:“三千年火候的青蔢蘿,這是煉製七竅清神丹的主藥呀!三千年火候的青蔢蘿,這夥鉄鬼奪靈宗的小輩從哪裏弄來的?”狠狠的扭頭看向了勿乞,清逸散人冷喝道:“小輩,你用什麼東西和他們交換了這種靈草?”   勿乞瞪大了眼睛,詫異的叫道:“這是青蔢蘿不假,但是三千年份……您開玩笑,現在怎可能有三千年份的仙草?”   清逸散人臉色一沉,他冷笑道:“放肆,貧道怎會將靈藥的年份給弄錯?貧道說它們是三千年火候的青蔢蘿,就一定是三千年火候!快說,那些小輩,從哪裏弄到的這種靈草?唔,不對!”   清逸散人驟然回過神來,昶武仙人來找鉄鬼奪靈宗的修士,結果突然帶着人跑得無影無蹤,甚至都不通知自己一聲。在修煉界,只有一種情況下會發生這種事情——昶武仙人發現了某些足以讓他心動的好處,否則他不會跑得這麼突然!   想到這裏,清逸散人的眼珠都在噴火。他已經認定了昶武仙人一定是發現了什麼,但是爲了喫獨食,這纔不顧落入敵手的道侶,也不顧搜索那些毀掉了飄雪城的修士下落,自顧自的帶着鉄鬼奪靈宗的人離開。   憤怒的低聲咆哮了一聲,清逸散人怒視勿乞道:“快說,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緊緊的握着錦囊,錦囊袋口敞開,冉冉幽香不斷從袋口內噴出。青蔢蘿本來就是一種帶着天然清香的藥草,故而清逸散人並沒有把這幽香當做一回事。他死死地盯着勿乞,一門心思的想要逼問出昶武仙人的去向。如果鉄鬼奪靈宗的修士真的是在雪淵星上找到了這些三千年的青蔢蘿,那麼他們找到靈藥的地方,肯定還有其他的寶物,否則昶武仙人不會這麼倉促的離開。   利慾薰心的清逸散人完全忽略了——假如昶武仙人真的是因爲青蔢蘿的緣故帶着鉄鬼奪靈宗的人離開,那麼他爲什麼會讓勿乞安然的離開雪雲院?像這種和重寶有關的人和事,定然是要掌握在手中的,勿乞要麼被昶武仙人帶走,要麼被滅口,不可能這樣安然的離開。   可是,事關巨大的利益,一想到昶武仙人很可能是帶着鉄鬼奪靈宗的人去尋找更多的三千年火候的靈草,清逸散人的心臟就一陣陣的疼痛!他死死地盯着勿乞,厲聲喝道:“速速說出他們的去向,否則貧道不介意抓出你的魂魄,搜出貧道想要的一切!”   勿乞呆呆地看着清逸散人,冉冉青氣從錦囊口中噴出,清逸散人已經被青色的霧氣纏繞住。勿乞好奇地問道:“前輩,您吸了這麼多的醉龍香,還有力氣說話麼?您,不覺得您身體有點發軟,眼前有點發黑,渾身的仙力,也都無法調動了麼?”   清逸散人悚然一驚,他驚呼道:“什麼?什麼醉龍香?”   話還沒說完,清逸散人眼前一黑,他身體一軟,重重地摔倒在地。   勿乞發出一聲歡呼,急忙撲了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從錦囊中掏出了大把磨成粉末的醉龍香,一把掰開了清逸散人的嘴巴,將所有的醉龍香都灌進了他的嘴裏。醉龍香一碰到口水,就立刻化爲青色的液汁融入了清逸散人的身體。以勿乞灌進清逸散人嘴裏的醉龍香的分量,就算一百個天仙也放倒了,弄不好清逸散人這輩子都沒辦法自己甦醒過來。   狂笑了三聲,勿乞一把將清逸散人抓起,就要將他塞進育靈指環。   可是清逸散人手指上佩戴的三個青色玉指環同時放出大片毫光,五彩毫光宛如無數牛毛細針,密密麻麻的向勿乞周身紮了下來。勿乞只覺渾身一寒,毫光還沒碰到身體,他的皮膚上已經出現了無數細細的傷口,無數血珠密佈在勿乞的皮膚上,將他染成了血人兒一般。   “混賬東西!”勿乞大罵了一句。   剛剛拾掇昶武仙人的時候一切順利平安,故而勿乞忽略了這件事情。現在被清逸散人的玉指環攻擊,勿乞才突然醒悟——清逸散人是天仙,他身上定然有仙器!而仙器之所以稱之爲仙器,就是其中的器靈已經修成了靈仙,擁有自主的智商,能夠自動的護主攻敵!   一個大意,勿乞就被五彩毫光重創,他渾身噴出無數細細的血絲,一團血霧裹住了勿乞,看上去好生猙獰。這些五彩毫光透入勿乞身體,瘋狂的破壞他的身體組織,其中一部分毫光,更是帶着森森寒氣,直往勿乞的識海衝了過去,擺出了一副要誅戮他魂魄的架勢。   勿乞痛極大吼,戊土龍鱗盾噴出一團黃光牢牢的裹住了他全身,無數五彩毫光打在了龍鱗盾上,居然發出了沉悶如雷的爆鳴聲。勿乞身體被打得連連晃盪,差點沒被這看起來不起眼的五彩毫光打飛了出去。他忙不迭地瞪大了雙眼,雙眸中一條細細的青紫色神炎射了出來。   禁律神炎狠狠的擊打在那三支青色玉戒指上。玉戒指內驟然傳出一聲只有神識才能感應到的慘嚎,無數的五彩毫光驟然消失。勿乞狠狠的一把抓住了玉戒指將它們扒了下來,然後一把抓起清逸散人塞進了黑龍靈戒。   痛得渾身直哆嗦的勿乞低聲罵道:“混賬東西,清逸散人,看我等會怎麼拾掇你!”   憤怒的咆哮了一聲,勿乞化身一道黑色劍光就待衝出會仙精舍。   可是清逸散人的氣息驟然從飛雪城中消失,他的仙器更是主動發出攻擊護主,這動靜已經驚動了飛雪城中最後一位仙人——炫陽仙人。一團烈火從遠處一座雪山之巔騰空而起,渾身被赤紅色火焰包裹的炫陽仙人怒號着朝這邊衝了過來。   “小子斗膽!你怎麼暗算了清逸仙友?”炫陽仙人怒吼道:“速速停下俯首就擒,大仙我留你一條全屍!”   眼看炫陽仙人衝了過來,勿乞二話不說就祭出了八駿輦。   又是一團七彩祥光裹住了周身,勿乞驟然化爲一條極細的祥光衝出了飛雪城。飛雪城上空的禁制根本沒能阻攔勿乞分毫,就被八駿輦發出的七彩祥光炸成了粉碎。   勿乞長聲笑道:“炫陽老鬼,洗乾淨脖子等着大爺我砍下你的狗頭!”   眼看勿乞被化爲那熟悉的七彩祥光逃走,炫陽仙人氣得暴跳,他做夢都沒想到,經過了飛雪城的全城大盤查,勿乞居然就安然的躲在城裏,而且似乎還計算了清逸散人!   炫陽仙人仰天怒吼道:“你們飛雪城的這羣廢物啊!”   咆哮了一聲,炫陽仙人突然連連噴出三口熱血,他背後猛不丁的噴出兩條血色火翼,炫陽仙人睜大了通紅的雙眼,驟然化爲一條火光朝勿乞追了過來。炫陽仙人飛行的速度,居然瞬間超過了駕馭八駿輦逃遁的勿乞!他的火翼一拍,瞬間就追到了勿乞身後。   一聲怒吼,炫陽仙人燃燒着熊熊烈焰的大手,一把抓向了八駿輦中的勿乞。 第332章 生擒炫陽   八駿輦,上古人皇至寶。勿乞以瞞天過海的手段駕馭八駿輦,雖然能借用八駿輦的威能,但是他畢竟修爲不夠,八駿輦這上古異寶的全部玄妙,也無法被勿乞全盤開發運用。雖然能化爲七彩祥光遁行,可是速度比起八駿輦應該擁有的最高速,卻是相差了極大。   炫陽仙人不惜耗費三口本命精血,催發祕法生出火翼,讓他的速度也達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瞬間就追到了八駿輦身後。大手一抓,五指上大片火光噴出,一支琉璃般晶瑩剔透,散發出逼人高溫的大手呼嘯而出,重重的朝八駿輦中的勿乞當頭抓了下去。   勿乞正好整以暇的坐在八駿輦中,本來以爲炫陽仙人也沒那個可能追上自己。   哪知道剛剛飛出飛雪城,大片紅光就籠罩了自己,炫陽仙人居然催動祕法追到了自己身後。勿乞驚駭不定的回頭看去,就看到大片火光中,炫陽仙人背後一對長有數丈的火翼正急速的拍打着,炫陽仙人的面容也變得無比的古怪,他的鼻子和嘴巴凸出,變成了一支巨大的鳥喙子,雙眼更是散發出逼人的精光,皮膚上還生出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羽毛。   炫陽仙人身上的羽毛形如孔雀翎,通體赤紅,細密的羽片上密佈着密密麻麻的符籙紋路,此刻正散發出龐大的熱力。天地靈氣不斷注入這些羽毛,經過那些羽毛上天生的符籙紋路的轉化後,化爲赤紅色的火焰注入了炫陽仙人背後雙翼,隨後猛烈的噴發出來。炫陽仙人身後一條火光延伸了足足有百里長短,赤色火焰燒得半邊天都紅了起來。   勿乞還在打量炫陽仙人,那支方圓數丈的赤紅色大手已經重重的壓了下來,狠狠的拍在了八駿輦散發出的七彩祥光上。頓時一聲轟鳴,八駿輦上七彩祥光驟然向外爆發開,足足擴張成了方圓數里的一團巨大的七彩祥雲。無數拳頭大小的金色符文宛如黃金鑄成的實體,在七彩祥雲中凌空閃爍,釋放出令人無法呼吸的龐大威壓。   紅色大手轟然粉碎,八駿輦左近突然有十二名身穿金色甲冑,身高超過六丈的甲士呼嘯而出,手持長戟衝向了炫陽仙人。這些甲士的修爲大概就和如今的勿乞相差不離,也就是金丹中品的修爲。雖然修爲不高,這些連勿乞都不知道從何而來的甲士速度卻是快得嚇人,長戟撕裂空氣,帶起一道刺耳的裂空聲,狠狠地朝炫陽仙人胸口刺了過去。   炫陽仙人背後火翼重重的一拍,他厲聲吼道:“滾開!”   雙手朝左右一揮,大片火光噴出,八駿輦的七彩祥光紋絲不動,十二具甲士卻轟然粉碎,在無邊無際的火光中被燒成了漫天光雨飄散。炫陽仙人怒視着七彩祥光籠罩中的勿乞,厲聲喝道:“好個膽大包天的小輩,你居然還有這樣的異寶護身?”   貪婪的舔了舔嘴脣,炫陽仙人厲聲笑道:“這是什麼品級的仙器?起碼也是十八品天仙以上的仙人才能煉製出來的護身至寶吧?奇怪,你區區金丹修爲,怎麼能駕馭仙器呢?沒道理呀,你根本不可能驅動仙器呀!”   勿乞乾脆停下了八駿輦,反正已經被炫陽仙人看到了八駿輦的本體,那就停下來和他好生分說就是。剛纔炫陽仙人猛力一擊發出的大手,居然被八駿輦的禁制反震轟成粉碎,勿乞對八駿輦的防禦力憑空增加了百倍的信心。就算正面對抗一個天仙,他也沒什麼好畏懼的!   聽了炫陽仙人的話,勿乞冷冷一笑正要回答他,猛不丁的八駿輦車蓋上懸掛的一排金色鈴鐺突然無風自動‘叮噹’作響。隨着這些誒金鈴響動,四周祥雲驟然一陣翻滾,二十四名通體金色的甲士手持長戟憑空湧出,再次踏着祥雲,化爲道道流光向炫陽仙人衝殺了過去。   炫陽仙人背後雙翼拍動,傲然望着這些金色甲士。這次出現的甲士,不過是金丹上品的修爲。炫陽仙人冷笑一聲,手指輕輕一彈,大片赤紅色火焰噴出,二十四名甲士再次被燒成了無數的光點飄落。   勿乞冷冷的坐在八駿輦上望着炫陽仙人。天仙,這是勿乞第一次真正的面對一個天仙!   炫陽仙人怪異的容貌、還有他背後的那對火翼,都讓勿乞很是好奇。這容貌也就罷了,那一對火翼,居然像是真正的肉翅一樣緊緊的連在炫陽仙人的身上,好似從他的血肉中生出來的一樣,並不像是火焰凝成的虛影。   正在盤算如何應對炫陽仙人,那些金鈴再次響起,七彩祥雲翻卷一陣,四十八名甲士呼嘯着衝了出來,再次架起雲頭化爲寒光衝向了炫陽仙人。這次出現的甲士,都有着元嬰初期的修爲。   炫陽仙人臉色微微一變,隨手一揮,一片火光將四十八名元嬰初期的甲士燒成了光點。   也就是兩個呼吸的時間後,祥雲再次滾動,九十六名元嬰中期甲士衝了出來。炫陽仙人大驚,他大叫着‘古怪’,再次噴出大片火光將這些甲士化爲烏有。可是又是短短兩個呼吸的時間後,一百九十二名元嬰末期的甲士衝出。炫陽仙人驚愕的瞪大了雙眼,隨手揮出一條火龍將這些甲士燒成了一縷青煙,然後是三百八十四名元神初期的修士瞬移出了祥雲。   一連串的變故讓勿乞都看得傻了眼。他這才發現,八駿輦果然是上古人皇的功德至寶,他雖然用瞞天過海的手段能夠駕馭八駿輦,但是八駿輦內的無窮奧祕,還真不是一時半會能全部掌握的!   三百八十四名元神初期的修士啊!勿乞渾身的肌肉都在哆嗦,這太壯觀了!   面對天仙修爲的炫陽仙人,三百八十四名元神初期的甲士也不過是在火光中掙扎撲騰了兩個彈指的時間,就身體炸裂化爲無數的光點飄落。可是一擊殺死這麼多元神初期的甲士,炫陽仙人的仙力也消耗了不少,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無比的難看。   勿乞呆呆地看着炫陽仙人,他乾笑道:“您覺得,還會有人出現麼?”   炫陽仙人望着勿乞,他頓時明白了勿乞問這話的緣故所在:“好運小輩,你得了這件至寶,居然還不清楚他的功效?這,若是還有人出現,豈不是……”   炫陽仙人的呵斥聲還在耳邊迴盪,四周祥雲再次翻滾起來,七百六十八名元神中期的甲士默不作聲的在祥雲中凝聚身形,驟然帶起道道寒光朝炫陽仙人衝殺了過去。炫陽仙人大驚失色大叫了一聲,忙不迭地祭起一枚直徑三尺的紅色光輪。光輪內鑲嵌了六顆拳頭大小寶光熠熠的紅色寶珠,剛剛出手,這些寶珠就噴出大量青煙紫火,伴隨着震耳欲聾的雷霆聲轟了出去。   一擊之下,七百六十八名元神中期修爲的甲士瞬間化爲烏有,炫陽仙人的臉色也微微一白。這一擊,也耗費了他不少的仙力元氣。但是四周祥雲一陣翻卷不定,猛不丁的一千五百三十六名元神末期修爲的甲士於祥雲中凝聚,這些甲士懸浮半空,手握長戟,重重的向炫陽仙人將長戟投擲了出去。   這些元神末期的甲士出現時,勿乞眼前突然一黑,神識力量急速的消耗,眨眼間他飽滿的精神消耗一空,僅僅留下了一絲精神力保持着他的清醒。一道意識從八駿輦中傳來,勿乞突然明白了這些甲士的來歷!   所有甲士,都是八駿輦內龐大的信念之力顯化的護法。但是想要動用八駿輦內的信念之力,就必須抽離勿乞的一絲精神力,化作這些甲士的魂魄核心。因爲禁制的關係,出現的甲士最強的修爲,也只能和勿乞的元神修爲境界相平齊。   吸收了衆多元神修士的精氣神,勿乞的元神已經相當於元神巔峯修士的程度,故而八駿輦如今能凝聚顯化的護法化身,就是元神巔峯的甲士。這些甲士顯化,抽調了勿乞的精神力化爲魂魄核心,故而勿乞的神識力量急速消耗,差點就因爲精力匱乏而昏迷了過去。   勿乞輕嘆了一聲,如果他現在是天仙境界的修爲,八駿輦內龐大的信念之力就能凝聚出天仙級別的護法助他攻敵!可惜,他如今修爲不夠,元神巔峯的甲士也對炫陽仙人沒有什麼威脅。   炫陽仙人的面孔再次一白,他將大量仙力注入了頭頂火輪,六顆寶珠爆發出強烈的紅光,大片青煙紫火環繞周身,射向他的一千多柄長戟紛紛粉碎。炫陽仙人深深的一吸氣,大片紫火噴出,一千五百三十六名甲士在紫火中堅持了一個呼吸的時間,然後紛紛崩解。   勿乞的臉色驟然慘白,大片冷汗噴了出來。   炫陽仙人重重地喘着氣,他死死地盯着勿乞冷笑道:“小輩,若是這異寶能招出天仙級的甲士……”   猛不丁的,炫陽仙人重重地吸了幾口氣,他皺眉道:“什麼味道這麼香?唔,雋永清雅,這是極品薰香!”   勿乞舉起手,他手上人頭大小的一團醉龍香粉正在熊熊燃燒,淡淡的青煙飄出,香氣早就覆蓋了方圓數十里的空間。剛剛炫陽仙人用力過猛,他大口大口的吸氣,也沒顧得上用禁法隔絕空氣,早就不知道吸入了多少醉龍香。   呆呆地看了勿乞一陣,炫陽仙人大叫一聲,突然好像石頭一樣從空中墜了下去。   勿乞急忙一把抓出,一團禁律神炎裹住了那火輪,然後將昏迷不醒的炫陽仙人抓在手中,一把塞進了育靈指環。   收起八駿輦,勿乞向四周看了看,正要離開這裏,遠處突然有七八個黑點急速朝這邊飛來,龐大的仙威鋪天蓋地的湧了過來。七八個天仙的仙威連爲一體,雪淵星都在仙威下瑟瑟發抖。   勿乞心臟一抽,這麼多天仙? 第333章 滅其滿門   龐大的仙威讓雪淵星所有修煉過的生靈都瑟瑟發抖不敢動彈。無論是妖獸、妖禽、海里的妖魚,或者是雪淵星上的衆多修士,凡是經過修煉的生靈,都本能的察覺到了來自天地之中無處不在的威壓,全都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收斂起了自己的氣息。   勿乞也藏身在一塊玄冰下,周天神目張開,透過厚達千丈的玄冰眺望着這一行仙人。   七八個衣着打扮各自不同,有老有少、有美有醜的天仙懸浮在半空,神識不斷向四周亂掃,一寸寸的搜過了方圓萬里內的雪原。神識直透雪原下百里,若非勿乞的斂息祕法來自盜得經,周身氣息和天地相合,自身都已經化爲一塊玄冰,怕是早就被這些天仙聯合的神識抓了出來。   查尋了許久,沒能發現任何的蛛絲馬跡,只是在虛空中感應到了殘留的龐大的火系靈氣的氣息,以及一股精純龐大的念力波動,幾個天仙湊在一起嘀咕了幾句,紛紛搖頭。   “昶武、清逸、炫陽,他們也不知道發了什麼瘋。平白無故的封閉雪淵星的四大虛空挪移陣,這是什麼意思?雪淵星是他們三個說了算麼?就算飄雪城被毀了,也不能損傷其他城池的利益!”   一個身穿灰色道袍,胸前繡了一座黑色大山的老道冷聲哼道:“簡直是蠻橫無忌!雪淵星被封鎖了這麼幾天,損失了多少?這雪淵星,不是他飄雪城三大家族的私有物!”   另外一個身穿赤色長袍,面容枯槁的老人低沉地說道:“不管他們爲了什麼事發出那樣的命令,先找到他們再說。飄雪城怎麼成了那個樣子,以後飄雪城怎麼辦,也得有個說法。”   虛空中站着的天仙們又是一陣的七嘴八舌,讓勿乞在下方聽了個清清楚楚。   這些天仙都來自雪原城其他幾座大城池的大家族。他們或者和那些大家族是姻親關係,或者那些大家族內的某些人是他們的門人弟子。故而這次昶武仙人三人發出仙令,逼迫飛雪城、亂雪城、白霜城三座城池關閉了挪移陣,封死了雪淵星的進出通道,各大家族就紛紛用祕法向自己家族後供奉的天仙通知了這個信息。   聽說飄雪城被毀,昶武仙人三人封鎖了雪淵星,這些天仙就好似聞到了血腥味的蒼蠅一樣趕了過來。只是他們的居所或者距離雪淵星都極遠,或者手上正有事情放不開,所以直到今天他們才偷偷的潛入雪淵星匯聚在一起。剛剛感應到了勿乞和炫陽仙人爭鬥爆發的氣息,他們急忙朝這邊趕來,卻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亂叫嚷了一通,還是最開始的灰袍老道大叫道:“諸位仙友,且不管這麼多,先找到昶武他們三人才行。這次的事情,到底是爲了什麼,前因後果,都要給我們一個交代。平白無故的封閉雪淵星這麼多天,這損失,他們飄雪城三大家族是一定要賠償給其他諸城的。”   灰袍老道和其他人交換了一個眼色,所有人都極有默契的連連點頭。   飄雪城已經毀了,那就毀了吧。既然飄雪城被毀了,就不要再重建,就讓它從此消失吧。飄雪城每一座城池都代表着大量的利益,少一座城池,其他的城池就能多得一些好處,起碼外來的那些修士,就只能去剩下的那些城池消費。   找到昶武仙人三人,趁着這個機會聯手打壓他們,不讓他們重建飄雪城,這是符合在場所有天仙利益的做法。以在場八位天仙聯手的實力,同樣是爲了利益而聯手的昶武仙人三個完全不是對手,根本就不用考慮他們的感受,強迫他們答應將飄雪城三大家族併入其他幾座城池就是。   不僅要分拆飄雪城殘餘的三大家族的勢力,還要他們吐出一筆鉅額賠償,這才能讓在場的八位天仙心滿意足呢。否則平白無故的封閉了雪淵星這麼幾天,僅僅虛空大挪移陣每天進進出出的修士,這過路費就少收了多少靈石?三座城池加起來,損失起碼也有十幾萬塊吧?   一行人計議妥當了,又在四周仔細的探查了一陣,實實在在沒有找到昶武仙人他們的下落,一行人這才無奈的放手,繼續朝遠處搜尋了過去。   等得這些天仙去得遠了,勿乞這才小心翼翼的從玄冰中冒了出來。站在雪原上,眺望着這些天仙消失的方向,勿乞有點無奈的嘆息了一聲。他掂了掂手上一個錦囊,裏面的醉龍香已經所剩無幾,勢必是無法對付這幾個天仙的。   這三年多來,勿乞在萬仙星調配了大量的醉龍香。這次爲了對付昶武仙人三個,九成九的醉龍香都耗費在了他們身上。這玩意又不是救命療傷的靈藥,勿乞配置的也不多,今天已經浪費得差不多了。   若是還有數百斤的醉龍香,勿乞還真想把那八個天仙也給留下來。隨意佈置點陷阱,將數百斤醉龍香一傢伙全部點着了,十個八個的天仙被放翻,那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唔,這種東西不是什麼好東西,見不得人的。但是,還是應該大量配製纔好!”勿乞暗自思忖道:“還有,這最下品的醉龍香使用時的侷限太大,若是他們事先使用了隔絕毒氣毒瘴的法咒,這香氣進不得他們身體,觸不到他們的皮膚,就沒辦法發揮效用。如果能配製出八品、七品的醉龍香,嘖!”   搖搖頭,勿乞舔了舔嘴脣,開始幻想如果他能配製出盜得經中記載的第一品的迷香,那可是連金仙甚至太乙金仙一不小心聞到了,都要大醉如死的厲害玩意。可是配製那種迷香所需要的材料……勿乞一想起那近百種動輒就掛着先天名號的靈藥,就不由得仰天長嘆了一聲。   望了望四周,神識本能的向四周掃了一遍,沒有發現礙眼的物事,勿乞架起劍光,迅速朝飄雪城飛去。   飄雪城原址附近一座冰山之下,三座凌亂不堪的院落胡亂的排成了一排,一些修士正御劍在空中盤旋巡弋,還有一些修士正在院子裏進進出出,督促大量的凡人工匠修繕殘破不堪的院落。   在距離冰山不到十里的一座冰峯上,勿乞按下了劍光。他看了看那三座院落,再看看院落旁邊,原本的飄雪城留下的那個大窟窿,不由得冷冷一笑。育靈指環噴出大片白光,燕齊君等一行人全部從白光中走出,昏迷不醒的三位天仙也狼狽的軟在地上,滿臉通紅的他們正沉沉的打着呼嚕。   花容慘淡一絲不掛的林秋羅狼狽的倒在地上,正驚恐的望向了四周。猛不丁的看到飄雪城原址那個大坑以及旁邊的三座院落,林秋羅頓時驚呼道:“這裏是飄雪城,你們來做什麼?你們想要做什麼?”   再驟然看到軟在地上的昶武仙人三位天仙,林秋羅更是嚇得慘叫起來:“不,不,仙君,兩位前輩,你們怎麼……天哪,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了?你們怎麼了?你們醒醒啊!”   燕齊君、熊萬靈、鶴千秋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左右,然後驟然看向了倒在地上的三位天仙。   育靈指環內有絕大的空間,而且能夠隨着勿乞的心意變化,將裏面的生靈分割在一個個不同的小空間中。育靈指環本來是修煉者用來儲存妖獸寵物的寶物,妖獸寵物性喜爭鬥,將它們藏在育靈指環時一定要分開承裝,否則定然會相互廝殺造成損失。   勿乞將昶武仙人、清逸散人、炫陽仙人藏在了一個單獨隔開的小空間內,故而燕齊君他們還不知道,勿乞已經將三位天仙放翻。猛不丁的看到這三位仙人,他們也是嚇了一大跳。   矜持的昂起頭,勿乞用那種不以爲然的口吻說道:“有什麼奇怪的?你既然敢對……我岳丈出手,就應該想到這種後果。林秋羅,你的依仗已經被生擒活捉,今天我就要在你面前,誅滅你飄雪城林家滿族!”   燕齊君、熊萬靈、鶴千秋聞聲大喜,紛紛露出猙獰的笑容。尤其是熊萬靈和鶴千秋,他們在蒙山深處稱王稱霸習慣了的,猛不丁的在林秋羅手下喫了天大的虧,心中的怨毒根本不用多說,誅滅林家滿族的衝動,遠遠勝過了對於勿乞如何生擒三大天仙的好奇心。   林秋羅發出聲嘶力竭的慘嚎,她尖叫道:“不,不能,我退還所有的定金,我……我向你們賠罪,我,隨便你們怎麼對我,你們不能……”   燕齊君走過去,一連數十個耳光重重地抽在了林秋羅臉上,打得林秋羅粉面紅腫,血水一滴滴的從她嘴角流了下來。燕齊君厲聲呵斥道:“定金?什麼定金?你出手殺我們的定金麼?膽敢冒犯本王,你們個個都是死罪!兩位國師,還請國師出手,屠滅了眼前這些人。”   勿乞冷笑一聲,他從黑龍靈戒中掏出了兩張江雲老祖賜下的仙符遞給了熊萬靈和鶴千秋。   兩個老妖狂喜,他們樂滋滋的接過仙符,縱起妖雲架起狂風就朝飄雪城三大家族的院落飛了過去。   距離三大家族的院落還有數里地遠,兩個老妖同時發動了靈符。   ‘呼呼’狂風聲震得四周雪原一陣顫抖,大片祥光白雲從兩個老妖手上激射而出,朝三座院落重重轟下。 第334章 找上門去   那一日燕齊君三人從飄雪城逃脫,隨行的死士護衛自爆元嬰,整個飄雪城被炸成粉碎,僅有三大家族的院落因爲有昶武仙人賜下的仙符保護,僥倖從大爆炸中倖存。事後林秋羅一路追殺燕齊君等人,昶武仙人三位天仙趕到雪淵星,尾隨追殺燕齊君,三大家族的人沒什麼事可做,只能在這冰山下修繕自家宅院。   但是三家之人人心浮動,一個個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好端端的,飄雪城就被炸上了天,城內的所有店鋪、客棧等全部被炸飛,三家損失慘重。除了那時候正好在祖宅中的族人,其他城內的族人也損失殆盡。   這次飄雪城之亂,對三家的打擊是無比慘重的。三大家族在雪淵星辛辛苦苦數萬年,纔有了飄雪城這麼一點基業。如今他們還沒弄清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飄雪城就化爲烏有,族中精銳十去七八,這換了誰也都受不了啊!   林家老祖林千歲和另外兩家的家主樂百年、辛梓然,如今正坐在林家大堂上面面相覷,長吁短嘆。飄雪城驟然被毀,三家實力受損極其慘重。隨後三家的靠山,三位天仙老祖突然降臨,一聲不吭的就帶着門人出去追殺燕齊君等人,所以直到現在,他們都還沒弄清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飄雪城會被毀掉。   三家的老祖都是元嬰中期的修爲,林千歲的修爲最高,已經快要突破到元嬰後期境界。此刻林千歲正皺着眉頭低聲嘆道:“此次事情,三位仙師也不說個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飄雪城被毀,另外飛雪、亂雪、白霜,他們怕是不會讓我們有翻身的機會了。”   樂百年沉默了一陣,苦笑道:“我們背後也有仙師撐腰,他們怕是不敢?”   辛梓然倒也看得清楚,他苦笑道:“爲了靈石,爲了利益,有什麼不敢的?三座城池聯手,背後的仙師就有八人之衆。集合八人之力威逼我們背後的三位仙師,我們前景堪憂呀!”   林千歲重重地跺了跺腳,他怒道:“可是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怎麼突然有人在城內大打出手?簡直是莫名其妙,無妄之災。修道界有修道界的規矩,怎可能在城內人煙稠密處自爆元嬰?而且是這麼多人以祕法結陣自爆元嬰,簡直是莫名其妙,沒有道理!”   樂百年和辛梓然就同時看向了林千歲,兩人一起說道:“老林,這事情,和你家秋羅怕是有關?”   林千歲驟然閉嘴,不再吭聲。似乎飄雪城被毀之時,他們的確感受到了林秋羅的氣息。林秋羅正全力和人交手,要說這事情和她無關,這是糊弄不過去的。林千歲沉默了許久,這才苦聲道:“我等三家共同進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有什麼話,等三位仙師回來了再說!”   樂百年、辛梓然相互看了一眼,同時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隨後三人臉色慘變,同時化爲一道強光從正堂沖天飛起。他們驚愕地看着數里外兩團急速朝這邊衝過來的妖雲狂風,看着兩團仙光在妖雲中一閃,青色狂風捲着白色祥雲,宛如兩條自九天高空直落人間的飛瀑,帶着巨大的轟鳴聲沉甸甸的砸了下來。祥雲狂風籠罩的範圍極大,竟然將三家宅院方圓百里的空間全部覆蓋在內,更有一股絕大的仙威從中釋放出來,讓林千歲三人都渾身一僵動彈不得。   三家的元嬰老祖都被狂風祥雲中的仙威壓力弄得動彈不得,就不要說三家那些門人弟子。狂風捲着無數白雲呼嘯而過,頃刻間捲過了三家的宅院。這一次,三家老祖來不及祭起仙符保護族人,狂風捲着白雲繞着三家宅院急速翻卷了一陣,狂風白雲所過之處,一切都化爲粉碎。   兩團妖雲急速衝了過來,熊萬靈和鶴千秋面帶獰笑的舉起仙符,對準了三家的老祖。   幾道雲光重重擊出,沉甸甸的打在了三家老祖的胸口。沉重如山的力量擊碎了三人勉強發出的防禦禁制,打得他們胸骨細碎如粉。一道柔韌、宏大、綿綿密密無窮無盡的仙力湧入三人身體,將他們周身氣血封得結結實實,就好像有無數的雲團堵塞了他們的經脈,堵死了他們的元嬰,讓他們再也無法調動絲毫的法力。   原本三家宅院已經化爲乾乾淨淨的一片雪原,什麼都沒剩下。方圓百里內的雪原明淨得好像一塊淡藍色的鏡子,正在陽光下反射出明麗的光芒。除了冰雪,這裏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不復存在。三家僅存的所有族人,都在狂風白雲中被絞殺成粉化爲烏有。   “妖孽!”三位老祖死死地盯着熊萬靈和鶴千秋,勉強從嘴脣裏吐出了兩個字。   熊萬靈、鶴千秋收起仙符,仙符的威力僅僅釋放了一成不到,兩人視若珍寶的將兩張仙符收起,小心翼翼的塞進了儲物戒指。勿乞沒說要他們將仙符還回去,兩個老妖也就顧不得臉皮了,就將這兩張依舊仙力充盈的仙符私吞了下來。   得意洋洋的拎着渾身是血不能動彈的三家老祖,熊萬靈、鶴千秋縱起妖雲,回到了勿乞等人所在的雪山之巔。重重的將三家老祖丟在地上,熊萬靈大笑道:“嘿,不愧是天仙親手製造的仙符,這威力,簡直不用說了。哎,兩張仙符誅殺了這三家滿門老小,輕鬆好似殺狗!”   鶴千秋也‘呵呵’笑道:“是啊,這仙符威力實在可觀。可惜,只能用一次,哎!”   兩人睜着眼睛說瞎話,擺明了不要臉了告訴勿乞說兩張仙符已經消耗了全部的仙力。   沒奈何地瞪了兩人一眼,勿乞笑着朝燕齊君拱了拱手:“現在要怎麼出氣,就看您的了。唔,您這幾天‘嚴刑拷打’這女人,可將口供問了出來?誰收買她來殺人的?那人怎麼找到她的?事後林秋羅去哪裏收尾款?這些東西,她有交待麼?”   燕齊君緩緩點頭,他飛速的向勿乞傳音說了幾句話,勿乞呆了呆,露出了一絲冷笑。   向後退了幾步,勿乞雙手一攤,指了指林秋羅和三家老祖,輕輕的笑了笑,示意燕齊君可以放手報復。   燕齊君、熊萬靈、鶴千秋也不客氣,他們大步走到了三家老祖面前,熊萬靈的熊掌重重的踏在了樂百年的腦袋上,放聲大笑起來:“三條老狗,你們可明白,爲何有今日滅門之禍?”   鶴千秋狠狠地踢了辛梓然一腳,他淡淡地說道:“林秋羅居然收了人家的靈石,在飄雪城當街劫殺我等,害死了我們門下百多條性命,這筆賬,我們要好好的算算。”   三家老祖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呆呆的跪在地上宛如石雕的林秋羅,林千歲仰天長嘆了一聲,沉聲說道:“三位道友,一切損失,我們三家願意傾家以報……我們願意用所有的家產換我們三人一條性命。”   辛梓然吐了一口血,他乾澀地說道:“此事既然是林秋羅招惹出的禍事,就和我們兩家無關。我辛家數萬年積蓄,存下了上品靈石兩百萬枚,其他奇珍無數,願意獻給三位道友,以贖回辛某一條性命。”   樂百年也是如此說法,他劇烈的咳嗽着,說出也願意用自家的靈石贖命。   勿乞望了望三人,搖搖頭,轉身將昶武仙人三個裝進了育靈指環,施施然下了冰山,找了個冰窩子,舒舒服服地睡起了大覺。用靈石買命?換了其他修士,也許還真答應了。但是燕齊君他們出身萬仙星,區區數百萬上品靈石,對燕齊君他們而言算得了什麼?   只不過,數萬年的積蓄,這三家也都只是存下了數百萬上品靈石,他們實在是窮得很了。   雪山之巔,不斷傳來林秋羅和三家老祖的慘嚎求饒聲,更有大量的骨肉斷裂聲不斷響起。   勿乞也不去想他們受到了何等殘酷的虐待,這是他們自找的。以燕齊君的心性,以熊萬靈、鶴千秋兩大妖王嗜血的本性,可想而知他們如今遭受的折磨,也許比十八層地獄更加的可怕。   慘嚎聲持續了足足一天一夜方纔停歇,又過了一陣子,渾身是血的燕齊君三人才緩緩走下冰山。尤其是熊萬靈,他的嘴角還掛着大量的血肉碎末和骨頭渣子,他一邊走還一邊打着飽嗝,顯然山上的四人中,有人被他活活的吞食了。   妖王就是妖王,勿乞看到熊萬靈那神清氣爽的模樣,不由得咧了咧嘴。   四人湊在了一起,勿乞這才說道:“按照得來的口供,等林秋羅順利的完成了刺殺,她會去白霜城內的客棧尋找對方的人,收取剩下的一筆酬金。所以,我們現在就要去白霜城,看看那人到底是誰拍出來的。”   熊萬靈齜了齜牙齒,他陰聲說道:“不管是誰派來的,這次老熊和他們結死仇了。”   鶴千秋只是冷冷一聲輕哼,沒說話。   燕齊君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他淡然說道:“是要好生查查。本王的動向,在大燕朝內知曉的也沒有幾個,不管是誰在背後算計本王,這都要好生的查查!”   勿乞抬頭看了燕齊君一眼,點了點頭。   四條遁光沖天飛起,一路徑直向白霜城飛去。 第335章 再逢趙括   白霜城,雪淵星最大的四座城池之一。   和飄雪城、飛雪城、亂雪城三座城池不同,白霜城內一家獨大。同樣擁有數萬年曆史的白家,聯合其他數十個小型家族,組成了白霜城的統治階層。白家子孫衆多,而且大多都有極好的修煉靈根,加之白家某位女性老祖已經在三千年前順利渡過雷劫成爲天仙,並且和一位散修天仙結爲雙修道侶,故而白家的聲勢極盛。   畢竟,出身自己家族的天仙,和通過姻親、師徒關係結交的天仙相比,出身自家的天仙更加親近,對家族的支持和扶植更加不遺餘力。像昶武仙人這樣的天仙,爲了林秋羅家族的事務,也許只會動用三五分的力氣。而白家卻得到了兩個天仙絕對十足十的鼎力支持。   故而白家在雪淵星一家獨大,在最強大的四座城池各大家族中,也都是頂尖的存在。   所以白霜城也成爲了雪淵星秩序、最有章法的一座城池。白家主宰城內的一切,所有法律條文都由白家的人制定,所有人都服從白家制定的規則,故而白霜城就少了許多的紛爭糾葛。   勿乞一行四人到達白霜城的時候正值正午時分,城門口進出的修士爲數衆多。勿乞注意到,所有進城的修士,都要在門前出示一塊白玉製成的腰牌。沒有腰牌的勿乞四人來到城門前,立刻吸引了城門守衛的注意,一個金丹巔峯實力的老人大步走了上來,笑着向勿乞抱拳行了一禮。   “四位道友,敢問可是第一次來我們白霜城?還請四位配合一下,在這裏做一個登記。”這老人的態度很是和氣,言語措辭也很是客氣,臉上的笑容更是熱情,讓勿乞想起了地球上娛樂會所門前那些職業化的迎賓。   回頭看了燕齊君一眼,燕齊君三人正好奇的欣賞白霜城的風景,擺出一副什麼都讓勿乞做主的架勢。   點點頭,向這老人笑了笑,勿乞跟着他來到了城門邊一個冰塊堆砌的小屋子裏。幾個散修模樣的男子剛剛填寫了一份卷軸,然後順利的分別一人領取了一塊白玉牌。勿乞注意到,這些散修將白玉牌領取到手後,就輸入了一絲真元,白玉牌上立刻放出淡淡的白光,讓他們渾身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光暈。   看來這就是白霜城分辨修士是否在門前登記過的憑證。身上有白光的,就是通過正規渠道入城的修士。身上沒有白光的修士,就是動用非法手段侵入的修士,自然會受到盤查乃至追捕。   走到屋子裏一張條案前,一個很是和藹熱情,滿臉帶笑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條案後運筆疾書。看到勿乞進來,這中年男子急忙站起身,笑容可掬的對勿乞抱拳行禮道:“這位道友,敢問高姓大名來自何方?我是這裏的執事白琦,還請道友不要見怪,這身份令牌,也是爲了保障各位道友在城內的安全。”   燕齊君三人也走進了這屋子,聽了白琦的話,他們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白琦和那老人飛快的掃了燕齊君三人一眼,發現自己無法看透燕齊君等人的修爲,臉上的表情就越發的恭謹了。白琦掏出了一份絲質的卷軸遞給了勿乞,上面有一條條欄目,標註了姓名、出身、修爲水準等。   勿乞沉吟片刻,就運筆在上面快速書寫了起來。他胡編了四個名字,出身是來自於千瀾星的散修,來雪淵星的目的是採購一些雪淵星特產的水屬性靈草,收集一些冰雪精英等。至於四個人的修爲麼,勿乞倒是沒隱瞞,兩個元神,一個元嬰,一個金丹。   勿乞身後黑霧纏繞,一柄小劍在黑霧中若隱若現,這倒的確是金丹境界的異兆。燕齊君三人一個元嬰地仙,兩個元神半仙的修爲,就真的有點嚇人了。雪淵星各大家族的老祖,最強的也不過是元嬰巔峯的修爲,白家三千年前的那個女性老祖,是雪淵星這麼多年來僅有的一個本地土生土長的天仙呢。   猛不丁的發現勿乞一行人中有兩個元神境界的修士,白琦一行人的態度變得越發的恭敬,甚至帶上了一絲畏懼。哪怕家族中有天仙撐腰,兩個元神境界的修士也是很嚇人的,他們擁有隨意摧毀一座城池的力量,哪個人敢有絲毫的大意和不敬?   白琦取出了四塊淡金色的玉牌,恭敬的遞給了勿乞。他望着勿乞笑道:“這是白霜城貴賓信牌,有了它,四位前輩在白霜城中一切花費,只要是在我們白家的店鋪中,就能享受七折的優惠。些須心意,還請四位前輩不要嫌棄。”   勿乞笑着謝過了白琦,他接過玉牌,給燕齊君他們一人發了一塊。四人給玉牌中注入了一絲真元,頓時玉牌一亮,一層極淡的金色光芒在他們身上閃了閃,在他們衣襟上凝聚成了一個小小的金色白字。   辦好了身份登記,勿乞一行婉拒謝過了白琦幫他們安排嚮導的建議,四人徑直步行進了白霜城。   等得勿乞一行人去得遠了,白琦迅速取出了一顆金色的水晶球。他朝水晶球上打了個法訣,頓時水晶球內噴出了四道奇異的光澤。一道淡淡的青光,微弱而純正;一道半灰半白的靈光,聚散不定宛如雲霞;一道雄渾龐大的黑氣,宛如怒海瀾濤在瘋狂奔湧衝撞;最後一道是一條強烈的青白色光芒,宛如青天一鶴,在水晶球內急速的往來飛掠。   仔細的觀察了一下水晶球內的四條氣息,白琦頓時鬆了一口氣。他向屋內的族人說道:“迅速通告老祖,就說有兩位外來元神前輩進了白霜城。兩人功法半正半邪,卻無多少血孽之氣存在,敬而遠之,不可招惹,也不可太親近了。”   一個白家的族人急忙應了一聲,匆匆的跑進了城內。   勿乞回頭望了一眼城門,他以祕法聽到了白琦對族人的命令。他捏了捏袖子裏藏着的令牌,暗自點了點頭——看來這令牌必須用真元激活,而真元注入令牌後,就會在白琦手上的某件寶物中留下真元表現的影像。通過這影像的外部特徵,就能分辨出進城人修煉的功法和心性,如果是那種修煉邪門魔功,殺人如麻的貨色,就能提前做出警戒。   白霜城能屹立雪淵星數萬年,果然是自有一套章法。只不過不管他們如何防範,勿乞四人又不是來白霜城搗亂的,也不用理會白家人的反應。   按照林秋羅供出的口供,四人順着白霜城最寬敞的一條主幹道朝城內行走了十幾裏地,就到了一座和飛雪城會仙精舍差不多的大型客棧‘白霜居’門前。四人相互看了一眼,也不進客棧的門,而是到了白霜居對門的一間酒肆內,在最高的六樓找了個雅間坐定了。   勿乞三言兩語打發掉了殷勤的小二,丟給了他兩塊上品靈石讓他隨意挑選些好酒好菜送上。等得酒菜都齊備了,勿乞關上了雅間的房門,和燕齊君肩並肩的坐在窗前,冷眼俯瞰着對面白霜居進進出出的人。   熊萬靈、鶴千秋兩個老妖坐在酒桌邊放開肚量喫喝,神識也已經覆蓋住了白霜居的正門。   勿乞拎着一罈酒,蹺着二郎腿坐在窗前,一邊俯瞰白霜居正門進出的修士,一邊淡然說道:“林秋羅說那人是一個女子,還有兩個同伴。看看她們是不是真的住在白霜居,看看她們會不會出來活動吧!”   白霜居佔地面積極其寬廣,長寬將近五里地的白霜居內部是一個巨大的山水園林,一棟棟精巧的樓閣屋舍就點綴在這座園林各處。每一棟樓閣屋舍外都有禁制,哪怕熊萬靈和鶴千秋的神識都無法投入。無法確定林秋羅描述的哪三個人是否真的住在白霜居,四個人只能用最笨的守株待兔的法子守在這裏。   從正午時分一直坐到了傍晚時刻,白霜居內突然走出了幾個身穿戰袍英武不凡的男子。領頭的那男子一左一右的摟着兩個只有後天巔峯修爲的美貌少女,一路嘻嘻哈哈呃走出了白霜居,出門的時候,幾乎是本能的左顧右盼了一陣,鋒利的目光迅速掃過了附近的每一個行人。   勿乞掌心的酒罈子突然粉碎,酒水化爲一縷熱氣散發開來,濃郁的酒氣頓時塞滿了整個雅間。   燕齊君回頭看了勿乞一眼,他壓低了聲音問道:“你認識這個人?”   勿乞緩緩頷首,他低聲說道:“趙國大將軍趙括……”   沉吟片刻,勿乞赧然一笑道:“是勿乞的結拜兄弟,曾經發下過毒誓,共同進退共同照護的。”   燕齊君聽了前面一句話沒什麼反應,只是臉色陰沉了一些。猛不丁聽到勿乞後面一句話,燕齊君手腕一哆嗦,拎着的酒罈子也摔在了地上摔成了粉碎。他驚愕地望着勿乞低聲叫道:“他是你的結拜兄弟?他是大趙的人!你怎麼能和他結拜?”   勿乞赧然望着燕齊君低聲說道:“勿乞用飛劍頂着他,逼他和我結拜的。”當即勿乞將當時他和趙括結拜時的誓詞說了一遍。   燕齊君半晌沒言語,他咧咧嘴,搖了搖頭。   勿乞笑了笑,隨手操起酒桌上一個冷盤裏面的涼拌雪蓮子,將兩粒雪蓮子抖手打向了趙括。   趙括一驚,他猛的抬頭,眸子裏微光一閃,兩顆雪蓮子距離他還有七八丈遠就驟然化爲一縷青煙。勿乞探出頭去向趙括笑了笑,然後招了招手。趙括的臉色慘變,就好像穿着新鞋子上街準備逛街的小姑娘,猛不丁的踩到了一籮筐狗屎,趙括的臉色變得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磨磨蹭蹭了一盞茶時間,趙括才孤身一人來到了勿乞所在的雅間。   一進門,趙括就朝勿乞拱手鞠躬道:“趙括見過兄長,三年不見,兄長安康如舊?”   略微頓了頓,趙括直起身子沉聲道:“兄長可知,有人要殺你?數日前括已經派人去白雲星通知兄長,不知道兄長可碰到了括派出的心腹?”   勿乞微微一愣,有人要殺他麼? 第336章 幕後之人   雅間內,勿乞五人圍着酒桌靜坐。   趙括端着酒杯,緩緩述說他來雪淵星的前因後果。他甚至比燕齊君更提早了一天來到雪淵星,就一直藏在白霜居內靜候時機。他得到的授意是,若是林秋羅來白霜居,則想法和林秋羅搭上關係。若是一定時間後,林秋羅依舊沒能來到白霜居,他就想法和雪淵星其他的大家族搭上線。   燕齊君的臉色鐵青——他親自帶人來雪淵星籌謀大事,這在大燕朝內部也是絕對的機密,知曉他行蹤和出行日期的人,加起來絕對不超過二十人。趙括甚至比他還提前一天到來雪淵星,而且在白霜居靜候燕齊君被人刺殺的消息,這代表着什麼?   大燕朝內部,有人巴不得他燕齊君被人殺死,甚至是大燕朝內部有人直接插手了對燕齊君的刺殺行動。   勿乞的臉色也有點難看,他死死地盯着趙括冷笑道:“那,誰要殺我呢?”   趙括沉聲道:“不知道是誰要殺你,但是我得到的旨意是,燕齊君在雪淵星出事的消息一旦傳出,你肯定是第一個想法趕來雪淵星的——而且,你肯定是第一個趕到雪淵星的!我帶來了大趙大批高手供奉,一旦發現你,就傾盡全力撲殺!”   勿乞和燕齊君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半天沒吭聲。   沉默了許久,勿乞才帶着古怪的冷笑說道:“他們這麼肯定我會來雪淵星?這麼肯定我能趕到雪淵星?”   趙括端着酒杯,慢慢的欣賞着白霜城特產的雪紋寒玉製成的酒杯那薄如蟬翼的杯體,以及杯體內若有若無的六棱形雪花圖案。他淡淡地說道:“大哥有所不知,其他諸國二弟不知具體情況如何,但是在大趙‘昭武殿’內,專門負責收集和調查大哥你一切資料和信息的專門人手,就有八百之衆。”   抬起眼望着勿乞,趙括沉聲道:“大哥喜歡穿淡青、淡藍、淡灰三色衣衫,褻衣一般都是月白色天蠶絲製成。大哥最喜歡的玉佩花紋,不是常用的螭龍、鸞鳳紋,而是極少有人用的松、竹、梅鏤空圖案。大哥最喜歡喝大燕專供皇宮享用的‘千花釀’,最喜歡喫河魚海鮮,對雞鴨之類肉食不甚歡喜。”   勿乞的臉色一陣發白,他的這些生活習慣,居然都被人調查得清清楚楚?可是勿乞這三年來,他基本上一無所覺,他仔細的回想自己這三年多的一舉一動,他要麼在白雲星靈雲峯和鄣樂公主在一起,要麼就在摘星城潛修,就連小蒙城也只是去過兩三次。就這樣深居簡出,他的生活習慣居然都被人查探清楚了?   大意,太大意了!自己這三年來,仗着有江雲老祖做靠山,太大意了!   冷汗不由得在勿乞後心冒了出來,潤溼了大片的衣衫。幸好他這三年來沒有什麼出軌的大動作,否則是否有些見不得人的東西,也已經被人發現?幸好他這三年來並沒有任何的舉措,否則還真會被人發現一些見不得光的隱祕勾當。   昭武殿,這是大趙內部和巡風司相當的情報機關麼?   燕齊君也是瞠目結舌啞口無言。昭武殿對勿乞的一些私人愛好都掌握得如此清楚,可見昭武殿的手已經滲入了大燕朝內部,勿乞身邊肯定有人已經被昭武殿的人收買控制。他不由得有點疑神疑鬼起來,自己身邊的心腹親信當中,是否已經有人變成了大趙的爪牙?   趙括繼續說道:“通過大哥進入大燕朝堂之後的所作所爲,通過大哥平日裏的衣食住行的習慣,昭武殿的結論是——大哥面冷而心熱,重情重義,雖然手段狠辣,甚至有時不擇手段,但也只是針對自己的敵人和外人,對自己身邊人,哪怕粉身碎骨,也是要傾力一搏的。”   聽了趙括描述的,昭武殿對勿乞的分析,燕齊君就扭過頭去,不落眼地看着勿乞。   勿乞則是蹺起了二郎腿,端着酒杯冷笑道:“我有這麼好?”   趙括把玩着酒杯笑道:“大哥不是已經到了雪淵星麼?而且,還救下了太子殿下?”   燕齊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勿乞則不吭聲了。他冷哼一聲,眯着眼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氣,冷哼道:“繼續說。他們怎麼確定我就一定能來到雪淵星?”   趙括笑了笑,他壓低了聲音說道:“如果說六國之中第一個能趕到雪淵星的,那麼一定就是大哥您了!三年前,大哥是如何與那江城子離開萬仙星,又如何將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諸位仙師引到萬仙星上的?”   趙括笑道:“起碼經過昭武殿這三年來的調查確認,當時江城子隨身的星舟是被寒宵仙人劫走的。而星舟極其稀少,哪怕白雲仙門也沒有幾條星舟,故而大哥和江城子,不可能通過星舟離開萬仙星,並且在短短几個時辰內就將幾位仙師引來萬仙星。”   勿乞冷哼道:“虛空大挪移陣?”   趙括頷首笑道:“虛空大挪移陣!昭武殿認定一件事情——大哥肯定掌握了製造虛空大挪移陣的方法或者發現了一座太古留下的虛空大挪移陣。所以,大哥一定會第一時間趕到雪淵星。”   勿乞手指敲打着酒桌,他沉思了一陣,這才皺眉道:“所以,你得到的旨意是說,如果林秋羅順利的完成了委託,你們就和林秋羅拉上關係?如果她沒完成任務,就讓你帶人完成這事?”   趙括用力地點了點頭:“蘇代大人對此事做了謀劃。若是太子殿下被殺,則一切都好說,由小弟我勾搭林秋羅,許以重酬,讓她傾向我大趙。大哥你若是來雪淵星,就讓林秋羅出手誅殺大哥你,倒也方便。若是林秋羅失敗了,並沒有能殺死大燕太子,那麼按照林秋羅的秉性,一定要封鎖雪淵星進出的路徑,不依不饒的追殺太子殿下。到時候就由小弟帶人,配合林秋羅追殺太子殿下和大哥你!”   勿乞看了燕齊君一眼,冷聲說道:“到底是誰想要殺我?我和大趙有這麼深的仇怨麼?”   趙括眯着眼睛微笑道:“可是大趙丞相藺相如大人說——在仺奧仙府中殺死這麼多人,留下呂不韋大人名號的人,就是大哥你啊!昭武殿這三年來收集的所有資料都證明,應該是大哥做的手腳!”   “我?”勿乞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叫道:“不可能!”   趙括嘿嘿一笑,他向燕齊君點了點頭,微笑道:“可是昭武殿盤查了進入仺奧仙府的所有人,能做出那樣事情,有那種動機的人,除了大哥您,還能有誰?誰能在仺奧仙府各處進出自由?”   “我能麼?”勿乞眯着眼睛看着趙括。   趙括得意的笑道:“大哥你自己說呢?那日是誰強逼我結拜的?事後大哥又在那小院子裏演戲,小弟我雖然不會將大哥的所作所爲泄露出去,但是六國如今的諜報衙門內部消息互通有無,將所有的可能性排除後,剩下唯一可能在仺奧仙府內作亂的,就是大哥你了!”   輕咳了幾聲,勿乞無奈道:“那,就當是我做的吧。唔,是我殺了趙令,就爲了這個,大趙要找我報仇?所以派了我的結拜兄弟來殺我?”   趙括長嘆道:“何止是趙令呢?大哥做了些什麼事情,您自己不知道麼?”   燕齊君在一旁插嘴道:“趙括將軍,你此次帶人來雪淵星,和林秋羅聯繫的人,也是你的屬下?”   趙括急忙搖頭道:“不,不,和林秋羅事先聯繫的人另有其人,而且絕對不是我大趙的人。那兩人如今也在白霜居,只是他們也不知道我們的身份,所以……”   說着說着,趙括已經站起身來,他指着窗外說道:“看,正從白霜居里出來的人,就是他們!”   勿乞站起身來,正好看到幾個男女走了出來,他們明顯是兩夥人馬混在了一起,其中一個黑衣勁裝女子,正和一個身穿白色鶴氅,生得玉樹臨風風度不凡,腰間掛着一塊青色腰牌的青年肩並肩的走在一起,面帶笑容的寒暄着。   趙括指指點點地說道:“那女子,就是和林秋羅直接聯繫的人,我也不知道她是什麼身份來歷。但是那個男子,是白霜城白家這一代最優秀的子弟白楓,已經有元嬰中期的修爲,深受白家老祖的寵愛,他手上掌握了白家維持白霜城治安的‘霜風隊’,起碼能調動三千名訓練有素的修士。”   燕齊君冷笑道:“真是不遺餘力呢?這就開始勾引白家的人,準備調集下一波人手刺殺本王麼?”   勿乞則是望着那女子,眉頭驟然皺了起來:“我似乎,認得她!”   勿乞的確覺得那女子的面容很面熟,而且她身上的那種氣度風姿,也很熟悉。他望着那女子想了一會兒,就愕然的叫道:“該死的,她是摘星城三千女官中的一個!而且是其中一部的首領,白竹兒給她們交代任務的時候,我見過她!她似乎是叫做,燕……燕小七!”   掌心的酒杯驟然粉碎,在雪淵星突然看到了自己摘星城內的人,而且是摘星城內比較重要的官員,而且這個人是負責和林秋羅接洽,收買林秋羅刺殺燕齊君的直接執行人!看到燕小七,勿乞也不禁一陣茫然。   燕齊君則是猛的跳了起來,他自然知道摘星城的三千女官是什麼出身——她們都是大燕朝皇宮祕密培訓的精英女官,自幼接受的都是洗腦教育,一旦認主,那是一生一世都不會背叛的!她們已經認勿乞爲主,一直在幫勿乞管理摘星城的大小事務,勿乞就是她們的主人,她們怎麼可能背叛勿乞?   同樣驚訝萬分的燕齊君正要說勿乞認錯了人,他的身體也驟然一僵,愣在了那裏。   在燕小七的身後,燕齊君發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那是一個面白無鬚,生得清秀可人的青年男子。   這人燕齊君很熟悉——他太子府宜安殿的太監總管馬和! 第337章 反戈相向   燕齊君說出了馬和的身份,臉色變得極其的難看。   大燕太子府內有三正九副七十二側殿,宜安殿就是九副殿之一,是燕齊君平日裏讀書做文章、打理往來書信之類文檔文案的所在。馬和身爲宜安殿的太監總管,在燕齊君身邊也算是心腹人選,他居然出現在燕小七身邊,而且是收買林秋羅刺殺燕齊君的執行人,這代表了什麼?   雙手重重的按在了窗臺上,一對肉掌陷入窗臺足足兩寸深,燕齊君陰聲道:“不管這事背後是誰,本王誓必殺之。”猛的回頭望向了趙括,燕齊君冷聲道:“莫非你們就一點都不知道他們的身份?”   趙括無奈搖頭,他沉聲道:“趙括身屬大趙軍部,和昭武殿完全是兩個體系。昭武殿由藺相如丞相和蘇代丞相一手把持,軍部只是和昭武殿相互配合,趙括此次也是奉旨行事。”   勿乞沉吟了片刻,臉上突然閃過一抹殺氣。他冷笑道:“管他這麼多!熊國師,鶴國師,下去抓人。燕小七、馬和,還有他們身邊的人,全部生擒活捉,帶出去嚴刑拷打!”   趙括急忙叫道:“不可,這次我帶來了大趙三位供奉,也是……”趙括的目光飛快的朝熊萬靈和鶴千秋掃了一眼,示意他帶來的三位大趙的供奉,也是元神境界的修爲。   勿乞皺了皺眉頭,他飛快的思索了一下,就將身上所有剩下的醉龍香都捏吧捏吧捏成了一顆小孩子拳頭大小的圓球,連着一顆解藥一起遞給了趙括。他壓低聲音,在趙括耳朵邊低聲低估了幾句,趙括頓時臉色一變,極其爲難的看向了勿乞。   勿乞要趙括用醉龍香,稍後一旦勿乞動手抓人,大趙的供奉出手阻攔的時候,就用醉龍香乾翻那三位供奉。面對勿乞的要求,趙括自然是滿心的不情願。他帶來了三位元神供奉,若是他們在雪淵星出了事情,趙括回去後也沒辦法交代。元神供奉啊,這在大趙也是戰略級別的力量,損失一個都是了不得的事情,何況是一次性損失三個?   狠狠地瞪了趙括一眼,勿乞皺了皺眉頭,掏出了從清逸散人身上刮下來的三個青色玉指環。將指環遞給了趙括,勿乞冷笑道:“這三個玉指環是仙器,一套三件仙器換三個元神境界的修士,你看着辦!要麼你迷倒了他們交給我,要麼……”   勿乞身體一動,兩個魔神傀儡宛如幽靈一樣從勿乞體內冒了出來,無聲無息的一左一右夾住了趙括,兩柄鋒利的長劍一左一右的頂住了趙括的軟肋。勿乞帶着迷人的微笑看着趙括,溫柔地說道:“你是我的結拜兄弟,兄弟,是結拜兄弟啊!爲了兄弟,不知道趙括你可否兩肋插刀呢?”   隨着勿乞的輕笑,兩具魔神傀儡手腕一用力,兩柄長劍立刻刺進了趙括的軟肋三寸。魔神傀儡身上發出淡淡的血光,趙括體內的精血緩緩的被長劍吸走。趙括臉色微微一變,他面帶笑容的對勿乞拱手道:“大哥都這麼說了,區區三個供奉,交給大哥處理又如何?”   接過醉龍香藥團和三枚玉戒指,趙括苦笑着看了看挾制住他的兩具魔神傀儡。勿乞冷哼一聲,兩個魔神傀儡的身體一陣蠕動,慢慢的變成了兩個生得天香國色極其美麗的少女。面容冷漠的少女狠狠地在趙括的軟肋上砸了一拳,正好砸在了趙括的傷口上。   趙括痛得慘嚎一聲,可憐兮兮地望了勿乞一眼,沒奈何的長嘆了一聲:“既然要對付三位供奉,那,乾脆連小弟的那位副手也幹掉吧!那副手是趙闥的心腹,這次跟着小弟出來,可是爲了爭功的。”勿乞點了點頭,答應了趙括的請求。趙括苦着臉換了整潔的衣衫,收拾了一下身上的傷口,帶着兩具魔神傀儡走出了酒樓。   勿乞向熊萬靈和鶴千秋望了一眼,兩大妖王冷笑一聲,當即化爲兩團妖風衝出了窗子,凌空朝大街上的燕小七一行人撲下。燕小七、馬和、白楓一行人似乎也正要來這個酒樓,熊萬靈兩人撲下去的時候,一行人正好走到了酒樓門口。   猛不丁的聽到頭頂傳來的急促狂風聲,更有濃烈的妖氣當頭湧下,白楓不由得怒喝道:“何方妖孽,敢來白霜城生事搗亂?”他隨手一揮,十幾道長有丈許,白茫茫帶着濃烈白氣的淡藍色劍光激射而起,朝熊萬靈和鶴千秋迎了上去。   這些劍光,是白霜城的那位天仙老祖採集深海玄冰精英,配合萬年玄冰鐵,利用星辰之力淬鍊而成的獨門‘霜星劍’。劍氣陰寒,尋常金丹境界的人仙若是被劍氣所襲,定然被凍成冰塊,修爲稍微弱一點的,甚至會被活活的凍死。白楓作爲白家這一代最優秀的子弟,一共得到了十三柄霜星劍,十三道劍光同時擊出威力大得嚇人。   寒氣呼嘯而出,迅速擴散到方圓百丈的範圍,地面迅速被凍出了厚厚的冰層,遠近的修士打着寒戰忙不迭地四處閃避,就連酒樓內用餐的那些低階修士,都大叫着狼狽逃竄。有幾個逃得稍微慢一點的,被霜星劍發出的寒氣一碰,當即就變成了白色的冰雪雕像。   遠處傳來了驚呼聲,似乎有人在大叫大笑:“哪裏來得散修,敢在白霜城搗亂,這不是找死麼?”   飛撲而下的熊萬靈冷哼一聲,他雙掌疊加,重重的向下一壓。一支巨大的手掌呼嘯着從他掌心噴出,狠狠的和霜星劍撞在了一起。白楓只覺頭頂一股不容抗拒的可怕壓力當頭砸下,他雙膝一軟,重重的跪在了地上。與此同時他五臟六腑都受到了極大壓力,一口逆血從肚子裏翻滾而出,一口血噴出,地面上頓時滿是他噴出的血跡。   霜星劍被熊萬靈雙掌重擊,頓時發出‘咔咔’脆響,劍身紛紛裂開大片裂痕,寒氣被熊萬靈一舉擊碎。飛劍受損,本來就肉身受到重創的白楓只覺眼前一黑,神識同樣受到嚴重創傷。他七竅中噴出一道血箭,狼狽的倒在了地上,身體抽搐着,就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熊萬靈打出的巨大光掌擊潰了霜星劍,重重的轟在了地上。   一聲巨響,一圈肉眼可見的強光向四周迅速擴散開去,無鑄巨力震得方圓十幾裏的地面轟然塌陷,大量修士慘嚎着被衝擊波捲起,身體迅速向後飛去。他們身體受到極大的衝擊,有些修爲低微的修士,身體當場被衝擊波撕成了粉碎,大片血霧在空氣中驟然噴散。   鶴千秋發出一聲長鳴,他張開大嘴,大片青色光雨噴射而出,無數淅淅瀝瀝的青色雨絲覆蓋了天地。白楓帶來的那些腰間懸掛着青色玉牌,代表了白霜城衛隊霜風隊身份的白家修士紛紛被光絲集中,他們脆弱的身體被光絲擊穿,眨眼間就被打成了篩子,體內金丹紛紛被光絲擊碎,魂魄也在光絲的密集攢射下化爲一縷青煙飄散。   兩大妖王在蒙山橫行霸道慣了,一旦出手就是殺招,哪裏管你這裏是什麼白霜城,哪裏管你這裏是什麼天仙老祖出身之地。熊萬靈一掌震塌了小半個白霜城,鶴千秋一招擊殺了二十幾個白霜城霜風隊的成員,其中還包括了白楓這個白家這一代最優秀的子弟。   如今大街上還站着的,就只有面色慘白的燕小七、馬和,以及另外兩男兩女。六個人都是驚恐的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從頭頂撲下來的熊萬靈和鶴千秋。他們都認得這兩位大燕朝的國師供奉,知道他們是什麼身份,更知道他們這次就是燕齊君來雪淵星的貼身護衛。   兩大妖王在這裏,那麼燕齊君呢?   鶴千秋長嘯一聲,他大袖一捲,一道青光射出,燕小七六人根本沒有絲毫抵抗之力就被青光封住了魂魄和七竅,鎮壓了全身的修爲。清風掃過,大袖一張,六個人就被鶴千秋塞進了袖子裏。   熊萬靈、鶴千秋正要返回酒樓匯合勿乞和燕齊君,三道強大的妖氣突然沖天而起,大趙國的三位元神境界的供奉從西方朝這邊急衝了過來。其中一人厲聲喝道:“前方二位,可是熊道友、鶴道友?來,來,我們好生親近親近!”   說是親近,這三位也是妖獸出身的供奉卻是渾身帶着沖天的殺氣。距離這裏還有數里遠,三大供奉一起手一揮,三道劍光帶着嗚嗚怪嘯聲朝這邊急衝了過來。隨手其中一供奉大吼一聲,頭頂突然有一根白骨製成的長長旗杆冒了出來,一面用人皮製成的大旗掛在旗杆上,帶着綠煙磷火漫天旋轉。   就在這時候,額頭上有一條長長的傷口鮮血直流的趙括從一間塌陷的樓房內衝了出來,手舞足蹈的帶着兩個俏麗的少女衝向了三大供奉。趙括身上青煙纏繞,一股子幽香四處飄逸。他衝到了三大供奉身前,厲聲叫道:“供奉,救命啊!怎麼這好端端的,屋子就塌掉了?”   三大供奉一把將趙括拉到了身後嚴密的保護了起來,趙括手裏拎着的一個不斷冒出青煙的藥團,就直接丟在了三大供奉的腳邊。   那廂裏,熊萬靈和鶴千秋正要應戰,三大供奉的身體突然一搖,軟綿綿的倒在了地上。他們擊出的劍光和旗杆失去了控制,立刻有氣無力的漂浮在空中,再也沒有了剛纔的威勢。   勿乞大笑一聲,和燕齊君一起朝這邊飛撲而來。燕齊君的臉上盡是興奮的笑容,眸子裏滿是殺意。   猛不丁的,白霜城四面八方能都傳來尖銳的破空聲,無數劍光朝這邊衝了過來,尖銳的警笛聲響徹雲霄。 第338章 大破白霜   不管四周天空中急速朝這邊湧來的修士,勿乞飛撲到了趙括身邊,九十九個太古符文激射而出,帶着紫金色光芒轟入了三個元神供奉的眉心、胸口、丹田以及周身其他各處要害,徹底封死了他們的真元流動。   太古符文一進入三個元神供奉的身體,就好似微小的種子,開始急速抽取三人體內的精血精氣真元、以及外界的天地靈氣,迅速的生長擴大。肉眼可見有紫金色的符文在這三個元神妖王的皮膚表面蔓延開,迅速化爲一張紫金色的大網將他們全身覆蓋得結結實實。   趙括望着勿乞一番施爲,心臟驟然一抽。身爲大趙的大將軍,他自然認得勿乞的這一手太古符文之道的手段,和大秦徐福的看家本領源出一脈。深吸了一口冷氣,趙括對勿乞的實力又高看了幾分,同時周身湧出了深深的無力感——勿乞還有多少底牌?他還有沒有可能擺脫勿乞的控制?   苦笑了一聲,趙括突然仰天尖嘯了一聲。他的嘯聲起伏不定,語調變換速度極快。通過嘯聲,趙括告訴正在白霜城內的,他帶來的所有屬下分別出城去城外東側三百里的雪原中會和。   與此同時,衆人身周已經有數千名身穿白色鶴氅的白霜城修士聚集。所有人都目光不善地望着勿乞等人。但是應該是主事人還沒有出現的緣故,雖然他們已經包圍了勿乞等人,但是還沒有一個人出手。他們只是隱隱圍成了一個大陣,將勿乞等人困在了大陣中心。   熊萬靈、鶴千秋連連冷笑着來到了勿乞身邊,一左一右的將勿乞和燕齊君保護了起來。   趙括無奈地看了看不怎麼搭理自己的兩大妖王,他低聲咕噥道:“我揭破了他們的陰謀算計,我也有功勞啊!何況,我還幫大哥生擒了三個元神修士呢?”他涎着臉,笑呵呵的硬鑽到了勿乞身邊,勉強讓自己置身於熊萬靈的保護圈中。   遠處一團雪雲急速朝這邊飛來,三個白髮蒼蒼、銀色鬍鬚飄拂在胸前足足有三尺多長,生得仙風道骨的老人踏在雲上來到了勿乞一行人面前。三個老人中,左右二人分別是元嬰中期和後期的修爲,中間那老人,赫然就是元神初期的實力。   也許是仗着自己元神初期的修爲,認爲自己足以橫行雪淵星了,中間那老人在老遠的距離上,就毫不掩飾的將神識放出,對着勿乞一行人掃了又掃。當他發現勿乞的修爲不過是金丹期時,這老人很不屑的冷哼一聲,冷哼聲震得白霜城都顫悠一下。當他發現燕齊君的修爲不過是元嬰初期,同樣不屑的哼了一聲。但是當他的神識掃過趙括等人,發現自己無法看破趙括和熊萬靈、鶴千秋的修爲時,已經到了鼻孔裏打轉的冷哼聲驟然收了回去。   被一口氣嗆了一下,臉色很是難看的老人死死的盯了勿乞一眼,他踏足在雪雲上,緩緩的稽首行了一禮:“幾位道友,還請給小老兒一個解釋,爲何毀我白霜城基業,爲何殺我白家子弟?”   白楓的屍體就倒在地上,身上被打得和篩子一樣,好些地方都已經被打碎了,再也看不出人形。   勿乞咳嗽了一聲,揹着手向後退了一步。白霜城在他看來,還是一個嚴謹有規矩的勢力。熊萬靈和鶴千秋下手無情,也實在是太辣手了一些。毀了人家這麼大一片城池,殺了這麼多白家子弟,要交代的話,讓燕齊君和他們去說話。如果一言不合動起手來,勿乞也只能選擇退走。畢竟是自己理虧嘛,難不成毀了人家基業,殺了人家的子弟,還要滅了人家滿門?   勿乞心狠手辣是不假,但是那是對自己的敵人才會辣手無情。除此之外,他是一個很講道理的人。現在自己理虧,勿乞就選擇了退避三舍。   輕輕的拉了拉燕齊君的袖子,勿乞低聲說道:“我等理虧在先,實在不行,給他們些許補償罷!”   燕齊君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看了看勿乞,緩緩地點了點頭。通過這次的事情,勿乞能第一時間趕到雪淵星救助自己,而且還順利的從三個天仙的聯手追殺下救下了自己,這讓燕齊君震驚之餘又心有感慨——似乎自己這個女婿,真的很不錯?起碼這份孝心,讓他很受用!   勿乞表現出來的實力,更讓燕齊君歎爲觀止。不管他用什麼手段生擒了三位天仙,他總之生擒了三位天仙。有這樣的女婿,燕齊君覺得很好,前所未有的好。所以現在他對勿乞怎麼看就怎麼順眼,勿乞的意見自然也有了極大的分量,值得他認真對待。   大步上前,燕齊君抱拳向三個老者行了一禮:“三位前輩,晚輩燕齊君有禮了。”   不說自己的名字還好,燕齊君一說自己的名號,三個老者的臉色頓時齊齊慘變。當中那個元神初期修爲的老人厲聲喝道:“燕齊君?你身邊的人,莫非就是熊萬靈和鶴千秋?好啊,我們剛剛準備派出人手去追殺你等,你們居然找上門來?哈,你們這是自投死路!”   另外一老人則是高聲呵斥道:“燕小七燕小姐何在?速速交出人來!她許諾我等,只要擒殺了你們,就贈予我白家上品靈石兩千萬塊!速速交出人來,讓你們留一條全屍!”   最後一個老人則是乾脆大叫道:“孩兒們,速速圈起來,不要讓他們逃脫!發緊急令信向老祖宗報信,讓老祖宗和各位仙友速速趕來白霜城,就說正主兒被我們包圍了!”   勿乞、燕齊君等人一起色變!難怪燕小七和白楓湊在了一起,居然就是這麼幾天的功夫,燕小七就連白家的人都給買通了?對這些萬仙星之外的修士,用靈石開路果然是百試百靈的手段,白家居然不管青紅皁白的,就對自己一行人起了殺心?   勿乞冷哼一聲,隨手掏出了厚厚一大把爆炎苻,胡亂朝四周丟了出去。他真元注入爆炎苻中,起碼兩千張爆炎苻裹着一層細細的毫光,快若箭矢般朝四周激射出去。四周的白家子弟一陣大亂,數千道劍光亂雜雜的射了下來,紛紛朝那些爆炎苻擋了過去,想要攔截下這些爆炎苻。   可是勿乞出手極快,三個老者的話還沒說完,他就已經掏出了大把爆炎苻四處亂丟。數千道劍光射下,只是攔下了不到三百張爆炎苻,其他符籙已經射到白霜城四處,撞在了各處樓閣房屋上。一時間只聽得爆炸聲四起,無數團火光從四面八方亮起,大片房屋樓舍在火光中崩塌,漫天都是被炸飛起來的爛磚碎瓦亂飛亂打。   勿乞‘哈哈’狂笑起來:“兩位國師開路,我們衝出去。”   又是數千張爆炎苻丟出,白霜城又是一陣火光湧出,又有大量房屋被勿乞炸塌。四周白家子弟齊聲怒喝,各色低階法寶帶起無數流光溢彩,宛如一場風暴一樣朝衆人當頭砸了下來。   勿乞狂笑,他左手腕一晃,戊土龍鱗盾爆發出無數點金光,巴掌大小的龍鱗金光帶着刺耳的破空聲向四周激射而出,朝漫天落下的劍光和低階法寶迎了上去。這一次,戊土龍鱗盾發出的黃色光幢中,隱隱帶上了一層淡淡的白色仙光,更有一層淡淡的仙文符籙凸現。這是戊土龍鱗盾吞噬了林秋羅那件仙甲後發生的變化,它的防禦力變得更加強悍了。   鋒利的龍鱗,沉重的戊土精氣。兩者糅合在一起,發揮的威力極其駭人。可憐白霜城衆多白家子弟,他們使用的最強不過是中品法器級的飛劍和法物,龍鱗金光所過之處,飛劍斷折,法器撕裂,就好像利刀劈豆腐,金光一晃而過,留下了無數凌空爆炸的光團。   數千白家子弟紛紛吐血,他們的飛劍法寶被毀,心神都受到了重創。   三位白家老祖氣得渾身直哆嗦,但是雙眼中貪婪之色大興。他們厲聲喝道:“小賊,斗膽!列陣,列陣,將他們包圍起來。堅持一盞茶時間,老祖和諸位仙師立刻能趕到這裏!”   話音未落,熊萬靈已經身體一晃變成了一尊高有五丈的大黑熊。他‘嗷嗷’仰天長嘯一聲,渾身黑毛一根根豎起,長長的黑毛足足有三尺長短。隨着熊萬靈一聲淒厲的嚎叫,他身上數以十萬計的黑毛突然帶着一絲絲刺目的黑光脫體飛出。   ‘哧啦’一聲脆響,熊萬靈變成了一頭渾身上下光溜溜的,就連眉毛都沒有一絲的精光狗熊。他那十幾萬根體毛帶着刺耳的破空聲,帶着數丈長的黑光,宛如強弓射出的箭矢,帶着淒厲的嘯聲漫天亂射。   可憐白家老小,除了三位老祖有着元嬰期以上的修爲,其他數千白家子弟,修爲最高的也不過金丹巔峯。面對熊萬靈用渾身黑毛孤注一擲的攻擊,數千白家子弟紛紛慘嚎着噴血墜地。黑毛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洞穿,白家子弟的身上紛紛破開了一個個人頭大小的窟窿,有些人身上被十幾根黑毛接連洞穿,身體都被打碎了,顯然再也沒有半點兒生機。   一聲鶴鳴響起,鶴千秋也恢復了本體模樣,他長達數丈的羽翼重重一拍,周身無數青光激射,化爲一片青色光雨向白家三位老祖打去。三位老祖驚呼一聲,哪裏敢和鶴千秋正面對抗?正中那位實力最強的老祖祭起一張仙符護住了周身,三人狼狽的向後面逃去。   猛不丁的,一股龐大的仙威鋪天蓋地的衝了過來,勿乞急忙回頭,正好看到數百里外,八個黑點憑空出現。   勿乞大叫了一聲,一把抓起燕齊君和趙括,招呼了一聲化爲黑光急速逃竄。 第339章 巨陽之人   “大膽!”勿乞剛剛帶着燕齊君和趙括飛起,後方追來的八位天仙中,一名美貌女子已經大喝出聲,身形一閃驟然到了勿乞身後。天仙瞬移,心念一動,神識到處身形就到,速度快得簡直無法形容,十個元神巔峯的修士綁在一塊兒,瞬移的速度也追不上一個天仙。   這女子望着下方殘破不堪到處都是黑煙直冒的白霜城,感受着白霜城內白家數千子弟慘死前留下的那一絲陰煞之氣,一對兒美眸充滿了血絲,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裏跳了出來。她一個瞬移到了勿乞身後,二話不說對着勿乞就是一把抓下:“大膽狂徒,焉敢毀我白家萬年基業?”   這女仙就是白家三千年前順利渡過雷劫成就天仙果位的老祖白青霜,如今白家滿門老小,都是她的子孫後人。眼看自家子孫被人殺雞一樣幹掉了數千人,白青霜心痛得心肝肺子都在顫抖。她一個瞬移到了勿乞身後,五指上金光閃爍,一個禁法使出,就朝勿乞擒了下來。   天仙禁法一出,勿乞身周空氣驟然凝固,他就好像琥珀中的蒼蠅,以他的修爲,再也無法動彈分毫。後天地心元磁極光劍遁所化黑光在空氣中扭動震動,發出‘嗡嗡’悶響,卻怎麼也無法前進分毫。   白青霜獰聲呵斥,一把扣在了勿乞左肩上。她纖長柔美的五指用力扣下,以勿乞修煉龍變經、服食大量龍元精血淬鍊出的強橫身體,也被生得柔柔弱弱的白青霜一把捏成粉碎。勿乞左肩骨肉經絡炸成一團肉醬爆開,他拎着燕齊君的左臂差點從他身體上斷開。勿乞慘嚎一聲,他扭頭朝白青霜瞪了一眼,厲聲吼道:“禁律神炎,爆!”   勿乞識海中,在鳳凰火囊上,通過吸收勿乞體內的先天五行真罡,已經逐漸壯大到近丈高、胳膊粗細的禁律神炎化爲一團紫青二色烈焰從勿乞粉碎的肩膀傷口處爆開。大片紫青二色毫光沖天而起,順着白青霜的小手朝她身體燒了過去。禁律神炎所過之處,白青霜的身體好比曬乾的茅草一樣迅速燃燒起來,一條白嫩豐腴的手臂,當場燒得骨肉成灰,金色油脂不斷滴落。   白青霜痛得嘶聲慘嚎,她嘶聲道:“先天神火,你是何人?”   一邊痛呼嚎叫,白青霜一邊轉身就逃,身形一閃間就逃回了另外七位天仙身邊。可是禁律神炎作爲先天神炎,哪裏是這麼容易對付的?她瞬移逃走,禁律神炎宛如跗骨之蛆,同樣破開了虛空緊緊附着在白青霜的身上追了上去。紫青二色火焰裹着白青霜一陣狂燒,眨眼間就燒得白青霜仙體成灰,只有一條金光燦燦的元神狼狽的從仙體中逃了出來。   不容白青霜的元神逃遠,禁律神炎一個盤旋就纏上了她的元神。白青霜嚇得嘶聲慘嚎,後面七位天仙也是大呼小叫着同時出手,各色禁法齊齊打出,將那一方虛空強行禁錮了下來。禁律神炎一陣顫抖,突然憑空消散。白青霜的元神這才鬆了一口氣,狼狽的逃回了一個容貌清秀的青年男子懷中暫避。   勿乞的七竅中一道鮮血噴出,以他如今的修爲,哪怕有了鳳凰火囊這樣的異寶,也不足以自如的驅動禁律神炎傷敵。只是他如今勉強和禁律神炎有了些許的心神溝通,他不惜動用自己的元神本源力量,才勉強驅動禁律神炎爆發一擊傷了白青霜。   剛剛將三成元神之力強行融入禁律神炎做拼死一擊,三成元神之力固然被禁律神炎吞噬消化,九成九的禁律神炎也噴出體外,而且再也不受勿乞控制。那些天仙打出的禁法禁錮了空間,卻禁錮不了禁律神炎的異動。吞噬了勿乞三成的元神力量,那一團禁律神炎焚燬了白青霜仙體後,就徑直破開虛空不知去向,也不知道跑去哪裏逍遙自在。   感受着驟然虛弱了三成的元神,以及鳳凰火囊上只留下冉冉一絲的禁律神炎,勿乞真個是欲哭無淚。如今他控制神炎,能發不能收,噴出去一點就浪費一點,想要再壯大到原本的規模,還不知道要耗費多少苦功纔行。   憤憤的回頭望了那七個天仙一眼,勿乞怒嘯一聲,神識向化爲七彩祥雲紋身藏在手腕上的八駿輦狠狠的衝了過去。逃,快逃,動用八駿輦的異能逃竄。   神識透入七彩祥雲,勿乞正要將八駿輦祭出,猛不丁的八駿輦內一條細微的信息反饋了出來。也許是這幾天總是動用八駿輦逃命的關係,勿乞和八駿輦之間的神識聯繫變得更加緊密,故而八駿輦的又一項異能自動的出現在勿乞的識海中。   略微一沉吟,勿乞長嘯一聲,他雙足下突然有淡淡的雲霞噴出,他背上衣衫被一團七彩祥光炸開,一頭駿馬的影像在勿乞的後心浮現。這匹駿馬身有雙翼,周身雲煙纏繞,駿馬宛如活物一樣在勿乞背後做奔馳之狀,一股浩蕩不容抵禦的熱流瞬間湧入勿乞全身。   勿乞發出一聲很古怪的馬嘶聲,他的背後突然張開了一對朦朦朧朧的肉翅,一團奇光融入了他的後天地心元磁極光劍遁所化黑光中,他驚呼一聲,黑光瞬間膨脹到數里長短、數丈粗細,帶着‘嗡嗡’異聲破空而起,一把卷起了熊萬靈和鶴千秋,瞬息間破空遠去。   ‘哧啦’一聲,虛空被撕開了一條明顯的雲路,不容後面那七個天仙追趕,勿乞已經跑得無影無蹤。   這就是八駿輦的另外一項異能——如果不想招出整個八駿輦引人矚目,也能分別召喚出八駿輦上的八匹天馬真靈,讓他們附身在勿乞身上,借用八匹天馬真靈的神力,增強勿乞的遁光速度。   以勿乞如今的修爲,勉強能驅動一匹天馬百分之一的真靈力量。就這區區百分之一的力量,就能讓勿乞的後天地心元磁極光劍遁的速度提升十倍,直逼尋常修士瞬移的速度。   黑光一閃,勿乞帶着熊萬靈等人瞬間衝出了萬餘里外。他體內浩大的真元也瞬間被抽空,油盡燈枯的勿乞悶哼着從空中一頭栽下。他二話不說的服下一顆恢復真元的靈丹,少少恢復了一點力量的勿乞帶着熊萬靈等人遁入了厚厚的玄冰層,一直透過了厚達百里的玄冰層,遁入了黑漆漆恆古不見陽光的雪淵星深海之中。   熊萬靈、鶴千秋放出護身寶光,保護着勿乞、燕齊君和趙括,一行五人直透深海底部,在深海之中找到了一片茂密的珊瑚礁,在礁石下面的一個水洞中藏下。到了這個時候,勿乞才吐了幾口鮮血,狼狽的一屁股坐在了水洞中。他也不說話,噼裏啪啦的打出了數百個太古符文,將水洞四周的一切氣息徹底掩蓋住,牢牢的封鎖了四周的氣機。   這時候的勿乞纔回了一口氣,慘笑着搖了搖頭。   祭出全部的八駿輦,飛行絕跡、輕鬆自如。但是召喚八駿輦的一頭天馬真靈附身增加飛行速度,這簡直就是要人命的事情。剛剛天馬一動,遁光速度驟然暴漲,勿乞就只有一個錯覺——他渾身細胞都好似被榨汁機狠狠的壓榨一樣,他的最後一絲力量都快被榨乾了。   飛行的速度的確是快到了極點,元磁劍遁所化黑光幾乎能和尋常元神修士的瞬移相比,幾乎沒有花費一點兒時間就到了萬里之外。但是這耗費的力氣也太大了一些,以勿乞十顆先天金丹儲存的浩蕩先天真罡都在瞬間耗盡,尋常人還真消受不起八駿輦的這個異能。   只是八駿輦這種重寶實在是太扎眼了一些,沒有必要,還是不要在人前顯露出來罷!   苦笑一聲,勿乞掏出了幾顆補氣、療傷的靈丹服下,這纔對面露擔憂之色的燕齊君頷首笑道:“好了,到了這裏,哪怕是天仙,也難得找到我們。鶴國師?”   鶴千秋點了點頭,大袖一甩,將燕小七、馬和等三男三女丟了出來。   被鶴千秋用禁法禁錮了真元的燕小七等人一被甩出來,立刻驚呼了一聲。他們驚恐地看了勿乞等人一眼,張開嘴就狠狠的咬了下去。勿乞冷哼一聲,右手食指上一道黑光閃過,一個讓人麻痹不能動彈的太古符文閃了閃,六人的身體頓時一僵,再也無法動彈絲毫。   掰開燕小七的嘴,勿乞在她的牙齒上摸索了一陣,突然用力掰下了她的一顆牙齒。隨手將牙齒捏碎,一滴粘稠的帶着濃郁甜香味的液汁緩緩的滴落。液汁落在了堅硬的珊瑚礁上,‘嗤嗤’聲中,珊瑚礁被腐蝕了一個人頭大小的窟窿。   勿乞搖了搖頭,他冷笑道:“想服毒自殺?真見鬼了,就算你們肉身死了,你們的魂魄照樣得乖乖的吐露口供!兩位國師,你們可有禁錮魂魄拷問陰靈的手段?”   熊萬靈乾脆的搖了搖頭:“老子只會宰人喫人,不會那種手段!”   鶴千秋則是冷冷一笑:“拷問魂魄,老鶴我倒也有這麼點法子。不能保證一定能將他們魂魄中的一切都榨出來,但是七八成的真相,總能逼問得到。”   勿乞向燕小七笑道:“聽到了?看,不如你乖乖的把一切說出來,也省得我們費力不是?”   勿乞幽幽的冷哼道:“你們這次做得好事啊!謀殺大燕太子,這是誅殺九族的大罪。還害得大爺我辛辛苦苦從白雲星一路趕過來,一路被人追殺被人追打,他孃的連天仙都幹翻了三個啊!”   指了指自己正在緩緩蠕動重生的左肩,勿乞冷笑道:“趕快交代吧,留你們一條殘魂轉世。”   燕小七閉上了眼睛,馬和等人也都紛紛冷哼了一聲。   勿乞愣了愣,他看了看馬和的面孔,突然驚訝的叫了一聲。他走到馬和身邊,一把抓起馬和,一爪子扯下了馬和的褲子,將他的褻褲三兩下扯得乾乾淨淨。   燕齊君驟然倒抽了一口氣,他厲聲喝道:“馬和,當年你進宮,誰給你淨的身?”   馬和的雙腿之間,赫然是累贅的一團物事,完好無損,分明是個正經大男人。 第340章 殘酷手段   燕齊君正在憤怒大吼,撲上去一連狂抽了馬和數十個耳光,想要逼問他其中端倪,猛不丁的水洞四周巖壁上,勿乞剛剛打入的那些太古符文同時爆出了細細的光芒。‘噼裏啪啦’一陣細碎的響聲中,這些符文從黑色的巖壁上顯出了痕跡,細細的電光從符文中噴出,照得黑漆漆的水洞燈火通明。   一道道強大的神識正不斷掃過海底,瘋狂地在四周一陣兒亂掃。神識掃過勿乞所在的這個珊瑚礁下面的水洞時,勿乞佈置的太古符文自動的矇蔽了神識的感應,但是強大的神識衝擊,讓這些符文一陣顫動,差點沒有爆炸開來。勿乞的修爲和天仙之間差距太大了!   所有人都閉上了嘴,沒人吭聲。趙括的一張臉慘白慘白的,他盤坐在地上,雙眼翻白地望着洞頂,嘴角一陣陣的抽搐。鶴千秋、熊萬靈緩緩站起身來,擺出了搏命的姿勢。如果勿乞的符文被破,衆人的行跡暴露,在七位天仙的追殺下,勿乞他們哪裏有半點兒生理?   幸好用神識進行地毯式的搜索是一件極其耗費精力的事情,幾道神識在附近海底盤旋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就迅速遠去。巖壁上的符文逐漸的暗淡下來,漸漸的隱沒。四周的天地靈氣緩緩的注入符文,爲這些符文禁制恢復力量。   勿乞深吸了一口氣,他低聲說道:“好了,他們走了……”   沉默一會,勿乞小心地說道:“不要鬧出太大的動靜。七個天仙,還有一個肉身被毀的天仙元神。嘖,雪淵星的四周虛空也都被他們聯手封閉,就算虛空大挪移陣也無法進出雪淵星。我們動用星舟逃走的話,七個天仙聯手,我們是逃不了的。”   趙括沉沉地說道:“那,我們只能等了。”   勿乞丟下手上拎着的馬和,他冷颼颼地說道:“是啊,等。等這些天仙不耐煩,等他們露出破綻。或者,我們還能等大燕的援兵。不過,總是有點消遣的,乾脆抽出他們的魂魄拷問吧。”   右手一晃,勿乞逐漸運起了鄣樂公主傳授的鬼神之術中,一門極其殘酷的抽取生靈的祕法。他的右手五指上血肉逐漸乾癟,血肉逐漸變得透明,露出了五根白慘慘的指骨。驀然間,勿乞的指骨變得漆黑一片,隱隱有黑氣從他指尖透出,化爲數十個猙獰的小小的鬼臉在他掌心跳躍不定。   緩緩的將手掌貼近馬和的腦門,勿乞伸手到他嘴裏,將他嘴裏的那顆毒牙也扯了下來。勿乞沉聲道:“拷問生魂,很可能讓魂魄破碎,不見得恰好能得知你腦海中我們想要的祕密。所以,爲了不多受苦,你還是親口告訴我們,是誰讓你們謀害太子的罷?”   馬和死死的咬着牙齒,冷冷地看着勿乞。   勿乞長嘆了一聲,他搖頭道:“真的,拷問生魂,很容易讓你三魂七魄魂飛魄散,魂魄一旦散去,你們想要投胎都不可得了。我也不是那麼殘忍的人,乖乖的吐出口供,對大家都好,你說呢?”   隨手解開了馬和身上的禁法,勿乞的右掌手心距離馬和的腦門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那些黑氣凝聚成的小小鬼臉在馬和的麪皮上扭動跳躍,森森寒氣直透馬和大腦。隱隱可以看到,被那些鬼臉近身後,馬和體內有一個和他生得一般無二,但是朦朦朧朧半透明的身影,正不安的在身體內扭動掙扎,卻怎麼都無法逃出身體的束縛。   燕齊君厲聲喝道:“這種背主之徒,還和他們說什麼廢話?抽出魂魄,直接拷問就是!”   勿乞掌心向下一沉,馬和卻是傲然一笑,帶着一種神聖的、近乎殉道者一樣神聖肅穆、甚至有點莊嚴聖潔的笑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拷問魂魄麼?任你如何折磨,我們也都是不會屈服的。”   燕齊君愕然,勿乞看了燕齊君一眼,搖了搖頭。   燕齊君氣得臉都發青了,他死死地盯着馬和的下身,臉色青紫變幻不定。作爲大燕太子,他王府中的主管太監居然沒有淨身,這傳了出去,會讓多少人嘲笑他?還不一定有什麼流言蜚語傳遍大燕,他還怎麼在朝堂立足?甚至,他這麼多的兒女子孫的血脈,也會受到人家的質疑!   氣急敗壞的燕齊君驟然跳了起來,狠狠一腳跺在了馬和的小腹上。這一腳燕齊君用了太大的力氣,馬和慘嚎一聲,身體好似大蝦一樣跳了起來,血水不斷從他嘴裏噴出,潤溼了他的全身。   馬和‘呵呵’怪笑着,雙手捂着小腹,一邊吐血一邊看着燕齊君說道:“太子,您怎麼折磨我們,我們也不會說出我們的主人是誰。嘿,哪怕是折磨我們的魂魄,我們,也堅信我們不會讓你們知道任何有意義的東西。”   勿乞皺起了眉頭,馬和這樣的表現,和死士有什麼區別?   用祕法拷問魂魄,雖然得來的口供便利,但是一般而言,壓榨魂魄得來的信息都是殘缺不全的。如果對方也在魂魄中有某些禁制,那麼更可能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看馬和的這種表現,他是真的不顧一切了。而他剛纔那個近乎於殉道者一樣高尚肅穆的笑容,讓勿乞覺得,他幕後的主子不簡單啊!   沉吟片刻,勿乞收起了抽魂祕法。他默不作聲的將另外四個男女嘴裏的毒牙拔了下來,將他們身上的禁法也一一解除。他沉聲喝道:“給你們一個機會,讓你們說出是誰指使你們的。我可以留給你們一條殘魂轉世。否則,不要怪我辣手!”   任憑勿乞好說歹說,燕小七和馬和卻死活不肯吭聲。   無奈的搖了搖頭,勿乞向趙括說了一句話。趙括呆了呆,他罵了一句娘,皺着眉頭站起身來走到了燕小七身邊。他三下五除二的扒掉了燕小七的下衣和褻褲,低頭折騰了一下,抬起頭來冷哼道:“唔,果然不是處子之身了。大哥,按照兄弟我這兩千多年來出入花叢的經驗,此女起碼在數年前就已經破身!”   燕齊君呆了呆,他皺眉道:“不可能!這些女官都是大燕禁宮調教的精英,未來分配給宗室府中應用的。她們自幼生長在禁宮中,怎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趙括瞪了燕齊君一眼,指着馬和冷笑道:“大燕朝的太監都能有這玩意,大燕朝禁宮中祕密訓練的女官,怎麼就不能被人破身?哎,今天括倒是長見識了,大燕朝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有啊!”   “呃?”燕齊君和勿乞同時愣了愣,兩人同時大叫起來:“他孃的,嫪毐!”   燕齊君氣得直跺腳,他怒吼道:“嫪毐,小人,他居然,居然,混賬東西!”   勿乞則是陰着臉看着馬和和燕小七。他冷聲道:“馬和,你是爲了斷陽重生,所以進了巨陽神教罷?至於燕小七,你一個禁宮中生長的女子,若是有男子能夠和你……”   勿乞剩下的話沒有說完。一個禁宮之中的懷春女子,以嫪毐那妖人的手段,想要控制這樣的女子,實在是太簡單不過了。燕小七,甚至很可能是嫪毐親自出手收服的。祕密訓練這些女官的禁宮防範並不森嚴,以嫪毐的實力想要進出其中,實在是沒有什麼難度。   說着說着,勿乞苦笑起來:“太監能斷陽重生,宮女、女官能夠被他用風流手段收服。這大燕朝各個王爺、宗室的府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太監宮女和女官,嫪毐他究竟在大燕朝有多少門人弟子!”   燕齊君的臉都發綠了,他氣得渾身直哆嗦,突然怒吼着衝過去,一腳重重的踹飛了馬和。   馬和身上傳來密集的骨骼斷裂聲,他被一腳踹在了巖壁上,‘啪’的一聲脆響,他的身體好多處皮肉炸開,大片鮮血濺得巖壁上到處都是。   燕小七聽了勿乞的話,突然冷聲說道:“知道是教主指派我們做的這些事情,你們還敢殺我們麼?”   勿乞愕然,他皺着眉頭盯着燕小七看了許久,突然抖手將金角、銀角從育靈指環中放了出來。金角、銀角興奮的在狹小的巖洞中一陣急轉,兄弟兩瞪着地上躺着的燕小七等六個男女大叫道:“有人喫麼?哎喲,還是男人女人都有啊!男人有嚼頭,女人細嫩,都好喫哪!”   大片涎水從嘴角滴下,溼漉漉的滴了燕小七一身。   勿乞蹲下身子,拍開了金角、銀角不斷靠近燕小七身體的大腦袋。他沉聲說道:“現在我變了主意了,你們只是巨陽神教的門人,但是……你們不是嫪毐指派來的罷?嫪毐沒這麼傻,他如果讓你們出面,豈不是不打自招麼?只要太子沒有被人殺死,我們很可能追查到你們的身上,以你們身上的異樣,很容易就能追查到嫪毐身上。”   燕齊君、趙括齊齊皺起了眉頭。   趙括思忖了一陣,這才頷首道:“嫪毐那廝雖然不堪,卻也沒這麼蠢。就算要安排人手,他也絕對不會用自己的門人。這幾個人身上的破綻,實在是太明顯了。斷陽重生的太監,幾年前就被破身的女官,只要是人都能想到嫪毐的頭上去……”   勿乞冷笑道:“再配合上他們一旦被抓就立刻服毒自盡,只留下屍體。”   燕齊君厲聲喝道:“他們魂魄中再被預先下了禁制,一旦用搜魂索魄的功法拷問魂魄,就立刻魂飛魄散。”   熊萬靈呆呆地問道:“那麼,豈不是就只能認爲是嫪毐乾的這事?這沒辦法查下去了!”   勿乞慢慢的拔出了一柄小匕首,他沉聲道:“誰說沒辦法查下去了?世上還有一種手段,叫做酷刑呢!”   育靈指環白光一閃,十幾個牛高馬大的龍伯國人從白光中走了出來,頓時這狹小的水洞被塞得滿滿的。   勿乞指着燕小七等三個女人冷聲道:“輪暴她們,拷問口供,用最殘酷的手段對付她們……我不管其他,只要口供。”   搖搖頭,勿乞祭出貪狼劍,開始切割巖壁,擴張這個巖洞。 第341章 偷天手段   勿乞在水洞的四壁上,開鑿出了幾個寬敞的洞府。原本的水洞裏,十幾個龍伯國人按照‘大神巫’的命令,正在努力的嚴刑拷打燕小七等三個女子。龍伯國人生理素質和尋常人類不同,他們的體格極其強大持久,肉身力量極強,燕小七三女被他們輪流侵犯,慘叫聲令得燕齊君不由得露出了不忍之色。   倒是趙括很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欣賞這一幕,他笑吟吟的對嘶聲慘叫的燕小七勸解道:“說吧,說出一切,就不用受這樣的苦楚了。說吧,說吧,說出背後指使你們的人。哎,難不成你們非要先受一頓屈辱,然後再被抽出魂魄嚴刑拷打,最後魂飛魄散麼?”   趙括長嘆道:“沒人值得你們這麼犧牲,沒人值得你們這樣付出,說,說出一切真相,你們就能解脫了。何必這麼堅持?何必這麼維護那人?你們……不值得!”   燕小七三女睜大了雙眼,死死地盯着趙括,燕小七的臉上,又有那種近乎於殉道者一樣的神聖笑容浮現。她咬牙切齒的對趙括冷笑道:“你們懂什麼?”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充滿了不屑,充滿了譏嘲,大有一種天下盡是滾滾濁浪,只有她一人獨掌清流的透徹和覺悟。一種高高在上的傲然之氣,讓趙括半天沒說出話來。   苦笑了一聲,趙括不再理會三個痛得鬼哭狼嚎的女子,他把玩着小匕首,笑呵呵的湊到了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馬和身邊。“這位兄弟,麻煩你乖乖的招了吧!否則,待會,我就要用這匕首,慢慢的一片片的削了你了。唔,幫你好好的乾乾淨淨的淨身一次如何?這次,我可是一片片的削,你會很痛、很痛、很痛的!”   輕輕地拍了拍流着口水湊過來的金角,趙括的匕首慢慢的劃過了馬和的身體。   馬和冷靜地看着趙括,臉上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哪怕匕首割過他的身體,將他的肢體一片片的削走,被金角、銀角貪婪的喫進腹中,他已經痛得渾身抽搐冷汗直流,他依舊帶着淡淡的笑容,譏嘲而不屑地看着馬和。就好像一條高貴的天鵝,飛翔在雲端俯瞰一隻不堪的癩蛤蟆,馬和的目光讓趙括一陣不爽,下手更陰狠毒辣了幾分。   鮮血、汗水流了一地都是,伴隨着燕小七三女的慘叫聲,小小的巖洞裏宛如地獄。   燕齊君揹着手站在一旁,齜牙咧嘴地看着陷入酷刑地獄的馬和、燕小七,臉上一陣青白不定。過了良久,他才陰聲呵斥道:“再不招,你們真想受那抽魂煉魄之苦麼?”   馬和、燕小七艱難的扭過頭,冷冷地看了燕齊君一眼,突然齊聲冷笑起來。   巖洞內弄得血肉模糊一團糟,勿乞在一旁剛剛開闢出來的一個小小洞府中,則是用太古符文封鎖了四周氣息響動,小心的將昶武仙人放了出來。被禁靈索捆得好似糉子一樣的昶武仙人呆呆的睜着雙眼,可是他的元神波動都被禁靈索徹底鎖死,他連思考的能力都喪失了,雖然睜着雙眼,卻是視而不見,和外界徹底斷絕了一切聯繫。   盤坐在昶武仙人身邊,勿乞低聲嘆道:“怪不得我啊,是你的女人,先找我們的麻煩!收上品靈石就幫人殺人?你們這些天仙,怎麼就這麼沒品呢?連自己的女人都教不好!收錢殺人,這種下作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拍了拍昶武仙人的臉蛋,勿乞長嘆道:“結果呢?害人害己。我們喫了大苦頭,你連自己都栽倒在我手中。又是何必?又是何苦?你若是平日能將自己的女人教育成五講四美三熱愛的好人,不就沒有今天的禍事了麼?堂堂一個天仙,淪入我的手中,你不覺得憋屈麼?”   正面對敵,一個天仙可以輕鬆拍死一千個勿乞。可是昶武仙人沒能做任何反應,就被勿乞用醉龍香放翻在地,堂堂一個天仙,這也栽倒得太憋屈了一些。若是昶武仙人現在能聽到勿乞的話,能思考,能做反應,怕是他早就一口血噴了出來,被勿乞活活氣死。   打量了昶武仙人一陣,勿乞隨手將他所有衣衫撕得乾乾淨淨。   雙手宛如旋風,在昶武仙人周身遊走了一陣,勿乞連連打出了數十套盜得經中的祕藏印訣,數千道靈光注入昶武仙人體內,昶武仙人的身體上多出了數千個遊曳不定的銀色光點。四周絲絲靈氣不斷注入光點,讓光點變得越來越鮮明,漸漸的凝聚成宛如純銀鑄成的符文。   勿乞的神識順着這些符文匯聚出的一道奇異力量,逐漸的滲入了昶武仙人的身體。他伸手輕輕一拉,從昶武仙人體內拉出了一團人頭大小,半透明,晶瑩剔透宛如水晶的金色液珠。數百個細密的金色符文在液珠中若隱若現,龐大的仙氣不斷湧出,勿乞急忙用禁制禁錮了外泄的仙氣。   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團金色液珠,勿乞不由得笑了起來。   難怪昶武仙人昏迷後被勿乞生擒,他的本命仙器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感情昶武仙人習慣近身格鬥的體修神通,故而他將這件仙器內的器靈用自身元神吞噬,他自身元神取而代之成爲了這件金色仙甲的器靈。   如此一來,昶武仙人對仙家的掌控真正是如臂使指,能夠讓他在近身格鬥中得到更好的助力。但是缺陷就是,他被醉龍香放倒後,他的仙甲完全沒有了半點兒反應。   淡淡一笑,勿乞將這套沒有器靈控制的仙甲往戊土龍鱗盾上一丟,大片黃色微塵從戊土龍鱗盾中衝出,宛如無數流星擊打在這團金色液珠上,慢慢的擊碎了金色液珠,將它分解爲細細的金色威力,逐漸地被戊土龍鱗盾吸收消化。   吸收了一部分仙甲中的精氣,戊土龍鱗盾再無任何變化,金色的液珠變成了一團人頭大小,半凝固狀的金色金屬。這套仙甲是用數十種珍奇金屬鍛造而成,防禦力強大,殺傷力更是威猛。這些戊土龍鱗盾無法吸收的金屬塊兒,勿乞琢磨了一陣,身體一晃,十八頭魔神傀儡紛紛從他體內走出。   將仙甲的殘餘部分往魔神傀儡手上一丟,魔神傀儡們湧了上來,嘴裏噴出綠煙毒火,將仙甲腐蝕成了細碎的金屬粉末吞入腹中。所有魔神傀儡都驟然噴出一道強光,他們的身體融合了仙甲的鍛造材料,又變得強悍了幾分。這些魔神傀儡就是這樣,通過餵食大量的珍稀材料,能夠刺激他們,不斷的進化,理論上可以無限制的進化下去——如果勿乞有這麼大的家當讓它們糟踐的話。   解決了昶武仙人體內的仙甲,勿乞祭出鳳凰火囊,將昶武仙人的身體放在禁律神炎上仔細的灼燒起來。隨着禁律神炎一絲絲的滲入昶武仙人的身體,大顆大顆金色的晶體不斷從昶武仙人體內滴出,叮叮噹噹宛如寶珠一樣掉了滿地都是。   這些晶體是昶武仙人一身血肉精氣凝聚的精髓,質地堅固宛如金剛,每一顆都蘊藏了無比龐大的精氣血氣。   三十六品天仙昶武仙人,被禁律神炎灼燒了小半個時辰,就只剩下了三百六十顆拳頭大小的金色晶體。勿乞將這些晶體收入黑龍靈戒,留下一顆丟進了禁律神炎。   紫青色神炎驟然旺盛,從原本頭髮絲般細小迅速壯大到了水桶粗細丈許來高。鳳凰火囊一陣搖動,壯大後的禁律神炎驟然壓縮,迅速化爲一團近乎凝固的,只有黃豆大小的一團紫青二色火苗懸浮在鳳凰火囊上空。這一點小小的火苗看似不起眼,但是蘊藏的威能,比剛纔那一條巨大的神炎大了何止百倍?   “仙人血晶還能滋養禁律神炎?不錯,不錯!”勿乞冷冷一笑。   虛空中,就留下了昶武仙人的仙魂,金光燦燦宛如生人,被禁靈索死死扣住的仙魂。仙魂形如生人,核心處是一團複雜的銀白色符文,這些符文宛如游魚一樣在昶武仙人的先混中游走,偶爾幾條符文相互碰撞,就發出了清脆悅耳的金鐵撞擊聲。   這些符文,名之爲‘天道銘文’,是仙人蔘悟天地大道,參悟出的天地妙理在仙魂中的具體表現。   昶武仙人修煉的是純庚金屬性的體修功法,這裏凝聚的天道銘文一個個鋒利如刀,勿乞的神識掃過這些銘文,都覺得好似被利刀劈砍一樣,元神一陣陣的劇痛。   “所謂盜得經,那偷天的手段,就是……”   勿乞淡淡一笑,他瞪大了雙眼,雙手小心的結印,無數印訣輕盈的打出,化爲一張銀色大網,慢慢的滲入了毫無反抗之力的昶武仙人仙魂之中。宛如大網撈魚,昶武仙人仙魂中一百零八個銀色的天道銘文被大網兜住,慢慢的壓縮成了一個芝麻粒大小的銀色光球。   輕輕的一拉一扯,昶武仙人所有的天道領悟就被勿乞摘出了他的仙魂。此時的昶武仙人,哪怕釋放了他的仙魂,他也忘記了他對於天道的一切感悟,哪怕他擁有天仙的神識法力,依舊無法動用任何法術神通!因爲他忘記了他所有的一切對於道法神通的感悟。   輕嘆一聲,勿乞將那顆細細的銀色光球一口吞了下去,迅速控制着它衝進了自己的丹田。   勿乞丹田中的那顆金丹一陣跳動,迅速融合了昶武仙人所有的天道感悟。龐大的靈壓從勿乞丹田中湧出,他的金丹內迅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勿乞急忙掏出了數以十萬計的靈石堆在了身邊,巨量靈氣不斷從靈石中湧入他的身體。   勿乞默默運轉白雲仙門歸元祕功,身體主要經脈中的真元一陣奔湧不休。   驟然間,他丹田中的金丹爆發出一團刺目的強光。一具通體銀色斑斕的元嬰從勿乞突然崩解的金丹中跳了出來。這具元嬰面容呆滯,雙眸無神,看上去就是一個無知無識的傀儡。   勿乞元神一動,一縷神識從元神中分離出去,注入了這個元嬰空殼中。 第342章 玉門夫子   假嬰!和前番勿乞凝結的丹田中的假丹一樣,盜得經中矇蔽他人、掩人耳目的偷天手段。   以白雲仙門歸元祕功爲基礎,吸收巨量靈氣,借昶武仙人的天道感悟填充金丹,以祕法凝成元嬰。這元嬰中包容了昶武仙人的全部天道感悟,天仙級的天道感悟。只要勿乞能將所有的天道感悟參悟透徹,他就能將藉助這假嬰,推動自身修爲達到天仙境界。   但是這假嬰就是假嬰,與其說是勿乞的元嬰,還不如說就是一件形如元嬰,功用也能元嬰一般無二的奇異法寶。它擁有元嬰的一切功能,但是控制它的,只是勿乞的一縷分神。哪怕某日假嬰被毀,勿乞也只是被毀掉一縷分神,於他本體沒有絲毫傷害。   巨量靈氣還在不斷湧入勿乞身體。勿乞盤膝而坐,天智果讓他的智商和天道感悟能力都提升到了一個變態的地步。加上盜得經中描述的諸般玄妙,勿乞在短短几個時辰中,就將昶武仙人所有的天道銘文中,記載的天地妙理參悟到了相當於元嬰巔峯的極限。   勿乞體內的元嬰也就急速生長變大,不斷吸收外來的靈氣,迅速提升到了元嬰巔峯應有的水準。龐大的真元不斷從銀光燦燦的假嬰中噴薄而出,順着勿乞身體的主要經脈急速流轉,勿乞微微凝神,周身就有無數鋒利的銀光若隱若現,切削得四周巖壁一陣土石飛濺。   冷哼一聲,勿乞用禁律神炎將昶武仙人的仙魂徹底煉化,將他的仙魂也煉製成了三百六十顆拳頭大小呈紫青色的魂珠。他服下了一顆魂珠,一道精純而強大的魂魄本源力量迅速湧入他識海,被他的元神一絲絲的消化吸收,讓他的元神逐漸的生長壯大。   “妙不可言!”   輕笑一聲,勿乞取出了清逸散人。一樣將他煉化。   血肉精氣形成金色的血晶,仙魂化爲紫青色的魂珠。清逸散人的修爲比昶武仙人高了明顯不止一等,他的血晶有四百多顆,而魂珠則是達到了五百七十粒。清逸散人主修青木功法,兼修青木衍生而出的清風法術,他仙魂中凝聚的,是一百二十三顆淡青色的天道銘文。   勿乞的假嬰依舊將這天道銘文吞噬,他的假嬰迅速變成了半銀半青的色澤。又是一陣瘋狂的吞吐靈氣,勿乞的假嬰已經達到了他的先天元胎的極限,逐漸的壓迫他的先天元胎髮生奇異的變化。   最後是炫陽仙人。三人之中,炫陽仙人修爲最強。六百血晶,八百魂珠,這等收穫讓勿乞都爲之愕然。尤其是炫陽仙人仙魂中的天道銘文足足有三百五十八道,對火焰的領悟已經到了極其精深的地步。甚至勿乞懷疑,炫陽仙人是不是已經快要突破三十六品天仙的境界。   將炫陽仙人的天道銘文吞入假嬰,銀、青二色的假嬰驟然又噴出了一片奪目的紅光。銀、青、紅三色強光繞着假嬰一陣盤旋不定,勿乞每一次呼吸,假嬰也隨之呼吸,勿乞每一次吐氣,假嬰也隨之吐氣。一呼一吸之間,精純的三色真元就不斷的從假嬰體內湧出,充斥勿乞身體的主要經脈氣穴。   五顆後天靈珠飛出,圍繞着假嬰一陣飛舞。其中庚金、青木、丙火三顆後天靈珠發出熠熠毫光,和假嬰腹中一團糾纏在一起的,呈青、銀、紅三色的符文遙相呼應。五顆靈珠每盤旋一次,就有一絲絲若有若無的天道妙理融入勿乞的元神,勿乞就覺得他和身周天地靈氣的契合度又強上了一線。   更讓勿乞驚喜的就是,在炫陽仙人的精血之中,他分離出了一絲淡金色的血脈。   細如髮絲,數尺長,通體淡金色,不斷噴出點點紅光。這一絲血脈甚至連禁律神炎都無法將它煉化,分明是某種火屬性神獸的先天血脈。勿乞感應了一下血脈中透出的那種蒼涼荒古的氣息,初步判斷,這可能是屬於火屬性鳳凰、鸞鳥一類神禽的血脈。   難怪炫陽仙人那日追殺勿乞,突然口吐鮮血,背後就有一對火翼生出。這傢伙是禽妖修成的天仙,又有一絲神鳥的血脈在,用祕法逼出了血脈中的一絲先天神通,這才讓他瞬間追上了駕着八駿輦逃走的勿乞。   握着這一絲血脈,勿乞沉吟了片刻,將三位天仙留下的全部零碎都給處置好,將炫陽仙人的仙器火輪也讓戊土龍鱗盾和十八具魔神傀儡吞噬掉後,這才施施然從育靈指環中將大趙的三位妖王供奉放了出來。   趁着三位妖修供奉被醉龍香弄得昏迷不醒的當兒,勿乞破開他們的元神,在毫無反抗之力的三位妖修元神中留下了一絲元神禁制,牢牢的控制住了他們的生死存亡。小小的牽引禁制,確定自己已經完全掌控了他們的生死後,勿乞這才掏出解藥,將三個妖修救醒。   三個妖修一睜開眼,就發出一聲怒吼,猛的跳了起來就要出手。   勿乞輕輕一笑,手指一彈,三個妖修慘嚎一聲,他們元神中一絲黑光閃過,三人元神宛如被雷霆轟擊,痛得他們渾身抽搐的倒在了地上,渾身冷汗宛如酒漿一樣滲出。堂堂三個元神境界的妖修,被勿乞折騰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抱着頭在地上連連翻滾,不斷髮出淒厲的慘嚎聲。   勿乞冷眼看着在地上掙扎慘嚎,痛得哭天喊地差點沒痛死過去,卻連昏迷都無法昏迷的三位大趙供奉。他盤坐在地上,冷臉任憑三人苦苦哀嚎了足足一刻鐘,這才緩緩的收了禁法。三個供奉元神中的劇痛驟然消散,三人依舊痛得慘嚎了好一陣子,這才軟在了地上直喘氣,用見鬼一樣的目光望着勿乞。   淡然一笑,勿乞沉聲道:“三位,從今天開始,你們是我的人了。”   掃了三人一眼,勿乞輕笑道:“不服氣,你們可以自盡,但是一定記得要將自己的元神打得魂飛魄散一絲真靈都不能留下,否則三位剛纔領教到的痛苦,還會千百倍的讓你們消受。如果不想自盡,那也簡單,以後乖乖的聽我的,順着我,等你們到達天仙……不,等你們修成了金仙,我就取消你們元神中的禁制。”   三個妖修面面相覷作聲不得。修煉到金仙就取消他們元神中的禁制?那要等到猴年馬月去?資質不夠的人,一輩子都修煉不到金仙境界,難不成就一輩子受他的鉗制?   不等三人回過神來,勿乞冷哼一聲,禁制再次發動,三人又一次慘嚎着滿地打滾。這一次,十八具魔神傀儡一起衝上前去,六個伺候一人,拳腳宛如雨點一樣落下,盡情的毆打三人。魔神傀儡不是血肉之軀,更修煉了大力神魔功法,每一拳都重於泰山,三個妖修雖然是元神修爲,依舊被打得皮開肉綻、骨斷筋裂。   內有元神焚化之苦,外有骨肉摧折之痛,一通熬煉後,三個妖修哭喊着跪在了地上,認命的低下了他們曾經桀驁不馴的頭。勿乞冷眼打量了他們一陣,冷聲喝道:“跟我來吧,以後你們依舊是大趙的供奉,該幹什麼,就幹什麼。但是任何與大燕有關的消息,向我通傳一聲就是。”   被勿乞暴力收服的三個妖王沒奈何地應了一聲。他們分別是狻猊妖裂風真君、青鷲妖青影子、地鼠精五嶽尊者,全部是大趙國深山老林中的妖王,積年的兇悍老妖,修爲強大的元神修士。   解開洞府門口的隔音禁制,勿乞帶着面色鐵青渾身冷汗狼狽不堪的三位妖修去到了外面的水洞中。   趙括帶着笑容,還在一道道的碎割馬和和另外兩個男子。三人已經被割得白骨嶙峋,但是趙括不知道用什麼法子制住了他們,三人皮肉都被割乾淨了,卻依舊不死。馬和結結巴巴的還在咒罵着趙括,問候着他的歷代祖先:“我等……豈會被你酷刑壓倒?我等……豈會出賣師長?”   看着到了這種地步還在堅持的馬和,勿乞不由得連連搖頭。他冷聲道:“還不肯招,就只能抽出魂魄直接翻閱他的記憶。希望這傢伙的魂魄結實一點,能夠讓我們多折騰一段時間。也希望他們魂魄中沒有禁制,否則還是一個大麻煩。”   這裏話沒說完,那邊燕小七突然發出一聲聲嘶力竭的慘叫:“不要,不要了,我說,我說,我們是風師派來的。風千里,風師,他讓我們來雪淵星行事。是風師,風師……”   面門上所有皮肉都被颳走,只剩下一張骷髏臉的馬和艱難的扭過頭去,怒視着被龍伯國人壓在下面鞭撻不休的燕小七。他厲聲喝道:“小七,你瘋了?你怎麼能,怎麼能出賣師長?你,你……”   就在馬和大聲喝罵的時候,勿乞一指頭點在了馬和的眉心,五指上一陣黑煙噴出,將馬和的魂魄從他體內抽了出來。無數黑色符籙衝進馬和的魂魄,馬和魂魄中驟然一道玉色光芒閃過,‘嘭’的一聲他的魂魄炸成了粉碎。饒是勿乞手快,也只是抓住了馬和魂魄中一點點殘破碎片,翻閱了他的一點兒記憶。   “該死,果真在他們魂魄中有禁制!”勿乞怒罵了一聲。   但是,僅僅得到的那一點兒記憶也足夠勿乞使用了——這是馬和童年時的記憶,他在三歲時,被玉門學宮門下教學夫子風千里收爲門下,六歲時由風千里送他入宮的記憶!   “他,的確是風千里的學生!”勿乞看向了燕齊君:“風千里,很有名麼?”   燕齊君張了張嘴,乾澀地說道:“他是……大燕宗室的教授,自一百五十年前開始,做大燕宗室子弟的啓蒙先生,一直和大燕皇室的關係,極好!”   勿乞點點頭,將另外兩個男子的魂魄也抽了出來,正要用祕法拷問的時候,巖洞突然劇烈的顫抖起來。   ‘嘩啦’一聲,勿乞佈下的所有太古符文禁制一起粉碎。 第343章 鄣樂之智   白雲星靈雲峯。無邊雲海上,靈雲峯高出雲海,陡峭的懸崖上,大片青松藤蘿自由自在的生長着,延伸着,吸收着雨露陽光。長風捲着水霧,從這些青松之間飄過,在靈雲峯上帶起了大片的彩虹。   鄣樂公主坐在一株古松的樹幹上,裙子裏兜着滿滿的一兜兒松子,一顆顆的掰開了啃着。幾隻花花綠綠的小雀繞着她飛舞不定,不時從她指尖搶兩顆清香的松子喫。古松深深的紮根於懸崖上,從懸崖上探出來有七八丈長。鄣樂公主就坐在樹幹當中,腳下千多丈遠,就是奔湧不休的雲海,是無底的深淵。   大量天地靈氣不斷湧入鄣樂公主身體。沒有刻意的修煉,只是坐在樹幹上喫松子玩兒,天地靈氣都迅速的湧入她身體,化爲她的法力真元。尋常人閉關辛苦幾個月才能得到的修爲,她坐在樹幹上看看風景,喫喫松子兒,這修爲就自己噌噌的漲了上去,完全不用她操心半點兒。   坐在樹幹上,看着無邊無際的白雲翻滾不定,鄣樂公主突然伸了個懶腰,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兩條腿輕輕的甩動着,鄣樂公主歪着頭看着遠處剛剛從雲海下面衝上高空的一羣白鶴,眸子裏五彩神光驟然一閃,天地靈氣湧入她身體的速度又加快了許多。   ‘嗤嗤’一笑,鄣樂公主抓起一把松子,一顆顆的丟向了下方的雲海。她樂道:“天智果?不錯,很好喫的!效果,也不錯!”心情極好的鄣樂公主哼着小調,雙眸中五彩神光不斷閃爍,她的身體漸漸變得朦朦朧朧的,好似嵌入了磨砂玻璃中的老照片一樣,變得模模糊糊難以看清。   丟着松子,看着風景,鄣樂公主驟然就進入了修煉者夢寐以求的悟道境界。尋常修士,一旦進入悟道境界,一時半刻得到的天道精義,堪比平時數十年傲嘯風月所得。但是不經過數百年苦修,不沐浴齋戒調清了心境閉關苦修,一般人也沒資格有這樣的緣法進入悟道境。可是鄣樂公主就這麼近乎玩鬧一樣,輕輕鬆鬆的進入了這玄妙不可測的境界。   若是現場有別的修士在,看到鄣樂公主這樣進入悟道境界宛如喫松子一樣的輕鬆勁兒,怕是能氣得吐血、羨慕得眼珠發綠。尤其是,鄣樂公主進入悟道境界,和那神祕不可測的天道溝通之時,她居然還在唱歌,她赫然還在哼着不知名的山歌小調!   隨着輕輕的歌聲,四周的天地靈氣滾動,圍繞着鄣樂公主變成了一個直徑數丈的,無比濃密的靈氣球。幾個圍着鄣樂公主飛舞的小雀欣喜的喳喳叫着,四周濃度激增的天地靈氣也紛紛灌入了它們的身體,這些小雀本能的察覺到這樣的事情對它們有極大的好處,故而它們很是興奮的歡叫着,圍繞着鄣樂公主飛舞得更加起勁了。   五彩祥光隱隱從靈氣球中透了出來,靈雲峯四周一陣陣的風雲變幻,烏雲從高空緩緩壓下,方圓足足過百里的烏雲逐漸壓下,慢慢的近乎要和下方的白色雲海碰到一起。猛不丁的,無數手指粗細的銀色電光從烏雲中轟下,劈得下方的白雲支離破碎,露出了下面極深遠處的山川河流城鎮村落。   ‘呵呵’一聲歡笑,半個時辰後,烏雲散去,雷電消失得無影無蹤,鄣樂公主身周的靈氣球驟然崩解,露出了皮膚好似又變得光潔了許多的鄣樂公主。她眉心一道五彩神光閃過,一個拳頭大小,通體散發出五彩光芒,和鄣樂公主生得一般無二的元嬰歡笑着從她眉心竄了出來。   這元嬰繞着鄣樂公主飛旋了一陣,然後又沒入了她的天靈。   鄣樂公主歪着頭琢磨了一陣,欣然點頭笑道:“唔,元嬰巔峯麼?似乎是吧?哎,只要能凝結元嬰,就能永生不死、永遠青春了?妙啊,紫璇纔不要做乾巴巴的老太婆!”   扯了扯嘴角做了個鬼臉,鄣樂公主掰開幾顆松子餵給了身邊飛旋着的小雀,得意地笑了起來。銀鈴一樣的笑聲隨着清風傳出了老遠,嚇得數百丈外一片懸崖上,正在松蘿之間找果子喫的一羣白猴子差點沒失足掉下山崖去。那羣猴子惱羞成怒的朝鄣樂公主齜牙咧嘴的咆哮了一通,迅速抓着藤蘿遠去。   一道劍光突然從靈雲峯上直射了下來,白竹兒站在劍光上朝這邊急聲叫道:“殿下,摘星城有人來了!”   鄣樂公主呆了呆,立刻化爲一片五彩祥光沖天而起,裹着白竹兒向靈雲峯頂飛去。祥光只是微微一閃,鄣樂公主就抓着白竹兒飛到了峯頂,徑直落在了峯頂一塊被松、竹、梅包裹的平壩上。   這塊不過畝許大小的平壩中,被松竹梅環繞着的,是七八間小小的茅舍。幾個身穿青衣的女道童正在茅舍外誦讀道經,看到鄣樂公主飛身下來,她們急忙站起身來,無比恭敬的直呼‘師祖’。   鄣樂公主擺了擺手,眼珠左右一晃,大聲叫道:“白珠兒,人呢?是誰從摘星城過來了?”   三名身穿青色勁裝,背後繫着青黑色披風,披風上繡着風雲燕子圖案的青年女子快步迎了上來,單膝跪倒在鄣樂公主面前輕聲道:“婢子見過殿下。殿下萬安!”   鄣樂公主看了她們一眼,頷首道:“燕小三、燕小五、燕小九,怎麼是你們跑出來了?什麼事情,不能讓你們的屬下去做麼?你們這三個做隊官的跑來做什麼?”   燕小三、燕小五、燕小九,是摘星城三千女官十位隊官之一,每人手下都管理着三百名女官,在摘星城也是負責要害部門職事的實權人物。所以鄣樂公主覺得奇怪,什麼事情需要她們親自跑出來。而且她們離開了摘星城,她們負責的事務怎麼辦?   三人站起身來,燕小三沉聲道:“殿下,我們接到陛下密旨,太子在雪淵星遇襲,傷勢沉重。陛下要殿下迅速趕往黒芒星,會和馬義公公,帶人救援太子。事情緊急,還請殿下速速動身。”說完,燕小三手掌一翻,一卷淡青色卷軸和一塊青色玉牌出現在她手中。   鄣樂公主詫異地看了燕小三一眼,她拿過卷軸展開,上面正是一份聖旨,看那筆跡和印璽,的確是出自燕丹之手,而且那印璽也用的是大燕朝頒發重大詔令的國璽。而那玉牌,則是大燕朝禁宮的禁牌,當派人執行和宗室有關的重大任務時,纔會派放這樣的禁牌出來。   聖旨和禁牌,二者齊全!   鄣樂公主皺了皺眉頭,望着燕小三冷聲道:“要本宮去黒芒星會和馬義公公?有沒有天運公的消息?”   燕小三恭敬的低下頭,沉聲道:“熊國師用祕法傳回信息,天運公已經在雪淵星和太子會和。但是敵人實力極強,天運公同樣身負重傷。”沉默了一陣,燕小三才語氣低沉的小心說道:“天運公爲了救出太子,被七位元嬰地仙圍攻,金丹受到重創,怕是一身修爲不保。”   “呃?七個元嬰地仙?”鄣樂公主好奇的看向了燕小三。   燕小三微微鞠躬,沉聲道:“是的。熊國師傳回的消息……”   不等燕小三的話說完,鄣樂公主已經重重的一耳光抽了出去,打得燕小三半邊臉血肉橫飛,面頰骨都被她一掌抽得凹陷了下去。這一掌又快又重,燕小三臉都被抽爛了,脖子和身體卻紋絲不動,所有力量都打在了她臉頰上,隨着她被抽碎的骨肉噴射了出去。   這一掌打得燕小三整個人傻在了那裏,她的臉一陣麻木,連疼痛都無法知覺。   一旁的燕小五、燕小九反應速度極快,她們同時大喝一聲,袖子裏突然竄出了兩條白光,帶着破空聲朝鄣樂公主纏了上來。鄣樂公主雙眸神光一閃,看出了白光是拇指粗細的繩索,上面密佈着黑色的符籙符文。白光距離鄣樂公主還有數尺遠,一股陰寒之氣已經牢牢的鎖住了她。   譏嘲的冷笑了一聲,鄣樂公主身後五色祥光驟然湧現,原本朦朧飄忽的五色祥光向內一斂,化爲五條劍芒橫掃而出。以劍氣歸元訣運轉本命神通法力,五色劍光凝成近乎實質的飛劍,白色繩索和五條劍芒剛剛一碰,就被絞成了粉碎。   白竹兒、白珠兒大驚呵斥,她們同時出手,兩條劍光就朝燕小五、燕小九刺了過去。   一處茅屋內陰風驟然沖天而起,十幾條朦朦朧朧的鬼影激射而出,眨眼間就到了燕小三三人面前。白竹兒、白珠兒的劍光剛剛飛出不到三尺遠,貼身保護鄣樂公主的十幾名鬼仙就已經將燕小三一行人牢牢的控制住。‘咔嚓’幾聲響,三人的膝蓋被踢碎,三人重重的跪在了地上,痛得大聲慘嚎。   鄣樂公主冷哼一聲,她收起劍光,揮動小手,狠狠的對着面前跪着的三人就是一通狂抽。   將燕小三三人打得面目全非昏迷過去後,鄣樂公主秀眉一抖,冷笑道:“給江芯、江蕊兩位師姐發信,讓她們陪我回摘星城一趟。哼,連皇爺爺手書的密旨都能模仿?可惜你們弄混了一件事情,皇爺爺給父王還有本宮的書信旨意上,從來只用貼身的私璽,從來不用國璽!一羣蠢貨!”   兩條符光從靈雲峯激射而出,不多時,白雲仙門白霞仙人坐下江芯、江蕊兩位元神初期的女修就踏着白雲飄然而至。鄣樂公主欣然向兩個同門師姐稽首一禮,乖巧地說道:“還請兩位師姐陪紫璇回萬仙星一趟,摘星城裏,有些人要好好的清理一番了!”   一刻鐘後,鄣樂公主帶着大隊人馬——其中包括了白雲仙門修士數百人,回到了摘星城。 第344章 辣手紫璇   摘星城三面是水,煙波浩渺,白浪翻騰,無數魚蝦妖獸白日現形,經常有三五成羣的水妖海怪從海中蹦躂到岸上四處溜達,甚至還有大羣的妖魔鬼怪去摘星城裏隨意遊走,一如尋常人類逛街購物一般。   但是無論城內的居民也好,還是遠道而來的行商巨賈也罷,對這些海里的妖魔鬼怪都是見怪不怪。他們都知道,摘星城的主人大燕天運公勿乞,和大洋之中的兩頭地頭蛇龍王是至交好友,這些海里的妖魔鬼怪都是那兩位龍王的屬下,他們不會在摘星城搗亂。   相反,有了這些海里妖魔的光顧,摘星城吸引了更多更有實力的商賈。這些妖魔能夠潛入深海,能夠弄到很多人類修士不可能得到的珍稀異寶。這些妖魔一旦得到什麼有價值的或者自己辨識不出的古怪玩意,就興致勃勃的跑來摘星城出售。   這些珍稀異寶統一用靈石結算,妖魔們有了靈石,就能在摘星閣換取各種飛劍法器甚至是符籙、靈丹!而這些東西,這些低級的小妖魔,平日裏是做夢都得不到這麼多這麼好的人類修士煉製的物品的。故而他們很有動力的窮搜四處海域,採集了無數的珍寶送進摘星城。   就因爲這些出產自深海的珍寶,摘星城內商賈不斷,就連其他幾個大國的商人也逐漸來摘星城搶購各色珍稀物品。和三年多前剛剛建成時相比,如今的摘星城人煙繁茂,隱隱然已經有了巨型都市的風貌。而大燕朝也不斷的將勿乞索要的子民送來此處,在摘星城的北方,更多的城池、村鎮正在興建。   摘星城內一個遠距離挪移陣上強光閃現,鄣樂公主帶着大批人手從挪移陣中行了出來。   這個挪移陣專門爲摘星城的高層佈置,溝通了摘星城和大燕其他各大城池的交通,位置就在摘星城城守府的核心部位。鄣樂公主一走出來,守衛在挪移陣附近的幾名修士就急忙迎了上去,恭敬的向鄣樂公主俯身爲禮。   輕輕的擺了擺手,鄣樂公主沉聲道:“盧曲淵呢?叫他過來!”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盧曲淵就急匆匆的帶着幾個下屬官員奔了過來。遠遠的看到鄣樂公主,盧曲淵就已經畢恭畢敬的彎下了腰笑道:“公主大駕光臨,曲淵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鄣樂公主眉毛倒豎,她冷笑道:“遠迎?你跑去哪裏遠迎呢?少說廢話,用你的名義召集城內所有女官和太監。總之,本宮從皇宮帶來的人手,召集所有人,讓他們在城守府內的校場集合。”   盧曲淵應了一聲,飛快的掃了一眼站在鄣樂公主身後,被幾個膀大腰圓的白雲仙門弟子鉗制着動彈不得的燕小三三人,轉身急匆匆的往外奔去。盧曲淵眼珠急速轉動,他皺着眉頭,步伐頻率驟然加快了數分。這些女官是大燕皇室祕密培養的精英,是專門爲皇親國戚們服務的精英。燕小三三人更是女官中的隊官,位高權重,在摘星城也掌握了極大的實權。   鄣樂公主明顯是押送她們來到這裏,而且看樣子已經給了她們一通刑罰享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腦子裏翻騰着無數的念頭,盧曲淵卻一點兒都不耽擱的衝到了城守府內處理城務的大堂上,急匆匆的下令讓屬下擂響了召集城內所有官員的金鐘玉鼓。摘星城內衆衙門司所的大小官員聽到金鐘玉鼓聲,紛紛趕向了城守府,在盧曲淵一通胡編亂造的藉口之後,三千女官和城守府內的一千內侍太監紛紛在城守府後花園邊的校場上集中。   清點了一下人數,盧曲淵匆匆的來到了校場閱臺上的鄣樂公主面前,躬身低聲說道:“殿下,查點了一下,除了燕小三、燕小五、燕小九三位隊官,還有燕小七和另外兩人不在,其他女官,盡數在場。一千內侍太監,倒是一個不少。”   輕輕的嗯了一聲,鄣樂公主緩緩站起,緩步走到了閱臺邊緣,居高臨下的俯瞰着下方站着的數千女官、太監。從左到右掃過這些女官、太監,鄣樂公主沉聲喝道:“有些人,應該知道本宮爲什麼會突然回城。本宮不想囉嗦,燕小三三人的同黨,自動走出來,本宮只殺你本人,放過你親族!”   略微頓了頓,鄣樂公主冷笑道:“若是不肯自首,而是被本宮追查出來的,休怪本宮無情,一定要將你們滿門老小斬盡殺絕、誅滅九族!想想你們自家的族人,不要牽累了他們!”   全場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吭聲。   鄣樂公主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她冷笑道:“好啊,不肯出來?呵,你們可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僞造聖旨,想要矇混本宮去黒芒星?你們想要做什麼?你們想要幹什麼?想造反不成?”   反手一掌重重地抽在了燕小三的臉上,鄣樂公主厲聲喝道:“燕小三,說,誰是你的同黨?”   本來半邊面頰骨就被抽碎的燕小三吐了一口血,她望了望鄣樂公主,突然一骨碌的跪倒在閱臺上。她嘶聲叫道:“殿下,是小三不好,是小三對不起殿下!小三這就坦白,這次的姐妹中,和我們一樣,都投入了巨陽神教的,一共有七百二十三人!”   鄣樂公主的臉色一變,下方衆多女官中,突然有數百人齊齊御劍沖天飛起,更有數百人修爲不夠,還不能御劍飛行的,乾脆就施展輕身術凌空躍起狼狽逃竄。不管是御劍還是施展輕功,他們都是用最快的速度,不管不顧的四散奔逃,就好似炸窩的馬蜂,亂糟糟的就飛了出去。   鄣樂公主臉色鐵青,她冷笑道:“還請兩位師姐出手!”   江芯、江蕊清叱一聲,化爲兩道白氣衝上高空,同時雙手一揮,朝四周一握。兩個元神初期修士同時出手,白雲仙門祕傳神通‘彌天白雲嶂’同時施展開來,頓時無數水汽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隨着兩人的心意變化爲朦朦朧朧的雲彩,鋪天蓋地的包裹了四周所有逃竄的女官。   雲彩驟然一緊,所有逃竄的女官頓時僵硬在了空中,再也無法動彈一根手指。鄣樂公主帶來的另外數百名白雲仙門的修士紛紛飛起,掏出特製的禁錮繩索,就要將這些女官綁紮起來。   鄣樂公主皺了皺眉頭,她厲聲喝道:“還綁起來做什麼?廢掉她們全部修爲!既然她們背叛了大燕,那麼,大燕賜給了她們這些修爲,自然也要收回來!直接廢掉她們修爲,省得多費手腳!”   白雲仙門衆多修士聞言一愣,紛紛將特製的禁錮繩索收起,輕飄飄的一人一掌按在了那些女官的小腹上。輕輕一擊,七百多女官的經脈氣穴盡毀,一身修爲頓時付諸流水。江芯、江蕊這才隨手一揮,大片雲彩裹着這些女官輕盈的落在了地上。兩女相視一笑,向鄣樂公主點頭笑道:“師妹,這些人如何處置?”   鄣樂公主冷眼看了看跪在地上大呼小叫的燕小三,輕輕地搖了搖頭。   朝那些橫七豎八倒在地上不能動彈的女官一指,鄣樂公主冷笑道:“來人,將她們頭顱砍下,掛在四方城門口以儆效尤。統計她們的姓名出身,交給巡風司,按律追尋她們族人的罪責……本宮說了,她們不肯自守,就要誅殺她們九族,切記切記,一個都不能少。告訴巡風司的人,她們的九族走脫了一個,本宮不會放過他們!”   盧曲淵低下頭應了一聲,然後重重地拍了拍手。大羣摘星城甲士湧了進來,將那些放聲哭喊的女官拎了出去。不多時,就在校場外傳來了斧鉞劈砍骨肉的脆響,一股濃濃的血腥味隨風飄進了校場。   冷哼一聲,鄣樂公主斜睨了一眼站在校場中不敢動彈的女官、太監,淡淡地說道:“燕小三揭露了你們當中,一部分的心懷不軌之人。你們當中,肯定還有漏網之魚。好生自己走出來,本宮饒你們滿門性命。”   燕小三呆了呆,她‘嗤嗤嗚嗚’地說道:“殿下,七百二十三位姐妹,已經全部……”   輕輕一笑,鄣樂公主重重的一腳踢在了燕小三的臉上,她厲聲喝道:“你真當本宮比你還蠢麼?本宮還沒有給你上刑,你就這麼幹脆的將七百二十三個同伴出賣了?你是要掩飾什麼,還是要包庇什麼?或者,你是借本宮之手鏟除巨陽神教的門人?燕小三,到底是誰主使你矇混本宮的?”   燕小三聽了鄣樂公主的話,半天沒有吭聲。過了許久,她才突然‘咯咯’一笑,緩緩地搖了搖頭。   輕嘆一口氣,燕小三望着鄣樂公主冷聲道:“殿下,想不到,你居然也學得精明瞭。”   鄣樂公主氣得七竅生煙,她怒聲道:“難道本宮一直以來很蠢麼?”   燕小三眯了眯眼睛,她怪笑道:“必須要說,殿下如今比當年,聰明太多了!”   鄣樂公主氣得嘴角直抽搐,她身後五色神光驟然一凝,化爲一道劍芒激射而出,燕小三慘嚎一聲,一條胳膊已經帶着一道血水飛了出去。鄣樂公主厲聲喝道:“下面還有你的同黨,說出她們的名字!”   遠遠地,一個低沉、充滿邪異力量的聲音響起:“鄣樂公主,你殺了本王這麼多門人,很得意麼?”   挪移陣特有的強光中,一條高大的人影沖天飛起,嫪毐陰沉着面孔,御氣朝這邊疾飛而來。 第345章 五雷仙琴   和往常相比,今日的嫪毐更加的邪異凌人。他的五官容貌沒有絲毫變化,身形高矮胖瘦也和平日一模一樣。他周身沒有任何氣息放出,只是簡簡單單的御氣凌空飛來,給人的感覺卻好似一團烏雲緩緩的逼近,一股烏雲壓城城欲摧的錯覺,讓所有人都難受得快要吐血。   江芯、江蕊一左一右護在了鄣樂公主身邊。容貌清秀的江芯輕喝道:“嫪毐,你要作甚?”   嫪毐揹着手,緩緩飛到了校場上空,他冷眼看着閱臺上倒地不起的燕小三,淡淡地說道:“本王辛辛苦苦安插在宮內的人,就是被你們幾個賤人給一手賣掉了?嘿!有趣,有趣!”   燕小三神色複雜地望着懸浮在空中的嫪毐,她突然伸出手,指甲在自己脖子上輕輕一劃,一道血線噴出,噴出體外的,卻是清亮如水沒有半點兒血色的怪異液體。燕小三‘嘿嘿’一笑,突然身體一歪重重的倒在地上。她的身體一陣抽搐,身體驟然崩解,變成了一灘沒有半點兒血色的粘稠液汁。   不僅僅是身體瓦解,燕小三的魂魄也驟然粉碎,在陽光的照射下,她崩解的魂魄化爲一縷青煙飄散,空氣中只是響起了幾聲只有神識強大的修士才能聽到的慘嚎聲,燕小三的魂魄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燕小五、燕小九相互望了一眼,她們同時伸出手指輕輕的在自己脖子上一劃。一條血線噴出,同樣是那種清澈透底宛如純水的液體噴出,她們的身體也驟然軟癱在地上,很快就變成了一灘粘稠的液汁。她們的魂魄也和燕小三一樣魂飛魄散,沒有留下半點兒可供查證的魂魄碎片。   嫪毐冷冷地哼了一聲,他低聲呵斥道:“大膽背主之徒,難不成以爲你們死了,就一了百了麼?”   陰惻惻的一笑,嫪毐驟然落在了閱臺上。江芯、江蕊立刻警惕的護着鄣樂公主向後退了幾步,生得體態豐腴姿容秀美的江蕊冷喝道:“嫪毐,你想要做什麼?”   嫪毐歪了歪頭,一縷邪惡的笑容在他的臉上盪漾開來。他輕輕的前後搖擺着身體,怪聲怪氣的笑道:“做什麼?做點本王很樂意去做的事情。嘿嘿,本王跟隨蘇媚兒那騷狐狸,學習了她們銷魂宮的各種奇妙法門,現在正缺幾個爐鼎。你們兩個元神境界修爲,恰恰能讓本王突破一個境界。”   閃爍着淡淡粉紅色邪光的眸子向鄣樂公主掃了一眼,嫪毐陰聲道:“至於公主殿下您麼。以您體內的先天血脈擁有的那一點先天通靈之氣,應該能讓本王晉升天仙境界罷?本王也沒想到,公主居然身懷如此珍稀之物。如此妙物,只有本王這種惜花之人才懂得消受,何必便宜了那些青頭小子?”   ‘桀桀’一聲怪笑,不等鄣樂公主開口,嫪毐雙手一抓,兩隻方圓數尺的粉紅色大手就帶着隱隱雷霆聲呼嘯而出。淡淡的溫香四處擴散開,校場內的衆多女官、太監噼裏啪啦的倒了一地都是。嫪毐狂笑道:“三個小美人兒,乖乖地跟本王走罷!”   江芯、江蕊護着鄣樂公主急退,鄣樂公主怒氣衝衝的瞪着嫪毐怒斥道:“嫪毐,你太大膽!”   嫪毐冷笑道:“本王大膽?公主殺了本王這麼多門人寵姬,還說本王大膽?嘿,本王今日就做了你們又怎樣?蘇媚兒那騷狐狸馬上就要突破天仙境界,大不了本王消受你後,和她遠走高飛,去一個荒僻星球開宗立派自得快樂。”   兩隻大手快若閃電般抓向了江芯、江蕊,兩女捏了印訣正要和嫪毐決一死鬥,嫪毐掌心突然有一道金光噴出,重重的擊打在兩女胸口,徑直打穿了她們的護身寶光,將她們打飛了出去。一張金光閃爍長一尺二寸的符籙在嫪毐手上一閃即逝,嫪毐獰笑道:“仙符的滋味怎樣?區區元神初期而已!”   江芯、江蕊護身寶光粉碎,一股好似雷霆之力卻又帶着噬魂銷骨的酥癢氣息的邪異力量湧入她們身體,封死了她們的經絡,禁錮了她們的元神,她們渾身軟綿綿的,就連一點兒力氣都提不起來。更加要命的就是,有一種她們從來沒有嘗試過的奇異遐思不受控制的從她們心頭湧起,奇異的熱流在她們身體內亂竄,兩女的面頰驟然變得粉紅一片,眼眸也變得水汪汪的,身體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鄣樂公主大驚,她一把抓起了江芯江蕊,腳下突然湧出一片五色雲彩,迅速朝空中逃去。她與生俱來的五色祥光也不知道是什麼來歷,和天地靈氣的契合度驚人的高。沒有駕馭劍光,僅僅是踏雲飛行,她飛行的速度居然堪比勿乞御用後天地心元磁極光劍遁。   嫪毐怪笑了兩聲,他收回了那兩隻粉紅色的大手,低聲笑道:“到了嘴裏的美肉,怎能放過?想不到這萬仙星上,居然還有這樣的好事情等着公子我?嗤~和天地萬靈天生相通的先天通靈之氣,這要是那些修道者得到了,可是直達金仙境界的通天捷徑!就算是公子我得了,也能……”   掐指一算,嫪毐怪聲怪氣的低聲自言自語道:“妙啊,幹掉這鄣樂公主,奪光她真陰真靈,公子我起碼能讓白虎聖魂增加數萬年的苦修,公子我的壽命,起碼能增長三個元會。有三個元會的壽命在,那些兄弟,誰能爭搶得過我?妙哉~本來只是例行的祕密巡查,想不到,居然有這等妙物!”   狂笑一聲,嫪毐厲聲喝道:“鄣樂公主,小紫璇,不要跑了,本王會乖乖疼愛你的!”   也不見有絲毫的法力波動,更不見絲毫的流光溢彩,嫪毐身形一晃,驟然就攔到了鄣樂公主面前。他伸開雙臂,鄣樂公主差點一頭撞進了他的懷裏。嫪毐‘嗤嗤’笑着對面色驚慌的鄣樂公主笑道:“乖,聽話,本王會好生疼愛你的!這先天通靈之氣,可不能便宜了那些什麼都不懂的小毛頭!”   雙眸死死地盯着鄣樂公主那張宛如畫裏面纔有的絕美精緻的面容,嫪毐沉聲道:“乖乖順從本王,日後有你無窮的榮華富貴,有你無數的好處。這不是虛言,本王能給你的,超出你能想象的極限。若不從了本王,那就修要怪本王辣手摧花,把你活活弄死!”   鄣樂公主咬牙死死地望着嫪毐,小臉繃得緊緊的,卻是一言不發。嫪毐剛纔突然攔在了她身前,那絕對不是元神境界修士的瞬移神通,絕對不是瞬移。而是,鄣樂公主隱隱覺得,是嫪毐自身的速度就有這麼快!他奔走飛行的速度,就和元神修士的瞬移一樣快。   嫪毐冷冷一笑,伸手就朝鄣樂公主抓了過去。他獰笑道:“對,就這樣乖乖的!這裏風景不錯,就在這高天之上,你我成就好事,將你的先天通靈之氣乖乖的獻給本王,以後有你無窮的好處!”   鄣樂公主的眉心,一團五色強光突然亮起,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隱隱擴散開來。   嫪毐詫異地看着鄣樂公主,他曬然笑道:“還要負隅頑抗麼?有什麼意義呢?”無所謂得攤開雙手,嫪毐長笑道:“那,就讓小公主你傾力一擊,看看你能否傷得了本王!”   鄣樂公主冷冷地看着嫪毐,她體內所有真元迅速注入識海中溫養的五雷破神琴,瑤琴上琴絃逐漸亮起,奇異的符籙宛如無數凌空飛舞的鳳凰,逐漸從琴身內飛出,吸收着鄣樂公主的真元,將其轉化爲一道古怪而宏大的力量,逐漸和琴絃相合。   五色祥光從鄣樂公主身後飄蕩而起,眨眼間就擴散到了方圓十里的範圍。鄣樂公主身周千里內的天地靈氣都隱隱波動起來,大量靈氣宛如深海大漩渦中的海水,急速向鄣樂公主體內湧入。鄣樂公主的元嬰吞入天地靈氣,全速轉化爲自身真元,然後不斷注入五雷破神琴。   換了其他修士和仙人御用五雷破神琴,只要沒有三十三品天仙的修爲,體內所有真元、仙力都會被瞬間抽空。而鄣樂公主則是仗着自己獨特的血脈力量,真元一邊被五雷破神琴吸收,一邊轉化新的真元注入瑤琴。隨時注入、隨時轉化,不過短短一刻鐘的功夫,鄣樂公主注入五雷破神琴中的真元總量,已經相當於十個元神初期修士所擁有的全部真元。   等候了一刻鐘,嫪毐也有點不耐煩了。他厲聲喝道:“小女兒,還沒好麼?你要裝模作樣到什麼什麼?”   鄣樂公主雙目一翻,她厲聲喝道:“等不及了麼?那就死吧!”   眉心一道雷光衝出,五雷破神琴帶着奇異的仙音衝出,懸浮在鄣樂公主面前的瑤琴周身閃耀着奪目的光芒,無數雷光組成的符籙宛如飛鳳在瑤琴邊盤旋飛舞,蕩起了巨大的雷霆轟鳴聲。   ‘當’!   一聲刺耳難聽,無法形容的怪聲響起。以鄣樂公主爲核心,一圈白色聲爆瞬間衝出千里。‘嚯啦啦’一下,摘星城的城防禁制主動開啓,將聲爆擋在了外面。隨後整個城牆上所有的禁制同時粉碎,大段城牆化爲粉碎,城內子民死傷狼藉,一聲之威,不知道多少行商坐賈被震成粉碎。   在那一瞬間,摘星城變成了一片血紅色。那是人體炸裂時鮮血衝上高空,將摘星城染成了那種顏色。   首當其衝的嫪毐,則受到了摘星城千倍以上的衝擊震盪。巨大的聲音在他識海中迴盪,他的魂魄被衝得宛如颶風中的蒲公英種子,差點沒被攪成粉碎。   一聲慘嚎,嫪毐的衣衫全部碎裂,他的身體驟然裂開了七八條巨大的裂口,大量鮮血甚至是內臟殘片噴灑而出。嫪毐的身體一陣晃盪,他的面部肌肉一陣蠕動,驟然變成了另外一張英武英俊的男子面孔。   鄣樂公主驚呼道:“你不是嫪毐?你是什麼人?”   ‘嫪毐’慘嚎一聲,七竅中鮮血宛如噴泉一樣不斷噴出,他的大腦都差點被震成了豆腐腦,昏天黑地不知道自身死活的他嗷嗷嚎叫着,身後一道白氣衝出,一頭身高十丈背後生了一對肉翅的白虎獸魂沖天飛起,帶着鋪天蓋地的殺意撲向了鄣樂公主。   四周天地驟然一抖,白虎一出,天地色變,無窮無盡的殺氣籠罩四周,驅散了所有的天地靈氣。 第346章 嫪毐之禍   鄣樂公主和‘嫪毐’在摘星城外海域上空廝殺時,白雲星古泰皇朝鄰國,天樂國的都城內,嫪毐正在天樂國皇宮內一處陳設華麗,但是色調基本以黑色、金色爲主,低沉壓抑的寢宮內奮勇搏殺。   天樂國垂簾聽政、掌握了天樂國實際朝政大權的當朝太后慈甤太后光溜溜的趴在牀上,面頰通紅的承受着嫪毐自身後一波又一波、綿綿不盡、沉重如山、快捷如電的衝擊。‘啪啪’的撞擊聲在寢宮中迴盪,慈甤太后的嬌喘和呻吟聲,更是遠遠的傳出了寢宮。   寢宮的大門外,血瘋子四平八穩的坐在一張軟榻上,幾個不着一縷的秀麗宮女軟綿綿的躺在地上,面頰潮紅有氣無力地看着血瘋子。一個最多不過十四歲,生得格外秀美嬌小的少女正雙膝攀住了血瘋子的腰肢,雙手緊緊的摟住他的脖子,身體上上下下的在血瘋子身上蠕動着。少女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但是秀麗的臉蛋上盡是癡迷和狂熱。她低聲的呻吟着,身體不斷的顫抖抽搐,皮膚也泛出了異樣的粉紅色斑。   血瘋子雙手緊緊的抓住少女的細腰,默默的運行嫪毐傳授的巨陽大法,涸澤而漁的抽取少女體內的一絲真陰氣息,不斷壯大他自身的真元。在他丹田中,已經有一顆拳頭大小粉光熠熠的氣團凝結。他赫然已經衝破了先天巔峯境界,一步踏入了金丹人仙的層次。藉助這些天來抽取的少女真陰之氣的滋補,他的金丹已經很有了幾分火候,眼看就能凝結爲實體的金丹。   正在他身上蠕動的少女突然發出一聲悠長的呻吟聲,她嬌小的身體抽搐了幾下,軟塌塌的纏在了血瘋子的身上,就好像一條被抽走了脊椎骨的大蟒,渾身突然湧出了大量的汗水。血瘋子狂笑了一聲,隨手將這少女抱起來丟在了地上,然後昂揚興奮的大叫道:“來人,伺候公主殿下沐浴更衣,請悠樂公主過來,和老子同參無上仙法!”   幾個生得牛高馬大滿臉橫肉的太監諂媚的笑着,拎着一個比剛纔那公主更稚氣了幾分,早就嚇得面無人色的衣飾華麗的少女從一旁的屋子裏奔了出來。血瘋子‘嘎嘎’狂笑着,一把抓住了那不斷掙扎悠樂公主,重重的將她按倒在軟榻上。隨着一聲少女的痛呼聲傳來,血瘋子哼哼喘息着,身體一上一下宛如打樁機一樣運動了起來。   寢宮內,慈甤太后發出一聲有氣無力的呼喊聲,同樣是渾身大汗淋漓的軟在了牀榻上。   嫪毐溫柔的將慈甤太后翻了個身,帶着幾絲溫情款款的嫵媚笑容,輕聲說道:“安榮,可美麼?”   慈甤太后的名字就是安榮,她癡迷地望着嫪毐,雙手有氣無力的撫摸着自己雪白豐滿的雙胸,過了許久才輕嘆道:“嫪毐哥哥,安榮可是白活了這麼多年。蒼天呢,世上還有這等美妙的事情?真真是安榮從沒想到的!哎,先皇他和嫪毐哥哥比起來,簡直是……”   嫪毐得意的挺起胸膛,他溫柔的笑道:“那個死皇帝,說他做什麼?不要說他了,嫪毐不信天下還有其他的男人,能勝過嫪毐……”雙手輕輕的在慈甤太后的身上游走撫摸着,嫪毐淡淡地說道:“那個礙事的宰相,昨晚上家裏失火,已經滿門被燒死了。現在,朝中還有人和安榮爲難麼?”   慈甤太后嫵媚的一笑,長長的雙腿用力的夾住了嫪毐的腰身。她輕聲笑道:“哪裏還有人敢反駁哀家的旨意呢?從今天起,天樂國,就是哀家和嫪毐哥哥共享了。明兒個,哀家就頒佈諭旨,就說嫪毐哥哥是哀家的本家堂兄,有經天緯地之才,是天樂國的‘擎天巨柱’,暫代天樂國攝政王之職罷!”   嫪毐欣然點頭道:“大善,以後安榮和某誕下孩兒,就世世代代是天樂國主!”   挺起分身,嫪毐再一次挺入慈甤太后的身體,他低聲笑道:“某這條擎天巨柱,要‘布種天下’,讓天下諸國的皇帝,都變成某的兒孫!當年某沒有成就的事情,如今一定要順利實現。讓千萬國君都稱呼某爲父親,何其快樂?”   慈甤太后已經失去了最後一點理性,她用力的摟住了嫪毐,再一次和他歡愉起來。   ‘啪啪’的撞擊聲再次響起,沒多時,慈甤太后就發出一聲呻吟,翻着白眼暈了過去。   嫪毐得意地站起身來,慢條斯理的用一條白絹擦乾淨了身體,在幾個伺候在一旁的,面紅耳赤的宮女伺候下,穿戴上了天樂國的親王朝服。雙手隨意的在宮女的身上亂摸亂掐了一陣,嫪毐看着這幾個青春靚麗的宮女,不由得一陣色心大動,正要將她們弄上牀榻好生玩弄,院子裏突然傳來了一聲輕呼:“教主,老祖宗,孩兒們有急事稟告!”   嫪毐微微一愣,他揮了揮手,將幾個宮女趕去了一旁,大步走出了寢宮。   正在寢宮門口將悠樂公主弄得直翻白眼的血瘋子也匆匆地站起身來,赤身露體的站在寢宮門前,冷眼看着幾個身穿太監服飾,面白無鬚的男子。這幾個男子剛剛在幾個巨陽神教門人的帶領下來到寢宮,血瘋子本來還沒注意他們,沒想到他們居然開口呼喊嫪毐了,這就由不得血瘋子不停止手上的妙事,起來聽嫪毐的吩咐。   走出寢宮的嫪毐朝癱瘓在軟榻上動彈不得的悠樂公主看了一眼,點頭向血瘋子讚道:“徒兒好眼力,此女先天真陰充沛,和她交合,可以節省你三十年苦修之功。唔,徒兒這幾天倒也勤勉,幾日的功夫,就踏入了金丹境界,不錯,很不錯!”   血瘋子恭敬的俯下身體向嫪毐行禮,他感激地說道:“這都是師尊教授有方,更是師尊大法神妙呢。辛苦,倒是不辛苦!這幾天徒兒寵信了天樂國三十七位公主,是無上妙事,哪裏辛苦?”   嫪毐得意地笑了起來,他得意洋洋地點頭道:“這話,爲師愛聽!這天下神功妙法,再也沒有比我們師徒進展更快的了!只要有資質好的女子做爐鼎,這修爲是一日千里,其他人是絕對比不上的!”   拍了一下血瘋子的肩膀,嫪毐冷眼望着寢宮前院子裏恭敬站着的幾個太監冷哼道:“什麼事?你們不是在薊都盯着那裏的動靜麼?怎麼擅離職守來這裏?嗯?”   幾個大燕皇宮內的太監,巨陽神教的祕密門人聞言恭敬的跪在了地上,向嫪毐磕了幾個頭:“教主老祖宗,孩兒們有驚天的消息要報告給教主老祖宗。這消息太重要,孩兒們不敢有絲毫怠慢,故而趕來這裏向老祖宗您回報。”   嫪毐點了點頭,他沉聲道:“是什麼驚天的消息,站起來說話!”   幾個太監又磕了幾個頭,紛紛站起身來,帶隊的那個太監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塊玉簡,走上前來遞給了嫪毐。這玉簡造型古樸,雕成了一隻奇形小鳥的模樣,刀法古拙、線條簡陋,卻自有一股不凡的氣息蘊藏在內。   嫪毐神念透入玉簡,頓時被玉簡內的信息給吸引住了。驟然間他面色變得一陣通紅,嫪毐狂喜道:“妙啊,你們這次可立下了大功!唔,人人都有重賞!快,快,隨我去那個地方一探。”   玉簡中的信息很簡單——這是萬仙星上,一處祕密仙府的地圖和出入禁法的詳解圖錄。   按照那幾個太監的說法,這塊玉簡是大燕巡風司的密探花費了巨大的代價從大趙昭武殿密探手中奪來,然後立刻用機密渠道送回大燕,但是半路上就被巨陽神教在皇宮內的門人給截取,所有相關人等都被滅口,而這玉簡就被這些巨陽神教的太監親自送來了嫪毐手中。   一個完整的,從來沒有人發現過的,上古祕密仙府的地圖和破禁圖錄啊!裏面不用說,肯定有很多好東西。心急如焚的嫪毐懶得理會天樂國的一應事務,他隨意丟下了幾個門人掌控這裏的大局,就匆匆的帶着血瘋子和幾個太監,通過一個虛空大挪移陣返回了萬仙星。   循着玉簡上的地圖記載,嫪毐帶着近百門人,一路偷偷摸摸的來到了大燕朝最南方的沼澤地帶。他毫不猶豫的循着地圖的指引深入沼澤地帶,一直深入大澤三萬六千里,來到了大澤深處一片綿延數萬裏的山脈之中。   這裏的山勢險峻,到處都是窮山惡水劇毒蛇蟲,更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玩意存在。大燕朝的南方沼澤區,是大燕朝東南西北四方中最讓人畏懼的地方。東方大洋浩淼無邊,有無數強力水族居住;北方雪原天寒地凍,自然環境極其惡劣;西方蒙山妖族無數,蠻人無數,兇險蠻荒;而南方大澤,就是神祕,無邊的神祕,無比的神祕和恐怖,整個大燕朝都無人知道大澤的範圍到底有多大,裏面到底有些什麼東西。   按照地圖指引,嫪毐帶着近百門人在這片山脈中尋找了數日,終於找到了一座被九條蜿蜒宛如游龍、山勢陡峭宛如屏風的小山脈環繞其中的大山。這座大山光溜溜的寸草不生,方圓百里內一絲天地靈氣都沒有,只有一股令人心寒的凜冽氣息隱隱留存。   望着這座神祕中透着一絲詭異的大山,嫪毐謹慎地望了望四周,不能下決心是否入山一探。   但是有人幫他做了決定。   他身後的兩個太監掏出一張金色符籙迎風一晃,一團金色雲光裹住了嫪毐和他身邊的數十個門人,包括血瘋子在內,一行人被金色雲光牢牢裹住,金光一閃,他們就被送到了大山腳下。   光溜溜宛如一座饅頭寸草不生的大山驟然一亮,大片符文從山體中凸顯出來。   龐大的壓力驟然壓下,嫪毐雙膝一軟,被這股壓力牢牢的按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他身邊的門人紛紛慘嚎,身體被突如其來的壓力碾成了粉碎。 第347章 玉門合德   “師傅,救命!”可怕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壓了過來,血瘋子只覺自己好似一塊兒磨盤中泡得發軟的豆子,就要被堅硬沉重的磨盤碾成粉碎。他骨頭髮出‘咯咯’聲響,皮膚上裂開無數血口子,大量鮮血順着撕裂的肌肉和血管湧出,他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血人兒。   同樣被突如其來的重壓弄得無比狼狽的嫪毐悶哼一聲,一把抓住了血瘋子的手。一團粉色霧氣從嫪毐體內噴出,牢牢的護住了自己和血瘋子。一聲嬌滴滴的呻吟聲響起,九顆粉光緻緻人頭大小的寶珠從嫪毐頭頂衝出,噴射出萬丈毫光護住了嫪毐和身邊死得只剩下七八個的門人。   嬌滴滴的輕笑聲不斷從那九顆寶珠中傳出,人影閃動,九個生得姿容絕美,身段兒風流窈窕,舉手投足都有無窮魅惑力的美貌少女從寶珠中冉冉走出。這九個少女看起來姿容極幼,清純帶着幾分青澀的面孔,一眼望去就是不諳世事的大家閨秀。但是她們身量極高,身材極其的火辣,光溜溜的身上一絲不掛,簡直就比天下一切青樓中的紅牌姑娘更加讓人心動。   九女繞着嫪毐輕輕地走了幾步,其中一女子突然輕笑一聲,捏緊拳頭重重的朝前方虛空一擊。一道粉光轟出,虛空一震發出一聲巨響,大片光焰爆開,嫪毐等人腳下的地面都被震開了數十條裂口。   輕笑聲綿綿而起,九女化爲無數條殘影漫天亂飛,所過之處無數雪白的拳影朝四周虛空亂打,震得天地一陣震盪,四周山嶺都上下起伏不定,一些山嶺岩石崩裂,山頭滑落,更有好多處地面裂開巨大的裂痕,淡黃色的土氣帶着磨盤大小的石頭沖天飛起。   嫪毐以九顆寶珠護住了自己和門人,用九個佈置來歷的少女攻擊四周的禁制,他拉着血瘋子緩緩站起,冷眼望着數十里外踏着劍光懸浮在半空中的幾個太監門人冷笑道:“好,嫪毐一輩子專做惡人,今日想不到被人給坑了!你們什麼時候背叛的巨陽神教?”   幾個太監畢恭畢敬的向嫪毐行了一禮。領隊的那個太監嚴肅的對嫪毐沉聲喝道:“我們從來就不是巨陽神教的人,只是老祖宗您爲了擴張在禁宮內的勢力,無意中將我們收錄門下而已。這些年,我們這些殘疾之人能夠斷陽重生,這,還是要感激老祖宗您的!”   “你們這羣養不熟的賤種!”   嫪毐陰沉地望着那幾個太監,他緩緩點頭道:“某今日不死,勢必滅爾等九族。”   巨響聲中,九個漫天亂竄的女子突然合力向前方虛空某處一擊,九個白嫩纖細的拳頭幾乎是同時命中了虛空中的某一點。正在散發出強烈光芒的山頭上,大片符文突然凌空炸開,巨大的山石被炸得支離破碎,四周用來的巨大壓力驟然減輕了三成以上。嫪毐放聲長笑,他隨手一點,九點鮮血從他指尖飛出,九女齊聲歡笑,忙不迭地分別接了一滴嫪毐的鮮血吞入腹中,她們的身形突然一變。   從剛剛的妖嬈美麗的少女,九個女子的皮肉驟然變得琉璃一樣透明,露出了她們身體內粉紅色帶着一絲淡金色的骨骼。嫪毐淡淡一笑,他冷聲道:“區區地心元磁之力的禁制,就想要困住某?你們簡直是癡心妄想!紅粉骷髏,無非是紅塵易逝之物;天道蒼涼,唯有本心堅定如金剛!”   隨着嫪毐的喝聲,九女居然盤膝而坐,身下有潔白無瑕的三品蓮臺憑空湧現。她們手掐蓮花印,口誦《金剛降魔真言》,她們的皮肉迅速化爲透明的液汁融入她們的骨骼,不多時九具粉紅色帶着一絲淡金的骷髏架盤坐在九朵蓮臺上,不僅沒有絲毫的猙獰可怖之感,反而在邪異中透出了一份神聖,在端莊中透出了一絲可愛,粉紅色的骷髏架子,簡直有如剛出水的蓮藕一樣,透着一股子的水靈靈的鮮嫩感,好似一把就能掐出水來!   一聲長嘯,嫪毐厲聲喝道:“歡喜寶輪,諸天大歡喜!”   九朵白色蓮臺輕盈的翻卷而起,將九條骷髏架子牢牢的裹在了白色的蓮花瓣中。一聲梵唱響起,九團合起來的蓮臺騰空而起,在空中一陣急速飛舞,驟然化爲一片朦朦朧朧的白光飄落。九顆寶珠帶着一絲寶相莊嚴的神聖氣息飛起,融入了空中那一片白光中。   大概三五個呼吸的功夫,白光消散,一個直徑六丈三尺,通體粉紅,內外分九重,內有無數天魔妙舞,有無數天女散花,有無窮無盡的飛天輕舞奏樂的寶輪帶着無量毫光憑空出現,輕盈的懸浮在嫪毐身後。一個粉紅色的三品蓮花臺從寶輪正中飛出,緩緩的落在嫪毐的腳下,託着他飛身而起,和那巨大的寶輪合爲一體。   嫪毐一次呼吸,那無數的天魔、天女、飛天就齊聲歡笑,齊齊動作。仔細往那寶輪望進去,可以看到無窮無盡的歡喜妙境,好像一瞬間就周遊了諸天世界,見過了無數大歡喜大快樂的極樂景緻。換了尋常修士,只是這一眼看進去,三魂七魄就會被歡喜寶輪吸進去,徹底消融於那無邊的妙相中。   腦後黑黝黝的長髮飛舞,嫪毐寶相莊嚴的坐在蓮花臺上淡淡地說道:“陰極陽生,陽極陰生,邪道的終極不是魔,而是與魔頭一體兩面的佛。我嫪毐以歡喜之術透徹天地妙理,未來我證的不是天仙之道,而是……歡喜羅漢妙門!”   一顆粉紅色晶瑩剔透,放出無量毫光,有着無窮威壓的舍利子從嫪毐眉心飛出,恰恰懸浮在他面前。嫪毐手指朝這顆舍利子輕輕一點,一圈肉眼可見的透明神識波動從舍利子中噴射而出,瞬間掃過了四周萬里之內的山川河嶽。凡是神識波動所過之處,一草一葉、一蟲一魚,盡在嫪毐法眼注視中。   長笑一聲,嫪毐扭頭看向了那幾個目瞪口呆的太監身後一座山嶺,淡淡地說道:“玉芊芊,你這個賤貨,給本王滾出來!是你玉門學宮在背後算計我巨陽神教?等本王生擒了你,本王要讓你這個嫁不出去的老處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滾出來,自己扒光了衣服乖乖躺在地上等着本王寵信,讓你滿門留下一條活路!”   幾個太監面露驚惶之色,他們相互看了一眼,突然同時向後退去。   嫪毐冷笑一聲,他搖頭長嘆道:“好孩兒,好孩兒,你們背叛了老祖我,怎麼還能活着呢?滅!”   輕輕一個‘滅’字,幾個太監的身體突然凝固,隨後,他們消失得無影無蹤。嫪毐龐大的念力——是佛門念力,而不是道門神識——嫪毐的念力瞬間抹殺了這幾個太監存在過的一切痕跡,自然他們的肉身和魂魄也隨之灰飛煙滅,沒有留下半點兒他們曾經活過的跡象。   血瘋子等巨陽神教的門人,只是記得這幾個太監。   這是嫪毐的神通法力太低的緣故。如果是真正的佛陀動用這種手段抹殺人,則被抹殺之人會在天地衆生心靈中的記憶都被徹底抹殺,除了和佛陀相當的大神通者,再無人能記起他們,那纔是真正玄妙無窮主宰一切的神通力量,嫪毐和那樣的佛陀比起來,無非是汪洋大海中的一滴水,遠不如人家了。   輕輕的掌聲響起,在剛纔嫪毐指向呵斥的山峯後面,滿臉是笑的玉芊芊和一個英武非凡的青年男子肩並肩地走了出來。玉芊芊輕笑道:“果然不愧是巨陽神教之主,唔,敢問嫪毐前輩修煉的是何等功法?”   嫪毐怪眼一翻,隨手一掌拍出,虛空中一隻朦朦朧朧的翻天大手輕盈落下,密佈着無數符文,正閃爍強光,放出巨大的元磁之力禁制將嫪毐一行人禁錮住的大山被那大手輕輕一碰頓時化爲一團粉塵飄散,原地就留下了一個方圓數十里,深入地下足足一里深的碩大掌印。   冷哼一聲,嫪毐淡淡地說道:“少廢話,玉芊芊,你自己扒光了衣服躺地上,本王只玩你,不殺你!若是本王親自動手扒光了你……你玉家滿門老小,你玉門學宮所有門人的九族,一個不留!”   玉芊芊的臉色一變,驟然變得無比的怨毒,她鐵青着臉瞪着嫪毐冷笑道:“就憑你?”   嫪毐站起身來,乾脆聊起長袍脫下了褲子,露出了自己挺立如槍的下身,他獰笑道:“你不信?試試?”   玉芊芊鐵青的臉氣得一陣紫脹,她心機再狠,也還是一個黃花大閨女,嫪毐這種老妖人,已經無恥不要臉到了極點,玩這種邪門招數,她怎麼可能玩得贏嫪毐?   舉起袖子捂住臉,玉芊芊厲聲喝道:“合德大兄,一切有勞了!殺了嫪毐,芊芊取而代之控制巨陽神教,這大燕朝的天下,就是芊芊囊中之物!”   那英武的年輕人輕聲笑道:“也好,許久沒活動手腳了,正好看看這些人有什麼手段!”輕嘆了一口氣,這玉合德笑道:“這些人和我們雖然同源而生,卻果然和我們族人不同,他們的心機手段都是一等一的厲害。芊芊你的那些長輩回去了族裏,如今個個都是族裏的樑柱之材。芊芊你如今的手段卻也殺伐果斷,未來前途定然在爲兄之上,以後還要芊芊你多多照應纔是。”   玉芊芊淺淺一笑,她笑着向玉合德頷首道:“大兄太客氣了。未來之事,還不可知呢。只是大兄今日在嫪毐面前露了面容,就定然不能讓他們活着離開了!”   玉合德淡然一笑道:“芊芊放心,若是不能殺了他,我怎會輕易拋頭露面?”   自信的冷傲一笑,玉合德頭頂突然有一道烏雲沖天而起,烏雲中一條雷光閃過,一頭身高十丈,黑皮而獨腳,頭頂有兩條紫藍色牛角不斷放出萬丈雷光,吼聲如雷的奇異獸魂呼嘯着衝了出來。   嫪毐的臉色驟然慘變,他厲聲吼道:“上古雷獸夔牛之魂?”   玉合德冷冷一笑,他也不答話,身體驟然和夔牛獸魂合二爲一,他化身一團雷電,當胸朝嫪毐衝了過去。   嫪毐冷哼一聲,他默誦經文,雙掌一翻,一道粉色神光無聲無息的從他掌心噴出。 第348章 神炎誅魂   大燕東海之上,鄣樂公主拎着渾身癱軟面露潮紅的江芯、江蕊,冷眼望着朝自己急衝而下的背生雙翼的白虎獸魂。她深深的吸氣,每一次吸氣,下方大海中都有巨量水屬性靈氣融入她身體,化爲精純強大的真元流轉全身。   一絲絲五彩光芒不斷從鄣樂公主體內湧出,源源不絕的被吸入了光芒驟然黯淡了許多的五雷破神琴。其他不到三十三品天仙修爲的修士和天仙,一旦運用五雷破神琴,就會被瑤琴吸乾體內一切力量。但是鄣樂公主體質特異,真元隨時消耗隨時補充,體內真元幾乎是源源不盡,故而剛纔全力施展了一次五雷破神琴,依舊還有餘力繼續給瑤琴提供真元。   琴絃漸漸亮起,大量符文從琴身中飄出,緩緩的圍繞着琴絃飛舞。   將江芯江蕊放在了雲團上,鄣樂公主一手持琴,一手按在了琴絃上。她偷偷摸摸的取出了幾顆白雲仙門專門爲核心弟子煉製的回覆功力的靈丹吞入腹中,更多的真元迅速的生出,順着她經脈湧入瑤琴。   白虎獸魂發出震天嘶吼,帶起一道白光衝向了鄣樂公主。   鄣樂公主雙眸中五彩神光閃爍,在那一瞬間,她又一次進入了玄妙不可測的悟道境界。雖然白虎來勢洶洶速度極快,但是在鄣樂公主的雙眼中,它的速度是那樣的慢,那樣的遲緩,簡直是在一絲絲的向自己靠近。鄣樂公主隱隱看到了白虎身邊,空間被白虎龐大的力量鼓盪而泛起的絲絲漣漪,看到了這頭白虎獸魂體內無數玄奧的符文和光芒。   這一瞬間極短,但是對鄣樂公主而言卻是長到了極點。白虎的殺氣逼退了四周空氣中的一切天地靈氣,可是下方大海汪洋無限,水屬性靈氣無窮無盡,龐大的水屬性靈氣不斷遙空注入鄣樂公主體內,化爲滾滾真元融入了五雷破神琴中。   在悟道境界催動五雷破神琴,鄣樂公主的神識逐漸接觸到了五雷破神琴內那一縷暴躁不安甚至帶着一絲暴虐情緒的器靈。宛如當年荊軻刺秦皇,不成功則成仁,這瑤琴的器靈也充滿了那種不管一切孤注一擲寧可同歸於盡的暴虐氣息。   不知道煉製這瑤琴的天仙從哪裏弄來了這麼極品的器靈,鄣樂公主逐漸的和器靈加深接觸,她的身上也逐漸的透出了那種寧可玉碎不可瓦全的亡命氣息。雙眸隱隱有血光透出,鄣樂公主手指緩緩扣緊琴絃,她緩緩的拉動琴絃,對準了急衝而來的白虎獸魂。   冒充嫪毐的那男子正在數里之外的虛空中好似醉酒一樣踉蹌亂飛,五雷破神琴一擊,不僅將他身體震出了可怕的傷口,更是重創了他的魂魄,連帶着白虎獸魂都受到了極大損傷。更狼狽的,是他的耳膜被震破,耳道中的一些精細結構也被巨大的聲浪震碎,這直接影響到了他的身體平衡。   眼前一抹黑,神識無法起到作用,就連身體平衡都無法保持,肉身還受到了極大的創傷,又痛又是驚惶又是害怕的‘嫪毐’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他忘記了操控自己的獸魂,完全讓獸魂憑藉自身本能向鄣樂公主撲了過去。但是獸武之道,獸魂必須和寄主的魂魄聯手作戰才能發揮出獸魂生前的龐大力量,在沒有寄主的魂魄配合時,僅僅獸魂自身,能調動的能量不足生前的千分之一。   面對前方越衝越近的白虎獸魂,鄣樂公主冷靜的鎖定了它,手指扣緊琴絃,鋒利而有力的琴絃割傷了鄣樂公主的手指,點點鮮血順着琴絃滴落在五雷破神琴上。瑤琴將所有血漬吸收,鄣樂公主逐漸和它有了一種血肉相連心神相通的感覺。   在白虎獸魂距離自己還有不到百丈遠時,鄣樂公主輕輕的鬆開了琴絃。   ‘當’!   又是那難聽到了極點的一聲巨響,一道白色的聲爆呈圓錐狀,從五雷破神琴上激射而出,恰恰將巨大的白虎獸魂覆蓋在內。   剛剛鄣樂公主傾力一擊,五雷破神琴爆發的聲爆衝擊向四面八方所有角度同時衝出,強大的攻擊力分散了許多,並沒有對‘嫪毐’造成真正致命的打擊。而這一次,鄣樂公主學會了如何集中五雷破神琴的聲浪攻擊,白色聲爆壓縮成了直朝正前方的一道粗有數十丈的聲波柱子,準確的命中了白虎獸魂。   威力的壓縮,導致了鄣樂公主短短時間內注入的真元只有剛纔一擊的百分之一不到,但是因爲聲波集中在了一條線上擊出,威力反而比剛纔‘嫪毐’承受的打擊強了數倍。   一聲獸咆沖天而起,五雷破神琴專門有攻擊魂魄的神效,白虎獸魂被白色聲爆一擊,身形驟然模糊,差點就凌空崩解。白虎體內大量的符文、流光一陣閃爍不定,所有符文上面的淡淡幽光驟然一暗,差點就有幾顆符文當場熄滅。白虎的身形一陣劇烈顫抖,背後一對肉翅炸裂了大半,白虎獸魂悲嘶一聲,勉勉強強的穩固了形體,繼續朝鄣樂公主殺來。   就這時,‘嫪毐’也被聲爆命中,他的一對兒小腿、一對兒胳膊,還有他胸膛上大片皮肉被急速波動震盪的聲爆震碎,他慘嚎一聲,厲聲高呼道:“白虎,回來,護主!”   眼看就要撲到鄣樂公主面前,巨爪距離鄣樂公主嬌嫩的脖子只有不到三寸的白虎仰天長嘶一聲,驟然化爲一道白光激射而回,融入了‘嫪毐’的身體。‘嫪毐’仰天發出一聲虎嘯,他的身形驟然膨脹了數倍,變得足足有五丈高下,身上肌肉一塊塊膨脹開,皮膚下白光隱隱,透着一股子陰寒逼人的鋒利氣息,更有着一股讓人不能正視的壓力噴泄而出。   剛剛在琴音中粉碎的雙足雙臂,伴隨着一道突兀閃出的白光重生。‘嫪毐’揮動雙臂,仰天發出悠長的狂嘯聲,結果一聲長嘯,他張口噴出了一道血泉,身體一抖差點沒墜落大海。剛剛兩次琴音攻擊,他受到的創傷太重,此刻就算他借用獸魂之力重生了肢體,可是他的本命元氣也損耗太大了。   “小女人,你要死,我玉合天在此發誓,一定要虐……”   玉合天咬牙切齒的賭咒聲還沒完結,一柄足足有小屋子大小的大鐵錘呼嘯着從他身後砸來,重重地砸在了玉合天的後腦勺上。這錘子也不知道用什麼材料鑄成,無比的堅硬。除了堅硬外,它還格外的沉重——看它小屋子大小的體積,就知道它的分量絕對輕不了。   重重的一擊打得措手不及的玉合天后腦勺塌陷,眼珠差點從眼眶裏跳了出來。他的舌頭從嘴裏伸出來足足有三寸長短,大量口水血水噴出了數十丈遠。剛剛被五雷破神琴這三十三品仙器重擊兩次,他的傷勢已經格外嚴重,頭昏目眩、雙耳失聰的他根本沒發現背後來了敵人,而且還是強力的敵人。   被一錘子擊飛,玉合天大口大口地吐着血,狼狽的轉過頭去。   幻化身形,足足有十幾丈高下,頂着一顆碩大的鯰魚腦袋,渾身黑雲翻滾的鯰蛟拎着那柄造型和鐵匠鋪的鐵匠用的大錘子相當,足足小屋子大小的黑色鐵錘,咧開大嘴朝玉合天直笑。她的嘴角有長長的涎水流下,語聲含糊地說道:“紫璇是姑奶奶的好姐妹哩,你他孃的敢打她?姑奶奶的錘子好喫不?姑奶奶覺得,你的肉一定很好喫!嘖嘖,油光水嫩啊!”   得到白虎獸魂的元氣滋養,玉合天的皮膚的確是滑嫩細膩宛如最好的羊脂玉。對於喫人極有心得的鯰蛟一眼看出,這是一個滋味很不錯的好人,是人肉中的上品之選,故而她的口水都流出來了。   被打得嚴重腦震盪,弄不清今天是什麼時候,也弄不清自己到底是誰的玉合天搖搖腦袋,哆哆嗦嗦的指着鯰蛟怒罵道:“妖孽,你,你敢打傷公子我?你,你死……”   還是沒等玉合天的話說完,下方海水中突然一道粗有十幾裏的水柱沖天而起,重重地砸在了玉合天身上。玉合天慘嚎一聲,被水柱衝得飛起來百多里高,隨後就看到鮮血四濺,他屁股正中插着一柄三齒魚叉,‘噝噝’慘嚎着從空中翻翻滾滾的直落了下來。   水柱轟然崩解,方圓百里內的海面上頓時下了一場大雨。   水柱中,顯聖靈君赫然現身,他左手握着一根一丈八尺長的三齒魚叉,指着從空中落下的玉合天厲聲呵斥道:“大膽狂徒,焉敢在本君的地盤上動本君弟妹的主意?你今日,必死無疑!本君要將你一片片切碎了,分給麾下兒郎!”   剛剛這道水柱就是聞訊趕來的顯聖靈君弄出的玄虛,他藏身在水柱中,隨手一魚叉捅進了玉合天的下身。長一丈八尺的三齒魚叉如今只有不到三尺露在外面,可見魚叉捅進玉合天的身體有多深。   嘶聲慘嚎的玉合天反手抓住後庭上插着的魚叉,嘶聲慘嚎道:“無……無恥……下流……卑鄙……齷齪……你們這羣……妖孽啊……”   被人捅傷了那麼尷尬的地方,玉合天羞慚得差點想要自殺。這要是傳了出去,他以後就不用做人了!   顯聖靈君怪笑一聲,他搖頭道:“卑鄙?下流?無恥?哎,魚叉上有倒刺,千萬別拔,倒刺上有劇毒,千萬……”   話音未落,玉合天已經用力將魚叉扯了出來。結果又是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嚎,玉合天用力的一扯,魚叉乾脆帶着累贅的一大條腸子從他下身扯了出來,這些腸子都已經發黑、發綠、發藍、發紫,果然上面有倒刺、有劇毒,而且還不是一種毒素!   玉合天痛得快要死去,他再也無法和他的白虎獸魂融爲一體,兩者魂魄驟然分開,白虎獸魂再次出現在他身後。驟然間一朵銀色蓮花激射而來,一道三丈高,水缸粗的紫青二色的禁律神炎裹着白虎獸魂就是一通亂燒。   鄣樂公主掐指控制着銀蓮花困住了白虎獸魂,不斷張嘴噴出一道道五色祥雲,讓禁律神炎變得越發旺盛。   玉合天痛得嘶聲慘嚎,他渾身抽搐的倒在了地上,嘶聲大叫起來:“你們不能殺我,我是人皇座下堅侯之子!你們不能殺我,殺我,就是違逆了天道!”   話音未落,鯰蛟已經衝了上去,一把拎起了玉合天,也不洗刷一下,就囫圇個兒吞了下去。   ‘咕咚’一聲,鯰蛟讚歎道:“好味道!”   一道玉光突然從鯰蛟嘴裏噴出,一個聲音在玉光中厲聲呵斥道:“誰敢殺我愛子?”   一條朦朧拳影從玉光中激射而出,直往鯰蛟胸口打去。 第349章 破空鬼咒   “天道?”對玉合天的叫嚷,鄣樂公主嗤之以鼻。   銀蓮花上紫清神炎向內一合,白虎獸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化爲無數純白無瑕的白色螢光,飄飄蕩蕩的碎裂開來。鄣樂公主循着勿乞傳授的祕法急忙對着那些白色螢光一招手,頓時一道白色飛瀑直湧向了她掌心,被她吸入識海之中,融入了元嬰。   這頭白虎獸魂的魂魄本源極其強大,被禁律神炎煉化後分解出的魂魄本源微粒讓鄣樂公主的魂魄急速增強,漸漸的她的元嬰都快消受不起這種急速的增加,一種量變進而產生質變的奇異變化,在她的元嬰中悄然出現。鄣樂公主的元嬰輕輕一抖,一縷金亮亮如煙如霧的元神悄然從她元嬰中湧出,化爲一道朦朧身影懸浮在她識海內。   不等鄣樂公主欣喜於自己得到的天大好處,鯰蛟嘴裏噴出的一道玉色光芒中,那條拳影已經噴薄而出。   拳風震盪,四周虛空爲之一凝。一股剛硬方直,卻又帶着一股柔潤之意,宛如極品寶玉的氣息籠罩在鯰蛟身上,讓她宛如被冰封的蟲子,身體無法動彈絲毫。那朦朦朧朧的拳影眼看就要命中她的身體。   說時遲,那時快,顯聖靈君長嘶一聲,驟然化爲一條虯龍,狠狠的一尾巴抽了出去。‘咔嚓’一聲,鯰蛟身體外方圓數丈內的空氣宛如水晶一樣炸裂,將那封鎖了鯰蛟一切行動的氣息轟成粉碎。鯰蛟激靈靈一個冷戰回過神來,她二話不說,立刻恢復了本體,而且動用了全部的力量,將身體變得越來越大。   驟然間鯰蛟就變成了一條身體長度超過十里的巨大鯰魚。她渾身密佈着黑漆漆的龍鱗,頭頂兩根龍角極其醒目,灰白色的肚皮下四條龍爪蕩起了雲煙雷電,周身水霧瀰漫的她發出一聲低沉的長嘯,同樣用巨大的魚尾巴對着那拳影狠狠的一記抽了過去。   一聲巨響,拳影消散。鯰蛟長有裏許的一段尾巴炸成粉碎,血肉骨頭好似下了一場暴雨。大量血水從鯰蛟的尾巴斷裂處湧出,墜入了下方海水中,將海水染成了一片通紅。鯰蛟打了個飽嗝,然後才發出一聲痛呼:“不就是喫了一個人麼?幹嘛打我一拳?姑奶奶我喫的人多了去了!”   那道玉色光芒還懸浮在半空中,那個聲音厲聲喝道:“大……大膽!殺吾孩兒,還將他吞食,你等……膽大妄爲,無法無天!你們一定要死,不管如何,你們今日一定要死!哪怕你們身處天涯海角,身處周天星域的最偏僻的角落,今日你們一定都要死!”   玉色光芒驟然擴張開,隱隱可以看到兩隻巨大的手掌在光芒中閃爍。這兩隻大手抓住了虛空,用力地向兩旁撕開。虛空震盪,空間居然有粉碎的徵兆。但是那大手似乎力量不足以撕裂虛空,哪怕鄣樂公主他們都聽到了那人咬牙切齒髮狠用力的喘息聲,但是虛空只是震盪不休,卻沒有真正碎裂的徵兆。   鄣樂公主收回銀蓮花,她一邊默運玄功吸收白虎獸魂龐大的魂魄本源力量,一邊指指點點地說道:“這人使用的,是寄靈之法。他在玉合天的魂魄中藏了一道拳勁和一絲靈念,玉合天一旦被殺,拳勁爆發,他就能感應到他的兒子出世了。他的實力不是很強嘛,想要撕開虛空直接突破到這裏來,似乎還有點難度!”   天仙以上修爲的人物,如果使用寄靈之術在某人身上留下一絲靈念,當男人被殺後,他的一絲靈念就等於是一個座標,能夠讓他運用某些神通法門。如果是三十三品天仙以上的修爲,依靠這個空間座標,他就能直接撕開虛空,或者親身降臨,或者直接攻擊座標附近的敵人。   但是這撕開虛空親身降臨或者攻擊敵人的手段,不僅僅是要三十三品天仙以上的修爲才能做到,而且空間座標和自身之間的距離,也很成問題。距離越遠,撕開虛空所耗費的力量月強大。而這玉色光芒中的人物,似乎並沒有足夠的力量粉碎虛空直接降臨到這裏。   從白雲仙門的藏經閣中,鄣樂公主得到了許多關於天仙境界的嘗試,這種寄靈之術她是知道的,撕裂虛空直接降臨的手段她也是瞭解的。所以,看着玉色光芒中那對死命顫抖死命撕扯虛空的大手,鄣樂公主不由得‘嘻嘻’笑了起來:“他是白費勁呢,看樣子,他的修爲也不怎麼強嘛,否則剛纔那一拳,鯰蛟都被打死了!”   鯰蛟搖頭擺尾的收起了原形,重新恢復了人形化身。她咬牙咆哮道:“不管他是什麼人,他真的來到了這裏,就喫了,喫了!我的尾巴!這要花費我多少工夫慢慢的熬煉才能重新長出來?”   哪怕是鯰蛟這樣的妖龍,她畢竟也是女子,對自己的體型還是有着講究的。猛不丁的變成了禿尾龍,這也太難看了。鯰蛟的一對眼珠子變得通紅一片,牙齒咬得‘嘎嘣’山響。   玉色光芒中的那人也氣得咆哮出聲,他怒吼道:“合天這廢物,他跑去了哪裏?怎麼這麼費力?他真的跑到了天涯海角不成?爾等一羣孽障,你們的星球叫什麼名字?”   鯰蛟呆了呆,她搖了搖頭,閉上了嘴巴。顯聖靈君歪了歪嘴,冷冷一笑,看向了鄣樂公主。   鄣樂公主背起了雙手,眼珠輕輕一轉,輕嘆道:“你不知道你兒子死在了哪裏?那太好了,我幹嘛要告訴你我們這裏是哪顆星球?讓你找到這裏來和我們算賬麼?當我們蠢的還是傻的?哎,自己蠢也不要緊,但是千萬不要以爲我們都和你們一樣的蠢,好不好?”   五色神光驟然蕩起,鄣樂公主手一指,她身後五色神光驟然化爲五條直衝雲霄的劍氣,帶着刺耳的裂空聲朝那條玉色光芒重重的掃了過去。只要碎裂了這條玉色光芒,那背後的人就失去了這個空間座標,哪怕他請來再強大的人出手,也無法直接找到萬仙星了。   至於這件事情如何善後?鄣樂公主秀眉蹙成了一團,這事情還真難善後。這玉合天身後是什麼人?人皇座下的堅侯?這是什麼來歷?肯定有人知曉玉合天來到這裏,他的父親那位堅侯很快就能得到消息。一旦他親自到來,那事情可怎麼收場呢?   玉合天?鄣樂公主低聲說道:“大燕朝,玉合天?玉芊芊你這個賤女人!”   眼裏兇光閃過,鄣樂公主厲聲喝道:“一定要誅殺你滿門!”   大聲呵斥着,五色劍光重重的掃過了那條玉色光芒,將它一舉撕成了粉碎。無數玉色寒芒飄散,其中一點拇指大小的玉色精光略微閃了閃,卻宛如活物一樣想要逃竄。鄣樂公主冷哼一聲,她掐了個古怪的印訣,眉心、嘴脣突然蒙上了一層濃濃的黑氣,她低聲唸了幾聲古怪的,宛如厲鬼嘶吼的咒語,身邊驟然就有幾團鬼火冒了出來。   伸手朝那些鬼火一抓,暗綠色的鬼火帶着淒厲的鬼嘯聲匯聚在鄣樂公主磷光閃爍的五指上。手指輕輕一點,鬼火化爲一枚紅棗大小,扭曲跳動宛如鬼臉的詭異符文,被鄣樂公主指尖一點激射而出,恰恰擊中了那一點玉色的精光。   那一點玉色精光,就是玉合天的父親堅侯留在他魂魄中的一絲靈念。鄣樂公主使出的鬼火符文,是她母親血脈中流傳下來的巫鬼詛咒之術,是一門來自上古之時,先民與陰鬼相鬥時使用的,最爲殘酷兇厲最爲狠毒無情的詛咒之術。鄣樂公主屢得奇遇,更被勿乞用先天之氣洗練了肉身和血脈,身體隱隱也擁有了先天之意,所以她從血脈中得到的各種奇門祕法越來越多。   符文融入了玉色光點,只聽得一聲淒厲的慘嚎從那玉色光點中傳出,那堅侯聲嘶力竭的嚎叫起來:“無知晚輩,居然用鬼咒之術算計本侯!大膽,大膽……啊,來人,去請大……”   堅侯的話還沒說完,玉色光點就‘啪’的一聲炸成了粉碎,再也聽不到那個堅侯的聲音。   鄣樂公主拍了拍手,從袖子裏掏出了三枚大燕朝祕製的傳訊玉簡,急匆匆地將這裏的事情一一述說之後,迅速將三塊玉簡同時捏碎。‘啪啪’一聲炸鳴響起,三條極淡的煙火一閃即逝,迅速消失得無影無蹤。   鄣樂公主冷聲道:“顯聖靈君,還請你幫忙請老龍王帶領麾下妖兵趕去薊都,本宮要血洗玉門學宮上下!”   輕輕的挑起下巴,鄣樂公主冷笑道:“不管這玉合天與玉芊芊有沒有關係,她居然也好厚着臉皮要嫁給勿乞?就這個,本宮就要治她一個滿門抄斬的大罪名!這玉合天一定是玉芊芊的同黨,你們可要爲本宮作證,他親口交代了他是玉芊芊的……遠方堂兄!他居然敢謀算本宮,這是謀逆大罪!”   鯰蛟呆呆地看着鄣樂公主,搞不懂她爲什麼這麼確定玉合天就一定和玉芊芊有關係。   顯聖靈君則是淡淡一笑,點了點頭:“我這就去請父親出手,公主還請即刻趕赴薊都就是。”   鄣樂公主眯起了眼睛,輕輕地點了點頭,她一把拎起了江芯江蕊,也不給她們解毒療傷,徑直化爲一條五彩霞光衝進了摘星城,通過虛空挪移陣回到了薊都。   “玉芊芊,勿乞就算能有這麼多妻妾,也絕對不能是你這個嫁不出去的老女人!”   “哼,本宮今日一定滅你玉門學宮上下!” 第350章 兩敗俱傷   南方大澤,嫪毐所發粉色神光和玉合德所化的雷光碰在了一起。嫪毐的神光綿綿密密陰柔纏綿,宛如多情女子的淚水,帶着濃烈的銷魂蝕骨的奇異力量,一絲絲一寸寸的糾纏而上,宛如加了蜜糖的王水,慢慢的侵蝕消融雷光的力量。   玉合德所化雷光則是兇猛暴虐、剛硬剛強,他的雷光每一次跳動,都好似有無數炸彈要爆開,但是被那粉色神光包裹住後,玉合德在短短十萬分之一次彈指間,連續三十次催發雷光想要讓雷光爆開,卻每每在雷光的力量達到爆發的臨界點之前,雷光的力量就被粉色神光抽走,每次都功虧一簣無法爆發。   雷光、粉光在虛空中衝撞糾纏,沉悶的轟鳴聲不斷響起。寶相莊嚴的嫪毐盤坐在粉色蓮臺上,雙手極快的變換各色佛門法印,一邊放出綿綿不絕的粉色神光和玉合德糾纏爭鬥,一邊對面色難看的玉芊芊笑道:“玉家大小姐,你從哪裏找到了這麼個野男人?就這麼自信一定能降服了嫪毐?嘖,果然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這世上的事情,往往不如意者十有八九呢!”   不容玉芊芊回話,嫪毐抖手轟出三條粉色雷光,他又輕笑道:“這野男人倒也高大威武,只可惜中看不中用,他能讓玉大小姐滿意麼?聽說玉大小姐曾經主動向勿乞獻身,人家卻拒而不納,這又是何必呢?我嫪毐生熟不忌,哪怕是你這種嫁不出去的狠毒老處女,嫪毐也有興趣和你盡一宿之歡。”   三條雷光重重地落在玉合德所化的雷電上,粉色雷光輕柔的炸開,每一次爆炸發出的聲音,都好似傾城的紅顏在輕柔的聲音,那蕩人心魂銷魂蝕骨的婉轉悱惻,實在是讓人心頭髮軟、五臟發癢、渾身的經絡骨骼都好像遇到了大火烈陽的雪獅子,忍不住的就軟了下去,再也沒有了絲毫的力氣。   化身雷光死命衝撞轟擊的玉合德身體一僵,在剛猛純陽的雷霆保護下,他居然也受到了呻吟聲的影響,讓他的銳氣驟然降了一大截。玉合德怒聲道:“什麼邪門法術?怎麼這樣無恥?”   那邊玉芊芊聽到了嫪毐的調戲之言,不由得也怒聲呵斥道:“嫪毐,你好生無恥!”   嫪毐笑吟吟的,根本沒把玉芊芊的話放在心上,他輕聲笑道:“無恥?以後還要讓玉大小姐下流呢!這男歡女愛的勾當,本來就是天地間至高無上的天道妙理。玉大小姐還沒試過那樣的滋味吧?哎呀,這不對呀,玉大小姐都年滿三十了吧?這樣的老女人,居然還是處子之身,這是嫪毐的罪過!”   詭笑着望着氣得臉色發紫的玉芊芊,嫪毐搖頭晃腦的笑道:“玉大小姐這種沒有男人要的老處女,年滿三十居然還是處子之身,這是嫪毐的罪過,這是嫪毐的錯失!我嫪毐最是憐花惜花之人,就應該成全了玉大小姐,今日就讓你享受那至高無上的極樂妙境罷!”   玉合德也被嫪毐無恥到極點的話語氣得三尸神亂跳,他怒聲咆哮道:“無恥之徒,受死!”   玉合德雙手一揮,虛空中大片烏雲席捲而來,烏雲中道道雷霆翻滾卷蕩,帶起了沉悶的雷聲向嫪毐當頭壓了下來。烏雲距離嫪毐頭頂還有裏許高度,水缸粗細的銀色電光已經接二連三的不斷落下,徑直劈向了嫪毐的頭頂。   譏嘲的一笑,嫪毐隨手指天,大歡喜寶輪上數十名不着寸縷的飛天女揮動着琵琶飄然而起,從芝麻粒大小的人兒驟然化爲常人一般。她們在嫪毐頭頂載歌載舞,輕盈飛舞,身上不斷有粉紅色半透明的天花墜落,氤氳之氣直衝高空,所有轟下的雷霆都被氤氳之氣擋住。任憑雷電如何亂劈亂砸,氤氳之氣最多是翻滾一陣,卻沒有真個被雷電劈開。   大歡喜寶輪隱隱震鳴,裏面傳出了無數男女歡好的嬌喘輕吟。嫪毐身體也一陣陣的顫抖着,細細的雷光從他毛孔內噴出,卻是頭頂的雷電砸在了氤氳之氣上,依舊有一些雷霆餘勁透過虛空轟入了嫪毐的身體。嫪毐詫異的對玉合德點了點頭:“倒還有幾分本事,不是靠麪皮喫飯的小白臉,居然能……”   剛剛說到這裏,嫪毐的身上突然有幾條拇指粗細的電光衝出,血水隨着電光一起噴了出來。嫪毐嘴角也流出了絲絲血跡,他強行運勁吞嚥,纔將一口衝到了喉嚨的血水吞進了肚子裏。那雷勁,居然在不知不覺中,傷害到了嫪毐的五臟六腑,嫪毐卻還沒弄清,這雷勁到底是怎麼進入他身體的。   氣急敗壞的嫪毐怒吼一聲,他雙眼一翻,身後大歡喜寶輪驟然放出無量粉色神光,將方圓百里之地全部包裹在內。平地裏鮮花綠草憑空生出,清澈見底的水池中,無數粉色蓮花婀娜多姿帶着濃濃的風情冒了出來。四處都有高大挺拔的菩提林生出,每一片菩提樹葉上,都有一個飛天美女輕盈的舞動着。   奇異的馨香四處飄蕩,驟然被捲入這片奇異空間,猛不丁吸了一口香氣的玉芊芊身體一哆嗦,突然間變得面紅耳赤,渾身都有淡淡的粉紅色帶着奇異香味的汗水流了下來。玉芊芊嚇得魂飛天外,她嘶聲叫道:“合德,救我!這是……”不等玉芊芊的話說完,她已經徹底失去了神智,她乾淨利落的扯下了身上的衣衫,嘴裏發出輕輕的呻吟聲,宛如行屍走肉一樣,帶着嫵媚的笑容向嫪毐走去。   嫪毐得意地望着化身雷光在虛空中不斷往來衝刺的玉合德,他伸出左手,朝玉芊芊輕輕招手道:“來,來,來,今日就讓你享受那無邊極樂!所謂極樂世界,就是這樣的世界啊!”   只是一招手的功夫,玉芊芊的身形驟然模糊,然後就出現在嫪毐的身邊,嫪毐一把抓住了玉芊芊,將她的雙腿盤在了自己腰部,伸手就去解自己的褲帶。   玉合德大驚,他厲聲吼道:“嫪毐,你敢動她一根頭髮,今日我一定打得你魂飛魄散!”   嫪毐左手牢牢的握住了玉芊芊的左胸,他獰笑道:“我何止動她一根頭髮?今日我要動她全身!”一聲裂帛聲響起,嫪毐已經將自己的腰帶扯碎,連同整個褲子一起扯了下來。   玉合德驟然一驚,他怒號一聲,從那紫藍色的電光中現出身形,夔牛獸魂懸浮在黑雲中,正在他頭頂載波載浮的仰天怒嘯。玉合德雙手朝身後一抓,一柄紫藍色長戟帶着強光浮現,他頭頂的夔牛獸魂帶着巨大的雷鳴聲,在烏雲中化爲一道絕大的雷光融入了長戟。玉合德冷哼一聲,死死地盯着坐在粉色蓮花臺上的嫪毐,雙手緊握長戟,凌空朝嫪毐刺了過去。   長戟裂空,帶起了無數條長達百里的雷光四處噴射,玉合德全身都籠罩在了濃烈的雷光中,宛如一團正在放出無數光和熱的小太陽。他身形一閃就到了嫪毐身前,長戟狠狠的刺向了嫪毐心口。   “死!”玉合德輕喝了一聲。   嫪毐心口裂開,身體前後洞穿了一個人頭大小的窟窿,大片鮮血灑在了赤身露體的玉芊芊身上,將她的身體染得一片猩紅。嫪毐慘嚎一聲,他抓起玉芊芊的脖子,胡亂的就往玉合德的身上一丟。   玉合德一愣,他本能的鬆開雙手,抱住了被嫪毐丟出的玉芊芊。   哪知道玉芊芊一進手裏,立刻變成了一個通體粉光熠熠的骷髏架子。這紅粉骷髏發出一聲淒厲的怪嘯,雙手雙臂重重地往玉合德身上一插,‘噗嗤’四聲傳來,玉合德的身體被洞穿了四個血水直噴的窟窿,傷勢比嫪毐更重了幾分。紅粉骷髏的骨架突然崩解,所有骨節都順着四個窟窿鑽進了玉合德的身體,一一對應的附着在了玉合德的骨骼上。   這麼一副骨架在自己的血肉中穿行,玉合德痛得嘶聲慘嚎,但是無論他如何的掙扎嚎叫,他的身體卻絲毫不能動彈。   大歡喜寶輪緩緩擴張開,嫪毐的身形和坐下的粉色蓮花臺也急速變大。眨眼間嫪毐就變成了一尊高有萬丈的巨大寶相,他伸出雙手結成了蓮花印,身受重創的玉合德,就正好在他的掌心嘶吼掙扎,一如操場上的一隻螞蟻,輕輕一掌就能碾死。   “死吧!”嫪毐冷眼看着掙扎怒吼的玉合德,雙掌輕輕一合,大片粉色強光急噴而出,將玉合德碾成了粉碎。與此同時,玉合德剛剛丟下的長戟突然飛起,化爲一道電光刺穿了嫪毐的軟肋,從他左肩噴射了出來。一擊洞穿嫪毐的身體,嫪毐慘呼一聲,七竅中噴出了大片鮮血。   再也無法保持這奇異的妙境,嫪毐收起了大歡喜寶輪,身體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血瘋子大步衝了過去,一把扶起了嫪毐,嫪毐吐了一口血,正要說話,剛剛肉身、魂魄粉碎的玉合德所在方位,一道玉光激射了出來,一條拳影猛射而出。一個男子的聲音響徹雲霄:“混賬!合德、合天,你們去了什麼地方?今日吾痛失兩個孩兒,一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   拳影轟出,嫪毐根本來不及抵擋,被玉色拳影命中右胸,身體被一擊洞穿。   慘呼一聲,嫪毐雙眸中一道粉光射出,將那玉光打得粉碎。   隨後他飛撲到了躺在地上的玉芊芊身上,他厲聲喝道:“徒兒,爲爲師護法,爲師必須借她真陰療傷!”   一聲慘嚎,玉芊芊突然驚醒,隨後痛呼聲、咒罵聲、呻吟聲,不斷傳來。   一刻鐘後,一道金光突兀的沖天飛起,金光中隱隱可見一個身形窈窕的女子身影。   玉芊芊無比怨毒的聲音響徹天地:“嫪毐,我……誓殺你!”   嫪毐憤怒的咆哮聲緊隨着響了起來:“賤貨,你居然,還有仙符護體?可惜了那一半真陰!”   金光迅速,帶着長長的光焰,迅速朝薊都方向飛去。   這時,鄣樂公主也恰好趕回了薊都,正調兵遣將,準備圍攻玉門學宮。 第351章 不速之客   萬仙星上鬧得沸沸揚揚不可開交之時,勿乞等人正藏身在海底巖洞中,緊張地看着四周紛紛破碎的禁制符文。唯恐是有天仙發現了這水洞,勿乞將龍伯國人收回育靈指環,然後將燕小七一行人全部殺死。   等了許久許久,沒有發現任何別的東西,勿乞這才小心翼翼的從水洞中溜了出來,謹慎的向四周打探了一陣。結果讓勿乞很是無言以對——一頭體長在百里左右的深海巨獸,形如白鯊卻頭頂生角的怪獸,剛剛不小心撞在了這片珊瑚礁上,巨獸蠻橫的將這片珊瑚礁踐踏成了粉碎,這才懶洋洋的在附近的海底峽谷中躺了下來,如今正睡得舒服。   這巨獸擁有的力氣大得嚇人,勿乞佈下的太古符文都被它巨力震盪給震碎,這讓勿乞也實在是一陣的無言以對。幸好這頭巨獸只是天生肉體強橫擁有巨大的力量,但是不通靈智,並不會吸納天地靈氣進行修煉,否則雪淵星又將出現一頭了不得的妖獸。   查探了一番,發現四周並無其他動靜,遠近也沒有天仙那令人窒息的仙威出現,勿乞一行人這才宛如夜間的老鼠一樣,偷偷摸摸的該換了行裝容貌,從海水中溜了出來。   從黑漆漆壓力巨大的深海底爬出來,回到雪淵星的地表,縱然四周都是白雪茫茫寸草不生,但是陽光、空氣、還有呼嘯而過的狂風、漫天飛灑的雪花,依舊讓勿乞等人高興得仰天長笑了起來。但是剛剛笑了沒幾聲,勿乞就急忙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雪淵星可沒多大,千萬不要樂極生悲,將那幾個天仙給招惹了過來。   以他們如今的實力,動用陰謀詭計暗算一兩個天仙還是有把握的,但是真正正面相抗,任何一個天仙都能輕鬆誅殺他們所有人,也許只有勿乞能有逃生的希望。嚴厲告誡所有人都要低調、低調、再低調後,勿乞等人分別架起一道光芒黯淡的劍光,用最慢的速度,向最近的一座城池飛去。   似乎那些天仙已經放棄了對勿乞等人的追殺,雪淵星已經恢復了平靜。在飛行的過程中,勿乞他們看到有雪淵星的凡人在雪原中勞作。除了南北極地,雪淵星其他地方,厚厚的冰雪下還是堅固的大陸。雪淵星也有地殼活動,也有火山熔岩,地面上也有溫泉噴出。   在地火活動比較強的地方,溫泉噴出地面,融化了冰雪,在小範圍內營造出和其他星球陽春三月差不多的氣候,這些地方在雪淵星,就是難得的洞天福地。一些實力較弱的小城池,就專門選這樣的地方建城——有地火熱量的保護,就沒有罡風冰雪之苦,可以省下很多很多構造城池防禦禁制的開銷。   勿乞等人前行了半天,就看到前方一片一條長有百多里的小山脈上白氣升騰,淡淡的硫磺味隔開了老遠都能聞到。他們御劍飛了過去,就看到這條碧綠的小山脈中,一座長寬數里的小城池正安靜的矗立在那裏。   這座城池左近,有村莊小鎮,山脈遮擋住了風雪,山中的溫泉湧出,滾燙的泉水驅散了嚴寒,黑色肥沃的土壤中開闢出了大片的農田。這方圓數百里的地域,藉助着山中大量的溫泉,居然變成了一處極好的魚米之鄉。農田中芽苗嫩綠,湖泊中漁舟往來,植被茂密的山上,居然還有大片的果樹,這時候果樹正在掛果,一眼望去盡是星星點點淡黃色的果實。   這樣的小城池在雪淵星上,也只是依靠出售農產品過日子。因爲地熱的關係,這裏不可能出產雪淵星特產的冰雪屬性靈草,也不會有寒冰屬性的靈石礦脈存在。基本上,雪淵星上不多的幾種和冰雪有關的特產,這裏都不會有。所以,這裏的修士小家族,只能用大量的農產品和其他的大勢力大家族交易修煉所需的材料。   他們種植的糧食瓜果供應給其他大勢力,讓他們養活治下的凡人。而那些大勢力給他們一定的靈石和丹藥,讓這些小家族的修士緊巴巴的修煉。這中並生的關係,已經在雪淵星延續了數萬年,而且如果不發生什麼大的變故,還將長久的持續下去。   勿乞一行人飛過一座座村莊和小鎮,下方的凡人見到頭頂呼嘯而過的劍光,紛紛跪在地上不敢抬頭。修煉者至高無上,而凡人,就是凡人。雪淵星的修士可以隨意的處置任何一個凡人,生殺予奪,肆意胡爲都無人理睬。所以這些人不敢有一個人抬頭的,唯恐觸犯了勿乞等人招來無辜之禍。   這一座小山脈,方圓數百里的村落鎮子,所有的農田,都歸屬前方那座小城‘田樂城’中的小修士家族田家所有。田家,一個實力在雪淵星上吊尾巴的小家族,家族有金丹修士大貓小貓兩三隻,其他的先天修士十餘人,再往下,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按照修道界的規矩,在田樂城東門前按下劍光,勿乞一行人緩步行進了田樂城。他們這一夥人,有元神修士五人,元嬰修士燕齊君一人,隱藏實力,弄不清到底什麼境界的趙括一人,還有勿乞這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劃分實力的怪物一人。   進門的時候,趙括伸手掏出了一塊玉簡,劃了幾個印訣後隨手打出。玉簡化爲一線白光飛上高空迅速不見。趙括淡然道:“也不知道那些帶來的人死了沒,如果沒死,就讓他們自己找地方藏身。如果死光了,倒也正好交代!”趙括看了一眼裂風真君三位大趙的國師供奉。   勿乞笑道:“二弟你放心,如果他們都死了,我給你作證,是雪淵星的天仙下辣手誅殺外來修士,你只是遭了魚池之災。幸好有三位國師出手相救,你才僥倖逃脫嘛!”   三位國師乾笑,趙括笑起來更像是在哭。不過,神識掃過儲物戒指,看了一眼藏在裏面的三枚仙器級的玉指環,趙括的胸膛驟然挺了起來,心情也好了許多。   進城的時候,勿乞還在用祕法感應雪淵星四周的空間。就在離地不到二十里的空中,一層綿綿密密的禁制屏障隔絕了空間,這就讓虛空大挪移陣無法運轉,想要離開雪淵星,就必須用星舟突破這一層屏障纔行。但是想想雪淵星上的那些天仙,勿乞垂頭喪氣的搖了搖頭。   在天仙的追殺下駕馭星舟橫跨星空?江城子也許能有那麼大的命那麼好的運氣,但是勿乞覺得,這種危險的活計,還是不要嘗試的好。他低聲咕噥道:“我們就在這裏找個地兒安心修煉,看你們能拿我們怎麼樣?”   田樂城不大,長寬四里的城池,僅僅田家一家人的宅院,就佔去了四分之一。其他的城區,兩橫兩豎兩條大道將城池分隔開,城內居住的都是田樂城有頭有臉的商戶,或者田家的一些姻親之類。除此之外,城內只有兩間規模不大的客棧,以及一些青樓、酒肆之類。   外來採購糧食、魚、肉、瓜果等農作物的修士,都會被田家人待遇上賓,住進田家的宅院中。故而城內的兩家客棧,只是針對一些來自其他城池的行商等閒雜人等,條件說不上壞,但是也好不到哪裏去。   勿乞一行人就在城東的一間田園居內,找了一個乾淨點的小院落住了下來。   在客棧老闆和小二的殷勤招呼下,勿乞等人在院子裏安頓下,然後勿乞就去登門拜訪了熊萬靈和鶴千秋。對於這兩位在絕境關頭還能保護燕齊君安然衝出的老妖王,勿乞很有好感。他進入兩人的房間,一聲不吭的將他煉化三位天仙后得到的血晶、魂晶,分別給兩人一人贈送了三十顆。   熊萬靈、鶴千秋不知道吞食過多少修士、妖獸等活物,他們也都是識貨的人。勿乞贈送的血晶、魂晶,都仙氣充盈蘊藏了極其神奇的力量。兩人認出了,這是用天仙的血肉魂魄煉化的精華,熊萬靈當即叫道:“你把那三個雜毛給煉化了?嘖嘖,你有天火隨身?”   鶴千秋瞪了熊萬靈一眼,他收起血晶、魂晶,朝勿乞稽首道:“天運公,以後但有吩咐,老鶴定然全力相助。老熊,你還傻在那裏做什麼?”   熊萬靈砸吧了一下嘴,終於回過神來,他向勿乞一拱手,大咧咧地說道:“白毛鳥說得是,以後有用得上咱們的,只管開口就是。嘖嘖,有了這些,我們怕是很快就能……”熊萬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   勿乞輕輕一笑,也不多說話,就徑直告辭出來。有了這些血晶和魂珠,兩個老妖只要消化了它們,就一定能躋身元神巔峯境界,勿乞身邊又多了兩大強援。等勿乞想辦法替他們熬過雷劫,有兩位和自己有交情的天仙相助,勿乞的勢力又增添了一分。   沉吟片刻,勿乞招來了裂風真君三人,同樣給了每人魂珠、血珠三十顆。三人狂喜,急忙謝過了勿乞,對於被勿乞強行收服的怨氣,驟然就少了七八成,只有最後一點兒不甘心罷了。畢竟天仙的血晶、魂晶,哪裏是這麼容易得到的?想要隕落一個天仙,那是極困難的事情。   弄好了這一切,勿乞正要自己找個房間,同樣通過吞服血晶、魂晶迅速提升十顆先天金丹的修爲呢,田園居的掌櫃就殷勤的帶着一個老人和兩個中年男子登門拜訪。   不等那掌櫃的介紹,那個有着金丹末期修爲的老人,已經向勿乞深深的稽首了下去。   “這位前輩,晚輩斗膽登門,還請前輩恕罪。” 第352章 登門求援   看了這神態恭謹、周身氣息都小心翼翼地收斂起來,不敢有絲毫外泄,唯恐造成誤會的老人,勿乞點頭道:“道友毋庸多禮,道友是此城地主,按理是貧道應該登門拜訪纔是。”   隨手朝小院北邊的待客大廳一引,勿乞笑道:“道友既然來了,還請入內奉茶纔是。”   田園居的掌櫃樂顛顛的跑了出去,大呼小叫的讓小二的趕緊去取山頂最好的泉水準備泡茶待客。那老人和兩個中年男子則是恭謹的向勿乞行了一禮,亦步亦趨地走進了大廳,神色間煞是拘謹恭敬,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熊萬靈等五個元神老妖都躲在自己房間裏沒出來,他們可沒興趣應付這種金丹期的小人物。燕齊君和趙括則是好奇,兩人也不用勿乞招呼,徑直走了出來,搶先坐在了大廳的主位上。尤其是趙括,嬉皮笑臉的蹺起了二郎腿,樂悠悠地看着坐在一旁的三人,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   被燕齊君和趙括搶了大廳正北的主位,勿乞只能在那老人對面的一張大椅上坐下,這才頷首笑道:“貧道白道人,這是貧道的師叔燕道人和軍道人。不知三位道友如何稱呼?”   燕齊君和趙括頷首爲禮,那老人和兩個中年男子又急忙起身,忙不迭地向燕齊君二人稽首行禮。他們小心翼翼地看着燕齊君和趙括,勿乞身後的黑霧中,那柄小小的飛劍還在賊兮兮的竄來竄去,而燕齊君和趙括身上卻絲毫的異兆都沒有。他們是勿乞的師門長輩,身上卻沒有金丹異兆,可見他們都是元嬰期的存在。   那老人明顯露出了一絲興奮之色,他恭謹的向勿乞三人介紹了自己三人的身份。老人是田家當代的家主田橘,兩個中年男子,則是他的兩個兒子,田禾與田稻。勿乞就在一旁暗笑,這一家子不愧是田樂城的主子,這名字都和農作物分不開關係。   聽了田橘的介紹,勿乞向前微微傾了一下身子,輕笑道:“不知田家主登門拜訪,有何貴幹?”   田橘用力的搓了搓雙手,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坐在那裏紋絲不動大有帝王之風的燕齊君,以及蹺着二郎腿,怎麼看都是一個紈絝公子的趙括,乾笑道:“晚輩……”   勿乞揮了揮手,他笑道:“田家主就不要口口聲聲晚輩晚輩了,這聽起來,實在是難受。”   田橘急忙改口道:“小老兒明白,明白。”乾咳了一聲,田橘笑道:“剛纔小老兒聽得族裏人說,有幾位前輩來到了田樂城,小老兒自然是要登門拜訪的。唔,不知道幾位此次前來是……”   勿乞眼珠一轉,一篇鬼話就扯了出來。他笑道:“哦,我們來自千瀾星,是奉命來收集一些雪淵星的靈藥靈草珍稀之物的。只是這次倒黴,碰到了幾位天仙前輩大動干戈,封鎖了進出的道路,我們敢和天仙前輩計較麼?所以,只能留在雪淵星,看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苦笑一聲,勿乞搖頭嘆息道:“這幾日,聽說飄雪城和白霜城都被人毀掉了,我們原本住在亂雪城,琢磨着這些人是否專門對雪淵星最大的四座城池下手哪?若是那樣,亂雪城可待不得了,所以我們纔來田樂城暫避風頭。”   燕齊君這時候出言配合道:“田樂城不引人注意,想來不會有人特意登門找田樂城的麻煩!”   田樂城距離亂雪城最近,所以勿乞說他們剛開始住在亂雪城,這是合情合理的。爲了避免亂雪城出現什麼危險而危及自身,所以找個窮鄉僻壤的小城池暫住,這也是合情合理的解釋。   勿乞笑道:“我們看田樂城風景秀美,大有田園之趣,故而起意在此居住數日,等得這次的動盪平息了,虛空大挪移陣能夠使用了,我們就儘快趕回千瀾星。田家主有何指教的麼?”   聽說勿乞他們一行人來自千瀾星,是‘奉命’來雪淵星收集靈藥靈草的,田橘一家三口的臉上頓時笑成了一朵花兒。田橘急忙笑道:“原來是千瀾星的前輩,難怪有這樣的修爲。小老兒此次登門拜訪,其實,還真是有拜託諸位的地方。但是,小老兒言辭之中,如果有冒犯之處,還請幾位前輩恕罪,恕罪!”   勿乞飛快地看了一眼燕齊君和趙括,燕齊君淡然說道:“罷了,有什麼就說什麼。我們也不是不近情理的人。大家本爲同道,未來一段時間,我們還要借住在田樂城,若是有什麼能幫田家主一把的,我們自然也樂於出手。只是,最好這事情不要牽扯到那幾位天仙前輩。”   田橘大喜,他和兩個兒子急忙站起身來,不斷的稽首行禮道:“不牽扯,不牽扯,這事情和那幾位天仙前輩絕對沒任何干系!敢叫幾位前輩知曉,這事情,是我們田樂城和山樑那一邊的林家的糾紛。”   ‘林家’!   燕齊君聽到這個名字就不由得臉色難看了起來,他本能地想到了飄雪城的林家。林秋羅那個瘋女人,爲了一些上品靈石,追殺得燕齊君狼狽不堪幾乎喪命。哪怕林秋羅和林家,乃至昶武仙人都受到了最殘酷的報復,但是燕齊君依舊覺得心裏有一口氣憋着。   “林家?”勿乞若有所思的看向了田橘,不輕不重地問了一句。   田橘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說道:“這林家,和飄雪城林家無關。但是兩家都姓林,故而這個林家刻意的巴結飄雪城林家,這些年來,倒也累積了一些情分。”   勿乞故意繃緊了臉,他冷笑道:“飄雪城林家,嗯,哼哼!”   田橘面色一動,他急忙說道:“前輩,您聽小老兒說。這幾日有消息傳來,飄雪城被毀,飄雪城三大家族被滿門誅絕,飄雪城林家已經死得一個不剩,所以這個林家已經失去了後臺靠山。若非如此,以田樂城這點微薄的基業,小老兒怎麼敢和他們競爭呢?”   和燕齊君對望了一眼,燕齊君緩緩點了點頭。他如今對林家這個姓氏很有意見,聽到這個姓氏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加上這個林家也和飄雪城林家果然有點關係,那麼就怪不得自己辣手了。   淡淡一笑,勿乞也蹺起了二郎腿,恰好掌櫃的將香茶端了上來,一番忙活後,勿乞端着茶盞喝了口香茶,向田橘笑問道:“好吧,那就碰碰這個林家也無妨。不知道田家主和他們,究竟是爲了什麼起的糾紛?”   田橘沉吟片刻,他向勿乞伸出了五根手指:“若是諸位前輩能幫小老兒將那林家的野心打消,一切好處,諸位前輩享受五成如何?”田橘緊張地看了看勿乞,拼命的眨巴了一下眼睛。   不說到底是什麼事情,而是先說出利益的分潤比例,勿乞頓時心中恍然,他笑道:“原來是發現了寶藏,故而兩家起了紛爭?唔,這寶藏應該就在這山中,而且,恰恰是在兩家土地的分界線上吧?唔,靈草,不像,莫非是靈石礦?火屬性的靈石礦?也不像,是寒冰屬性的靈石礦?”   雙眼中奇光閃爍,勿乞看着面無人色的田橘父子三人笑道:“這裏地火滋生,只可能孕育火屬性靈石礦。但是如果是火屬性靈石礦,以雪淵星諸位修煉的功法特性,你們沾染了火氣,身上氣息定然駁雜不純。但是如今三位身上的氣息卻是陰寒如舊,沒有絲毫雜質,所以,這是一處在地火岩漿邊孕化的寒冰屬性的靈石礦!”   燕齊君和趙括同時瞪大了眼睛,喫驚地看着勿乞,這一套兒分析下來,看看田橘父子三人驚慌的表情,他們就知道——勿乞說中了!   得意的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勿乞把玩着茶盞蓋兒,笑呵呵地說道:“伴生在地火岩漿旁邊的寒冰屬性的靈石礦!稀少,罕見,這種陰陽對立的屬性,定然有異寶相伴!”   冷冷地看了一眼一屁股坐回原位的田橘、田禾、田稻父子三人,勿乞冷聲道:“三位覺得,以田家的實力,保得住這樣的異寶?又能消受這樣一條靈石礦脈得來的全部好處麼?”   田橘額頭汗如雨下,他哆哆嗦嗦地看着勿乞,結結巴巴地說道:“您,您……”   勿乞長嘆道:“你們本就不該來找我們……既然找上了我們,那麼,田禾、田稻,拜我師叔爲師罷!這礦脈,就孝敬給我們,以後保你們一個富貴前程!”   一拍腦門,勿乞的元嬰蹦蹦跳跳的飛了出來,懸浮在勿乞頭頂眨巴着雙眼瞪着田橘等人。   燕齊君大駭,他猛地跳了起來大叫道:“小子,你什麼時候結成的元嬰?你,你今年纔多大?”   趙括也嚇得慘叫,他指着勿乞身後的金丹異兆狂叫道:“你金丹異兆未消,你的元嬰……我見鬼了?”   勿乞乾笑了幾聲,他將身後的黑氣揉吧揉吧的捏成了一團黑色的彈丸,然後一口吞了下去。他乾笑道:“這元嬰,也就是這兩天不小心結出來的,也不知道怎麼弄出來的,啊,哈哈哈!這金丹異兆麼,拿來糊弄人,也是好事。你們不就是沒看透我的真實修爲嘛!”   笑着笑着,勿乞周身毛孔中黑氣噴出,他身後又凝聚出了一片黑雲,其中有五柄飛劍凌空飛刺,端的是賊眉鼠眼沒個正形。元嬰懸浮頭頂,身後卻有顯著的金丹異兆,燕齊君、趙括齊聲無力的呻吟,一屁股坐回了原位。   田橘眼珠一陣旋轉,他有點後悔來找勿乞他們了。真要他送出太多的好處,他心痛啊!   但是他還在這裏考慮時,田樂城上空,突然有一道元嬰期的法力波動傳了下來。隨着這法力波動,一個得意洋洋的蒼老聲音響了起來:“老田,那寶地,歸我們林家了!”   ‘轟隆’一聲響,一道雷光從高空劈下,重重的劈在了城中田家的祖宅上。 第353章 山巔冰洞   田樂城田家祖宅,佔據了田樂城幾近四分之一的面積。青磚黑瓦的樓閣庭院,所有牆壁都漆成了雪白色。塗料是雪淵星特產的一種細膩如玉光潔晶瑩的黏土製成,凝固後光滑如鏡光芒瑩潤,在陽光照耀下宛如一整塊白色玉璧,精巧細膩中透出了一股子修士人家特有的飄逸氣相。   這樣的一棟宅院,被懸浮在空中的一名元嬰初期的地仙隨手一擊,一道青色雷霆轟下,屋瓦崩裂,牆壁倒塌,田家祖宅衆多房屋紛紛塌陷,大半個院落都被這一雷轟成了粉碎。勿乞他們飛身而起朝那邊眺望的時候,還能看到無數的殘肢斷臂正從高空飄飄蕩蕩的灑下來,血肉映紅了那一片天空。   田橘氣得渾身直哆嗦,他站在田園居的屋頂上,呆呆地看着那邊瞬間化爲歷史遺蹟的祖宅,兩行熱淚滾滾而下。   勿乞搖頭嘆息道:“罷了,林家的人下手的速度可比你快了許多。讓你的兩個兒子趕快拜師吧,我們可以幫你報了這滅族之仇,你的兩個兒子還正年輕力壯,未來還能再生一大堆的子孫後代。”   田橘哆哆嗦嗦的看向了勿乞,語無倫次的拉着自己的兩個兒子叫到:“田禾、田稻,拜師,快,拜師!天哪,怎麼會這樣?”   遠處那元嬰地仙沒注意到這邊的勿乞一行人,他大笑了幾聲,抖手又是一道雷霆從高空擊下。一聲巨響,煙塵沖天而起,田家祖宅連同附近的幾家宅院在雷光中盡成粉碎,就連一根完整點的樑柱都找不出來。這元嬰地仙‘嗤嗤’冷笑着,隨手指出了一道劍光,將田家祖宅內哭天喊地的逃出來的數十名丫鬟家丁一一誅殺。隨後那道長不過一丈許,色澤淡黃駁雜不純的劍光在田家祖宅的破碎磚瓦堆中一陣亂掃亂刺,將磚瓦下有活氣的人一一斬盡殺絕。   田禾、田稻跪倒在燕齊君面前,重重的磕頭了下去:“師尊!”   燕齊君淡然一笑,他擺了擺手,淡淡地說道:“罷了,起來吧。以後用心爲師門辦事,未來你們田家可能成爲雪淵星之主,誰說得準呢?”燕齊君雙眸寒光閃爍,隨手掏出兩顆儲物戒指丟給了田禾、田稻。   田禾、田稻接過儲物戒指,頓時嚇得呆住了,儲物戒指,這是離元星域很多元嬰地仙都沒有的寶物。他們田家倒是有幾個儲物錦囊,那已經是傳家的寶物,儲物戒指,他們只是在傳說中聽說那些元神境界的半仙和真正的天仙,纔有資格使用這樣的重寶。   他們嘗試着將神識透入了戒指中,果然,是儲物戒指。裏面龐大的儲物空間,讓兩個沒見過什麼市面的修士腦袋一暈,差點暈倒在地。他們呆呆的打量着戒指內小山一樣堆積着的靈石,還有幾柄上品法器級的飛劍,結結巴巴的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田橘第一眼看到燕齊君丟給自己兩個兒子的儲物戒指時,他的心就驟然一抽——發達了,田家這次找到了天大的靠山!雖然是鄉下土財主一樣的人物,見識淺薄了一些,但是田橘深知,能夠給自己剛剛手下的門人賞賜儲物戒指的勢力,絕對是背景力量極其雄厚的大勢力!也許只有小洞元天境最頂尖的那些仙門中最核心的弟子,纔能有這樣的大手筆?   ‘咕咚’一聲,田橘向着勿乞跪下了:“前輩,還請前輩爲我田家滿門老幼做主啊!”   雖然自己的兒子剛剛拜了燕齊君爲師,雖然勿乞說了燕齊君是他的師叔,但是田橘本能的覺得,在場衆人中,最可怕最不可測的就是勿乞。所以他向勿乞跪下,聲嘶力竭的哀求勿乞爲他做主。   田橘的哭喊聲立刻驚動了數里外天空中懸浮的幾人。那個元嬰地仙轉過身來,詫異的看向了這邊。他身邊站着的一個白髮蒼蒼的呃老人立刻指着這邊叫道:“莫家主,他就是田橘。只求莫家主幫林克賢誅殺田橘,奪了田家的基業,那裏的好處,就由莫家主獨佔八成!”   勿乞笑着向田橘搖了搖頭:“看,人家林家家主多大方?請來外援,一聲不吭的就將八成好處讓了出去!有多大的實力,就佔多少的好處,田橘啊,你剛纔還說要和我們均分利益,也就是我們爲人善良,換了其他外來修士,同樣誅殺你田家滿門老小,一口獨吞所有好處啦!”   田橘面色慘白,渾身冷汗潺潺而下。他哆哆嗦嗦地看着勿乞咕噥道:“總要講……公理和信譽的罷?”   這一次,勿乞沒笑,趙括和燕齊君全笑了起來。剛剛走出門來看熱鬧的熊萬靈幾個老妖王更是笑得前俯後仰的好不歡樂。五嶽尊者放聲狂笑道:“公理和信譽?狗屁!我們就知道,拳頭大的是公理,飛劍下面有信譽!屠一城,則千里之內有公理,屠一國,則萬里之內有信譽!”   裂風真君冷不冷熱不熱的譏嘲道:“你們田家怕是種地都種糊塗了?啃多菜瓜了麼?修道之人,和你講公理和信譽?大放狗屁,臭不可當,你們田家到今日還沒絕種……唔,也是,誰沒事會來無緣無故的滅殺一門種地的修士?”   田橘、田禾、田稻的麪皮赤紅,他們羞慚的低下頭,似乎覺得,自己的行徑果然是有點小家氣了。沒有足夠的實力,沒弄清勿乞等人的來歷,就傻乎乎的上門要求均分一般的利益,也幸好勿乞他們不是那些邪門魔道的邪修,否則不用那莫家主出手,田家已經被反掌覆滅。   勿乞他們在這裏嘀嘀咕咕的說話,沒有搭理遠處的林家家主林克賢和那莫家主。林克賢仗着有一個元嬰地仙撐腰,立刻張牙舞爪的帶着幾個族人朝這邊飛了過來,在距離勿乞等人不到五十丈的地方停下。生得鷹鼻深眸薄嘴脣,一臉短命鬼相的林克賢指着跪在屋頂上的田橘冷笑道:“田老頭,你我爭鬥了一輩子,這次,你田家註定不復存在。嘖,你是嚇糊塗了還是怎麼?跪在那裏求饒麼?”   冷眼看了趾高氣揚的林克賢一眼,勿乞一把將田橘拎了起來。他淡淡笑道:“林克賢?大爺我會算命,我算準了你今天會死,你說我算得準不準?”   林克賢呆了呆,指着勿乞長笑了一陣就要破口大罵。不等他罵出口,趙括突然一個瞬移到了林克賢面前,一拳洞穿了林克賢的丹田,將他的金丹掏出,一把捏成了粉碎。林克賢的身體突然膨脹開,在一團奪目的白光中炸成粉碎,衆人隱隱聽到了千萬士卒的瘋狂喊殺聲,林克賢的魂魄就被那喊殺聲震成了一縷青煙。   趙括冷哼一聲,他身上突然有一團白茫茫戰氣衝出,刀槍劍戟各色兵器從戰氣中噴薄而出,林克賢帶來的幾個族人連慘叫都來不及哼一聲,就被無數兵器絞成了一團肉碎。   遠處懸浮在田家祖宅上空紋絲不動做前輩高人做派的莫家主眼珠差點沒跳了出來,他望着驟然瞬移前進的趙括驚呼道:“瞬移神通?前輩是元神境界的半仙?前輩,恕罪,饒命啊~”   莫家主只是發出了一聲慘嚎,熊萬靈已經無聲無息的挪移到了他身邊,兩個巨大的熊掌一拍,就將他拍成了一塊肉餅。熊萬靈舔了舔手掌上的血肉,‘嘎嘎’笑道:“連名字都不知道,就這麼死了!哎,區區一元嬰初期哪,也敢在老祖我面前囂張?”   田橘、田禾、田稻嚇得身體一陣哆嗦,他們驚恐地看向了身邊的勿乞等人。   元神境界的修士啊!雪淵星最強的家族的老祖,也只有元嬰期的修爲。除了那些家族背後依仗的天仙,雪淵星沒有哪個家族擁有這樣的巔峯力量。他們田家這次,居然依附上了一羣元神境界的半仙?   尤其田橘震驚之餘,他的一顆心臟都樂開了花——按照勿乞的說法,一羣元神修士都是奉命來雪淵星收集靈藥靈草的,能命令元神半仙的,還能有什麼人?天仙,絕對是天仙才能對元神半仙下令呀!田家發達了,真正發達了!依附上了天仙級的勢力,死幾個族人算什麼?按照勿乞的話來說,田禾田稻都還年輕,他們還能生!   不要說田禾田稻了,田橘自己都還是人老心不老,覺得自己很能爲家族的繁衍壯大出一把力氣,還能再娶數十個妻妾,再生下百八十個孩兒呢。   田橘一時間變得無比的恭謹,他小心翼翼的勿乞等人連連行禮道:“諸位前輩,那個寶地,就在後面田林山的山巔祕谷中,還請諸位前輩跟隨田橘前往!只是,那林家……”   勿乞朝田禾、田稻指了指:“田禾、田稻,你們帶兩位前輩去林家,將他們滿門抄斬。”勿乞指派了裂風真君和五嶽尊者跟隨田禾、田稻去了。田禾、田稻猛不丁的發現自己依附上了元神半仙做靠山,早就已經歡喜得忘記了自己姓甚名誰。他們樂顛顛的帶着兩位元神修士去了,架起劍光、翻過田林山,山的那一面就是林家的領地。   在田林山最高的主峯旁邊,一片溫泉邊,一個黑漆漆的山洞,正噴出逼人的寒氣。   勿乞等人站在山洞邊,皺眉看着這明顯剛剛裂開的洞口。 第354章 寒冰甬道   田林山,作爲田家和林家的天然分界線而得名。山南是田家的領土,山北是林家的地盤。   田林山的主峯高有千丈,因爲附近多地熱溫泉的關係,山峯上草木茂盛,飛泉瀑布不在少數,風景極其秀美。就在主峯西側的一條山谷內,長十幾裏的山谷中,一連串三十幾口溫泉泉眼‘汩汩’的往外噴着熱水,熱水經年不絕,滋養出了一片豐腴肥美的田土。   前些日子裏,田林山發生了一次小規模的地震。別的倒也沒什麼,就是這條山谷中的一片山崖被震開了一個缺口,露出了一個三角形的,高七八丈,狹長的洞口。這洞內陰寒刺骨,不斷有陰風噴出,洞口附近的溫泉水已經被凍上了厚厚的一層白冰,冷熱水汽對沖,山谷中大雪紛飛,一片隆冬景象。   勿乞等人站在山洞口,裂風真君、五嶽尊者已經返回。誅殺林家一門老小沒費什麼功夫,在天河、田稻的指點下,他們沒有驚動任何人,只花費了一盞茶不到的時間就將林家上下殺得乾乾淨淨。他們趕回來的時候,勿乞他們還沒來得及進山洞呢。   洞內噴出的寒風中蘊藏了極其充沛的水屬性靈氣,濃烈的水屬性靈氣在空氣中凝成了肉眼看不到的,拳頭大小的靈氣球體,飛速激射的靈氣球體打在勿乞等人的身上、臉上,讓他們隱隱覺得皮肉一陣發痛。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洞內噴出的無形無質的寒氣突然變成了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帶着旋兒,發出細細的若有若無的嘯聲順着勿乞的毛孔鑽進了他的身體。十顆先天金丹迅速的吞噬外界湧入的靈氣,勿乞驚訝的發現,這裏的靈氣品級極高,竟然隱隱接近了後天和先天之間的那條交界線。   能夠在這裏修煉,任何人修煉的速度都會比平時增快十倍以上。但是這裏的靈氣是純粹的水屬性靈氣,只適合雪淵星上全民修煉寒冰屬性功法的土著。   田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被白色霧氣團團纏繞的勿乞,低聲說道:“諸位前輩,這裏就是我們田家和林家爭奪的寶地了。我們曾經入內探查,裏面的山岩上,隨處都是厚厚的冰塊,玄冰下的岩層中,就是無數的寒冰屬性靈石。我們進去了大概三五里路,見到的靈石就以十萬計。”   勿乞點了點頭,他沉聲道:“進去看看。”   說是進去看看,勿乞先從黑龍靈戒裏掏出了三十六塊預先鍛造的陣盤,將陣盤拼湊起來,鑲嵌上了大量的靈石,在洞口外佈置了一個集合了迷陣、幻陣和殺陣三合一體的‘三元幻月屠靈陣’。他佈陣的速度極快,不過短短一刻鐘,整個山谷都被大陣散發出的茫茫白氣所覆蓋。   燕齊君詫異地看着勿乞,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裂天劍宗的陣法之道,你也學會了?”   勿乞矜持地點了點頭,沒吭聲。   趙括也是大爲驚訝地看着勿乞,然後搖了搖頭。對自己這個便宜大哥,趙括也沒什麼話好說了。陣法之道,以趙括的聰明伶俐,他也不過是少少接觸了一段時間,就毅然放棄了對陣法之道的精研,除非是天資絕頂的聰明人,否則根本不可能在陣法之道上有足夠的造詣。   看到勿乞如此熟稔的佈置了一座大陣,而且自己完全看不透大陣的玄妙,趙括原本還有點憋屈的心氣逐漸平復了下來。勿乞這樣的大哥,認了就認了吧!趙括暗自告訴自己——光棍點,已經被人降服了,就別再動別的主意了。跟着他,似乎好處也不少!   熊萬靈等五個元神妖王更是一陣的心驚膽戰。勿乞佈置的這座大陣散發出森森寒意,仔細用神識探查,卻又好似空無一物,以他們的閱歷見識,根本看不出這座大陣厲害到哪裏。但是他們都隱隱的直覺到,若是自己被困進了這座大陣,怕是就有進無出了。   被勿乞強行收服的三大妖王恭謹的低下了頭,他們和趙括一樣,心中最後一點怨氣也消散無形。   一座大陣,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思都起了變化。燕齊君更是擺出了師尊的模樣,現場教訓田禾田稻道:“學着點,任何事情,都要給自己留一步後手,萬萬不能魯莽行事,不能將自家的安危寄託在他人身上。佈下了這座大陣,我們才能放心的進去查探,否則萬一有敵人銜尾而入,豈不是對我們有極大的威脅?”   田橘父子三人恍然大悟般連連點頭,不斷向燕齊君行禮口口聲聲直稱受教了。   在衆人詫異的目光中,勿乞又掏出了一塊小型的挪移陣盤,將一塊拳頭大小的破空靈金鑲嵌在了陣盤上。他看着目瞪口呆的衆人笑道:“先佈下一個挪移陣盤,我隨身再帶一個,哪怕遇到什麼兇險絕地,只要四周虛空沒有被封禁,我們都能安然撤離。”   將陣盤牢固的安置在洞口附近的幾塊山岩後面,勿乞笑道:“當然,我們的運氣應該沒那麼差。世上能禁錮虛空的禁制禁法,也沒有多少。我們的運氣,是萬萬不會這麼差的!”   燕齊君揹着雙手頷首微笑,對於勿乞這個女婿,他也是越來越滿意了。不敗而先思退路,你可以說他膽小,但是更多的證明了他行事嚴謹、謹慎,時時給自己留一條退路,留一記後手,將鄣樂公主交給他,倒也放心了。   等得勿乞準備好了一切,衆人這才魚貫進入了這個寒氣森森的巖洞。速度最快應變最敏捷的鶴千秋走在最前方,勿乞被熊萬靈和五嶽尊者簇擁着,緊跟在鶴千秋之後。燕齊君、趙括、田家父子跟在隊伍中間,青影子和裂風真君則是警惕的殿後,隨時準備接應。   一如田橘所說,這個山洞裏面是一條極長的甬道,高、寬都在十丈開外的甬道被厚達丈許的玄冰覆蓋,透明的玄冰下,厚厚的山岩中鑲嵌了無數的寒冰屬性靈石。那些靈石個個都有拳頭大小,更有罕見的水缸大小的天然靈石存在。看這些靈石的品質,每一塊都在中品靈石之上。   甬道內的靈氣濃郁得嚇人,濃郁的水屬性靈氣匯聚在一起,空氣都盪漾着淡淡的藍光,衆人宛如行走在水中。四周的靈石發出淡淡的光芒,無數靈石的光芒匯聚在一起,將甬道照耀得一片通明。   一眼看去,甬道極長,一路呈三十度角向下延伸,也不知道通向什麼地方。勿乞等人快步向前行進,一刻鐘後就已經走出了六十幾裏地,但是甬道前方依舊看不到盡頭。而這時候,空氣中的靈氣濃度已經達到了極其驚人的程度,衆人走在甬道中,就宛如行走在粘稠的膠水內,隱隱有阻力傳來。   玄冰下的靈石也變得越來越多,體積越來越大,那些靈石几乎是你挨着我我擠着你的拼湊在岩石上,組成了一條完全由靈石構成的甬道。田橘父子三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無法計量的靈石,只是步伐僵硬的跟着衆人向前行進,眼珠都發直了。   勿乞笑道:“你們看,你們發現的是這麼一條要命的甬道。不要說你們田家和林家,就是你們雪淵星最強的幾個家族發現了這裏,也註定是家破人亡的下場。那些天仙只要得知這裏有這麼奇異的一條甬道,定然不會和你們善罷甘休……噫!”   勿乞突然蹦了出去,一溜煙的向前衝了十幾丈,在路邊的一塊玄冰上,小心翼翼的挖下來一團通體淡藍色半透明,隱隱散發出清雅香氣的藍色靈芝。這一團靈芝有人頭大小,通體由七十二片拇指大小的靈芝組成,層層疊疊的,極其可愛。   燕齊君等人也急忙湊了過來,一個個目不轉睛地看着這一團靈芝。   仔細的嗅了嗅這一團靈芝的香氣,端詳了一下它的模樣,勿乞肯定地點頭道:“沒錯了,八九瀾香芝,仙品靈藥中能進入第六品的寶物。萬年生一葉,這裏七十二葉,顯然已經熬過了起碼七十二萬年的歲月。生出七十二片葉片後,它就不會再長出新的芝葉。”   將靈芝翻過來,勿乞指着淡藍色的芝葉下一圈圈的皺褶說道:“七十二萬年,生出七十二片葉片後,經過一個元會的生長,就增加一圈皺褶。這裏有九十八個皺褶,也就是說,這團瀾香芝在生長齊全所有葉片後,又生長了九十八個元會!”   趙括呆呆地看着這一株稀世的靈藥,他愣頭愣腦地問道:“有什麼用?喫了能直接飛昇成天仙麼?”   勿乞用一個寒玉匣子將瀾香芝裝了起來,他搖頭嘆道:“什麼用?第六品的仙草,據說金仙能用它煉丹。金仙境界以下,這玩意喫了就死。你要不要試試?”   勿乞扭頭看着趙括,趙括急忙搖頭。在清淨離垢門中,也有關於仙草仙丹的等級劃分——九品、八品、七品的仙草,是天仙可以運用的靈藥,可以拿來煉製各色丹藥服用而無大礙;六品、五品、四品的仙草靈藥,非金仙無法消受,天仙服之則死。而三品、二品、一品的仙草,非太乙金仙無福消受。   除了一些罕見的天地靈根,是凡人都能服用的靈藥外,其他的各色仙草,都有着品階和實力的限制。   衆人的心思活絡了起來,剛剛進入這裏,就發現了一株品質極佳的瀾香芝,那麼前面呢?   不用勿乞多說,衆人紛紛架起劍光,小心翼翼的御劍向前飛去。 第355章 地心仙府   順着甬道向前飛行了近百里,勿乞突然看到一柄殘破的,落在地上被玄冰封住的淡紫色飛劍。這飛劍的品質顯然極好,九寸長的小小飛劍雖然已經裂成了七八段,但是每一段飛劍都依舊是仙氣隱隱,不時有幾點寒氣從飛劍中噴出。   勿乞甚至覺得,這柄飛劍正在自主的呼吸。它在吞吐四周的寒冰屬性的靈氣,逐漸的修復自己的創傷。如果給它足夠的時間,它甚至真的能借助四周龐大的靈氣修復自身,將斷裂的劍身重新融合。   能夠自我修復的飛劍,按照盜得經中記載,這已經不是下品仙器所能達到的境界,這起碼也是十八品天仙以上的存在的隨身仙器。勿乞不動聲色的飛到那仙劍旁邊,挖開玄冰,將斷裂成八段的仙劍碎片一一撿了起來。器靈已經飄散,只有最基本的一點神識烙印還懵懵懂懂的存在。勿乞沉吟片刻,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他將這些碎片遞到了戊土龍鱗盾邊。   一團土黃色霧氣從腕盾上噴出,將所有飛劍殘片都包裹了起來。漸漸的,這些失去了器靈控制的飛劍殘片逐漸化爲點點紫色液汁融入了戊土龍鱗盾。原本淡黃色的腕盾上,多出了一層瑩潤的淡紫色光芒,腕盾本體上,還出現了無數針尖般大小急速閃爍的紫色光點。   淡淡的寒氣從腕盾上滲了出來,戊土龍鱗盾內一縷神識波動越來越清晰。勿乞急忙將一縷分神透入了腕盾內,腕盾微微一動,漸漸的和勿乞從林秋羅身上扒下來的那件仙甲一樣,化爲一團黃中帶着淡紫的液汁,慢慢的融入了勿乞的皮膚,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了一片小小的龍鱗形印痕。   勿乞笑了,這殘破的仙劍品質果然不凡,戊土龍鱗盾只是初步的融合了它一部分的精氣,居然就推動戊土龍鱗盾朝仙器的品級攀升。等戊土龍鱗盾徹底消化它後,還不知道要進化成什麼模樣。雪淵星一行,戊土龍鱗盾得到的好處太大了,先天戊土精氣無物不包、無物不容的特性,也讓它擁有了無窮無盡的進化潛能。   其他人都看到了勿乞的所作所爲,但是沒一個人吭聲的。包括熊萬靈幾個老妖王在內,都不覺得這殘破的飛劍有什麼好的。在他們的概念中,飛劍殘破了就徹底毀掉了,再也沒有了任何價值,勿乞將它融入自己的護身法寶,最多是給護身法寶增加一點原材料,除此以外沒有其他任何作用。   勿乞感受着戊土龍鱗盾散發出的淡淡神識波動,心情愉悅的他大笑道:“走,繼續前進。我倒要看看,這裏到底有什麼玄虛!嘿,剛剛是瀾香芝,現在是殘破的仙器飛劍,後面是什麼?死掉的仙人麼?”   勿乞一語成讖,繼續向前不到五里地,前方出現了一個直徑超過十里的碩大圓形廳堂,在這個廳堂內,三條周身還在散發出淡淡光芒的屍身,正頭朝勿乞他們來時的甬道趴在地上。他們身後有傷口,顯然他們正準備衝進甬道時,被人從身後殺死。   一行人小心的走到三條屍身旁邊。勿乞撕開他們身上殘破的衣袍,露出了他們後心上的致命傷口:傷口寬三寸,其薄如紙,傷口附近的血肉色澤呈水藍色,肌肉都已經結晶化。顯然有一柄奇寒無比蘊藏極強威能的仙劍從後面撕開了他們的身體,瞬間奪走了他們的全部生機。   看了看圍繞在身邊的衆人,勿乞張口吐出了貪狼劍。他握住劍柄,輕輕的順着那傷口在一具死屍的背上劃了一道。貪狼劍濺起了大片火星,只是在那人的身上帶起了一條白色的痕跡,連他的皮膚都沒能劃破。   勿乞頷首道:“仙人的屍體,確實是仙人的屍體。嘖,天仙之軀,而且很可能是高等級天仙的屍身,所以除非是仙器級的利器,不可能劃開他們的身體。”   趙括的眼珠一轉,驟然看向了這屍體手指上戴着的一粒精巧的藍色指環。但是還沒等他伸手去抓,勿乞已經一把將指環搶在了手中。黑龍靈戒上一條黑龍魂魄突然飛起,張開大嘴將那指環一口吞了進去。黑龍魂魄發出了一聲滿足的飽嗝聲,藍色指環只是在他半透明的身體內稍微一晃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趙括呆住了,他駭然看着勿乞問道:“怎麼你身上的這些東西,都這麼稀奇古怪的?”   勿乞乾笑了幾聲不說話。他想了想,似乎他身上的這些誒寶貝,的確是稀奇古怪的。戊土龍鱗盾能吞噬仙器提升威能;貪狼劍乾脆還能吞噬修士的元神、元嬰;冷電鏡也能吞噬同屬性仙器的精華;而那十八具魔神傀儡,則基本上是來者不拒,只要是有靈氣蘊藏能量的材料,他們都是歡喜的。   搖搖頭,勿乞將另外兩具屍體手指上的儲物戒指也摘了下來,餵給了黑龍靈戒。   隨後他手一揮,淡然說道:“三枚戒指內,有破損的仙器十三件,完好的仙器兩件,還有仙丹三十二瓶,但是全部已經糟爛成灰。除此以外,還有一些靈石仙符。仙丹無用了,靈石仙符大家都不稀罕,破損的仙器全部是我的,完好的仙器麼,我們留着出去後再分配如何?”   黑龍靈戒吞噬了三顆儲物戒指,但是戒指內的零碎物品,則全部轉移到了黑龍靈戒中。勿乞神念一掃就知道三顆戒指中到底有什麼東西。聽了他的話,也沒人出言發對,就全部依了他的意見。也不會有人敢反對勿乞的意見,他們要麼欠了勿乞天大的人情,要麼小命被勿乞掌握着,自然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翻了翻三個人的身體,再沒發現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勿乞隨手一揮,將三具天仙屍身也塞進了育靈指環。雖然他們死去了很多年,仙魂早已消散,但是他們肉身如此強橫,用禁律神炎,還是能提煉出一些蘊藏了強大血氣精華和仙力法力的血晶,這就和廢物回收一樣,勿乞是絕對不會浪費的。   收拾好了三具屍體,勿乞一行人這才注意看向了四周的廳堂。   這裏是一座明顯人工加工過的廳堂,符合天圓地方的說法,四壁都是整塊的寒冰屬性靈石,上面雕刻了一些奇妙的花鳥蟲魚的圖案。廳堂上本來有大量的仙術禁制,但是看四周殘破不堪的模樣,顯然這些禁制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經被人用暴力破解。   廳堂正中,是一個直徑百丈徑直向下的洞口,洞內水汽升騰,濃郁的靈氣衝起來老高。洞口附近的地上原本鑲嵌了一千二百八十顆拳頭大小的藍色寶珠,現在所有的寶珠都已經碎裂開,最靠近外圍的一圈寶珠乾脆碎成了細細的粉末。   這裏應該也有厲害的禁制防衛,但是看來,所有禁制都被人暴力破除了。   勿乞頷首道:“走吧,我們下去看看,也許還有其他的驚喜。看樣子,已經有人在很久以前爲我們清除了一條道路,這麼下去,是安全的。”   話是這樣說,勿乞還是招呼了趙括一聲,讓趙括灑出了一把銀色的豆子,招出了一百多個身高丈許的甲士在前帶路,衆人跟在了這些甲士身後,小心翼翼的踏着雲團飛了下去。   這條甬道直上直下足足有千里之深,越往下走,寒氣越重。田橘父子三人哆嗦着承受不住四周的寒氣,眼看他們都要被凍成冰塊了。勿乞看着他們無法抵擋四周侵襲的寒氣,乾脆手一揮,一道白光將他們捲入了育靈指環,把他們和那三具仙人屍體丟在了一塊兒。   向下急速下降了一千餘里,下方驟然敞亮,一池好水突然出現在衆人面前。   這裏顯然是某位仙人用大神通開闢出來的地下世界,方圓千里的地下空間高有百里左右,頭頂巖壁上有日月星辰的光芒閃爍,同樣是仙家法力禁制所爲。偌大的地下世界就是一池平靜如鏡的青色水波,神識掃過清水,這一池水深有十里左右。   無數淡金色,形如蓮葉的巨大葉片平攤在水面上,葉片之間由金色的根莖相連,在那些粗壯的根莖下,懸掛着無數頭髮絲般細小的氣根,這些瑩白纖細的氣根宛如無數髮絲在水中搖擺,一些氣根長有數里,在它們的末端,懸掛着無數拳頭大小形如石榴子一樣晶瑩剔透好似寶石的果實。   而這一池水的正中,就在勿乞等人的正下方,一片用翠玉雕成的纖薄葉片平攤在水面上,一座精巧絕倫的淡紫色宮殿就穩穩的矗立在葉片之間。這座宮殿前後只有三進,左右分別有側殿花園,正中最高大的那座殿堂屋頂上,矗立着一個造型精美高有三丈許的淨瓶,濃郁的水屬性靈氣,正不斷從那淨瓶中噴出。   勿乞等人剛剛從通道落下,突然有一股大力憑空襲來。   這股力量大得令人驚駭,勿乞等人沒能來得及反應,也沒有任何的反抗之力,只是眼前一花,身體驟然一重,等他們回過神來,他們已經出現在一座高大寬敞的淡紫色殿堂中。殿堂正中的翠玉高臺上,一個身穿淡紫色長袍,生得美絕人寰的女子,正輕盈的懸浮在一朵淡紫色的蓮花上。   勿乞等人只是朝那女子看了一眼,她輕輕一哼,龐大的壓力從頭頂轟然落下,勿乞等人頓時重重跪倒在地。   膝蓋和地面沉悶的撞擊聲中,勿乞等人的膝蓋皮肉碎裂,大片鮮血濺了出來。 第356章 玄金水母   勿乞雙膝重重的跪在地上,饒是他苦修龍變經,融合了這麼多蛟龍精血,肉體比尋常修士強悍了許多,依舊是雙膝碎裂,鮮血好似不要錢的泉水一樣噴了出來。勿乞痛得悶哼一聲,雙手撐在地上正要站起身來,頭頂又是一股龐大的壓力當頭砸下。   ‘咔嚓’一聲,勿乞雙肘、雙肩同時脫臼,他一腦門重重的磕在了地上,發出‘當’的一聲巨響。勿乞痛得眼前發黑,腦袋裏暈得昏天黑地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死是活。   吐出一口血,勿乞茫然的抬起頭,呆呆地看着前方數十丈外那翠玉高臺上的女子。   這翠玉高臺方圓數丈,高有十丈左右,外皮只有薄薄一層殼,裏面好似充盈着翠綠色的玉膏玉髓。一團蓮藕浸泡在玉臺中,一條蓮花莖稈從玉臺內延伸出來,托起了一朵面盆大小的紫色蓮花。薄薄的紫氣從蓮花中噴出,恰恰裹在了那女子的身上。   身穿紫袍的絕色女子身形朦朦朧朧的,宛如水波倒影一樣不時閃爍、蕩起一絲漣漪。就在勿乞打量她的時候,女子的胸口突然噴出七團黑色的濃煙,黑煙帶着刺耳的尖嘯聲噴出,化爲無數細小的魔頭在她身上一陣亂扯亂抓。女子身體一陣陣的顫抖着,下方的紫色蓮花噴出大量紫氣融入女子的身體,讓她被那些細小魔頭襲擊變得越來越稀薄的身體,好容易才保持了完整。   足足過了一盞茶時間,那些看起來似乎壯大了一絲的魔頭才重新化爲黑煙衝回女子的體內。女子重重地吐了一口氣,身體輕輕的歪了歪,但是很快又挺起了胸膛,懸浮在了那朵紫色蓮花上。   身體一扭,勿乞脫臼的肘子、肩膀自動的對上了關節,他身體一搖,正要跳起來,那女子雙眸中寒光一閃,一股無法阻擋的可怕巨力當頭轟下。就好像蒼蠅拍打蒼蠅一樣,勿乞悶哼一聲,被那股無形的力量打得平攤在地,渾身鮮血噴出,在地上濺開了一團噴射狀的巨大血跡。   “你媽的!”勿乞氣得怒罵開口,這女人簡直蠻橫無理到了極點,就算勿乞他們擅自闖入了這裏,但是有她這麼不說一句話就直接下手摺辱人的麼?氣急敗壞的勿乞哪裏還管這麼多?他左手一晃,禁靈索帶起一條長有百丈的紫色長虹,照得整個殿堂內所有人鬚眉皆紫的朝那女子纏了上去。   可是平日裏無往而不利的禁靈索還沒靠近那女子,只見她隨手一指,禁靈索就好像小媳婦碰到了惡婆婆,乖乖的化爲一條紫色繩索落在了那女子手中。這女子冷冷地望了勿乞一眼,隨手在禁靈索上一抖,勿乞只覺元神一陣劇痛,他‘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他留在禁靈索中的一縷分神已經被一股極其可怕的酷寒之氣化爲烏有。   那寒氣的可怕程度,是勿乞從來沒有碰到過的。哪怕禁律神炎在那寒氣面前,也似乎略遜了一等。   就聽那女子‘嗤嗤’冷笑着,搖頭不屑地說道:“一條下下品的仙器,就想對付得了我?”   勿乞一呆,手一指,貪狼劍化爲一道黑光射出,十四顆狼頭盤旋飛舞,發出尖銳難聽的狼嘯聲。可是和禁靈索一樣,還不等貪狼劍碰到那女子,她隨手輕輕一點,貪狼劍就帶着不甘的嘯聲落在了她手中。女子隨手一抹,勿乞留在貪狼劍內的分神再次被抹殺,他再次一口血噴了出來。   “混蛋!”勿乞氣得直翻白眼,他不管不顧的手一揮,無數龍鱗金光從他左手噴出帶着刺耳的尖嘯聲直刺那女子的身體。這女子淡淡一笑,隨手一點,想要依樣畫葫蘆將所有龍鱗金光收服。可是戊土龍鱗盾上附着的一點先天戊土精氣卻不受她控制,金光帶着淒厲的嘯聲繼續朝前疾飛,眼看就要射到她身上。   女子的臉色微微一變,她低聲咕噥道:“先天戊土之氣?這小子如此修爲,倒是好緣法!”   手一揮一甩,一片極薄的朦朧水晶壁帶着悅耳的冰片炸裂聲在女子面前出現。龍鱗金光擊打在水晶壁上,只是濺起點金光水汽,就被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彈了回來。金光哀鳴着返回勿乞的手中,再看那水晶壁,上面一點兒痕跡都沒有,好似從來沒有受到過任何攻擊。   饒有興致地看着勿乞,這女子點頭笑道:“好小子,你不過元嬰修爲,居然能有這麼多好東西?難不成現在外界都變天了,天才地寶滿地都是麼?”   冷哼一聲,勿乞知道今日的事情已經不受自己控制,他眉心紫色的豎目驟然張開,冷電鏡所化的豎目內一陣紫雲盤旋,無聲無息的噴出了一道頭髮絲般細小的紫色電光。一聲巨響,電光在水晶壁上炸開,將水晶壁都炸得向後倒退了大概一條頭髮絲這樣的距離。   看着冷電鏡也失去了平日裏無堅不摧的功效,勿乞不由得傻眼了。他呆呆地看着那女子,再看看身邊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燕齊君等人,只能苦澀的笑道:“前輩果然有莫測的神通法力,卻又何必和我們這些晚輩爲難?”   勿乞突然想起了盜得經中最後的那一段兒話——那是那個虛影對傳承了盜得經的勿乞的最嚴厲的告誡:周天之內,大神通者無窮無盡,誰也不知道這天地之間有多少了不得的人物。盜得經,是大緣法,大神通,但是盜得經是否是天下第一的神通祕法?   哪怕盜得經玄妙無窮,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卻也沒有半點兒用處。   勿乞提起一口氣,微微感應了一下四周的空間,虛空穩固,已經被一股絕大的力量封鎖。哪怕勿乞自燃元神,不惜耗費全身精血做拼死一擊,他的血遁之術也無法擊破封禁了空間的那股力量。這股力量太強大,強大到超出了勿乞如今境界所能理解的極限,所以他根本沒有任何脫身的可能。   苦笑一聲,雙手雙足都受到重創的勿乞乖乖的趴在了地上,他向那女子苦笑道:“前輩,有何吩咐,只管說就是。”   那女子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勿乞一陣,過了足足一刻鐘,她才淡淡地說道:“我是玄金水母,我師承……”沉吟了片刻,玄金水母搖頭嘆息道:“罷了,落得如今地步,倒也不好提起師門,免得辱沒了尊師的聲名。當年極盛之時,仙體沒有被打壞時,我是六品金仙。這天水玄宮,是我遊歷天下,開闢的一處臨時行宮。”   六品金仙!勿乞的眼珠子驟然變得雪亮一片!難怪這女子有這麼可怖的實力,難怪她有這麼匪夷所思的能力,難怪她能將勿乞等人輕鬆的玩弄於手掌之上!難怪勿乞也看她只是一縷兒殘魂,甚至連仙魂的核心烙印都已經粉碎了,這裏就是一縷殘破不堪的魂靈兒,但是依舊有着如此可怕的力量。   六品金仙!   天仙三十六品,金仙十八品,六品金仙,在金仙當中也是上上等的存在。按照白雲仙門藏經閣中對於仙人品階的介紹,六品金仙,那是足以開宗立教,佔據數十個大小天境獨霸一方的厲害人物。   就說勿乞他們所在的小洞元天境,按照白雲仙門中的記載,負責統轄整個小洞元天境的仙君,也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三十四品天仙。在六品金仙的面前,三十四品天仙連螻蟻都算不上,連稱之爲塵埃的資格都沒有,金仙和天仙的差別,就等於天仙和犯人的差距,那是完全的兩種迥然不同的——生物!   小心翼翼地看着玄金水母,勿乞乾笑道:“敢問,您怎麼落到了如此地步?不僅只剩下了一縷殘魂,而且還被惡毒禁制附身,日夜受魔頭煉魂之苦,哪怕您藉助那紫蓮花滋生的一縷‘紫田養神霧’熬下去,您怕是也熬不了多久了吧?爲何不趕緊脫身,轉世投胎呢?”   詫異的收起水晶壁,玄金水母冷眼看着勿乞頷首道:“想不到,你這小娃娃,居然有這樣的見識?我如今的確是一縷殘魂,就連仙魂核心都被打碎啦。若不是我幼年時僥倖得到了一顆紫魂天蓮子,怕是早就魂飛魄散不復存在了。”   輕嘆一聲,玄金水母雙眸中寒光一閃,她冷笑道:“只可惜,仇人不死,大仇不報,我怎捨得死?”   勿乞沉聲問道:“爲何不聯絡師門,求師門出手援救?”   玄金水母雙眼一翻,她厲聲喝道:“如此丟人現眼的事情,怎能讓師門知曉?若是被他們知道了,我……我,我還見得人?還能活得下去麼?”   勿乞和燕齊君等人全傻眼了,趙括結結巴巴的插嘴道:“但是,和魂飛魄散比起來,哪怕……”   玄金水母遙空一掌拍出,將趙括抽得慘嚎一聲從地上飛起來十幾丈高。玄金水母冷笑道:“無知小兒,懂得什麼?寧可魂飛魄散,這臉面也是要守住的!”   勿乞苦笑道:“那,您既然不向師門求救,又如何報得大仇呢?”   玄金水母沉默了一陣,這才緩緩說道:“所以,我要收一個門人,讓他爲我去報仇就是。弟子爲師尊報仇,天經地義,倒也不會嘲笑我……不要怪我把你們抓進來就下重手,不好生懾服你們,你們又如何知道我一身高深莫測的仙法神通?”   勿乞等人全呆住了,感情這死要臉的玄金水母,是因爲這個緣故對他們大打出手?   這苦頭,喫得好沒有來由!   就在勿乞他們苦笑的時候,玄金水母雙眸中透出淡淡白光,對着勿乞一行人掃了一眼,突然朝勿乞招手笑道:“你這小子,身懷先天戊土之氣所化法器,造化也是不錯的,未來成就也可期冀。可願拜我爲師啊?”   不容勿乞反駁,一股大力將勿乞拎起來,直接將他拎到了玉臺上。   ‘噹噹噹當’,勿乞昏天黑地的九個響頭磕了下去,差點沒撞碎了他的腦袋。 第357章 炫陽青城   九個響頭磕得勿乞幾乎昏厥,他艱難的抬起頭,又是惱怒又是羞愧地望着玄金水母。   玄金水母低頭看着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勿乞,右手朝躺在大殿中的燕齊君等人輕輕一揮,一行人就全部翻着白眼昏了過去。原地一團白色水浪翻滾着衝出,裹住衆人一陣旋轉,漸漸的水波消泯,燕齊君一行人被轉移得不知去向。玄金水母冷聲道:“這些人礙手礙腳,我讓他們去下面天陰真水池內好好的泡一泡。”   天陰真水?勿乞搖了搖嗡嗡作響的腦袋,苦笑了起來。這是好東西,絕對的好東西。那些天仙級別的體修,想要強固肉身淬鍊仙體,天陰真水是淬鍊肉身最好的材料。但是這材料太好了,好到除了天仙外,其他人都難得消受。燕齊君他們被泡了進去,肉身是一定能得到好處的,但是其中受到的痛苦,無異於千刀萬剮魔火焚心。   這女人的手段太狠辣,勿乞明智的緊閉上了嘴,不敢胡亂開口。   怔怔地看了勿乞一陣子,玄金水母冷聲道:“這麼多年了,你們還是頭一批闖進我行宮的修士。這麼些人裏面,也只有你敢出手攻擊我。你的膽氣不錯,而且既然有先天戊土之寶隨身,這運氣也是很好的。依你凡人之軀,居然還修煉了龍變經功法?你的人脈也挺廣博嘛!”   勿乞摸了摸黑龍靈戒,一聲細微的龍吟聲響起,黑龍魂魄小心翼翼的探出頭來,低聲下氣的向玄金水母點了點頭。玄金水母訝然看了一眼黑龍靈戒,譏嘲的冷笑道:“一條天龍,居然被人煉成了儲物戒指?這要是傳到你們龍族的幾個大長老耳內,嘿,難怪你能習得正統的龍變經。”   沉吟了片刻,玄金水母望着勿乞說道:“你已經拜我爲師,所以,你要爲我報復我的仇人。”   勿乞可憐巴巴地看着玄金水母,這個師傅他真不想要。但是如今人爲刀俎我爲魚肉,哪怕他再不喜歡這個師傅,也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低下頭,恭恭敬敬地說道:“這是自然。徒兒爲師尊報仇雪恨,這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事情。”   緩緩點了點頭,玄金水母告誡道:“日後你若是殺了爲師的仇人,此事也不能讓其他人知曉。爲師一世英名,不能毀於一旦。寧可讓周天所有大神通者都誤以爲我遭逢意外隕落,也斷然不能讓人知道爲師被人算計,落到今日的地步。你,可能做到?”   勿乞連連點頭道:“弟子自然能做到。維護師尊的名譽,這也是弟子應有之責。”   勿乞絕對不會將他是玄金水母的徒弟的事情宣告於天下,除非他腦子壞掉了。玄金水母,堂堂六品金仙,都落得如今下場,可想而知她的敵人是什麼層次的存在。未來就算勿乞能夠幫玄金水母報仇雪恨,也不能讓別人知道他是玄金水母的徒弟。誰沒有個三朋五友?誰沒有個知交故舊?和金仙做朋友的人,自然也是金仙。保不準就有人知道玄金水母的事情,勿乞殺人後再宣揚自己是玄金水母的徒弟,豈不是有意招惹那些知情人登門報復麼?   看到勿乞答允得乾脆,玄金水母滿意地點了點頭,她皺着眉頭,開始緩緩講述她淪落到這一步的前因後果。   按照玄金水母的說法,她的師尊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一個真正擁有大神通的人。而玄金水母,就是她師尊坐下最得意的門人,短短十個元會的時間就從一介凡人修成了金仙!   江雲老祖苦修十萬年,還在努力想要突破三十五品天仙的瓶頸。而玄金水母耗費十個元會一百二十多萬年的時間,就從凡人突破到了金仙境界,這種資質在周天世界中,也是數一數二的絕頂天才。   玄金水母十二歲遇到她師尊,隨後苦修十個元會,修成金仙。再苦修半個量劫的時間,得成金仙六品的修爲。這種速度,羨慕死了一羣人,也嚇壞了一羣人。   玄金水母絮絮叨叨的講述着和她有關的事情,而勿乞則是根據她的面部表情和說話時的語氣,以及對各種事情的形容講述來盤算——這是一個一心修煉,都幾乎修煉傻了的天才。她在修煉一道上是絕頂的天才,但是在人情世故上,就是徹頭徹尾的白癡!   按照她自己的講述,她在這半個多量劫的漫長生涯中,除了和她師尊之外,與其他的活人在一起的時間絕對不超過半年。她入門時十二歲,修煉到六品金仙的時候,估計心理年齡也就十四五歲,絕對不會超過十六歲。一個十六歲心理年齡的六品金仙,師門背景無比強悍,自幼就嬌生慣養,從來沒有人違逆過她的意思,這就養成了玄金水母古怪刁鑽蠻不講理的個性。   所以勿乞他們一靠近玄金水母的行宮,剛剛進入玄金水母殘魂的感應範圍,早就在宮殿中憋得快要發瘋的玄金水母立刻將他們挪移了進來,蠻不講理的就是一通暴力折騰。   苦笑了一聲,勿乞低聲咕噥道:“師尊,您是怎麼被困在這裏的?”   玄金水母呆了呆,皺起了眉頭。   躋身六品金仙之位後,玄金水母再努力修行也沒有寸進。紅塵人心,世故人情,這些東西也是天道之一。閉門造車,固然能讓玄金水母修成六品金仙,但是閉門造車,再也不能讓玄金水母有絲毫進展。所以玄金水母在她師尊的授意下,出門行走,雲遊周天世界,闖下了赫赫有名的大名聲。   勿乞稍微提點了幾句,玄金水母就順着勿乞提點的話風,將她當年做過的幾件得意的,讓她揚名於周天世界的勾當說了出來——無非是那種行俠仗義,爲人主持公道之類的事情。而玄金水母處理這些事情的唯一手段,就是將她認爲不對的該死的人,滿門殺絕雞犬不留。   玄金水母雲遊天下三千年,滅門的勾當做了一千多起,因爲恩怨糾纏牽扯報復的關係,好幾個金仙爲門人、爲族人出氣,找到了玄金水母的頭上,結果被玄金水母一一斬盡殺絕,事後她還找上人家師門,將人家師門上下,不管好壞黑白,全部打得魂飛魄散。   勿乞‘咕咚’吞了口口水,呆呆地看着說到興起處一陣眉飛色舞的玄金水母,再也沒有了言語。   也許是數十萬年的寂寞,讓玄金水母養成了話癆的毛病,玄金水母這嘰裏咕嚕的一通述說,足足就講了十二個時辰。然後勿乞就看到玄金水母胸口上七道黑煙衝出,化爲無數細小的魔頭對着她的殘魂一通亂扯亂咬,玄金水母痛得渾身發抖,殘魂一陣陣的明暗不定。   和昨日一樣,玄金水母仗着紫田養神霧補充殘魂消耗,勉強擋住了那些魔頭的侵擾。只是她的殘魂看似又衰弱了些許,很有點支撐不住的趨勢。玄金水母乾笑了幾聲,望着勿乞說道:“看,這些年來,爲師這一縷殘魂越來越虛弱,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沉吟片刻,玄金水母搖頭道:“說了這麼多廢話,現在聽好了,計算爲師的,是青城派掌門之孫‘酈陽真人’。和他一起算計爲師的,是爲師當年信以爲好友的‘翾蝶仙子’。呵,爲師這麼多年,僅有一位好友就是翾蝶仙子,沒想到,她居然會在爲師茶水中放下了相柳口涎,然後二人聯手攻擊爲師。”   勿乞呆呆地看着玄金水母。   翾蝶仙子?他沒興趣。酈陽真人?他也沒興趣!   但是青城派!勿乞沉聲問道:“敢問師尊,這青城派是什麼來歷?”   玄金水母皺了皺眉頭,她歪着頭想了想,搖頭道:“這些年日夜受魔頭侵擾,有些記憶已經含糊不清了。青城派,應該是某位古仙人留在人間界的道統被人繼承,在那個星球的青城山飛昇的仙人組成的門派。”   沉吟片刻,玄金水母眸子裏閃過一抹神光:“如今青城山,在炫陽天界是一等一的大門派。掌門祖師有着三品金仙的修爲。酈陽真人是他的孫兒,修爲和翾蝶仙子一樣,都是七品金仙。”   某位古仙人遺留在人間界的道統?由青城山飛昇的仙人組成的門派?   勿乞的眼前突然出現了吳望、樂小白和衆多貪狼組兄弟清晰的帶血的面容。他輕輕點頭道:“是青城山青城派麼?酈陽真人?好罷,我會殺了他,然後,我會徹底毀掉青城派。”   雙手緊緊握拳,骨節發出‘噼裏啪啦’的響聲,勿乞輕聲說道:“我會徹底毀掉青城。現在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在我去滅了他們的苗裔之前,我會將他們在炫陽天界的所有祖師,斬盡殺絕!”   玄金水母輕輕的鼓掌笑道:“好啊,就要有這個信心纔好。如果你能滅了青城山,我就許你找你師祖,告訴她爲師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不滅了青城山,爲師實在是扯不下那個臉皮,讓人知道爲師落到了如此地步呢。”輕嘆一聲,玄金水母搖頭嘆息道:“當年何等威名,如今落到這種地步,丟不起這個人呢!”   長嘆一聲,玄金水母望着勿乞說道:“準備好了麼?爲師要真正收你做徒兒了。爲爲師復仇的大任,就交給你了!”   勿乞呆然望着玄金水母:“準備什麼?”   玄金水母留念地望了望四周,身體突然一抖,翠玉臺內所有的玉髓玉膏同時化爲一團紫氣,裹着那朵紫魂天蓮飄搖而起,裹住了玄金水母的一縷殘魂,化爲一條水光射入了勿乞眉心。   勿乞元神一蕩,眼前驟然一黑,重重地摔倒在地。 第358章 融合仙魂   勿乞識海中,一片汪洋、一團土氣、一片青林、一片火海、一座刀山懸浮在無邊無際的識海之中。這是先天五行之力在他識海中的具體顯化,直接呼應他雙臂經脈中的十顆先天金丹。   鳳凰火囊懸浮在這汪洋、土氣、青林、火海、刀山之上,不時有五色先天之氣冉冉飛起,注入鳳凰火囊,供禁律神炎煉化,讓禁律神炎逐漸變得越來越茁壯旺盛。紫青二色神光照耀整個識海,令得勿乞識海內紫氣升騰,青光閃爍,好比是一座神仙洞府,充滿無窮無盡的神祕。   勿乞藉助天雷之力提前凝聚的元神,就端端正正的坐在鳳凰火囊的下方,不時吐出一絲絲金色光芒融入紫清神炎,提升自己和紫清神炎之間的心神交流。四周的先天五行之氣也不斷融入他的元神,令得他元神更加的凝結,更加的精純,充滿更多玄妙的變化。   玄金水母的一縷殘魂帶着翠玉臺中大量玉髓玉膏所化的紫煙衝進了勿乞識海,隨後驟然化爲一蓬燦爛的紫金色光芒四散化開。紫金色光芒化爲無數的符文禁制印入了勿乞的識海,融入了他識海中升騰的紫氣金光中,更有一部分融入了他的魂魄和轉化出的元神。   剩下的最後一縷玄金水母僅存的真靈,則是正要附着在勿乞的魂魄上,禁律神炎一陣搖動,突然化爲一片滔天火焰朝玄金水母的最後一絲真靈煅燒了過去。本來就只剩下一縷殘魂,辛苦掙扎了無數年,剛剛還將殘魂中所有力量散去的玄金水母呆了呆,突然失聲尖叫起來:“禁律神炎?怎麼會有這種鬼東西?”   尖叫聲在勿乞的識海中冉冉迴盪,昏迷的勿乞沒能控制禁律神炎,失控的火焰一把將玄金水母的最後一絲真靈化爲烏有。大量記憶和經驗從玄金水母消散的真靈中湧入,宛如百川歸海一般融入了勿乞的元神。   玄金水母的人生經歷,她的全部道法感悟,所有修煉過的神通祕法,她所有的一切記憶,都被勿乞所繼承。而她最後的一絲真靈,最後一點可以轉世投胎的希望,則是被禁律神炎徹底抹殺。   無數奇異的知識在勿乞的元神中迴盪,無論他能理解的,不能理解的,都融入了他的元神中,再也不會忘記。玄金水母殘魂中的知識量太博大,太精深,融合的過程持續了足足七天七夜,最終所有的知識才漸漸的歸屬勿乞所有,被巨量知識衝撞得昏迷不醒的勿乞,這才緩緩睜開了雙眼。   盤坐在粉碎的翠玉高臺上,勿乞皺着眉頭回想了一陣,從玄金水母的殘魂記憶中找到了她對自己做下的手腳,不由得低聲罵了幾句。能夠修煉得成六品金仙,哪怕心理年齡幼稚了些,也絕對不是好招惹的角色,玄金水母的所作所爲,恰恰證實了這一點。   被人打得只剩下一縷殘魂,還日夜受魔頭肆擾之苦,玄金水母一個麪皮掛不住,不好意思向師門求救。還有一個就是她必須動用所有的力量抵擋魔頭的困擾,也沒有餘力向師門求救。   剛剛她藉助翠玉臺內數十萬年積存下來的玉髓玉膏所化的龐大能量,護着她的殘魂,粉碎了保護她殘魂數十萬年之久的紫魂天蓮,藉助這紫魂天蓮的神奇力量,將自己的一絲真靈剝奪出來,將她全部的仙魂力量、魔頭詛咒之力和玉髓玉膏所化的力量化爲一體,凝聚成一門名之爲‘玄陰牽魂引’的仙法禁制,禁錮了勿乞的元神和魂魄。   三者力量相加,遠不如玄金水母當年擁有的巔峯實力強悍,但是也足以和十八品金仙的全力一擊相抗衡。如此強大的力量所化的玄陰牽魂引禁錮了勿乞的魂魄和元神,勿乞是沒有絲毫抵抗之力的。這個禁制,決定了勿乞的生死,只要控制禁制的玄金水母心念一動,勿乞就會魂飛魄散,於人間蒸發。   按照玄金水母的構思,她用禁制禁錮了勿乞的魂魄,然後將自己最後一絲真靈融入勿乞的魂魄,借勿乞的魂魄滋養自身真靈,同時還能對勿乞耳提面命,時刻傳授他金仙大道。這就等於有一個六品金仙時刻跟隨勿乞,時刻傳授勿乞玄金水母的一生所學。   同時玄金水母還用禁制控制了勿乞,勿乞就只能聽從她的使喚,充當她報仇雪恨的工具。等得勿乞修爲足夠強大了,當他飛昇成仙,他的魂魄轉化爲仙魂,玄金水母的真靈也能借助勿乞的仙魂逐漸重生壯大,也許最後不需要轉世重生,只要她從勿乞的仙魂中抽取足夠的魂魄本源力量,就能重聚仙魂,重修仙體,節約她大量的苦功。   一旦玄金水母真個達成了目的,不經過轉世而重修成功,那時候的勿乞是什麼下場,那就不可知了。   但是如今玄金水母剛剛進入勿乞識海,就興致勃勃的散去了殘魂中所有力量,化爲玄陰牽魂引控制勿乞,結果就是她的真靈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保護,不等她融入勿乞的魂魄,就被饒有靈性的禁律神炎化爲烏有,一身所有的知識經驗,都便宜了勿乞。   但是玄陰牽魂引卻已經發動成功,順利的控制了勿乞的魂魄和元神。而且失去了玄金水母那一絲真靈的壓制,這禁制就好似一顆定時炸彈,自動開始了倒計時。按照勿乞的估算,也就是千多年的功夫,玄陰牽魂引就可能爆發,將他的魂魄徹底摧毀。   “陰險的老女人!你至於這樣麼?”勿乞氣得渾身直哆嗦,這是相當於十八品金仙施加的禁制,就算勿乞將喫奶的力氣都使出來,可能在短短千多年內解開玄陰牽魂引麼?他能理解玄金水母急於報仇雪恨的心理,能理解玄金水母對自己的提放和不放心,但是她至於下這麼狠毒的禁制手段麼?   對自己剛剛收下的便宜弟子不放心,就用這麼狠毒的禁制控制自己的徒弟。這玄金水母,不愧是動輒滅人滿門的人物,下手可真不留情的。   苦笑一聲,勿乞站起身來,低聲說道:“走一步算一步,玄陰牽魂引,不見得無法驅除。”   元神微微一蕩,勿乞能清楚的感知到,一縷陰柔如水的至陰之氣已經悄無聲息的纏繞在了自己的元神和三魂七魄上。組成勿乞魂魄和元神的每一個魂魄微粒都被這至陰之氣侵染,和它融爲一體,無法剝離無法驅除。而且這至陰之氣正在吸收勿乞體內的先天之氣逐漸壯大,失去了玄金水母真靈壓制,這道至陰之氣循着玄陰牽魂引摧毀魂魄元神的本來功用自行變化,擁有了癌細胞一樣逐漸生長。   大概就是千年左右的時間,這玄陰之氣就將生長到極限,玄陰牽魂引就會爆發,和它已經融爲一體的勿乞,也會被炸得魂飛魄散。玄金水母的胡亂施爲,不僅僅耽誤了自己的性命,也將勿乞推到了懸崖邊上。   “走一步算一步。玄陰牽魂引?玄陰真水宮神水娘娘玄陰大法內最厲害的禁魂之術?”   “唔,玄陰真水宮?化陰天境至高無上的霸主?神水娘娘?變態,居然是老資格的一品金仙?在周天世界中罕見的經歷了數十個量劫還沒有隕落的一品金仙?只差一步就能躋身太乙境界的老妖婆?”   “嘖,玄陰真水宮,出去玄金水母,僅僅金仙就有十八人?化陰天境以及周邊上萬天境,都是玄陰真水宮的勢力範圍?神水娘娘還是領了封誥的仙官?負責統轄周邊十萬天境?位高權重,果然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嗯,玄陰水經注,這是神水娘娘修煉的法典?倒也不錯,倒也不錯!”   “嗯,這是……這個世界的真正面目?以盤古世界爲核心,周天天境環繞他運行在無邊虛空中?”   勿乞盤坐在破碎的玉臺上,低頭皺眉沉思起來。   在盜得經中,那條虛影也向勿乞描述了這個世界的本來面目——盤古世界,就是一個完整的世界,廣大無比,只有一塊兒孤零零的大陸,每時每刻都在吸收宇宙時空的本源力量,向四周擴張自己的體積。盤古世界無邊廣大,物產無窮無盡,靈氣無窮無盡,擁有無數奇異的生靈,是上古大聖盤古犧牲自身而開闢出來的,供天地萬物繁衍生長的福地。   勿乞來到這個世界後,就本能的發現,這個世界和那虛影記憶中的盤古世界迥然不同,故而他不敢肯定自己到底來到了什麼地方。   而如今得到了玄金水母的記憶,對照盜得經那虛影傳承給勿乞的知識,勿乞終於確認了自己所處的世界——盤古世界,也就是下界衆生所謂的仙界、天界、或者其他的什麼亂七八糟的名堂,總而言之,就是這裏。   那虛影,顯然古老到了極點,遠遠比玄金水母的師尊還要古老無數倍。在那虛影的描述中,盤古世界中有無數的大神通者,那時候他們爲了管理周天,正在醞釀籌備‘天庭’。   但是在玄金水母的記憶中,天庭已經是一個無比古老無比久遠的權力機構,雖然歷經無數次的戰火磨難,好多任天帝都曾經在戰火中隕落,但是天庭依舊屹立不倒,依舊是在名義上統治盤古世界的龐大勢力。   而所謂的周天世界,這些大大小小的天境,就是在一個個量劫的戰火中,從盤古大陸上被打得崩塌脫落的陸塊,被大神通者化爲滿天星辰,圍繞盤古大陸的本體旋轉。還有一些天境,則是被封隔在亞空間中,自成一體,但是這些天境內的星辰,也都是從盤古大陸上脫落的陸塊。   “這,就是這個世界如今的真實面目!”   勿乞吞了口吐沫,冷冷的一笑。 第359章 玄陰蒲團   拼湊了一下玄金水母的記憶,和盜得經那虛影的講述對比了一下,勿乞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加深了許多,深刻了許多,對這個世界隱藏的一些東西,也隱隱約約的把握住了一些。   等得魂魄中的震盪徹底平復,勿乞掏出療傷的靈丹治療了一下被玄金水母折騰得五勞七傷的身體,站起身來,走到那翠玉臺下,對着地上一塊淡綠色的玉磚重重的踏了下去。翠玉臺無聲無息的挪開,露出了下面一個丈許方圓的洞口。   毫不猶豫地跳下洞口,下降了十幾丈深,就是一個長寬不超過十丈的靜室。四壁都是美玉鋪成,上面雕刻了無數浪濤翻卷的花紋。正中只有孤零零一個灰白色蒲團,上面堆着一堆殘破的屍身。   勿乞小心地走了過去,站在蒲團前對那一堆屍身拜了三拜。   “哪怕你存心不良,畢竟也有這麼一天一夜師徒的情分。你的仇,我一定會幫你報,青城上下,我一個都不會留。但是你的屍身裏面還有巨大的法力精氣,這樣白白耗費了,豈不是浪費麼?”   蒲團上堆積着的,是玄金水母的肉身。但是原本絕美的美人兒,頭顱被砍下,四肢被斬斷,胸口上有七個透明的窟窿,正飄散出淡淡的黑煙。雖然是容貌徐徐如生,皮肉色澤看上去也和真人一般無二,但是這仙體畢竟失去了所有活力,透着一股子讓人心寒的死氣。   又向玄金水母拜了三拜,勿乞毅然祭出鳳凰火囊,將玄金水母的屍身煉化成了血晶。一萬八千塊拳頭大小血紅中透着淡紫的血晶,玄金水母肉身內殘留的所有血肉精氣都盡聚於此。這每一塊血晶中蘊藏的力量,幾乎都堪比一個高階天仙的全部修爲,勿乞如今若是服用一塊,肉體絕對會當場爆開。   小心的將這些血晶藏進黑龍靈戒,勿乞琢磨了一下,再次向那蒲團拜了三下。   “勿怪勿怪,你已經魂飛魄散,一具破爛肉身留着也沒用,平白無故的浪費了裏面殘留的那些精氣。我對你並無惡意,你自己行事魯莽滅絕了最後一絲重生的希望,怪不得我,怪不得我!”   站起身來,勿乞順手將那塊玉蒲團抓了起來。灰白色玉質蒲團入手陰寒,勿乞將一縷神識透了過去,立刻受到了蒲團內一股浩浩蕩蕩巨大無比的神識反擊。勿乞透入的神識當場崩潰,他一口血吐出,差點沒把蒲團丟了出去。   這玉蒲團,就是玄金水母當年隨身的九件重寶之一的玄陰蒲團,內蘊一縷玄陰真水氣息,能剋制心魔,是天地間一切陰火毒火鬼火妖火魔火的剋星,除非是純陽天火,否則一切火焰都受它剋制,在修煉之時將玄陰蒲團墊在身下,就能抵擋一切魔頭邪炎的侵襲。   除此之外,這玉蒲團還能祭出傷人。一旦出手就是一團灰白色的冰雪龍捲,陰寒刺骨,有九十九種至陰之水隱藏其中攻擊敵人,尋常仙人一旦被捲入,如果沒有專門剋制的法寶,仙體被凍結,仙魂被冰封,動輒就是魂飛魄散骨肉成灰之禍。   勿乞不知天高地厚,想要收復玄陰蒲團,只是被神識反震了一下,已經算他運氣好。這可是六品金仙的隨身法寶,蒲團內的器靈的修爲,已經到了尋常仙人不敢想象的地步。   勿乞一口血噴在了玄陰蒲團上,大片白色的雪片從蒲團上噴出,濃郁的玄陰水氣噴薄而起,一條晶瑩剔透高有尺許,形如海馬背後卻有六對透明翅膀的器靈緩緩從水汽中湧了出來。這條絕美的生靈有着六顆亮晶晶的藍寶石一樣璀璨的眸子,他深深地望了勿乞一眼,淡淡地說道:“水母娘娘徹底的魂飛魄散了?我能感應到她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一股絕大的陰寒威壓籠罩在勿乞身上,勿乞僵硬着身體,不敢有絲毫異動。這器靈給勿乞的感覺,比剛纔玄金水母一縷殘魂的威壓還要強了十倍不止,這器靈,赫然也是金仙級的修爲。雖然器靈脩成的靈仙沒有肉身,受到了極大的約束,不能發揮出和自己境界相符的實力,但是靈仙的精神威壓卻不受限制。金仙的仙威,當即壓制得勿乞動彈不得。   咬牙看着玄陰蒲團的器靈,勿乞沉聲道:“是,她想要以真靈附着在我魂魄上,吸收我的魂魄之力修復自身。但是我曾經有過奇遇,收服了一絲禁律神炎藏在識海中,她不小心撞上禁律神炎,故而魂飛魄散。”   “啊喲~”這小小的海馬形器靈驚呼了一聲:“這麼倒黴的事情都能碰上?不過,也不奇怪了,能夠被自己視爲生死之交的好友下毒後打得只剩一縷殘魂,被人奪走了行宮內九成九的靈藥、寶物,再倒黴點碰到禁律神炎這種專門傷損魂魄神識的先天神炎,也是理所應當的。”   長嘆了一口氣,玄陰蒲團的器靈搖頭晃腦地說道:“這麼說來,我自由了?”   勿乞乾笑了起來,他頷首道:“您,自由了。您想要去哪裏就去哪裏,沒人約束您,沒人……”   話還沒說完,玄陰蒲團的器靈已經放出一道宛如實質的神識,繞着勿乞的身體轉了一圈。他皺眉道:“你身上的氣息,有點奇怪,唔。是我的感應錯了麼?不會錯的,是那種味道。”器靈飛身而起,繞着勿乞飛了兩圈,他大聲叫道:“喂,小子,你身上有沒有什麼古怪的東西啊?”   勿乞的腦子裏瞬間翻過了無數念頭,他沉聲問道:“什麼古怪的東西?”   器靈搖頭晃腦的繞着勿乞轉了幾圈,突然一頭扎進了勿乞的身體。勿乞只覺得一團冰寒刺骨的氣流在體內迅速的流轉了幾圈,順着他身體的主要經絡遊走了一個大周天,然後一頭扎進了他的識海。猛不丁的,他就聽到了識海中傳出的歡笑道:“果然是先天癸水,你小子身懷重寶還反問我!”   識海中,器靈一頭扎進了那一片綿延數萬裏的汪洋大海,舒舒服服的在裏面快速遊動。這器靈長嘆道:“先天癸水啊,先天癸水,有了它的滋養,我也許也有機緣化爲先天靈寶。到時就能脫去這該死的器靈身份,真正的修煉成仙,也就不用一輩子爲人做牛做馬啦!”   興奮的扇了扇背後的六對翅膀,器靈的眸子裏放出道道精光,勿乞手上握着的玄陰蒲團也滴溜溜的飛騰而起,化爲一團灰白色強光融入了勿乞的眉心。很快玄陰蒲團就出現在勿乞識海中,放出了大片灰白色的寒氣籠罩住了勿乞的識海。   這器靈放聲笑道:“小子,我們做個交易如何?以後你身體內產生的先天癸水之氣,給我七成,等你的實力達到了金仙水準,我就任憑你驅動,如何?”   七成的先天癸水之氣,換取玄陰蒲團的一個承諾?勿乞的念頭迅速轉動了一番,當即說道:“好!”   玄陰蒲團大笑起來,他哼着小調兒,在勿乞識海中顯化的汪洋大海內遊動了幾圈,然後就歡喜的沉沉睡去。勿乞識海中不斷產生的先天癸水之氣,果然有七成汩汩注入了他的身體。每當先天癸水之氣融入器靈的身體,玄陰蒲團的光芒就變得柔潤一分,色澤也逐漸的變得更淺了一些。   勿乞沉聲問道:“既然我們達成了協議,以後怎麼稱呼你纔是?”   那器靈睜開了眼睛,愣了許久,才皺眉說道:“我以前還是活物的時候,有名字。被神水娘娘強取生魂煉成器靈後,我就忘了我叫什麼……平時,水母娘娘就叫我蒲團……你,也就叫我蒲團好了。”蒲團淡然說道:“命都沒有了,魂魄被煉成了器靈,名字這種東西,也就可有可無了。”   蒲團的語氣很冷淡,透着一股子淡淡的哀傷和思念。   勿乞沉默了一陣,才用元神發回了一絲勸慰的信息。   蒲團沒理睬勿乞,只是閉上眼睛,沉沉的睡了過去。過了許久許久,他纔好像是在說夢話一樣,低聲的咕噥了一句:“如果能轉化爲先天靈寶,我就能重鑄元胎,能夠……重新變成一個完整的生命啊!”   勿乞半晌不言語。這玄陰蒲團,倒也好相處,起碼比它曾經的主人玄金水母好相處了許多。而且它不是一個貪婪的、邪惡的器靈,他只是寄居在勿乞的識海中,吸收先天癸水之氣作爲進化之用。如果是其他的邪惡之輩,怕是它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如何幹掉勿乞,將這先天癸水之氣佔爲己有。   遇到了蒲團這件事情,勿乞再一次告誡自己,以後一定要小心再小心。這次是碰到了蒲團,他倒是老實本分,如果下次碰到一個邪門一點的器靈呢?   只不過,不是任何器靈都能感應到勿乞體內的先天之氣吧?勿乞望着蒲團,生有六翼六眼的海馬,這是盜得經中有記載的,周天奇異生靈中列爲第四品的‘大溟分水獣’,修煉到極限,有可能成爲太乙金仙的強橫生物。這種奇異的生靈,對天地間一切水屬性靈氣都有着極強的感應力,他能感應到勿乞體內的先天癸水氣息,倒也不奇怪。   這種生靈周天世界中加起來怕是不到一掌之數,勿乞也不怕有太多人知曉自己體內的祕密。   “只不過,還是要加緊修煉,等我有了天仙的實力,只要運轉盜得經中的斂息法門,哪怕是大溟分水獣,也休想感應到我泄露的半點兒氣息。”   勿乞正在這裏琢磨心事,猛不丁的一聲淒厲的長嘯聲從外面傳了過來。 第360章 真水煉體   外面傳來的慘叫聲發自趙括之嘴。勿乞忙不迭地從天水玄宮跑出來,站在天水玄宮下方的那張巨大的碧玉蓮葉邊沿向外看的時候,就看到浩淼的天陰真水水面上,趙括、燕齊君一行人正被泡在水中,凍得渾身都是白霜。   燕齊君等人早就被酷寒凍得暈了過去,只有趙括還有點力氣,正漂在水面上哆嗦着亂叫:“救命啊!要死人了!救命啊!”   趙括的慘叫聲極盡慘絕人寰之能事,他每一聲嚎叫,都好像有數百頭野豬被同時在屁股上捅了一刀,那叫喊聲震得四周水面都蕩起了大片的漣漪。但是他每發出一聲慘叫,身體都會哆嗦一陣,他必須熬過這一陣子的哆嗦,儲存一點力氣後,再發出下一聲慘嚎。   勿乞飄然飛身而下,落在了趙括身邊的一片大蓮葉上。他望着渾身發白,身體被白色冰霜覆蓋,凍得眼睛翻白的趙括說道:“沒事,天陰真水凍不死人。不管是凡人還是金仙,都凍不死,只是難受。不管是凡人還是金仙,都一模一樣的難受。但是對身體,很有好處。”   趙括哆哆嗦嗦地看着勿乞,他的腦漿都快被凍得凝固在了一起。他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是出於本能的張開嘴,又大嚎了一聲:“救命啊,救命啊,要死人了!”   苦笑一聲,勿乞從蓮葉之間粗大的莖稈上拖出了一大把細如髮絲的氣根,將上面掛着的形如石榴子的果實摘了下來。這些果實名之爲‘天陰香實’,只能在天陰真水中生長繁衍。天陰香實只有一種功效,就是在使用天陰真水淬鍊肉體、仙體的時候,讓身體受到的痛苦成百倍的增加,從而成百倍的加強肉體和仙體的強化效果。   帶着一絲殘酷的笑容,勿乞掰開了趙括的嘴,將一顆天陰香實塞了進去,然後一指頭彈成了碎片。粘稠的淡藍色液汁順着趙括的喉嚨溜進了他肚子裏,趙括剛剛張開嘴想要發出一聲慘嚎,結果,他沒能慘嚎出聲,而是直接被寒冷帶來的痛苦弄得暈了過去。   勿乞一聲不吭的給燕齊君等人嘴裏分別塞了一顆天陰香實,原本還有點動靜的熊萬靈等幾個老妖王頓時全昏迷不醒。勿乞沉吟片刻,育靈指環大片白光噴出,一萬名龍伯國人、金角、銀角兩條大蟒齊齊摔進了天陰真水池。   “龍元!”勿乞對着這些龍伯國人的首領龍元叫道:“運轉你們祖傳的功法,將這裏的池水吸入體內淬鍊肉身,對你們有天大的好處。運功前,每個人摘十個果子喫下去。”   龍元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帶着所有的龍伯國人一個猛子扎進了池底,盤膝坐在了池底默運玄功。運功前,他們按照勿乞的吩咐,摘下了十顆天陰香實吞入腹中。很快這些龍伯國人的身體就蒙上了厚厚的冰片,他們也被凍得暈了過去。但是龍伯國人的肉體實在是強悍,他們被凍暈了,魂魄都被凍結了,但是他們經脈中龐大的真元還在繼續的運轉。   兩條大蟒金角銀角也掉進了水裏。銀角歡笑着在天陰真水中發瘋一樣遊動,他天生稟性屬陰,天陰真水雖然讓他渾身劇痛難忍,但是他能清楚的感知到天陰真水對他肉身的巨大好處,故而他很歡樂的在池水中游走。而金角則是乾脆得很,剛進入池水,他就變成了一條凍得僵硬的長蛇,直挺挺的沉入了池底。金角的體內隱隱有紅光噴出,他的天賦力量正在主動保護自身。   勿乞呵斥了一聲,讓銀角去照顧自己的大哥,同樣讓他們吞食了幾顆天陰香實。於是金角痛得慘嚎一聲,掙扎了一下暈了過去,而本來不以爲然的銀角吞了幾顆果實後,也乾淨利落的暈了過去。   天陰真水,這是對凡人直到金仙都一視同仁,都能凍得他們痛暈過去的奇妙真水。將這種劇痛放大一百倍,就算太乙金仙也會昏厥過去,何況是勿乞身邊的這些人?   看着一個個凍得昏厥不醒的可憐人,勿乞放聲大笑了起來。   天陰真水是天地間少有的珍稀之物,性質陰寒,極度的凝鍊。它的獨特功效就是,好比鐵匠淬火,能夠讓肉體和仙體內的雜質被淬鍊出來,讓肉身的強度增加。利用天陰真水淬鍊後的肉身,比相同境界相同修爲的修士平均要強大三倍以上,能容納的真元法力的數量,自然也多出了數倍。   如果能夠清醒的配合自身的功法,調動天陰真水細緻的淬鍊全身,則最強可以將肉身提升百倍。這是一個極其可怕的功效,基本上代表了同境界之內無敵,以及越級挑戰的可能。   玄金水母的行宮外能有這麼多的天陰真水,還得靠天水玄宮屋頂上的那個大瓶子。這個瓶子也是一件罕見的好寶貝,就是它這麼些年來,逐漸的吞吐水屬性靈氣,滋生出了這麼大面積的天陰真水。   抬頭看了一眼那碩大的寶瓶,勿乞一口氣吞下了十個天陰香實,吞下了整整三十顆用天仙肉身煉化的血晶,然後義無反顧的運轉着龍變經功法,一頭扎進了天陰真水,沉入了深深的池底。他身邊一團黑氣衝出,化爲一條兇猛猙獰的蛟龍仰天長嘯了一聲,四周陰寒刺骨的天陰真水頓時宛如飛鳥投林一樣,紛紛湧入了勿乞的身體。   ‘咔咔’聲中,勿乞的皮膚裂開了無數的裂痕,他的皮膚碎裂得一塊塊皮膚最大不超過芝麻粒大小。絲絲黑血從勿乞體內衝出,帶着一股子燻人的惡臭被翻滾的天陰真水迅速淨化。大量粘稠陰寒的天陰真水衝進勿乞的身體,充盈了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將他全身浸泡在了寒意無窮的真水中。   勿乞痛嚎一聲,差點和趙括他們一樣暈了過去。但是他吞下去的天仙血晶宛如炸彈一樣在他體內爆發,無窮無盡的熱流瞬間湧遍全身。勿乞全身都噴出了奪目的金光,強烈的金光閃爍,他的皮膚突然化爲烏有,露出了血淋淋的一團血肉。金光匯聚在勿乞身體的表面,他的皮膚迅速重生。   ‘咔嚓’聲中,勿乞全身筋骨、血管、肌肉、內臟都被龍變經帶着一絲桀驁不馴氣息的灼熱氣息流過。勿乞的身體驟然膨脹了一尺高,皮膚下隱隱有龍鱗形的光暈冒了出來。天陰真水打着旋兒注入勿乞的身體,他的身體不斷噴出黑色的惡臭的血液,一股蒼老、悠遠、宛如洪荒巨獸的氣息不斷從他體內擴散開來。   身體強度急速增加,經脈、氣穴都得到了數十倍的提升,經絡中原本充盈的真元,立刻變得宛如干涸長江中的一條小溪流,那樣的不起眼。勿乞張口又吞下了三十顆天仙血晶,更加龐大的熱流迅速流轉全身,十顆先天金丹全速吞吐精氣,化爲龐大的先天真罡流轉周身。   一邊默運七玄築靈訣提升金丹品級,一邊補充體內真元,同時還提升肉體強度,勿乞心神分散,一心多用,幾個步驟同時進行,實力穩步的上升。   丹田中,除了修煉白雲仙門歸元祕功的那尊元嬰,又有一顆新的金丹逐漸成形。新的金丹通體色澤灰白,散發出逼人的寒氣。勿乞以盜得經內祕法,以偷天換日的神通,再次凝聚出了一顆‘假丹’,一顆專門修煉玄陰水經注功法的假丹。   理論上,利用盜得經內祕法,只要勿乞的元神足夠強大,他可以無限制的修煉無數的功法。玄陰水經注是一門品級極高,修煉到極限能夠孕化先天冰焰的頂級功法,白雲仙門的歸元祕功翻着跟頭也比不上玄陰水經注的玄妙,勿乞自然不可能放過這門玄功。   因爲有了玄金水母所有的經驗傳承,勿乞勢如破竹的一路突破,不過幾個時辰的功夫,在天仙血晶龐大能量的支撐下,勿乞丹田中的灰白色金丹驟然裂開,一尊雙目無神通體被濃烈寒氣包裹的元嬰跳了出來。勿乞元神一動,將一縷分神注入了這尊假嬰中,龐大的真元不斷注入假嬰,瞬間也將它推到了元嬰巔峯境界。   與此同時,在龐大的天仙精氣推動下,勿乞雙臂盜天脈中十顆先天金丹同時爆發出奪目的金光,七玄築靈訣終於修煉到了金丹期的瓶頸,十顆金丹同時提升到了金丹巔峯境界。   就在勿乞想要趁熱打鐵,完成七玄築靈訣這一階段的功法,將自身修爲推升到另外一個境界時,體外的陰寒之氣不復存在,再也沒有一滴天陰真水被吸入身體。   詫異的收斂玄功睜開雙眼,勿乞看到原本方圓千里的天陰真水已經是涓滴不剩,所有的天陰香實都已經枯萎在地。一萬名龍伯國人身形足足有數百丈高下,傻乎乎的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勿乞——所有天陰真水,都已經被這些傻大個吸收乾淨。   勿乞的臉僵了僵,神識掃過這些龍伯國人的身體,頓時臉色變得好看了不少。雖然耗盡了這麼多年來積蓄的所有天陰真水,但是這些龍伯國人的肉體平均都提升了十五倍的強度,勿乞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搖搖頭,勿乞將一部分天仙血晶丟給了龍元,讓他隨意分配給自己的族人,然後將所有龍伯國人都收回了育靈指環。   這時候,趙括他們也因爲天陰真水被全部消耗醒了過來,趙括剛睜開眼,就仰天一通破口大罵。   正罵得高興的時候,衆人腳下一軟,卻是整個雪淵星都顫悠了起來。   一個雍容從容的聲音響徹天地,傳入了勿乞等人的耳朵。   “老夫墨翟,還請幾位前輩讓開道路,我等並無惡意。”   “老夫荀況,還請幾位前輩通融,我們只是來雪淵星找回門下弟子。”   猛不丁的,一聲雷鳴響起,雪淵星隱隱都抖了一下。 第361章 撤離雪淵   “走走走,別囉嗦!”   聽到那一聲雷響,勿乞忙不迭地催動育靈指環,將一萬名得了天大好處的龍伯國人塞回了指環。隨後是趙括等一行人,也都被他送進了指環中。只有金角、銀角兄弟兩,讓他命令着變成了丈許長拳頭粗的兩條大蛇,懶洋洋的盤在了他身上。   換上一身黑色道袍,露出自己本來面目,催動鄣樂公主傳授的陰鬼之術,弄了些氤氳鬼氣縈繞全身,勿乞很好的扮演了一個邪道魔修的角色。他飛身到了天水玄宮上方,按照玄金水母的記憶,將那個碩大的寶瓶用禁法收服,塞進了黑龍靈戒。   這口寶瓶名叫玄陰納靈瓶,是品級極好的天生靈寶,卻因爲沒有器靈,故而品級降了下來。這寶物擅長吸納水屬性靈氣,能將水屬性靈氣轉化爲後天九十九種真水,天陰真水就是其中的一種。其他的諸如煉丹的、滅火的、澆花的、種草的、養魚的、喂牲口妖獸的,各種稀奇古怪的後天真水,都能通過玄陰納靈瓶轉化,無非是控制手訣不同罷了。   拾掇了玄陰納靈瓶,勿乞一口血噴出,噴在了精巧絕倫的天水玄宮上。偌大的天水玄宮冉冉變小,最終化爲一顆芝麻粒大小的光點,融入了勿乞眉心,漂浮在他識海中那方圓數萬裏的汪洋大海上。這座天水玄宮是玄金水母的師尊動用巨量天才地寶鑄造,內有無窮奧祕和禁法陣圖,是一座可以隨身攜帶的行宮,足以確保無論在任何地方,都能有一座舒適、安全的宮殿居住。   只是控制這天水玄宮,需要的神識力量極其驚人,沒有金仙級的修爲,休想自如的驅策它。勿乞也只是將它收起,並沒有做那個如今就能輕鬆運用它的美夢。   忙完了這些,勿乞一口真元吐出,化爲無數劍氣四處亂掃。四周巖壁上厚厚的玄冰粉碎,無數大大小小的水屬性靈石化爲一片光瀑向勿乞飛射而來。勿乞身形一晃,十八頭魔神傀儡紛紛大笑着衝了出來,他們化爲一條條殘影撲向四面八方,對着四周的巖壁就是一通亂砸亂劈。   無數靈石飛濺而起,被勿乞龐大的神識一一裹住,將它們吸入了黑龍靈戒。   可是這裏的靈石儲量太大,太多。天水玄宮最大的功效,就是能夠小範圍改變四周的地脈靈氣,吸收一切天地靈氣轉化爲寒冰屬性的靈石。數十萬年的積蓄,這地下千多里方圓的空間,就是原本的山岩被天水玄宮轉化後擴張而成,可見這裏到底有多少靈石儲備。   勿乞帶着十八頭魔神傀儡一路飛回,一路收取這裏的靈石。靈石太多,效率太差,勿乞無奈何,只能將龍元等龍伯國人又放了出來。有了這些龍伯國人幫助,他們蠻力無窮,堅硬的拳頭宛如重斧利刀,足以開山裂石。一萬個龍伯國人四處亂竄,打得地面不斷顫抖,大塊大塊的靈石不斷脫落,被勿乞吸入了黑龍靈戒。   這樣一來,效率加快了何止一千倍?勿乞帶着十八頭魔神傀儡和一萬名龍伯國人,一路大肆搜刮,只耗費了不到一刻鐘,就從地下天水玄宮所在的那處地下空間,回到了田林山主峯下的那條山谷。   也來不及計算這次到底搜刮到了多少寒冰屬性靈石,勿乞將佈置的陣盤收起,將所有龍伯國人收入育靈指環,身上盤起兩條大蟒,帶着周身的黑煙邪氣,化爲一道黑光朝虛空中不斷傳來的雷鳴聲怒吼聲處衝去。   遁光迅速,勿乞很快就來到了數千裏外離地三百里的高空。   一條黑漆漆的形如墨城的星舟懸浮在太空中,荀況、墨翟、韓非、蘇秦等大燕朝的高手名宿赫然在場。形如墨城的星舟放出淡淡的黑光,幾個黑漆漆的戰具炮口正對準了雪淵星。數十名大燕朝的元嬰期修士正在星舟內操控那些殺傷力驚人的戰具,威懾四周不懷好意的雪淵星修士。   墨翟、荀況、蘇秦、韓非四人,則正和四位天仙纏鬥在一起。   三年多沒有和這些人相見,這次見面,墨翟他們給了勿乞極大的驚訝——墨翟和荀況周身仙氣隱隱,頭頂三花匯聚,舉手投足之間,金色仙力所化的祥雲隱隱可見。三年多的時間,他們赫然都已經渡過了雷劫,突破到了天仙境界。   而蘇秦、韓非,從他們的法力波動來看,他們居然也都達到了元神巔峯的地步,距離天仙也不過是一步之遙。很顯然,修煉了歸元祕功,得到了正統的仙人指點傳授後,這些智商都只能以妖孽來形容的存在,他們的修爲何止是一日千里。   兩位天仙、兩位元神巔峯聯手,居然打得和他們爭鬥的四位雪淵星的天仙狼狽不堪,氣喘吁吁,勿乞在遠處觀望着這邊的動靜,不由得直咧嘴。   就在勿乞朝這邊疾飛的功夫,一名正在和荀況激戰的天仙突然惱羞成怒,隨手一拍身後揹着的一個黑漆漆的大葫蘆。那葫蘆口內火光一閃,大片綠煙黃火帶着惡臭噴射而出,化爲數百道火蟒朝荀況四人燒了過去。   荀況還沒出手應付,面無表情的韓非已經乾巴巴的,宛如黃口小兒學話一樣低聲咕噥道:“所謂,刑不上士大夫!”他手上一卷玉冊輕輕一抖,右手一支金光燦燦的毛筆輕輕一揮,朝他們席捲而來的綠煙黃火頓時一個停滯,隨後倒卷而回,燒得四個天仙連同後面壓陣的衆人狼狽不堪。   慘嚎聲中,幾個身穿白霜城白家衣袍的修士被黃火黏在了身上。惡毒的黃色火焰一落在身上就迅速蔓延開,幾個修士被燒得皮開肉綻,只是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肉身就被燒成了一攤骨灰。   那祭出綠煙黃火的天仙氣得‘嗷嗷’亂叫,可是不等他收回自己放出的煙火,荀況一對精光閃爍的眸子,已經死死地盯住了他。荀況雙手朝四周虛空一抓,雙手一合,輕聲嘆道:“天地之間有正氣,浩然正氣誅邪魔!喏,四方清心誅魔仙雷!”   肉眼可見的清氣從四面八方翻滾而來,荀況掌心一團人頭大小青光流溢的仙雷赫然成型。他隨手向下一壓,仙雷化爲一道金光激射而出,重重地砸在了那個揹着大葫蘆的天仙身上。只聽一聲巨響,雷霆聲驟起,那天仙身後的黑色大葫蘆被炸得寸寸碎裂,天仙自身也被炸得血肉模糊,帶着淒厲的慘嚎聲化爲一道綠煙急速逃竄。   韓非、荀況聯手重創一個天仙,那邊的蘇秦和墨翟也沒停手。   蘇秦隨手朝四周虛空一招,頓時四面八方肉眼可見的星辰都驟然一亮。蘇秦輕聲道:“天星聚靈,星靈散魄。各位,不知道好狗不擋道的道理麼?”驟然舉起右手,蘇秦掌心一塊形如星辰的小小棱鏡急速旋轉,無數銀色星光激射而出,化爲大片大片的銀色光霞灑落。   剩下的四個正在和他們相爭的天仙被銀霞困住,四周的天地靈氣都驟然一凝,他們正在準備的仙法咒語被打斷,仙力反噬,頓時讓他們難受得差點沒吐血。   墨翟恰時衝了出去,他手持一柄黑漆漆、沉甸甸、粗頭方腦,更像是一截兒鐵棒的長劍,慢條斯理的朝前方一點,輕聲說道:“兼愛,非攻……不攻,則爲攻!”沒有絲毫鋒芒的長劍向前一點,頓時那三個天仙胸前虛空突然塌陷。   三聲慘嚎傳來,三個天仙被墨翟一劍差點沒擊穿了仙體,他們齊齊吐了一口金色鮮血,二話不說的轉身就逃。   形如墨城的星舟上,幾個黑漆漆的炮口突然噴出大片赤炎金光,狠狠的落在了那些圍觀的雪淵星修士身上。金光如雷,帶着震耳欲聾的巨響傾瀉而下,數百名雪淵星的修士,仗着有天仙撐腰,肆無忌憚的在近距離觀戰,哪知道天仙敗退得如此之快,當即被金光狠狠地打在了身上。   可憐雪淵星的修士修爲本來就不高,被墨門特製的戰具命中,他們還沒來得及祭起護身的法寶,就在赤炎金光中化爲烏有。稀稀拉拉的只有七八個元嬰狼狽的沖天飛起想要逃走,結果還沒飛出多遠,勿乞已經飛出了貪狼劍。   十四顆狼頭仰天長嘯,一條黑光激射而來,七八個元嬰被劍光刺穿,慘嚎着被貪狼劍吸入體內。   墨翟放聲大笑起來:“勿乞小傢伙,你可救出了他們?”   勿乞收回貪狼劍,飛身到了墨翟等人面前,他很不快地瞪了墨翟等人一眼,大聲叫嚷道:“既然諸位有了這樣的修爲,連幾位天仙聯手都被你們打得滿地亂爬,怎麼到了今日才趕過來援手?”   墨翟臉一黑,荀況在一旁淡淡地說道:“怪不得我們。距離雪淵星最近的黒芒星,前幾日也突然關閉了僅有的對外虛空大挪移陣。我等只能從距離這個星域最近的‘四角星’借道趕來。茫茫星空,我們緊趕慢趕,也耗費了這麼多時日才趕到這裏。”   黒芒星也關閉了對外的虛空大挪移陣?勿乞的臉微微一紅,急忙顧左右而言他的轉換了話題,將燕齊君等人從育靈指環中放了出來。   一行人倒是沒再糾纏於雪淵星的事情,他們迅速飛進星舟,趕去了黒芒星。   借道黒芒星,強迫黒芒星上失去了家族老祖宗的風家、雨家打開了虛空大挪移陣,一行人很快回到了白雲星。借道白雲星勿乞佈下的虛空大挪移陣,他們又很快回到了薊都。   剛剛從薊都的挪移陣中走出,結果震天的喊殺聲就穿了過來。   薊都北面,殺氣沖天,廝殺聲、慘嚎聲震得薊都都在哆嗦。 第362章 圍攻玉門   鄣樂公主氣勢洶洶衝回薊都,隨行的數百白雲仙門修士跟了過來,顯聖靈君、鯰蛟率領的數十萬海里的蝦兵蟹將也跟了過來。這些蝦兵蟹將,修爲達到金丹期的都沒有幾個,許多就是剛剛踏上修煉之道,有了些煉氣的小本事,學會了說人話而已。   這樣的小妖,騰雲駕霧倒也來得,但是他們依舊保持了魚蝦的本體,只是體型變大了許多。一時間薊都上方妖雲密佈,水汽沖天,新鮮的海鮮氣味飄出了數百里遠。站在地面往天空望去,滿眼都是大大小小的龍蝦、帶魚、海龜,裏面混着一些頂着海鮮腦袋,勉強有了個人類身軀的大妖,以及很少見的一些修爲到了元嬰期,整個都變成了人形的海妖。   鄣樂公主踏在一頭背甲方圓十幾丈的大海龜背上,氣鼓鼓的帶着人馬朝薊都城北方玉山的方向衝去。剛剛被鯰蛟吐了幾口冰冷刺骨腥氣撲鼻的口水,化解了體內淫毒的江芯、江蕊,則是一臉殺氣的跟在她身邊。   江芯、江蕊,白雲仙門的核心弟子,江雲老祖的嫡系族人,自幼養尊處優,修成元神修士後,在族中地位尊貴,門下弟子見者都以老祖宗稱之。今日她們兩個倒了血黴,居然被人用那種見不得人的手段放倒,差點就被人玷污,這讓她們情何以堪?   路上鄣樂公主已經將所有的罪責都扣在了玉門學宮的頭上。所以,此刻惱羞成怒的江芯、江蕊,滿懷着一肚子的殺氣,咬牙發誓一定要將玉門學宮滿門抄斬,將他上下老小全部誅殺,尤其是罪魁禍首玉芊芊,一定要讓她嚐到修道界最殘酷的酷刑後,才能將她慢慢的殺死。   顯聖靈君緊跟在鄣樂公主身後,手持一條大戟的他不斷髮出一塊塊傳訊靈符,催促萬應老龍趕快帶龍元江的高手巨妖來增援。顯聖靈君去往東海發展時日尚淺,根基立得不穩。他老子萬應老龍坐下都有含珠、探穴、樂海三大元神境界的巨妖,而他顯聖靈君坐下,元嬰地仙級的大妖都沒有幾個,漫天活蹦亂跳的,都是和菜市場裏海鮮籃中差不多的貨色。   只有鯰蛟興奮之極的站在一頭巨型海馬的背上左顧右盼生光輝,她得意洋洋的捲起了袖子,大笑道:“哎,姑奶奶帶着數十萬兵馬去打人,這才叫威風!那個叫玉芊芊的小娘們,讓姑奶奶喫了她算了!姑奶奶的尾巴都被她弄來的人給弄斷了,這個仇,一定要報啊!”   伸手摸了摸屁股,鯰蛟咬牙道:“禿尾龍……這名號傳出去,丟臉哩!”   這一羣妖魔鬼怪在東方大洋中胡鬧慣了,也沒有人約束他們軍法什麼。數十萬海鮮妖魔從薊都城上空招搖過市,一些性格頑劣的妖魔就忍不住施展本命手段呼風喚雨,捲起了漫天的黑雲,帶起了一些稀稀拉拉的威力不足的小雷小電,灑了一天的大雨下去。   ‘嘩啦啦’的大雨突襲薊都,短短一盞茶時間,薊都平地積水三尺深。這雨水中混雜了刺鼻的海鮮腥臭味,什麼魚腥臭、蝦腥味,外帶一些稀奇古怪的說不出來的刺鼻味道,薊都城從原本的大燕朝都城,搖身一變化爲鮑魚之肆,那味道就不用再提了。   這一番舉動立刻驚動了大燕朝上下,鄣樂公主剛剛帶着大隊人馬衝出薊都,兵臨薊都城北百里外的玉門山,大燕皇宮內鼓角齊鳴,一整套皇帝車輦儀仗在大隊修士簇擁下,緊鑼密鼓的直追着鄣樂公主的海鮮大軍趕了上去。   端坐在車輦上的燕丹正在皺眉盤算鄣樂公主給他傳回的訊息呢,前方迫不及待的鄣樂公主和江芯、江蕊三女,已經聯手發動了攻擊。   鄣樂公主背後五彩神光衝起來有半天高,覆蓋了方圓十里的地域。頓時千里之內天地靈氣迅速滾動,大片大片的烏雲翻滾而來,道道電蛇在烏雲中扭動激射,沉悶的雷霆聲震得玉門山上下齊齊震盪。鄣樂公主全神貫注的全力催動她血脈中流傳下來的功法,她頭上髮髻散開,長髮一根根朝着天空飛起,髮絲飛舞盤旋,帶起了無數瑰麗的五色光暈。   雙手平平的攤開,鄣樂公主飄身而起,飛入了天空越來越濃密的烏雲中。她張開嘴,唱起了一首古老、單調、來來回回就是那麼個節奏的樂曲。但是隨着鄣樂公主的吟唱,這單調的樂曲卻多了無數的變化,好似一顆黑漆漆不起眼的種子被埋入了地下,開始發芽,抽枝,長出了枝葉,開出了鮮花,煥發出無窮無盡的生機。   五彩祥光從鄣樂公主的身體內擴散開,逐漸的覆蓋了方圓百里之地。烏雲翻滾,厚達十里的雲層壓向地面,和那些海妖們捲起的腥風黑雲攪成了一團。水缸粗細的雷光在烏雲中翻滾,沉悶的雷聲震得地面亂顫,玉門山的山體被震開了一條條細細的裂痕。   巨大的天地之力湧入鄣樂公主的身體,她雙眼放出淡淡的五彩光芒,她又一次輕輕鬆鬆的進入了其他修道者夢寐以求的悟道境界。她雙手緩緩合起,掌心一道雷光噴出,在她手上凝聚成了一柄長有數十里,只有拇指粗細的藍色光劍。這柄長劍完全由強大的電流組成,不時發出‘噼啪’巨響。   江芯、江蕊也是陰沉着臉蛋,催動真元,發動了白雲仙門威力最強的雷法‘真水白雷咒’。雲彩,是霧水的一種表現形式,白雲仙門以白雲爲號,擅長的就是各種水屬功法。真水白雷咒,就是壓縮水屬靈氣,讓靈氣急速摩擦催化,化爲狂雷攻擊敵人的手段。   水雷性質陰柔,雷勁纏綿悱惻,陰勁能直透物體內部。故而真水白雷咒最擅長攻擊被禁制陣法保護的山門。雷光在禁制上爆炸,而雷勁卻能透入禁制中,傷及禁制內的人。若是用來打人,則人的外表完好無損,而內部則已經被震成了一團血漿。   兩女也是恨極了差點讓她們失身的玉芊芊,所以纔不顧一切的調集全部的真元法力,孤注一擲的將所有真元法力集中在一道真水白雷咒中。   恰好鄣樂公主也已經準備妥當,她隨手一劍重重的劈向了玉門山。江芯、江蕊也是冷哼一聲,兩團出手時只有栲栳大小的白色雷光噴射而出,眨眼間就化爲兩團直徑裏許的白色雷光無聲無息的激射而出。   鄣樂公主、江芯、江蕊發動攻擊的時候,玉門學宮當代宗主玉文德正在後山精舍中休憩。   玉門山,大燕朝玉家的根基所在,玉門學宮就建立在山上,故而有了玉門山的名號。高不過裏許,方圓數十里的玉門山,主峯前山是層層疊疊的青黑色宮殿樓閣,那是玉門學宮衆多學子做學問的地方。而後山有幾處精巧典雅的樓閣,這就是玉門學宮衆多師範平時起居之地。   玉門山靈氣充裕,風景優美,而且後山安靜怡人,四季如春。故而身受重傷,被勿乞在雪夜用法弩擊傷,如今行走不便的玉文德,就離開了薊都玉家的宅院,住在了後山的精舍中。   斜躺在一張香木軟榻上,懷中摟着一個俏麗的小婢女,輕輕的把玩着面孔通紅的小婢女一對兒堅挺的長腿,玉文德望着坐在對面的一個風流儒雅,身穿長衫的年輕人笑道:“倒是虧了賢侄妙手,否則這傷,還不知道要拖累我多久。”   那年輕人頷首笑道:“叔父客氣了。這傷原本也不礙事,以叔父這些年的功勞,回去後,只要挑選一條上好的獸魂和叔父相合,什麼傷勢也都痊癒了。”   玉合德淡然一笑,他用力捏了一把少女的胸脯,低聲笑道:“合德、合天他們出去了?”   那年輕人輕笑道:“是啊,他們出去了。芊芊要他們幫忙,他們也想看看,這些所謂的英雄豪傑、梟雄霸主都有些什麼本領,也想看看自己這些年的苦修有什麼成效,所以就趕過去了。”   玉文德眯了眯眼睛,他輕聲嘆道:“自從三年前,那些仙人來到這裏後,暗流奔湧啊!合陵,你覺得呢?”   玉合陵輕輕一笑,不以爲然地說道:“這是應該的事情。圈養了兩千多年,是將這些人放出去的時候了。以他們的資質、心性,只要未來有三五人得以上得高位,對我們就有天大的好處。”   玉文德頷首笑道:“這倒也是。說起來,他們果然個個不凡。本族子弟,在薊都和他們勾心鬥角爭鬥了這麼些年,個個都有大長進。無論是爲人處世還是陰謀詭計,都比族中的長老都強了幾分。”   玉合陵譏嘲的一笑,他搖頭道:“那些長老……太久太久的太平歲月,讓他們變成了羊羔,再也沒有上古之時,那些先祖的豪氣威風了。而這六國之人,雖然修爲欠缺了一些,但是個個都是人中龍鳳、虎豹豺狼,經過他們的調教淬鍊,從這裏迴歸本族的族人,如今都受到重用的。”   兩人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陣,猛不丁的虛空一陣強光灑下,一柄長有數十里,不過拇指粗細的長劍帶着震耳欲聾的雷鳴聲當頭劈下,一劍將玉門山劈成了兩半。濃煙沖天而起,玉門山的護山大陣被這一劍徹底破開,山上正在苦心求學的玉門學子死傷狼藉。   不等兩人反應過來,兩團直徑裏許的白色雷光無聲無息的從高空墜落,輕柔的落在了玉門山上。   兩聲清脆的雷鳴聲響起,也沒有太大的動靜,偌大的玉門山頓時化爲一片齏粉飄散。   玉合德丟下手中小侍女,倉皇的逃到了半空中,偌大的玉門山,玉門學宮內數萬門人弟子,也就只有他和玉合陵逃了出來。   玉合陵沖天飛起,身後一條通體金黃的大鵬獸魂帶着一聲清啼直飛上高空。   迅速掃了四周一眼,玉合陵冷哼一聲,身形驟然一閃,拔出一柄奇形彎刀一刀劈向了鄣樂公主。   玉合陵飛行的速度極快,鄣樂公主還沒看清刀光來勢,彎刀已經劈到了她面前。 第363章 天鬼祕符   彎刀距離鄣樂公主脖子還有三寸,斜刺裏一道拳頭粗細的白色驚虹激射而來,恰恰撞在了玉合陵身上。白虹透體而過,在玉合陵的身上洞穿了一個人頭大小的窟窿。玉合陵慘嚎一聲,身體被白虹帶得沖天飛起,狼狽的衝上去了十幾裏地,這纔好容易止住了去勢。   不容玉合陵看清打傷他的到底是什麼人,鄣樂公主咬牙一翻手腕,無數天雷凝成的長劍隨手一翻,輕盈的掠過了玉合陵的身體。玉合陵也沒有一件防身的靈器,長劍結結實實的劈砍在他的身上,蕩起了大片火星和刺目的光暈。威力極大將玉門山都一劍劈開的長劍,在玉合陵的身上卻是無比艱難的一寸寸的切削而過,足足花了三個呼吸的時間,纔將玉合陵的一條小腿砍了下來。   鮮血飛濺,玉合陵痛得嘶聲慘嚎。他右胸被白光洞穿,左小腿被鄣樂公主一劍斬落,突如其來的重創讓玉合陵差點沒暈了過去。他嘶聲咆哮道:“大膽狂徒,你們居然敢傷我?你們簡直是無法無天,天道之下,誰敢傷我?”   白虹再起,荊軻面無表情的化身強光洞穿了玉合陵的腦袋。‘啪’的一聲,玉合陵頭顱粉碎,鮮血灑了漫天都是。玉合陵也沒修成金丹,更無元嬰、元神,只是最初始的三魂七魄被荊軻一擊粉碎。人魂破碎,和人魂融而爲一的那條大鵬獸魂還來不及發揮自己的神力,就隨着一聲哀鳴炸成了無數的金色光點碎裂開來。   又是一條玉色光芒從玉合陵的體內衝出,那個聲音再次嚎叫起來,大吼大叫着不管是誰殺了他的兒子,他一定要讓敢於殺死他兒子的人不得好死。但是這道玉光這一次還來不及發出攻擊,就被燕丹隨手拍出的一道灰色靈光轟成粉碎。   鄣樂公主咬牙看着玉合陵墜下的屍體,她冷哼道:“都是什麼人?那個無恥之徒和你一樣,口口聲聲說什麼天道天道。難道殺了你們就是違逆天道麼?簡直可笑!也不見天道降下雷劫劈我呀!”   飄浮在半空中,怔怔地看着化爲平地的玉門山,玉文德聲嘶力竭的握緊雙拳,宛如瘋狂一樣朝遠處急速趕來的燕丹車輦大叫道:“陛下,我玉門何罪?爲何誅滅我玉門滿門?”   燕丹由三頭黑色異禽拖拽的車輦急速飛了上來,燕丹端坐在車輦上,冷眼看着飄浮在半空中的玉文德,冷冷淡淡地說道:“想不到玉師,居然修爲很是不錯。這些年來,丹都走眼了。”   玉文德一愣,他低頭看了看腳下,自己正在離地裏許的空中飄浮。一直以來,大燕玉家,都是以詩書傳家的普通人而聞名於世,玉家的人從來沒在人前顯露自己有過道法修爲。就算上次被勿乞用法弩暗算襲擊,玉文德也是用玉芊芊偶然間得到的一張可以主動護身的仙符吱唔了過去。   如今面對燕丹的質問,玉文德呆滯了一陣,這才怒道:“這就是我玉門被滅的緣由麼?”   雙眸閃爍着淡淡的五彩光芒,依舊沉浸在悟道境界中,語氣冷酷無情的鄣樂公主緩緩從烏雲中飄落。她懸浮在燕丹的車輦邊,冷聲說道:“玉文德,不要告訴本宮,你不知道玉芊芊那個賤人做了什麼事情。”   玉文德語氣一滯,玉芊芊做了什麼?他……清楚,而且,他並不曾反對玉芊芊相對玉家以前的手段,顯得過於激進和暴力的手法。在玉文德看來,激烈的矛盾和衝突,也是鍛鍊門人的一種手段。   但是他做夢都沒想到,鄣樂公主的反應是超出常人的激烈,她居然動用最直接的暴力手段,摧毀了玉門學宮。   呆呆地看着鄣樂公主,玉文德低聲嘆道:“芊芊做了什麼?這些日子,我閉門養傷,並不曾關注芊芊行事。若是她有什麼冒犯的地方,還請殿下恕罪。但是無論芊芊做了什麼,我玉門學宮上下,罪不至死。”   鄣樂公主淡然道:“她居然帶着一個叫做玉合天的人,想要強行冒犯本宮,奪走本宮的真陰元氣供他練功。玉文德,玉芊芊大膽犯上,行如謀逆,其罪當誅滅九族。你自己自裁吧,你薊都城內的滿門老小,我會幫你殺乾淨的,你不用感激本宮。”   玉合德氣得差點吐血,他哆哆嗦嗦的手指鄣樂公主,突然嘶聲叫道:“你,你毀我玉門基業,老夫和你,和你拼了!”   話音未落,秦舞陽已經飛射到了玉合德身邊,他隨手一掌劈在玉合德胸口,將他肋骨打得全部粉碎。下手狠辣的秦舞陽冷笑着掏出一條黑漆漆帶着無數倒刺的鐵鏈,用手指插透了玉合德雙肩琵琶骨,將鐵鏈穿進了玉合德雙肩,鎖死了他的行動能力。   玉合德痛得嘶聲慘叫,但是在實力佔據了絕對優勢的秦舞陽面前,玉合德哪裏還有掙扎的餘地?   秦舞陽一把抓住了玉合德的脖子,宛如拎小雞一樣將他拖到了燕丹的車輦前。一腳重重的踹在玉合德的膝蓋後,秦舞陽將玉合德的雙膝震得粉碎,逼迫他跪拜在了一團薄雲上。燕丹居高臨下的俯瞰着玉合德,淡淡地說道:“這些年來,大燕朝內數次動盪,都和玉師有關罷?你們玉家數百年如一日,時時刻刻和我大燕爲難,倒也是難爲你們了。”   玉合德渾身一哆嗦,他抬起頭來驚呼道:“你說什麼?我,我……”   燕丹揮了揮手,輕聲嘆道:“不要解釋,不要狡辯,丹知道的,比你們認爲丹應該知道的還要多許多。若非丹有意借玉門之手考驗宗室弟子,借你們的手磨練朝中大臣,哪裏容得你們放肆這麼多年?玉師,你可不覺得奇怪麼?爲何蘇秦會藏身你們編撰院?爲何這麼多年了,你玉門弟子在朝中人數日多,卻始終無人能真正掌握實權職位?”   “你!”玉合德艱難的抬起頭來怒視燕丹。   燕丹冷酷地看着玉合德:“有些事,可以做,我可以忍。有些事,做不得,做了,就得付出代價!不管你是什麼人,不管你是什麼來歷,有些底線不能越過。你蠱惑大燕宗室弟子相互算計相互攻伐,那是他們不成器,我可以容忍。你們得寸進尺,直接向紫璇下手,下一步是否就是刺殺丹?這,讓丹無法忍!”   舉起右手,燕丹冷笑道:“傳令,誅殺所有玉門學宮出身官吏,以謀反罪名誅滅九族。着墨門弟子、荀門弟子出山,逐一替補被誅殺後的鬱悶官吏留下的空缺。”   望着目瞪口呆的玉合德,燕丹搖頭譏嘲道:“真以爲,離開你玉門學宮,我大燕朝就連國務都無法順利進行了麼?你也太小看我大燕,太小看我燕丹了!”   荊軻、秦舞陽、田光、樊於期、樂毅等幾名大燕將領紛紛躬身領命,就要帶着人衆離開。   燕丹看着面無人色的玉合德,突然很快意的笑了起來。他向玉合德傳音道:“知道爲何丹忍了你們這麼多年麼?其一,要利用你玉門學宮磨練宗室弟子。其二,丹得到仙師指點,三年來修爲一日千里,隱隱已經感覺天劫就在眼前。渡過天劫,丹就是天仙。”   玉合德突然瘋狂的冷笑起來,他望着燕丹譏嘲的笑道:“天仙,又如何?”   燕丹看着玉合德,緩緩頷首道:“天仙,不滅。”   玉合德譏嘲地望着燕丹,緊緊的閉着嘴一聲不吭。   那譏嘲的目光讓燕丹一陣勃然大怒,他冷笑道:“紫璇,送玉師上路吧。他們玉家折騰了這麼多年,也累了……所有的玉家人,也該休息了。”   雙眸神光閃爍,依舊沉浸在悟道境界中的鄣樂公主緩緩點頭,右手揮出,一掌劈下了玉合德的頭顱。   玉合德的頭顱飛起,但是他的腦袋飛起時,居然還發出了一陣長笑:“殺光我玉家人?滅我九族?燕丹,就你,永遠別想滅我苗裔!哈哈哈,死,又算什麼?人,生而就要死,這就是天地大道呀!”   鄣樂公主臉色一沉,雙手五彩神光噴出,緊緊的握住了玉合德的腦袋輕輕一捏,將他的腦袋捏成了粉碎。將玉合德的魂魄都用五色神光化爲烏有,鄣樂公主這才皺眉道:“怎麼不見玉芊芊?”   這裏鄣樂公主還在唸叨玉芊芊,正南方一道強光急衝了過來,強光中,裙衫上盡是斑斑鮮血的玉芊芊正面色慘白的朝這邊飛來。隔開老遠的,她正好看到了鄣樂公主一把將玉合德的頭顱捏成粉碎的景象。   撕心裂肺的慘嚎聲響起,玉芊芊厲聲叫道:“鄣樂賤人,我今生今世,和你不死不休!爹啊!”   血淚滾滾而下,玉芊芊左手中一道通體紫黑色,散發出無鑄邪氣的符籙脫手飛出。這符籙一出手,就立刻變成了一團方圓數里的巨大烏雲,烏雲內逐漸散發出奪目的黑光,隨後驟然向內一縮,再急驟向外一擴,一個直徑裏許的黑洞就憑空出現在玉門山的上空。   尖銳的鬼嘯聲從那黑洞中衝出,四支墨綠色皮包骨頭的利爪突然從黑洞中探出,一把抓住了黑洞的邊緣。一股讓人不安的強烈鬼氣從那黑洞中噴出,一顆直徑過百丈,猙獰醜惡的鬼頭帶着森森怪笑,慢條斯理的從黑洞裏鑽了出來。   玉芊芊厲聲叫道:“這是從九幽鬼界招出的九天厲鬼,你們,今日都得死!”   隨着玉芊芊的尖叫聲,一頭身高過千丈,形如猴,有長尾,通體墨綠色帶着黑色斑點,猙獰醜惡的天鬼‘噗通’一聲從黑洞中竄出。這天鬼後足極其雄壯發達,上半身則生了兩對利爪,爪子彈出來,足足有十幾丈長短。   剛剛從黑洞中衝出,這天鬼就仰天一聲長嘯。   烏雲中,顯聖靈君帶來的衆多海鮮大軍,隨着長嘯聲‘噼裏啪啦’的炸成了無數團血漿。 第364章 直面天鬼   勿乞一行人從薊都挪移陣走出來時,玉門山附近,殺氣沖天,鬼嘯聲震得薊都城內大片大片的百姓紛紛栽倒在地。大燕燕雲閣的供奉已經紛紛出動,開啓了薊都四處的城防禁制。經過白雲仙門高手加固的城防禁制逐一升起,無形的鬼嘯聲撞在了城防禁制上,蕩起了大片慘綠色的光暈,宛如有一團鬼火將薊都城覆蓋在內。   望着天空的異象,勿乞不由得驚問道:“怎麼了?”   荀況眉頭一皺,隨手向天一指,一道金光直衝高空,在空中爆出了一團燦爛的光暈,形狀就好似一本書卷的模樣。很快兩條青光就激射了過來,兩個身穿黑色高冠、白色長袍、腳踏黑色長靴的士子落在衆人面前,向虛空躬身一禮道:“夫子,鄣樂公主帶人夷平玉門山,誅殺玉門學宮上下數萬人,殺玉門學宮當代宗主玉文德。玉芊芊以祕符引來鬼界天鬼,如今玉門山正在大戰!”   鬼界?幽冥鬼界?天鬼?那種出身於鬼界的天鬼麼?   得到了玄金水母的記憶,勿乞對這個周天世界不再是一無所知。鬼界,原本也是盤古大陸的一部分,但是在某次量劫無數神聖仙魔的爭鬥中,面積極大的一塊盤古大陸被打碎,碎片遁入茫茫星空,結果墜入了一團盤古大聖開闢天地時遺留下來的,先天陰穢鬼氣中。   這先天鬼氣,是先天第一縷鬼氣,和其他先天氣息一樣,擁有匪夷所思的神奇力量。   那一塊盤古大陸的碎片上,無數慘死的神聖仙佛都在死後數個量劫中紛紛甦醒。而醒來的他們,已經被轉化爲鬼體,而且他們的性格也都受到先天鬼氣影響,變得陰狠詭譎、兇殘暴厲。   這些天鬼和生人一樣,擁有相互交媾繁衍後代的能力,結果那塊盤古大陸碎片上的天鬼數量越來越大,終有一天,他們和其他的仙人、妖魔爆發了一場驚天大戰。大戰的結果就是,鬼界正式成爲諸方勢力承認的存在,但是鬼界也被大神通者聯手封禁,非金仙實力以上的天鬼,無法自如的進出鬼界。   金仙實力以上的天鬼,他們勉強能夠控制內心中,那種吞噬生氣血肉的本能,對其他生靈並無太大的威脅。而金仙實力以下的天鬼,他們更多的是按照本能行事,若是在鬼界,他們的本能就是盡情的繁衍後代;如果是在其他的星域、天境,他們的本能就是獵殺仙人、凡人,吞噬精氣血肉。   玉芊芊用祕符吸引來了鬼界的天鬼!   聽到這個消息,勿乞急得連連跺腳,大聲問候着玉芊芊的祖宗十八代,雙眼泛紅的沖天而起,化爲一道黑光直朝玉門山飛去。勿乞的眼力極好,周天神目發動,隔開百里距離,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玉門山附近發生的一切,他正好看到鄣樂公主手持一柄長有數十里的長劍,重重的一劍劈在了一頭身高千丈生得猙獰醜惡的天鬼頭頂。   長劍突然炸開,無數宛如蛟龍一樣的狂雷厲電在天鬼的身上暴裂開。小山一樣大小的雷光電漿四處亂射,嚇得附近圍攻天鬼的衆多大燕修士狼狽逃竄,結果還是有幾個金丹級的修士倒黴的被電光劈中,慘嚎着帶着渾身的黑煙墜落在地,渾身帶着細碎的電火花急速抽搐。   長劍炸開,鄣樂公主轉身就走,她腳下有一團五彩祥雲託着,雲光的速度簡直堪比勿乞施展後天地心元磁極光劍遁。勿乞驚愕地看了鄣樂公主一眼,隨手就甩出了貪狼劍,帶起十四顆水缸大小黑光纏繞的狼頭,化爲一條黑漆漆的流光直朝天鬼刺了過去。   被雷光凝聚的長劍劈得渾身發麻的天鬼仰天怒嘯了一聲,它氣急敗壞的蹦跳着,一次跳躍就縱起十幾裏高,居高臨下的揮出四支長長的爪子想要抓住鄣樂公主。   斜刺裏荊軻化爲一道白虹激射而來,噹啷一聲撞在了天鬼的身上。天鬼墨綠色的皮膚堅硬無比,荊軻所化的白虹濺起了大片白光,只是在天鬼的小腹上撕開了一塊丈許方圓的皮膚,讓天鬼留出了幾滴黑漆漆惡臭的血液,卻沒能真正傷到天鬼的身體。   反而是化爲白虹的荊軻驟然收起功法,雙手捂着腦袋向後急退。他的脖子不正常的扭曲着,剛纔那沉重的撞擊,讓荊軻的脖子脫臼了。氣急敗壞的荊軻低聲問候着玉芊芊,狼狽的跑回了身後大羣大燕修士之中,幾個牛高馬大的將領急忙迎了上去,抱着荊軻的腦袋就是一陣亂扳。   貪狼劍帶着一聲淒厲的狼嚎刺在了天鬼的心口。‘咔嚓’一聲脆響,貪狼將被彈回了十幾丈遠,天鬼的胸口被撕開了一條長有尺許,大概一寸深的傷口,又是幾滴黑漆漆的惡臭的血液滴了出來,天鬼本體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   勿乞駭然叫道:“好硬的皮!這天鬼果然是名不虛傳!”   玄金水母的記憶中,除非是佛門專門的降鬼神通和道門極罕見的清淨雲光,否則極難殺死這些難纏的天鬼。一般而言,天鬼擁有越三級挑戰的實力。也就是說,尋常修爲境界不過是三十六品天仙水準的天鬼,依仗着一聲粗皮糙肉,能夠挑戰三十三品修爲的天仙。   和天鬼作戰,不能硬打硬碰,只能用敲擊纏着他,藉助人數優勢,用水磨工夫慢慢的磨死他。   勿乞大叫了起來,將他想到的如何應付天鬼的法子說了出來。遠處坐在車輦上坐鎮的燕丹一聲令下,遠近無數的大燕修士立刻變換陣型,循着勿乞的法子開始遊擊天鬼,再也不和他硬碰。   鄣樂公主猛不丁的看到了勿乞,她頓時歡聲大笑,輕盈的避開了天鬼大爪子的抓擊,身形一旋就到了勿乞身邊,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忙不迭地在勿乞的身上摸索了一陣,又仔細地看了看勿乞,鄣樂公主歡喜道:“沒有缺胳膊少腿的,倒是好事。沒有受傷吧?內傷有沒有?”   勿乞笑了笑,摟住了鄣樂公主的細腰,輕聲笑道:“沒事,連一根頭髮都沒傷到呢。”勿乞只是乾笑,何止傷到一根頭髮,在雪淵星好幾次都差點沒被人給弄死。尤其是被玄金水母那一通折騰,那幾個響頭磕得勿乞吐血呀!只是這些事情,怎能說給鄣樂公主聽?   聽到勿乞說自己沒受傷,鄣樂公主這才放心的吐了一口氣。然後這時候她纔想起燕齊君,追問道:“那父王呢?他沒死吧?”   鄣樂公主對勿乞和燕齊君的態度,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問勿乞就問他是否受傷,是否受了內傷。對於燕齊君,則一句‘沒死吧’就打發了。給人的感覺就是,如果勿乞傷了一根手指都是了不得的事情,而燕齊君哪怕被人打成了殘廢,只要沒死她也就放心了。   跟在勿乞身後急匆匆趕來的燕齊君氣得鼻子都歪了,這就是自己心疼的寶貝女兒啊!   咬咬牙,燕齊君擠出一臉的笑容笑道:“紫璇,父王平安無事。這次,還多虧了勿乞相救,否則父王真的就要被人殺了!”冷眼看着已經徹底化爲平地的玉門山,燕齊君咬牙道:“乖女兒果然乖巧,知道找玉門學宮算賬!指使那些人刺殺父王的,就是玉門學宮的人!”   鄣樂公主俏臉一寒,她急匆匆地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勿乞聽得劍眉倒豎,心頭一陣惡氣直衝腦門。玉芊芊居然派人冒充嫪毐想要算計鄣樂公主?   一把緊緊的摟着鄣樂公主,當着燕丹、燕齊君以及衆多大燕修士的面,勿乞一口重重的吻在了鄣樂公主的紅脣上。鄣樂公主有氣無力的掙扎了一下,小手輕輕的在勿乞胸膛上砸了兩下,乾脆就伸出手摟住了勿乞的脖子。   燕丹、燕齊君眼珠差點瞪了出來。尤其是燕齊君,他氣得渾身直哆嗦——你們兩個,還有沒有把自己這個父王、岳父放在眼裏?當着這麼多人,你們也太大膽了吧?   一個長長的深吻後,勿乞一把抓起鄣樂公主向後一丟,他長笑道:“紫璇乖乖在後面待著,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讓我們男人來!哈,玉芊芊老處女,你勿乞大爺來了!”   一聲長嘯,勿乞架起劍光,雙手捏着兩張江雲老祖親制的仙符,迅速的衝向了正在大燕修士羣中發威的天鬼。這天鬼力大無窮、身體堅硬無比,雖然沒有動用什麼法術神通,但是僅僅是肉身的隨意一拳,都能輕鬆打爆大燕修士的護身法寶,大燕朝衆多修士雖然採用了游擊戰術,依舊被打得節節敗退。   玉芊芊就站在天鬼的頭頂,正冷眼看着四周。   聽到勿乞的長笑聲,玉芊芊的臉色驟然變得更加難看。她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沾染了很多血漬的裙衫,突然歇斯底里的指着勿乞狂叫道:“天鬼,殺,殺,殺,殺了他!”   身形巨大,但是行動無比靈活的天鬼長嘯一聲,突然側過頭去,死死地盯住了勿乞。   四周虛空驟然一暗,好似所有的天光都已經被天鬼吸入體內。方圓千里內的一切光線都消失不見,只有一尊高大的天鬼懸浮在空中,身體放出了淡淡的綠色光芒。龐大的詭異威壓牢牢的壓在每個人的心頭,除了後方急速趕來的荀況和墨翟,在場衆人沒有一個還能動彈。   天鬼慢慢的張開嘴,他嘴裏有一團刺目的綠光正在緩緩旋轉。   驟然間,天鬼一聲長嘯,一道粗有數十丈的綠光帶着無數鬼嘯聲向勿乞當面轟來。   四周天地驟然一陣劇烈震盪,虛空裂開,無數鬼火憑空而生。 第365章 墨火誅鬼   撲面而來的鬼火讓勿乞渾身發寒。天鬼噴出的,是他們體內自出生時,就吸納天地間最陰邪最污穢的鬼氣凝結的一縷本命鬼火,對仙、佛兩脈的修士而言,這種鬼火幾乎是天敵一樣的存在,最擅長污穢人的肉身和元神,尋常佛修的舍利子被鬼火沾染,也會立刻墜落化爲土石疙瘩。   勿乞不敢硬碰這鬼火,他的神識和鬼火稍微一接觸,就感覺到一股惡劣的氣息撲面而來,那是比發酵了十萬年的老茅坑還要污穢百萬倍的穢物,他的那一部分神識已經被沾染,變成了一片惡臭的、流離的碎片。   一口帶着淡淡腥臭的血噴出,勿乞嚇得向後倒退了數里遠。任何一個正常的修士,都不會硬接天鬼的本命鬼火,那等同於窮極無聊的凡人,自己跳進糞坑裏沐浴一般。望着撲面而來的綠色鬼火,勿乞手腕一動,一片黃光帶着細小的‘嗡嗡’聲噴出,將他牢牢的裹在了裏面。   鬼火碰上了戊土龍鱗盾所化的黃光,就好像腐爛的肉膏一樣黏在了光幢上,‘嗤嗤’聲中,黃色光幢和鬼火相互摩擦撞擊,濺起了大片惡臭的綠色濃煙。附近的大燕修士一不小心聞到了這惡臭,當即翻着白眼栽倒在地,渾身立刻發黑發臭,變成了一具腐屍。更有人不小心被綠煙碰到身體,他們的護身法寶、法衣全部化爲腐朽的破銅爛鐵,隨後身體也被濃煙玷污變成了腐屍一具。   勿乞眼看事情不妙,他急忙一瞪雙眼,眉心紫色豎目豁然張開,一道粗有丈許的紫色雷霆無聲無息的噴出,和天鬼噴出的鬼火碰在了一起。只聽一聲悶響,雷霆炸開,在粘稠如膠的鬼火中炸開了一個直徑數十丈的大窟窿,但是接踵而來的鬼火迅速填滿了這個空洞,繼續轟在了勿乞身上。   迅速盤算了一下自己如今修煉的各種功法,沒有一種是能應付天鬼的。勿乞臉一沉,手腕一抖,就要祭起禁靈索捆縛天鬼。可是禁靈索動了動,一條清晰的意識傳了過來:“你宰了我,我也不會去捆拿天鬼。太髒了,太噁心了,我的本體都會被污染的!除非是金仙鍛造的仙器,金仙以下的仙器碰到天鬼都會被污染!”   勿乞一呆,腕盾再次一抖,數十枚金光燦燦邊緣蒙着一層白色寒光的龍鱗金光激射而出,朝天鬼巨大的身體打了過去。‘噹噹’數十聲響,金光在天鬼的身上破開了數十個透明的小窟窿,但是天鬼只是仰天怪嘯了一聲,破開的傷口被一層濃煙一卷,就迅速恢復如初。   射出的數十枚龍鱗金光則是搖搖擺擺有氣無力的朝勿乞飛了回來。原本光芒燦爛的龍鱗金光,這時候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綠氣,勿乞和龍鱗之間的感應正在急速削減,很快他就無法感應到龍鱗的存在。‘啪啪’數十聲響,龍鱗被腐蝕成了腐朽的灰塵,只有數十點精純的先天戊土精氣飛回了戊土龍鱗盾。   這可是從萬應老龍府邸中搜刮來的,曾經飛昇成仙的真龍身上褪下來的龍鱗,居然也擋不住天鬼那污穢之氣的侵襲,勿乞真的有點傻眼了。看樣子禁靈索說得沒錯,除非是金仙級的仙器,天仙級別的仙器碰到天鬼的身體,就會被污染。難怪鬼界的天鬼在周天世界中,是天怒人怨的存在。   無奈何地望着步步逼近的天鬼,勿乞只能在戊土龍鱗盾的保護下節節後退。   玉芊芊得意的奸笑聲響起:“勿乞,今日我要你好看!鄣樂,今天芊芊姐姐要好好的心疼心疼你!嘿,嘿,你滅我玉門學宮基業,殺我父親,這仇怨,芊芊要好生和你們計較!”   勿乞冷哼一聲,他丹田中元嬰迅速調集真元,以裂天劍宗劍氣歸元訣的祕法,將真元凝結成精純凝鍊剛猛霸道的劍元。在強大的元神催動下,周身七成真元迅速凝結成真元,勿乞右手張開,五指上突然有五條長有裏許的劍氣噴薄而出。劍氣閃爍,呈五行元力光澤,赤、青、黑、白、黃五色沖天而起,劍身精光閃爍宛如實體,正不斷髮出‘鏗鏘’劍鳴。   劍氣歸元訣運轉,五指噴出的劍氣驟然向內一凝,五條劍氣迅速凝爲一體,變成了一條純白沒有絲毫雜色的粗大劍氣。勿乞揮動手臂,重重的朝十幾裏外不斷逼近的天鬼用力一斬,指尖醞釀的劍氣帶起一聲刺耳的裂空聲激射而出,宛如一條蛟龍直射天鬼的頭顱。   那天鬼抬起猙獰難看的頭顱,張口又是一道鬼火噴出,鬼火帶着刺鼻的惡臭盤旋而出,和勿乞凝聚的真元硬碰在一起。虛空中空氣震盪,‘呼呼’撞擊聲不斷響起,大片大片的鬼火變成了粘稠惡臭的綠色液體滴落,而勿乞射出的劍氣也被一寸寸的污染消融,不過短短三個彈指的時間,勿乞七成真元所聚的劍氣就被腐蝕一空。   怒嘯一聲,勿乞周身突然一片黃光閃爍,他悍然發動了從張儀手上逼供得來的後天元磁神通。四周山嶺上大量黃色土氣噴出,迅速融入勿乞身體,黑色強光席捲天地,勿乞身週三十里內,巨大的引力突然憑空出現,宛如一條條無形的巨蟒肆意的扭轉絞殺,將原本就混亂不堪的天地靈氣折騰得一塌糊塗。   身形巨大的天鬼身體驟然一沉,懸浮在半空的天鬼被一道巨大的力量向下吸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天鬼的身體本來就狼閌沉重,加上數十倍於正常重力的元磁之力的加持,天鬼的身體陷入了地下足足有數百丈深。不等天鬼回過神來,斜刺裏湧上來更多更復雜的引力狂潮,拉扯着天鬼的身體一陣亂扭。   天鬼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就連站在他頭頂的玉芊芊都是一聲驚呼,身體驟然凌空飛起,被一股巨大不容抗拒的元磁之力吸上了半空。不容天鬼和玉芊芊反應過來,勿乞手腕一震,一點龍鱗金光激射而出,金光一閃即逝,只聽玉芊芊一聲慘嚎,金光洞穿了玉芊芊的小腹,從她身後飛了出來。   失去了天鬼的保護,玉芊芊在勿乞的手下,就宛如猛虎爪子下的小雞崽兒般不堪一擊。   小腹被擊穿,丹田受到重創,玉芊芊的修爲急速流逝。她驚叫了一聲,右手驟然一抖,一道金色符籙噴薄而出,帶起玉芊芊化爲一條金色長虹就待逃遁。可是她剛剛飛起不到百丈,一道由灰白二色靈光簇擁着,分爲六道的巨大寶輪憑空出現在玉芊芊頭頂,六條靈光激射而出,牢牢的禁錮住了玉芊芊。   玉芊芊嘶聲怒吼,不斷的催發手上金色符籙的威能。這道符籙顯然也是仙人出品的仙符,但是燕丹不惜耗費本命真元催發天道輪迴盤,哪裏容得她藉助區區一張仙符逃走?六條靈光向內一合,一卷,只聽一聲悶響,玉芊芊的護身金光被攪得稀爛。巨大的壓力轟在了玉芊芊身上,將她嬌小的身軀轟得稀爛,一條元嬰倉皇的沖天飛起。   斜刺裏一條人影竄了過去,秦舞陽一把握住了玉芊芊的元嬰,二話不說掌心就噴出了一道真火,燒得玉芊芊的元嬰慘嚎不止。燕丹收起天道輪迴盤,冷冷地瞪了玉芊芊一眼,冷笑道:“帶回去,用搜魂之術,將她的所有記憶全部搜出來!”   玉芊芊慘嚎了幾聲,她的元嬰突然睜大雙眼厲聲喝道:“姬丹,你敢殺我?你還記得當年你是怎麼死裏逃生的麼?桀桀,我玉家和你大燕勾心鬥角,難不成是爲了謀奪你的皇朝基業?你敢殺我?你敢殺我?”   燕丹的身體驟然一個哆嗦,秦舞陽更是面色慘變,五指驟然一鬆。   玉芊芊怪笑一聲,元嬰化爲一條霞光沖天飛起,她獰笑道:“你們不敢殺我,不敢殺我!你們誅殺玉門學宮這麼多門人弟子也就罷了,你們殺了玉合天、玉合德、玉合陵三位堂兄,殺我玉芊芊的父親,這個仇,我是一定會回報給你們的!姬丹……”   話還沒說完,勿乞嘴一張,一團土黃色強光激射而出,後天土靈珠呼嘯着飛了過去,帶着鋪天蓋地的地心元磁巨力,將玉芊芊的元神攪成了粉碎。勿乞沒好氣的怒吼道:“囉嗦什麼?一個女人而已,她爹都被殺了,還留着她做什麼?”   燕丹這纔回過神來,他咬牙看了一眼被打得魂飛魄散的玉芊芊殘魂留下的點點熒光,厲聲喝道:“諸位臣工聯手,誅殺天鬼!”   因爲玉芊芊的一番話,同樣臉色有點不對勁僵立在一旁的墨翟和荀況同時出手。   墨翟周身湧出了大片赤紅色火焰,他飛身到了天鬼上空,大團大團的赤紅烈火化爲無數條火龍激射而下,燒得天鬼渾身‘啪啪’作響,燒得他皮焦肉綻渾身焦糊。   勿乞驚駭道:“天火?純陽天火,倒是能對付得這傢伙!”   墨翟望了勿乞一眼,頷首道:“不是純陽天火,而是墨翟這些年來日夜采地心純陽烈焰煉製法寶,參悟出的‘墨火’。純剛至陽,堂堂正正,正人君子觸之不傷,妖魔鬼怪遇之則亡!”   隨着墨翟的解釋,他又將他那粗樸古拙的黑劍掏出,重重的向那天鬼揮下。數十條火龍隨着劍意繞着天鬼盤旋飛舞,燒得天鬼嘶聲慘嚎,再也沒有了剛纔的兇焰。他不斷噴出綠色鬼火想要翻身,但是鬼火一出就被墨火燒成了灰白色的青煙飄散,再也不能傷到其他人分毫。   其他人也都紛紛出手,由勿乞用地心元磁之力死死的拖住了天鬼,其他人用各種法術攻擊慢慢的磨去天鬼的兇焰,慢慢的打碎了他的身體。   一個時辰後,正在仺奧仙府閉關的江雲老祖等一衆天仙也紛紛趕到。   在衆人齊心聯手之下,足足耗費了十三天苦功,終於將這頭天鬼煉化爲烏有。   還不等衆人喘一口氣,江雲老祖只是往墨翟和荀況身上看了一眼,突然說道:“想不到,僅僅三年,你們已經偷偷的度過了天仙雷劫?也好,召集衆人,去仺奧仙府議事罷!”   勿乞心裏微微一沉,他扭頭看了燕丹一眼,燕丹明顯的臉色一變。 第366章 燕丹夜召   仺奧仙府一會,勿乞並沒有參加。趕去仺奧仙府和江雲老祖、清心等兩大仙門高層會議的,是六國的君王,和他們屬下重要的大臣。他們連續計議了三天三夜,等燕丹他們回薊都的時候,勿乞在燕樂公府遠遠地望了他們一眼,燕丹的神色凝重卻又帶着幾分開心,顯然計議的結果還不錯。   結果當天夜裏,馬義就親自到了燕樂公府,宣召勿乞進宮去見燕丹。   在馬義的帶領下,勿乞一路穿過重重宮室,最終來到了當日他和盧乘風第一次來薊都,虞玄測定盧乘風血脈歸屬,決定讓盧乘風繼承燕樂公爵位的那一座草廬。   脫去鞋襪,走進草廬時,勿乞看到燕丹正盤坐在一個草蒲團上,在他身邊,鄣樂公主正垂首而坐。鄣樂公主的眼圈有點發紅,顯然剛剛哭過一場。勿乞向鄣樂公主望了一眼,循着君臣之禮向燕丹行了一禮,然後坐在了燕丹身側的蒲團上,恰好和鄣樂公主面對面。   聽到勿乞的動靜,鄣樂公主這才抬起頭來,向勿乞扯了扯嘴角,示意她笑過了。   勿乞憂心忡忡地看着鄣樂公主,直感覺她短短兩三天的功夫,她好似長大了許多。原本天真爛漫還有點一根筋的鄣樂公主,今日看到她,好似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歲,變得成熟懂事了。她少女的稚氣依舊存在,但是眸子裏不再是流動不定的神光,而是變得堅毅堅強了許多。   看了一眼鄣樂公主,勿乞又向燕丹微微頷首:“陛下,深夜宣召,不知有何要事?”   燕丹點了點頭,揮了揮手,馬義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守在了草廬門前。勿乞神識向四周掃了一眼,兩百丈外,大燕宮廷的供奉和宮禁衛將附近守得密不透風,強大的禁制陣法扼守住了天空和地面,真正做到了一隻蒼蠅都沒辦法飛進來。   望了一眼勿乞,燕丹沉聲道:“墨翟、荀況兩位老先生,在數月前就順利的渡過雷劫,成就了天仙。”   勿乞頷首道:“是的,這次雪淵星,若非有兩位老先生出手,怕是太……岳父他老人家還沒辦法回來。”   燕丹眯起了眼睛,他手指輕輕敲打着身邊地板,淡淡地說道:“六國,分別有兩位到三位不等的國師、供奉,在修煉了歸元祕功和清源心經後,再得到兩大仙門諸位仙師的耳提面命的指點,順利的突破了修爲屏障,成功的度過了天仙雷劫!”   思忖了一陣,燕丹將這次仺奧仙府之會的結果給勿乞說了一遍。   六國都有人成爲了天仙,加在一起,也有十幾名天仙存在。六國聯手的實力,已經不弱於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江雲老祖和清心老祖,是那種一心清修不好爭鬥的道德之士,經過三天三夜的磋商後,六國的君王依舊是兩大仙門的外門弟子,和兩位老祖保持了一份香火情緣,但是兩大仙門再也不會約束六國門人,而是由得他們隨意行事。   在某種程度上,六國和兩大仙門結成了同盟之約。兩大仙門不會對六國之人出手,六國之人也不會主動算計兩大仙門,若是任何一方有了危難,雙方都會傾力相助。這個盟約僅僅是針對六國這個整體,如果六國內部起了紛爭,那麼兩大仙門自然是袖手不理。   短短三年的時間,六國的實力就驟然提升到可以和兩大仙門相提並論的程度,故而萬仙星的一切資源分配,也都重新計議妥當。兩大仙門獨享萬仙星四成出產,而六國分別佔據其中一成。   燕丹淡淡地說道:“原本依着嬴政的脾氣,他要勾結六國傾力一搏,將兩大仙門徹底抹殺。但是且不提這其中我們會隕落多少人,聽江雲老祖的口風,他們夜不是沒有根底的散修,而是同樣有宗門背景的仙人——兩大仙門,只是他們背後宗門派駐在離元星域的外派堂口罷了。”   勿乞的心一抽,他頷首道:“所以才結成了那樣的盟約?”   燕丹擦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他冷笑道:“丹看出來了,江雲和清心、清神、清意三位,不是那種貪而好利的人,他們一門心思閉門潛修,倒沒有其他的惡意。若非如此,以他們身後依舊有宗門支持的背景來看,三年前他們沒有誅殺我等,如今也依舊有能力將我們抹殺。”   燕丹譏嘲的冷笑道:“嬴政那廝,倒是好了傷疤忘了痛。哼,想要算計這些仙人,也得看看我們能否將這些仙人喫下。更可笑的就是,他們和我們一般,小命都還捏在人家手中,就不安分了!”   勿乞驟然抬起,雙眸中神光急閃。燕丹所謂的小命都還捏在人家的手中,是什麼意思?   搖搖頭,燕丹輕嘆道:“和兩大仙門定下了這盟約,未來倒是相互之間平安無事。而且,藉助兩大仙門,尤其是他們背後宗門的力量,也許我們還有其他的作爲倒也不可知。”指了一下鄣樂公主,燕丹沉聲道:“剛纔丹對紫璇說了她母親的事情,在有了紫璇後,丹一粒奪元丹奪盡了她母親的全部血脈精血,故而紫璇生而喪母,這件事情,她知道了。”   勿乞嗓子一堵,他沉聲道:“是陛下親自下令?”   燕丹點了點頭,他冷笑一聲,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天靈蓋。只聽一聲若有若無的鬼嘯聲響起,一道黑煙從燕丹頭頂衝了出來,黑煙中赫然是一具身高三尺六寸,顯然已經有了些許火候的元神。看那元神的面貌,就是燕丹修煉出的元神。   但是修道人的元神,從來沒有燕丹這樣詭祕的。   三尺六寸高的元神身上,橫七豎八的密佈着無數黑漆漆的細線,每一根細線都是從元神內部突顯出來,可見這些細線已經深深的融入了燕丹的元神。這些細線相互交錯處,就是一顆顆芝麻粒大小的黑色光點。在這些不斷閃爍的黑色光點上,隱隱有無數牛毛一樣細的骨刺深深的扎入了燕丹的元神。   勿乞倒抽了一口冷氣,這禁制,似乎盜得經中有所提及。但是,盜得經中也是語焉不詳,顯然傳承勿乞盜得經的那條虛影,當年也並沒有得到這種元神禁制的相關法門。   燕丹冷笑道:“三日前,玉芊芊那番話,讓丹知道了她的來歷。”   燕丹望着勿乞發了一陣呆,然後微笑道:“你可知道,丹,荊軻、高漸離,乃至墨翟、荀況等人,都是死過一次的?在死之前,其實我們並不通曉修煉之道,我們只是普通的凡人,在一塊普通的大陸上征戰廝殺。”   右手朝茅屋外一指,燕丹笑道:“那嬴政、屈平、魏無忌、田文、趙勝等人,個個都是如此。當年我們六國廝殺征戰,恩怨糾纏,相互之間有着天大的仇怨,故而我們在這裏一見面,就立刻生死相搏。”   燕丹大笑着,將他們的遭遇說了出來。他的笑聲很爽朗,但是在這深夜之中,卻帶着幾分森森鬼氣。   六國豪傑,一如勿乞所料,他們死之前就被某位大神通者注意,然後在他們死後,將他們的魂魄收集起來,讓他們看到了自己死後的諸般景象。然後這位大神通者向他們許諾——他可以傳授六國豪傑永生不死的修煉之道,讓他們成就仙人正果。   如此誘惑,天下幾人能捨得?於是那不知名的大神通者收集了戰國末期六國英雄豪傑的魂魄,將他們帶來了萬仙星。他以大法力,給衆人重鑄了肉身,將他們的魂魄打入了新的肉體,然後讓他們按照所得的功法修煉。   很快,燕丹就發現,他們的魂魄被人留下了無比厲害的禁制。更可怕的就是,這個魂魄禁制,會傳播到他們下一代的身上。燕齊君、燕虞玄……乃至盧乘風,他們的魂魄中,都有着和燕丹元神上一模一樣的禁制。   勿乞身體一緊,他沉聲道:“乘風大兄身上,他也是如此?”   燕丹淡然說到:“大燕宗室人口衆多不知凡幾,丹嘗試了各種法子,各代子孫也都是努力的繁衍後代,卻無一例外。除了紫璇,其他人再無成功者。紫璇擁有了她母親全部的精血血脈,那禁制這才被破解,故而紫璇是大燕宗室中,唯一不受這禁制控制之人。”   輕嘆一口氣,燕丹輕聲說道:“不僅大燕如此,其他六國,所有宗室,包括一起來到萬仙星的衆多大臣、武將和他們的子孫後代,個個如此。無論用了多少法門,無論是第幾代的子孫,無論是第多少個孩兒,就丹所知,除了紫璇,六國宗室門閥,無一倖免。”   勿乞幹吞了一口吐沫,他苦笑道:“那人,想要做什麼?”   燕丹淡淡地說道:“那人,當年就留下一句話,我們可以隨心所欲的任意施爲,但是未來當他對我們有所求時,我們傾盡全力助他一次。”自嘲的笑了笑,燕丹沉聲道:“也許是兩千餘年的時間,我們的這點實力還入不得他的法眼,所以他從來沒有和我們聯繫過。”   勿乞冷冷一笑,他冷聲道:“真的沒有麼?玉家人,是幹什麼的?”   燕丹的臉色頓時驟然一變。 第367章 深夜密語   “玉家!”燕丹冷冷一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玉家!”燕丹思忖了許久,這才頷首道:“自大燕建國起,就一直有人在朝中掀起叛亂,製造各種糾紛矛盾。丹曾下狠手,誅殺了好些個世家門閥,而這次玉家之事,丹才真正肯定,是有人一直在背後興風作浪。”   沉思了一陣,勿乞淡然道:“他們和那位大神通者有關?”   燕丹眉頭一緊,他用力鼓掌道:“妙極,是,他們和那人有關。”   勿乞望着燕丹的雙眼,沉聲道:“以那大神通者的實力,若是想要覆滅大燕……”   燕丹毫不猶豫地說道:“那人神通法力簡直無法估測,若是想要覆滅六國,不過是反掌之力。爲了震懾我等,在攜帶我們的靈魂來到萬仙星前,他曾經向我們炫耀過一招——他一道普通的掌心雷,就將數十顆和萬仙星大小相仿的星辰化爲烏有。”   勿乞笑了:“所以說,玉家人雖然和那人有關,但是並不是爲了真正的覆滅大燕而來。也許,大燕就是一塊磨刀石,讓他們的族人來大燕進行歷練。所以,哪怕我們誅殺了玉家滿門,還將那突然出現的玉合陵、玉合天給誅殺了,卻也不用顧忌太多。”   燕丹閉上了眼睛,他仔細的盤算了許久,才緩緩頷首道:“當年第一次和那位相遇時,丹就覺得,那人言談舉止頗有古風,卻也有些奇怪之處。他似乎對人情世故,不甚通曉。古板,對,是古板,格外的古板,而且不知變通,只知道以力壓人。”   勿乞沉聲道:“缺少謀略,缺少練達。”   燕丹笑了起來:“是,缺少謀略,缺少練達,以丹的見識,他應該是出身高貴,受過極好的教育,否則也不會有那一身驚天動地的力量。但是,他所處的環境,僵硬、古板,比荀老夫子還要古板一萬倍。和我們六國之人比起來,他缺少一種人的活力。對,他缺少活力,他簡直就是墨門煉製出來的傀儡。”   勿乞頷首道:“所以,玉家的人就到了大燕。很可能還有和玉家相同出身的人到了大燕。甚至,其他各國之中,這樣的人也不少。他們在六國朝堂上和人勾心鬥角,不管勝敗,他們都汲取了豐厚的經驗。”   燕丹興奮地拍了一下地板,他收回自己渾身黑煙繚繞被死死禁錮的元神,沉聲問道:“問題在於,他意欲何爲?”   然後,燕丹和勿乞異口同聲地說道:“人才!他,需要大量世故圓滑、精通謀略的人!”   勿乞補充道:“若是他出身的地方,果真是那樣的死板、呆滯,那麼,很可能他除了一身驚天動地的修爲,就再也不會其他的事情。他不僅僅需要精通謀略的人,更是需要經綸商務的掌櫃、行軍打仗的將領、陰謀暗算的刺客,以及……”   燕丹頷首道:“各種各樣的人才!”   讚許地看了勿乞一眼,燕丹拍了拍勿乞的肩膀笑道:“一語驚醒夢中人,丹這兩千多年來,一直在琢磨他到底想要做什麼。但是現在想起來,他所需要的,就是我們合計出來的這些人。哪怕不中,卻也相差不遠。”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重重地點了點頭。   深吸了一口氣,勿乞沉聲道:“陛下深夜招勿乞進宮,到底有何事情要勿乞去做的?”   燕丹望了勿乞一眼,指着鄣樂公主說道:“紫璇是大燕宗室唯一一個沒有被那禁制禁錮的族人。萬一日後有變,我大燕宗室全部人的性命,都掌握在他人手中。好好照顧紫璇,保護她,照顧她,爲我大燕宗室傳一縷血脈下去。日後你和紫璇有了孩兒,將一半的男孩過繼給大燕吧!”   燕丹輕嘆道:“丹本爲姬姓,只是丹自覺愧對祖先,故而如今一直以國號爲姓。紫璇真名應該是姬紫璇,未來你們的孩兒中,一半的男孩應該姓姬。”   勿乞看了鄣樂公主一眼,輕輕地點了點頭:“這是自然。若是你們都死了,我和紫璇一半的兒子,會過繼給大燕,讓他們繼承大燕的姓氏。如果大燕覆滅了,未來他們也會重建大燕。”   聽了勿乞的話,燕丹頓時重重地吐了一口氣,他沉聲道:“這樣就好。只要大燕血脈不絕,這就好。”   輕嘆一口氣,燕丹望向了鄣樂公主柔聲道:“紫璇,方纔皇爺爺向你說了這麼多,就是要你明白,你生母的死……爲了大燕,也是無可奈何。若非你生母的精血血脈,化解了你魂魄上的禁制,如今你也和皇爺爺還有你父王一樣,生死被人操縱在手中。”   鄣樂公主望了勿乞一眼,勿乞輕輕地點了點頭。眼圈發紅的鄣樂公主這才向燕丹拜了三拜,卻也沒有吭聲。   燕丹無可奈何的苦笑了一聲,他深吸了一口氣,仰天長嘆道:“罷了,這件事情,就算這樣交代了。勿乞,你已經知道我等的來歷,知道這六國的前因後果,我們也大致明白了玉家的來路,以及他們身後的人想要做的事情。但是這些,只是讓你明白,讓你知道我們被人所制,讓你小心行事。這次叫你過來,一則是讓你保護好紫璇,另外一個就是……”   燕丹望向了勿乞,眉目間隱隱有一絲期盼。   勿乞本身不笨,得了樂小白的魂魄融合,智商已經達到了妖孽級別。後來又服食了天智果,他的智商更是到了變態的程度。只是和燕丹對望了一眼,勿乞就明白了燕丹想要說的話。他點了點頭,豎起一根手指說道:“陛下如果能保證勿乞在大燕人和物的安全,那麼,陛下所求之事,勿乞允了。”   燕丹詫異地看着勿乞,帶着微笑說道:“你知道丹想要說的話?”   勿乞頷首道:“大致能纔出來吧。如今的六國,已經是今非昔比。有了天仙的存在,六國自然不會再受到兩大仙門的制約。既然六國已經開始向外滲透,未來可知六國當全力發展自己的勢力地盤。離元星域天仙都罕見,六國一旦全力發動,離元星域,甚至整個小洞元天境,不出數百年,都將落入六國之手。”   聽了勿乞的話,燕丹連連點頭,他連聲道:“是極,是極,正是這個道理。未來之事,正如你所言。”   勿乞輕嘆道:“六國的勢力越來越大,越來越強。那位不知名的大人物,定然會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六國之上。一如養在牲口圈裏的豬,原本瘦瘦小小的豬崽兒,主人是不會注意的。當那小豬崽兒變成了數百斤的大肥豬,主人就會盤算着是否要將它宰掉喫掉了。”   燕丹眯起眼睛點了點頭,他揮手示意道:“繼續說。”   勿乞沉默一陣,組織了一下言辭,這才繼續說道:“聽陛下所言,六國的君王、將相,所有宗室之子都被那人掌握在手中。加之六國之中還有其他諸如玉家一樣的人存在,故而,六國的一舉一動,怎麼也不可能瞞過那人。”   燕丹長嘆道:“怎可能瞞得過?”   勿乞淡然道:“而陛下、荊軻將軍、墨翟前輩、荀況老先生,千古人傑,哪裏容得自己的生死掌握在他人手中?又比如嬴政、屈平、項羽等,哪一個當年不是名滿天下的風流人物?他們又怎能容忍自己好似小蟲子一樣被人玩弄於掌心?”   勿乞急吸了一口氣,急促地說道:“陛下怕是想要勿乞想法找到解除這元神禁制的法門吧?”   燕丹深深的凝視着勿乞,他緩緩地點頭:“是,想法找到解除這元神禁制的法門。其他五國如何,丹不做理會。但是大燕朝中,你是最佳的人選。你的心性、爲人、實力都堪稱上佳,又和大燕唯一不受禁制的宗室公主相戀,你的大哥乘風更是我大燕宗室……你去辦事,丹,放心。”   勿乞苦笑道:“而且我必須竭盡全力盡心盡力的辦事。不僅是爲了我大哥,也爲了紫璇,爲了我的岳父,大燕的太子……爲了您……”   燕丹突然大笑了起來,他連連點頭道:“對極,對極,就是這個道理。你是最好的人選,因爲你是我大燕的女婿,所以,不怕你找到了那個解除元神禁制的法門後翻過來要挾大燕。丹倒是好奇,嬴政他們肯定也會派人做這等行徑,但是他們,能派誰去?哈哈哈,他們能派出什麼人?”   勿乞苦笑,仔細盤算一下,嬴政他們還真沒有合適的人選派出去。派自己的宗室裏的人?這元神禁制放在那裏的,派出去的人很可能就驚動了那個大神通者。派其他不相干的人去?那些人,他們放心麼?他們敢用麼?   長笑一聲,勿乞站起身來,恭敬的向燕丹拜了幾拜。他沉聲道:“這事情,勿乞應承下來了。但是乘風大哥,還有勿乞身邊的那些人,還請陛下多多照顧。”   燕丹大手一揮,極有氣魄地說道:“放心,保證他們高官厚祿,榮華富貴,這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勿乞還要說些什麼,燕丹已經掏出了一塊九燕禁牌丟給了勿乞:“你還有什麼要求,你需要什麼,大燕朝以傾國之力相助。廢話少說,你現在應該想個合適的法子,和白雲仙門的老祖商議此事了。找個適合的藉口,然後……”   燕丹抬頭望向了茅屋的屋頂,他低聲說道:“周天世界無比廣大,那人不見得就是天下第一強者。這世上,總有人能破解他的元神禁制。只要我大燕脫去禁錮,勿乞,你就是大燕的第一功臣!”   勿乞接過九燕禁牌,一聲不吭的拉起鄣樂公主就往外走。   走出了沒幾步,突然聽到燕丹笑了起來:“馬義,馬義,傳我旨意,懶得和嫪毐那些人虛與委蛇下去了。傳旨清宮,徹底清宮。所有內侍太監、禁宮女官,統一清查……有斷陽重生和非處子者,斬!”   馬義應了一聲,勿乞則是驟然回過頭去。   清宮?看來,爲了讓勿乞安心辦事,燕丹要開始對付那些和勿乞不和的人了。   這樣,很好。 第368章 青杖仙翁   玉門學宮覆滅,已有半年。   六國和兩大仙門相安無事。   六國勢力開始向外擴張,悄無聲息的按照約定的區域蠶食離元星域的各個修士聚居的星球。那些有仙門坐鎮、有天仙建立洞府的星球還好,他們還能維持表面上的平靜。但是那些類似於黒芒星、雪淵星那樣的實力微弱的星球,則突然陷入了巨大的動盪。   每天都有修士被殺,每天都有修士家族被屠戮一空,每天都有修士家族內部大動干戈兄弟鬩牆的禍事,每天都有修士家族之間突然爆發的莫名其妙的衝突。離元星域突然亂成了一團糟,亂得亂七八糟完全失去了控制。   白雲仙門、清淨離垢門也在兩個月前悄然出手,他們不動聲色的吞併了鉄鬼奪靈宗和靈炎門控制的星球,向整個離元星域宣佈——兩大仙門分別多了兩名天仙級的長老。在完成這一切後,兩大仙門再次偃旗息鼓,所有天仙級長老都藏身萬仙星,繼續閉關修煉。   也許是因爲功法的緣故,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的仙人也好,修士也罷,他們能閉關的時候,就絕對不會出外行走。他們是那種能躺着就絕對不坐着,能坐着就絕對不站着,能站着就絕對不會走路的,一心一意參悟天道的正統道德之士。   也正是兩大仙門的這種傳統作風,六國和兩大仙門之間才得以和平共處。   這一日,勿乞正蹲在古泰皇朝皇城校場,比比劃劃的指點着李逸風和紫千妍御劍刺殺的本領。紫千妍仗着自己手上一柄上品飛劍,帶起一道丈許長的白光,壓制得李逸風那條灰不灰白不白不過下品的劍光暗淡無光,打得李逸風渾身汗流浹背,好幾次差點要舉手投降。   ‘噹啷’一聲巨響,紫千妍的飛劍重重一擊打在了李逸風的劍光上,李逸風劍光被重重盪開,光芒黯淡的落在了地上。李逸風‘哇’的一下吐出了大片清水,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   校場外一羣太監、宮女大呼小叫的衝了過來,忙不迭地在李逸風身邊獻殷勤。   李逸風大叫一聲,一通耳光子將那些太監抽得遠遠逃開,然後有氣無力的向勿乞連連作揖道:“師尊啊,師尊,您就可憐可憐徒兒吧!給徒兒一柄上品的飛劍怎麼樣?就一柄,就一柄啊!”   勿乞用力地拍了拍手掌,懶洋洋地站起身來調侃道:“給你一柄下品法寶級的飛劍也可以呀!那,要飛劍就不要皇位。給你一柄好的飛劍,就讓你老婆做古泰皇朝的女皇,你做她的正宮娘娘!”   紫千妍‘嗤嗤’一笑,在旁邊向李逸風飛了個媚眼:“愛妃~~~”   李逸風驟然打了個寒戰,他急忙擺手道:“罷了,罷了,我還是用這柄飛劍吧。”   苦笑一聲,李逸風可憐巴巴的湊到勿乞身邊,低聲咕噥道:“師尊,如今古泰皇朝各處平定,各部軍隊的領軍將領都已經換成了徒兒父親的心腹屬下,各部官員也都換成了徒兒的親信。下個月,徒兒就準備登基大典,您……”   勿乞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他掏出一大堆仙符、靈丹、靈石、飛劍、護身法衣之類的物事塞給了李逸風:“登基大典這種玩意,爲師不感興趣。這些東西,就當做賀禮吧!兩柄下品法寶級的飛劍,是爲師央求一位長輩專門爲你們鍛造的,好生對待他們!”   李逸風聞言狂喜,急忙一把將這些東西都抓了過去。   勿乞狠狠地瞪了李逸風一眼,他教訓道:“下品法寶級的飛劍,你們夫婦兩可要好生對待他們。爲師的貪狼劍,當年也不過是下品法寶的品級。下品法寶啊,你們注意財不露白的道理,雖然白雲星是本門的地盤,但是也保不準有不開眼的人搶你們的隨身法寶,自己一定要注意了!”   李逸風、紫千妍連連點頭稱是,兩口子恭謹的拜謝了勿乞。   勿乞正要教訓提點他們兩句,猛不丁的一道劍光從空中落下,一個負責值守白雲星虛空大挪移陣的執事弟子手忙腳亂的跑了過來:“師祖,師祖,快,有仙人登門,說是老祖宗的故人。如今門內能做主的,只有師祖您一人,還請師祖速速過去迎接!”   勿乞一愣,急忙向李逸風和紫千妍交代了兩句,然後化爲一道黑光沖天飛起。   這些天來,白雲仙門上下人等忙得腳不着地。除了江雲老祖等修成天仙的長老隱居萬仙星閉關,其他門下的弟子都紛紛出動,趕去收服原本靈炎門控制的那顆星球大炎星。這顆星球的體積是白雲星的五倍以上,星球上的土著凡人數量衆多,靈炎門被滅後,爲了控制星球上的凡人,不至於引發某些戰火綿延的禍事,原本留守白雲星的包括江城子在內的衆多修士紛紛趕赴大炎星。   如今留守白雲星的,除了幾個在白雲峯、靈雲峯閉關不出的元神境界的修士,勿乞這個戒律殿的執事弟子,居然還是修爲最高、輩分最高的一人。所以這個負責虛空大挪移陣的執事弟子,就直接來古泰皇朝找勿乞了。   急匆匆的帶着一溜兒黑光飛到了白雲仙門對外的虛空大挪移陣附近,勿乞雙眸一掃,看到那大陣邊,一個身穿葛麻製成的黃色麻布衣,腳踏一雙草鞋,手持一根青色木杖,腦袋上光溜溜的,只有兩邊耳朵後面還留着一撮兒長髮隨風飄蕩的老人,正饒有興致的站在一塊兒山石上眺望四周的風景。   這老人身量很高大,略微有點駝背,生得慈眉善目的,身上氣息也是正而不邪,周身清氣盪漾,肉眼可見的清氣隱隱盤旋飛繞成白鶴形狀,果真是一身的仙風道骨,飄逸出塵之韻讓人望而神往。   勿乞悄然落在這老人身邊,深深的稽首道:“仙長在上,白雲仙門戒律殿執事弟子勿乞有禮了。”   老人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一下勿乞,驚訝的叫道:“耶耶耶?小傢伙,你今年貴庚啊?一千歲有沒有?”   勿乞急忙搖頭,開玩笑,一千歲?他今年才二十出頭好不好?   詫異的叫了一聲,老人衝上來湊到勿乞面前不到三寸處仔細地打量了他一陣,猶猶豫豫地說道:“難不成,你小子今年才六百歲?那可真年輕啊?嘖嘖,果然水嫩!”   勿乞再次搖頭,六百歲?他哪裏有那麼大的年齡。   老人大叫一聲倒退了兩步,他盯着勿乞叫道:“什麼?你還不到六百歲?不到六百歲的元嬰巔峯?你喫了什麼靈丹妙藥呀?你……三百歲一定有了!”   勿乞還是乾笑着搖頭,三百歲?那還有一段多麼遙遠的距離啊!   深吸了一口氣,老人望着勿乞乾笑道:“一百歲,一百歲你一定要有!啊?當年貧道一百歲結成元嬰,已經是門內數一數二的天才,你不可能沒有一百歲吧?”   勿乞深深的一個稽首,乾笑道:“仙師在上,勿乞,啊,哈哈,今年二十二歲了!”   老人呆住了,他拼命的眨巴着眼睛,飛快的繞着勿乞轉悠了起來。他驚呼道:“二十二歲啊,二十二歲的元嬰巔峯啊!還修煉的是歸元祕功啊!如果你修煉的是本門鎮門的歸元無爲道經,豈不是,元神有望?二十二歲的元神啊!則,未來豈不是可能修成金仙?嘖,金仙?”   老人突然跳着腳的大叫起來:“江雲,你這個不孝的小王八蛋,老子來了!你師尊青杖仙翁來了!給老子滾出來接客!他媽的,不過是十萬年不見,你的排場大了嘛!居然也學着那些散修,佔山爲王了嘛!”   白雲峯上一片雲光沖天而起,得到門人通知,匆匆從仺奧仙府破關而出的江雲老祖衝出了虛空大挪移陣,踏着一片水雲朝這邊急速衝了過來。隔開老遠,江雲老祖已經大叫了起來:“師尊,果然是您來了?十萬年不見,您老仙體安好?師孃呢?師孃怎生不見?”   勿乞飛快的眨巴起了眼睛,這個老人青杖仙翁,是江雲老祖的師尊?   鎮門的歸元無爲道經?也就是說,白雲仙門的歸元祕功,在青杖仙翁的師門中,只是不入流的典籍?可是這歸元祕功也已經是不錯的修仙祕典了呀!墨翟、荀況就是得到歸元祕功後,苦修三年就突破了天仙雷劫!由此看來,青杖仙翁所屬的仙門,實在是不弱啊!   當即勿乞恭恭敬敬的袖着雙手,低眉順眼的站在了一旁。   江雲老祖飛撲過來,興沖沖的跪倒在地朝青杖仙翁連連磕了十七八個響頭。   好罷,他這一磕頭,勿乞還有山巔上所有白雲仙門弟子都只能跟着跪了下去,跟着江雲老祖對青杖仙翁磕頭如蒜啊!叮叮噹噹一片響頭聲,樂得青杖仙翁‘嘎嘎’大笑,連連舉起手上青色的木杖敲打江雲老祖的腦袋,打得江雲老祖‘哇啦’直叫。   鬧騰了好一陣子,青杖仙翁這才攙扶起江雲老祖,然後臉色微微變得難看了起來,悻悻然地說道:“你師孃這次……沒跟着老子出來。她和人鬥法,左手被砍斷,好容易才求了靈藥接了上去。你也知道你師孃最愛美不過,她臉上被人打了一星芒寶光球,一張臉打得和麻子一樣,現在正在調治,哪裏肯出來丟臉?”   江雲老祖頓時一呆,他怒吼道:“何方妖孽這麼大膽,居然敢打傷師孃?師尊,您……”   青杖仙翁擺了擺手,苦笑道:“老子這次來,是找你求援的……呃,你如今收了多少門人?門下的元嬰修士、元神修士分別有多少?”   勿乞耳朵頓時提了起來,求援?似乎自己和燕丹計議的那些事情,可以操作了啊! 第369章 仙門之爭   白雲峯半山腰上,堪堪高出雲海數丈的地方,一塊兒平臺從懸崖上探了出來。這石臺上有幾顆老樹,大片藤蘿,有一張石桌,幾個石墩子。更妙的是,從懸崖裏還流出來了兩口泉水,潺潺溪水順着平臺繞了一圈,從一個缺口那兒直接墜了下去。   雲海翻騰,狂風捲送,奔瀉而下的溪水被拉成了薄薄的水霧。陽光灑在水霧上,恰恰好在雲海之上拉出了幾條飄忽朦朧的七彩虹霓。幾隻白鶴在虹霓之間穿行,偶爾一聲鶴啼響徹雲霄。   青杖仙翁樂顛顛的站在懸崖邊上,上下左右的打量着四周的風景。他指指點點的笑道:“江雲啊,你小子折騰得不錯嘛,這一份基業,你花費了不少心血吧?當年你出師離開元華門,十萬年不到,居然就立下了這一份基業,好,好得很哪!”   江雲老祖正屁顛屁顛的帶着幾個小道童在一旁忙乎,白雲仙門最好的靈茶,最好的酒水,最好的山果奇珍,流水一樣送了上來,堆在了那張石桌子上。聽了青杖仙翁的話,江雲老祖笑道:“若非師尊當年大恩,收了江云爲徒,傳授無上妙法,江雲哪裏有今日?”   青杖仙翁搖了搖頭,走回來一屁股坐在了石墩子上,抓起一顆紫色的山果啃了兩口。他含糊不清地說道:“這些廢話就少提了。嗯,當年你給託人給爲師送了一封信,說你在離元星域白雲星紮下了根基,爲師還以爲你就是自己開了個破破爛爛的洞府隨意修行呢,沒想到居然是佔下了這麼大一塊地盤。”   嘆了一口氣,青杖仙翁狠狠地跺了跺腳:“當年你被逼出元華門,嘿,那羣……”   似乎想要說點什麼,但是看到畢恭畢敬的站在一旁,一對眼睛對着自己上下直打量的勿乞,青杖仙翁閉上了嘴,乾咳了一聲:“說點正經事吧。你門下元神境、元嬰境的門人,挑選數十個精銳的好手隨爲師回去。這一次元華門和人家硬幹上了,你師孃就是和人家鬥法,被差點沒毀了容貌。”   江雲老祖雙眼一瞪,他厲聲喝道:“師尊,弟子剛纔就想問,究竟是誰這麼大膽,敢欺上元華門的頭上?”   青杖仙翁和江雲老祖一番分說,勿乞在旁邊拎着耳朵仔細傾聽,將這事情的前因後果聽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勿乞暗自點頭心喜,他的機會來了。   元華門,普羅天境排名在前十的大門派。普羅天境和小洞元天境不同,周天天境分爲九等,上上品、上中品、上下品一直到下下品。小洞元天境是下下品的天境,無論是面積還是靈氣還是資源,都是最下等的那種。而普羅天境是中下品的天境,一切條件都比小洞元天境好了百倍不止。   能夠在普羅天境排名進入前十,元華門上下有天仙三十三人,開山祖師元華老祖,更是二十八品天仙巔峯的修爲,個人實力在普羅天境也是頂尖之屬。除開這三十三位天仙,元華老祖門下還有元神修士將近四百,元嬰修士過三千,金丹、先天之屬就不知道有多少。   元華門的實力,是白雲仙門的百倍以上,僅僅一個二十八品天仙元華老祖,就有瞬間傾覆整個白雲仙門的力量。這一次,元華門卻是和普羅天境另外一個排名在前十之列的仙門彗靈門對上了,雙方已經糾纏廝殺爭鬥了近千年。   起因很簡單,在普羅天境的邊界處,元華門和彗靈門控制的地盤交界地,發現了一顆蘊藏了大量上品靈石礦的星球。這顆星球上寸草不生,環境惡劣,但是蘊藏的靈石礦卻是品質極佳,包含了所有五行屬性的靈石。按照元華老祖的推斷,這顆星球上所有的靈石礦,一旦全部開採出來,足以讓元華門在千年之內,多出兩百元神境修士、數千元嬰境修士。   一個仙門是否興旺發達,不僅僅要看門派中的仙人的數量,更是要看門下門人弟子的數量和等級。尤其是元神境界修士的多少,直接決定了這個仙門未來的發展潛力。   大致的平均一下,正常情況下,沒有仙丹、靈器護身時,五十名元神修士可能有一個到兩個人渡過雷劫成爲天仙。多出兩百元神修士,就代表着元華門未來可以多增加四名左右的天仙。而多出數千元嬰境修士,在他們陽壽消耗完之前,很可能又會增加過百的元神修士。   所以,兩大仙門爲了這顆蘊藏了絕大靈石礦脈的星球大動干戈。千年以來,兩大仙門相互廝殺爭鬥,門中的天仙長老都傷得七七八八實力大減,而門下衆多元神境、元嬰境的修士,也是折損極多。   就元華門這千年來,魂飛魄散的元嬰境修士就有三百,被迫轉世重修的元神境修士就有二十餘。其他的元神境、元嬰境修士也是個個帶傷,實力大減。   眼看兩大仙門就要爲了這座靈石礦爭得傷損了元氣,主掌普羅天境的仙君出面調解,終於定下了一個不至於傷損兩個宗門元氣,卻又能決定這個星球歸屬的辦法——兩大仙門立下誓約,天仙級的修士不許再出手,雙方挑選一批精銳的元神境、元嬰境的修士,生死賭鬥。   這些元神境、元嬰境的修士,必須出自各自仙門——不論是仙門本身的核心弟子,或者是外門弟子建立的勢力中的門人,總之只要是和自家有關係的都可以參加賭鬥。   青杖仙翁搖頭長嘆道:“元華門如今宗門內的精銳弟子,凡是資質上佳、實力超羣的,要麼死,要麼傷,祖師想來想去,也沒得什麼辦法,只能向你們這些出師的弟子求援。”   咧咧嘴,青杖仙翁冷哼道:“江雲,還記得當年和你一起出師的那幾個同門師兄弟麼?”   江雲老祖站起身來,頷首笑道:“弟子記得。”   青杖仙翁搖了搖頭,冷聲嘆道:“一個個都不成器。有幾個剛離開師門,就和人爭鬥,嗚呼哀哉了。剩下三個中,只有一個僥倖渡過雷劫成就了天仙,卻是一介散修,徒弟都沒有一個。爲師找了他們一輪,實在是不堪重用,最後才跑來找你。”   面帶希冀地看着江雲老祖,青杖仙翁輕聲說道:“你門下,如今可有合用的弟子?”   勿乞驟然挺起了胸膛,他沉聲說道:“師祖,弟子願意爲宗門效力。不就是什麼彗靈門一干土雞瓦狗麼?弟子願意仗手中劍,將他們殺得乾乾淨淨。”   青杖仙翁連連點頭叫好,向江雲老祖笑道:“你這徒兒,極佳!”   江雲老祖笑了笑,瞪了勿乞一眼,隨後向青杖仙翁說道:“師尊,弟子門下,如今元神修士過百,元嬰修士過千,其中七成都是弟子的血裔族人,師尊儘可大膽放心使用。”   青杖仙翁沉吟片刻,頷首道:“好。這次賭鬥,約定了雙方各出元神修士十人,元嬰修士百人。”   江雲老祖急忙點頭道:“只要師尊一句話,弟子可以派出十名元神巔峯和百名元嬰巔峯的門人隨行。而且一應法寶飛劍,都是上佳之物。弟子敢說,若是沒有天仙插手,弟子這些門人,足以應付數倍於己修爲相當的敵人。”   江雲老祖很有底氣,萬仙星的存在,因爲他同樣發過誓的關係,是不能泄露給青杖仙翁的。白雲仙門這幾年來,仗着萬仙星充沛的資源,門下弟子的修爲速度一日千里,都得到了極大的長進。更重要的是,萬仙星各種天才地寶無數,江雲老祖擅長煉丹,門下核心弟子手上,都有靈丹無數,持久作戰的能力和保命的力量,比尋常修士高了不知多少。   白雲仙門這些門人的飛劍法寶,這幾年也已經升級換代,個個都有幾件不錯的法寶護身,這都是用萬仙星出產的珍稀材料鍛造而成,所以江雲老祖說自己門下的弟子,可以和對方數倍的修士相抗。   對江雲老祖的一番表態,青杖仙翁極其滿意,他連連點頭誇獎江雲老祖,許諾道:“若是這次能得勝,你派出的所有門人弟子,都有機會加入元華門,得傳真正的歸元無爲道經。就是你江雲,當年被逼離開宗門,此番老道豁出去不要麪皮,也要收你爲內門弟子。”   江雲老祖大喜,他急忙跪倒在地,向青杖仙翁連連叩拜。   看到江雲老祖叩拜在地,勿乞沒奈何,又只能跟着他跪在了地上。他在心裏苦笑,這輩分太低了,就實在是一件天大的麻煩事,看樣子以後自己很有變成磕頭蟲的潛力。   青杖仙翁扶起了江雲老祖,絮絮叨叨的和他談論起當年的一些事情。勿乞在一旁聽得明白,感情這元華門和白雲仙門不同,白雲仙門因爲江雲老祖的關係,門內和諧、一片融洽,而元華門卻是內部山頭林立,派系衆多,相互之間的算計爭鬥不是少數。   勿乞暗自點頭,看來到了元華門,自己也一定要小心行事纔行。   正在思忖時,江雲老祖轉向了勿乞吩咐道:“速速召回你各位師兄,讓他們丟下靈炎門的地盤,先不要管那邊了。速速回轉山門,準備跟隨師尊出發。”   勿乞急忙稽首行禮,然後匆匆化爲一道流光飛逝。 第370章 臨行準備   深夜,大燕薊都燕樂公府。   勿乞和盧乘風四仰八叉地躺在後花園小湖中木臺上,靜靜地看着天空一閃一閃的繁星。   兩人手裏都拎着酒罈子,大口大口的灌着酒。剛纔勿乞將自己和燕丹的一些計議,以及一些前因後果的利害關係,都向盧乘風說了一遍。盧乘風的心情很沉重,大口大口的灌着酒,沉沉的吐着酒氣。   “此行兇險,一定要當心又當心!”過了許久,盧乘風才沉聲道:“大燕這裏,不用擔心,你的摘星城,我會幫你仔細盯着。天下第一武道館,還有蒙小白他們,大哥都會幫你照料好。他們也都是我的兄弟,不會出什麼紕漏的。”   勿乞沉聲道:“也好,你自己當心。”   將一個小巧的育靈指環丟給了盧乘風,勿乞說道:“這是我自己煉製的一個育靈指環,裏面的地盤小了些,也就是百畝大小,裏面有我新招攬的一百名龍伯國人,個個都渡過了雷劫,結成了金丹。一旦結陣,他們能力殺元嬰修士,你拿着防身。”   盧乘風也不客氣,他將育靈指環戴在了手指上,然後從脖子上掏出了一條天蠶絲,將上面三十幾個儲物戒指一骨碌的丟給了勿乞。長長的一條天蠶絲,三十幾顆光芒閃爍的儲物戒指,勿乞看得差點沒笑出聲來,盧乘風怎麼也學了自己的這種愛好?   神識往戒指內一探,三十幾個長寬高都在百丈左右的儲物戒指內,密密麻麻的塞滿了無數的靈石。極品、上品、中品、下品應有盡有,下品靈石有三個儲物戒指的數量,其他的都是中品以上的靈石。   盧乘風笑道:“這幾年來,我做這個礦山總管,總有一些好處。這些靈石你帶在身邊,窮家富路,出外行走,總要多帶點趁手的好東西。再說,我們也不是窮困人家,你出門行走,不多帶點靈石怎麼行?”   勿乞點點頭,神識一掃,將戒指內的所有靈石都轉入了黑龍靈戒。一條小小的黑龍魂魄衝了出來,將所有的儲物戒指一口一個吞了下去。黑龍靈戒內的儲物空間再次擴張開,黑龍魂魄發出了無比舒適的龍吟聲。   拍了拍黑龍魂魄,將他塞回了戒指裏,勿乞一骨碌的跳起來,沉聲道:“家裏的一切都交給大兄了!”   盧乘風站起身來,沉聲道:“放心,一切有我!”   點點頭,勿乞架起一團雲頭,迅速向皇宮的方向飛去。這裏距離皇宮也就是幾里地的距離,勿乞雲光一閃就到了禁宮內,施施然的在禁宮祕庫的大門口降下了雲頭。鄣樂公主已經和馬義一起在祕庫外等候,看到勿乞下來了,鄣樂公主飛身到了他身邊,一言不發的抱住了他的胳膊。   馬義則是恭謹的向勿乞鞠躬一禮,低聲說道:“陛下說了,祕庫中一切,天運公可以隨意調配!”   點點頭,勿乞走到祕庫大門前,將燕丹送給自己的九燕禁牌掏出,嵌入了祕庫大門正中的凹痕處。絲絲流光從禁牌內流出,順着厚重的祕庫大門四處擴散開。大門無聲的開啓,露出了門口一個長寬二十丈的封閉空間,這裏有三十名大燕朝的供奉駐守,地下是一個短距離的挪移陣。   拉着鄣樂公主走進挪移陣,幾個供奉發動挪移陣,更換了一下挪移陣的座標指向。強光閃爍,勿乞二人身體一輕,眼前光影一陣變換,已經到了另外一扇大門前。   這裏四下無人,四周空蕩蕩的是一個長寬百丈的碩大巖洞,只有面前有一扇高十丈左右的黑青色大門,上面一點兒裝飾花紋都沒有。兩尊身高十丈,雙眸呆滯無神,身體用金屬鍛造的墨門戰具傀儡站在門前,周身散發出令人窒息的灼熱氣浪。   勿乞不敢怠慢,急忙掏出九燕禁牌向兩尊傀儡亮了亮,這才拉着鄣樂公主靠近了大門,右手輕輕的在大門上按了幾下。勿乞每按下一處,大門上都會亮起一個光點,很快光點就構成了北斗七星的圖案,七星一陣旋轉,大門無聲開啓,露出了門後的大燕朝禁宮祕庫。   這座祕庫,是大燕朝兩千多年來陸續擴建經營而成,上下九層,每層都有方圓百里大小。兩千多年來,大燕朝收取的賦稅和天下諸侯國的貢品等,都儲存在裏面。其中有一層祕庫,裏面專門儲存了大量的糧食、酒肉之類的民生用品,方圓百里高裏許的庫房內儲藏的糧食,足以讓大燕朝同時應付數個諸侯國的天災人禍。   除了一層祕庫的糧食,還有半層祕庫的鹽巴、藥草。一層祕庫的黃金,一層祕庫的白銀。剩下的幾層祕窟中儲藏的,則是大燕朝這些年來搜刮的各色天才地寶,修煉者才能用上的各種珍稀材料。   走進祕庫,勿乞直接站在了儲藏各色珍稀金屬的祕庫入口處,他身上一陣水波流轉,十八尊魔神傀儡帶着低沉的笑聲從勿乞體內走出,和勿乞生得一般無二的臉上,都帶着興奮之極的笑容。勿乞往祕庫一指,長嘆道:“不要給大燕朝省錢,能吞噬多少,就吞噬多少。體內能儲存多少,就儲存多少。唔,儘量煉化,讓你們的修爲儘快提升。我現在有兩顆元嬰,都是元嬰巔峯的修爲,你們儘量!”   十八具魔神傀儡發出興奮的嘯聲,帶起一溜兒殘影就衝進了祕庫。很快祕庫內就響起了老鼠啃黃豆一般的聲音,‘咔嚓咔嚓’聲中,大燕朝儲存了這麼多年的珍稀金屬,正在被急速的消耗。   不去理會十八具魔神傀儡,勿乞走到了儲存妖獸內丹、精血、毛皮骨骼等材料的祕庫門前。育靈指環內一陣白光閃爍,金角、銀角流着口水衝了出來,然後是龍元等一萬名龍伯國人也狂奔了出來。   朝那祕庫一指,勿乞沉聲道:“搬空!現在能吞下的現在就吞下,吞不下的,選那種方便儲存的搬走。我們以後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出門在外,自己想要收集這麼多好東西,難哪!”   金角銀角歡快的大叫了兩聲,帶着一羣如狼似虎的龍伯國人就衝了進去。   正如勿乞所言,他們未來出門在外,想要收集這麼多的材料就近乎不可能了。勿乞一個人,哪怕他天天做礦工能收集多少材料?大燕朝這樣一個龐大的皇朝,兩千多年的積蓄,不幫他好生花銷一些,勿乞也覺得挺對不起自己和燕丹達成的協議。   隨後勿乞帶着鄣樂公主,來到了儲藏各種靈藥靈草的祕庫中。勿乞大步走了進去,神識掃過四周,凡是他知道的那些上古藥方中能夠用得上的材料,他不管好壞,全部用神識將它們抓起送入了黑龍靈戒。黑龍魂魄忙不迭地在靈戒內將這些藥草分門別類,按照類別整齊的劃分了儲存空間將它們儲存妥當。   神識的效率比人工快了許多,短短半個時辰,勿乞搜遍了這座儲藏靈草的祕庫,將裏面三成的靈藥搜刮一空。這裏面,能夠配置九品醉龍香的靈藥就有數百萬斤,勿乞鐵了心以後一定要將醉龍香這樣的旁門丹藥好生運用運用。   搜刮完了靈藥,勿乞進入了另外一層祕庫,這裏儲存的,就是各種稀奇古怪的物事,連熊萬靈這樣的積年老妖都無法辨識的古怪玩意。這些東西雖然奇怪,但是在勿乞看來,各種效用卻是清清楚楚。盜得經內有周天靈物的圖鑑文檔,各色天地奇珍,只要是有價值的,就沒有能瞞得過勿乞的。   宛如老鼠掉進了米缸中,勿乞將這些奇異的天才地寶又搜刮了一半以上,除了一些他不怎麼看得上眼的東西,其他的玩意他全部搜刮乾淨。   忙碌了一天一夜,勿乞這才發出一聲清嘯。   十八具魔神傀儡步伐沉重的緩步回到了勿乞身邊,他們一言不發的融回了勿乞的身體。勿乞清晰的感知到,這羣魔神傀儡喫撐了!除了他們如今能夠消化的珍稀金屬,他們還在身體內開闢出了一個不小的儲藏空間,將大量珍稀金屬塊存在了裏面。這佔據了他們極大的力量,故而他們有點行動不便。   龍伯國人在龍元的帶領下,一個個大包小包地走了回來。有些龍伯國人在滴鼻血——爲了迅速增強功力,這些大傢伙吞食了一些強力妖獸的妖丹之類的寶物,結果火氣上衝,鼻血就滴了下來。   而最狼狽的,還是金角和銀角。他們是翻着白眼被龍元拎出來的。兩條貪婪的大蟒大口大口的噴着血,血水中帶着各色奇異的火焰,散發出澎湃的法力波動。   兄弟兩也喫撐了!他們何曾見過一庫房的妖丹、精血之類可以大補元氣增強修爲的寶貝?他們也顧不得自己身體是否消受得了,一口氣吞噬了數百顆元嬰境界妖獸的妖丹。後果就是他們的身體差點沒炸開,他們的五臟六腑都快被燒熟了。   不過,兄弟兩都是上古異種血脈,雖然快被撐死了,但是他們生命力極其頑強,就是吊着一口氣死不掉。勿乞查看了一下他們的情況,倒也放心了,徑直將他們塞回了育靈指環。   龍伯國人也一個跟一個的走入了育靈指環,勿乞沉吟了片刻,又在祕窟中取走了大量的金銀珠寶和糧食酒米之類,這才心滿意足的和鄣樂公主離開了祕庫。   祕庫門外,燕丹和燕齊君正等在那裏。 第371章 隨師遠行   星光如冰,偌大的大燕禁宮沒有絲毫燈火,只有清澈如冰的星光灑落,照得四周明澈一片。燕丹、燕齊君身穿尋常黑袍站在祕庫門前,夜風吹過他們的衣袂,令得他們看上去宛如幽靈,充盈着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看到勿乞和鄣樂公主走了出來,燕丹沉聲說道:“此番遠行,小心,謹慎。”   燕齊君頷首道:“此地已成是非之地,正好趁此機會遠行,倒也是一件好事。但,萬仙星這裏,吾等還能幫你維持一二,出門在外,世間高人無數,當忍氣吞聲之時,還要記得小心,謹慎!”   勿乞緩緩點頭。燕齊君就盯着鄣樂公主不放:“紫璇,尤其是你……一切都要聽勿乞的。”   鄣樂公主無聲的點點頭,眼圈又是微微一紅。   勿乞沉吟片刻,他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塊玉簡遞給了燕丹:“這是勿乞的一些人手,一些可以用上的關係,以及,一些臨時保命的手段。此番離開萬仙星,這些佈置一時用不上,就由陛下您處置吧!”   玉簡中,勿乞留下了他佈置的各處保命洞府的進出通道,以及龍陽君、趙括、趙國三大供奉這些和他有交情有勾結的人的情報,包括古泰皇朝他的兩個便宜徒弟的資料,勿乞都交給了燕丹。相信以燕丹的閱歷見識,會將這些資料的價值發揮到最大。   神識投入玉簡掃了一眼,燕丹都不由得嚇了一跳,他驚愕的瞪着勿乞叫道:“你小子,怎麼留下了這麼多逃命的祕府?人家說狡兔三窟,你這何止三窟?”   乾笑一聲,勿乞拉着鄣樂公主的小手,有點狼狽地說道:“小子怕死,怕死而已。”   燕丹搖了搖頭,指着勿乞笑罵了一句,欣然將玉簡內的信息記熟後,一掌揉成了粉碎。   沒有再多說話,勿乞拉着鄣樂公主,一步步的向禁宮外行去。燕丹、燕齊君跟在他們身邊,揹着手,也是一步步地走着。鄣樂公主抿着嘴靠在勿乞身上,雖然神色依舊堅定,但是步子卻有點發軟。   畢竟她年歲不大,卻因爲各種各樣的關係,要遠離自己生長的故鄉,去往不可測的外域。不要說鄣樂公主這樣的小姑娘,就是一個大老爺們,猛不丁的讓他拋棄家裏的一切遠行,心裏也會不好受的。   走到禁宮門前時,燕丹突然說道:“放心的去做你們的事情。大燕內的事,不需要你們操行。數月前清宮,巨陽神教潛伏在宮內的弟子被斬殺殆盡,玉門學宮留在宮內的策應也已經被清洗一空。大燕,一直會站在你們身後,無論你們需要什麼協助,大燕傾力行之。”   勿乞皺了皺眉頭,他問道:“巨陽神教藏身禁宮的門人被殺,嫪毐呢?”   燕丹搖了搖頭,他沉聲道:“嫪毐,怕是沒這麼容易對付。”   一聽這話,勿乞就知道嫪毐不知道躲去了哪裏,大燕朝並沒有將他怎麼樣。點點頭,勿乞嘆道:“這人極其妖孽,能下狠手的時候,千萬不能心軟,否則他行徑古怪,做出的事情,讓人承受不得的。”   燕丹、燕齊君的臉色都有點難看,這話正說在了他們的心窩子上。嫪毐的修爲也就這麼點,神通法力也就罷了,哪怕他有蘇媚兒做靠山,有墨翟、荀況鎮壓,蘇媚兒也不敢亂跳亂動。但是嫪毐的神通法力那樣的邪異,他做出來的事情,實在是有點不堪。一旦被他擾亂了宮廷,哪怕最後能殺了他,這名聲傳出去,他燕丹和燕齊君可就不好看了。   苦笑一聲,燕齊君咬牙道:“傾盡全國之力,誅殺嫪毐罷!將他做的那些事情放出去,哪怕我們面上無光,也要讓天下人沒有一個敢收留他的!有嬴政母后的前車之鑑,我看六國中誰敢收攬他?”   燕丹苦笑幾聲,搖搖頭。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勿乞的肩膀,大聲說道:“走吧,走吧!去吧,放心的去做你們的事情。大燕在這裏,大燕不倒,你們就能從大燕得到你們想要的一切支援。”   勿乞重重地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燕丹,想起了燕丹那黑氣纏繞,被無數牛毛骨刺禁錮的元神。他又看了看燕齊君,想來他的元嬰上,也是這般不堪的景象吧?他又看了看自己身邊俏臉如花,卻沒有一絲兒血色,慘白難看的鄣樂公主,心裏沉甸甸的難受。   找到足夠可靠的大神通者,解開燕丹他們元神上的禁錮,這是勿乞這次鐵心跟隨青杖仙翁離開的一個原因。另外一個就是,勿乞同樣被玄金水母玄陰牽魂引禁制所制,若是找不到大神通者相助,或者勿乞不能在短短千年內晉升金仙修爲,千年後,他也將魂飛魄散。   勿乞自己盤算了一下,留在萬仙星,他在千年內躋身金仙修爲的可能性不足三成。只有離開萬仙星,投身更廣大的世界,他才能找到自己的一線機緣。勿乞有強烈的信心,他不會因爲玄陰牽魂引而死,但是他一定要努力掙扎,努力爲了那一線生機努力,才能真正的逃脫死亡的陰影。   揮手告別了燕丹和燕齊君,勿乞帶着鄣樂公主踏着一團白雲飛起。   飛起時,勿乞看到遠處一座庭院的高樓上,呂不韋正揹着手,面色陰沉地望着這邊。勿乞只是冷冷地看了呂不韋一言,就扭頭不再理會他。現在的呂不韋,再也不被勿乞放在眼裏。在雪淵星搏殺了幾位天仙,勿乞如今的眼界已經變得很高,呂不韋又算什麼呢?   “以後不要再找我麻煩,否則,誅你九族!”勿乞看着呂不韋,冷冷的傳音了過去。   呂不韋面色不變地望着勿乞,看不出絲毫的畏懼和猶豫。勿乞冷冷一笑,也不再吭聲。   回到燕樂公府,勿乞叫醒了正在矇頭大睡的鯰蛟和盤膝調息的顯聖靈君。對於這兩位,勿乞也不知道說什麼好。顯聖靈君很夠義氣,聽說勿乞要離開這裏去普羅天境,顯聖靈君唯恐勿乞在外喫虧,乾脆就要跟着勿乞出外行走,說是增長一些經驗。   顯聖靈君是兄弟義氣,丟下了自己的地盤不顧,跟勿乞出外遠行——當然,這可能也有萬應老龍的囑託在裏面,這條老奸巨猾的老傢伙,他可不是什麼善茬兒,很可能他看上了勿乞的潛力,一門心思的要自己兒子跟着勿乞出門,也許會有更大更好的發展。   而鯰蛟,勿乞就不知道鯰蛟跟上自己是爲什麼。聽聽她的藉口吧:跟着勿乞和鄣樂公主,有人喫!   這還算人話麼?感情他勿乞是開黑店的,整天敲悶棍了丟給鯰蛟喫人?不過,也好,勿乞不無惡意的暗自盤算道,有鯰蛟跟在身邊,以後真殺了人想要毀屍滅跡,卻也簡單,直接丟給她喫掉,就連頭髮都會被她強悍的消化力給溶解,還省了勿乞自己下手的麻煩。   ‘咕咚’一聲,一個大活人就不見了,這得有多方便啊?   沒有驚動醉酒後昏昏大睡的盧乘風,勿乞一行四人通過禁宮的挪移陣傳送到了仺奧仙府,通過白雲仙門佈置的挪移陣來到了白雲星。   這時候,江雲老祖已經挑選出了一批精銳的門人,加上勿乞、鄣樂公主、顯聖靈君、鯰蛟四人,正好是十個元神巔峯的修士和一百個元嬰巔峯的弟子。將門內事務留給了青霞、白霧兩位祖師打理,江雲老祖決定親自帶隊出發,跟隨青杖仙翁回元華門看看。   此行關係着江雲老祖是否能列身元華門內門弟子的大事,關係着江雲老祖未來的成就,故而江雲老祖不敢怠慢,自然是要親自帶隊出發的。   修仙之人出行,沒有凡人那麼多繁複的毛病,青杖仙翁、江雲老祖帶着一百一十名弟子大步走進了白雲仙門的虛空大挪移陣,然後青杖仙翁掏出了上百塊上品靈石鑲嵌在了挪移陣中,用神念在大陣內所定了一個遙遠的傳送目標!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小洞元天境的核心小洞元天,也就是這一方天境的管轄仙君仙府所在的地方。   從小洞元天境趕去普羅天境,這是跨天境傳送,路程極其遙遠,普通的虛空大挪移陣需要耗費極其漫長的時間才能趕到普羅天境。只有每個天境的仙君仙府中,有一座公用的跨天境挪移陣,能夠瞬間將人從一個天境傳送到另外一個天境。   衆人站在挪移陣中,江雲老祖望着陣外的青霞、白霧兩位夫人,沉聲道:“家裏一切,有勞兩位娘子。”   青霞白霧齊聲說道:“夫君放心,家裏一切,不會出亂子。”三位祖師的心裏都很是篤定,哪怕江雲老祖離開了,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還有十幾位天仙坐鎮,任何勢力想要來討便宜,都會被打得滿頭是包,根本不用惦記這裏的一切。   青杖仙翁大笑了幾聲,他隨手一道靈光打出,發動了挪移陣。   強光一閃,衆人在挪移陣中消失不見。   勿乞只覺周身巨壓湧來,他一把抓住了鄣樂公主,兩人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不過一盞茶時間,衆人眼前一亮,身體驟然一沉,他們已經來到了一處奇異的地方。 第372章 普羅天境   小洞元天境,周天世界中下下品的天境之一。像這樣的下下品天境,周天也不知道有多少。都是從盤古大陸上被打得碎裂飄離的陸塊中,最小、最破、資源最少、靈氣最稀薄的一塊兒。   如今勿乞他們所在的小洞元天境,是一塊大致上呈長方形的陸塊,長十億裏左右,寬有五億裏,厚度在一億裏左右。這裏的重力是萬仙星的十倍以上,尋常人若是猛不丁的來到這裏,驟然增加的重力就會將普通人活活壓死。   至於這裏的靈氣濃度比萬仙星略差了一等,但是差距也不大。小洞元天境雖然是下下品的天境,但是這裏依舊靈脈衆多,每日孕化的靈氣總量也是不菲的數字。更加重要的就是,這裏地域廣大,總靈脈數極多,但是相對應的,這裏的人、獸卻是極少。   坐鎮這裏的,是天庭一名有着三十四品天仙修爲的仙君‘驪鶴仙人’,他麾下有三十五品實力的仙官兩人,三十六品修爲的天仙八人,其他的大小官吏都是元神境界水準,加起來也不過五十之數。除了他們,這裏還居住着他們的親眷族人,總人口也不過三萬。   偌大的一塊小洞元天境,靈脈總數是萬仙星和白雲星加起來的十倍以上,但是居住的人口這麼稀少,而且經過細心的清洗,除了驪鶴仙人這些仙官、小吏的家屬之外,這裏就連一頭妖獸都沒有,天地靈氣損耗極少,一年年的積累下來,這裏的靈氣總量也就和萬仙星相差不大了。   以小洞元天境這個巨大的陸塊爲核心,數十個大大小小的恆星系圍繞着它在茫茫虛空中運轉,離元星域就是這些恆星系中的一個,而且是其中最小最偏僻的一個。饒是如此,離元星域也有可供修士居住的星球數百,大小仙門也有數十之多,而這些星球和仙門,名義上都歸小洞元天境的驪鶴仙人管轄。   勿乞一行人從挪移陣中走出時,一個身穿紫袍的青年仙人已經在陣外等候。他腰間佩戴着白色玉牌,上面雕刻了三朵活靈活現的蓮花,正不斷的吐出絲絲仙氣纏繞在這青年仙人身上。這位仙人,就是小洞元天境的仙君,負責管轄這一方星空的驪鶴仙人。   得到了玄金水母的記憶,勿乞對天庭的這一套官職也有了深入的瞭解。白色玉牌,三朵蓮花,正是三十四品仙官的標誌。三十四品仙官,還負責的是小洞元天境這種偏僻角落的管理工作,這仙人大概就相當於地球上鄉村幹部的職位,而且還是國家級貧困鄉村的副職幹部。   看到青杖仙翁,驪鶴仙人的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容,他忙不迭地迎了上來,向青杖仙翁連連稽首道:“前輩,上仙,您可回來了?一路順利?一路安好?這些道友,是您的?”   青杖仙翁愛理不理地說道:“這位江雲老祖,是離元星域白雲仙門的開山祖師,也是老子的小弟子。唔,這些娃娃,都是江雲的徒子徒孫。仙君,以後他們若是有事,啊!”   青杖仙翁只是打了個哈哈,那驪鶴仙人已經忙不迭地應承道:“您放心,放心就是!白雲仙門的江雲祖師?哎呀,早知道江雲祖師是上仙您的弟子,驪鶴早就登門拜訪啦!您放心,以後白雲仙門的事情,就是小仙自己的事情,您且放心就是。”   青杖仙翁冷不冷熱不熱地應了一聲,昂着頭說道:“調整挪移陣,通往普羅天,我們要儘快趕回去。”   驪鶴仙人忙不迭地點頭,小心翼翼的奉承着,請勿乞一行人隨着他去到了數里外一座洞府。這裏佈置了一座極其複雜的挪移陣,上下里外的陣圖足足有三十六重之多,鑲嵌在陣眼中心的,不是尋常所見的靈石,而是一塊人頭大小淡金色,散發出淡淡仙氣的仙石。   勿乞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不落眼地盯着那塊仙石。   靈石,天地靈氣凝結的能量聚合體,哪怕是天仙,都還能通過靈石抽取靈氣增強修爲。但是天仙以上,諸如金仙這樣的存在,靈石對他們而言,就等於路邊的柴薪一樣,只是輔助的消耗品。金仙他們需要的,不再是靈石,而是仙石——純粹由仙力凝聚而成的仙石。   一份仙力,相當於一萬份極品靈氣提純後擁有的力量,一塊仙石的價值,理論上就值相同大小的一萬塊極品靈石。可想而知,仙石的價值到底有多少。   仙石的來路有兩種,一種是在罕見的仙氣靈脈中出產,是仙氣自動凝結而成。另外一種則是在最好的靈石礦脈中,經過起碼一個量劫的壓縮凝鍊,纔有可能產生仙石。無論哪種情況,仙石的珍貴都是不言而喻的。   仙石最大珍貴之處就在於,仙石內仙氣被抽空後,只要將它放置在仙力充盈的地方,過一段時間後,它又能恢復所有的仙氣。這就等同於一塊可以無限充電的蓄電池,雖然充電的時間長了一點,但是價值就放在那裏,比起尋常抽空就變成廢石的靈石,仙石珍貴太多了。   勿乞手上靈石無數,但是仙石一塊都沒有。   萬仙星上靈脈無數,但是有仙氣存在的地方,就只有一座仺奧仙府。而且仺奧仙府還不是天生的仙氣靈脈,而是後天有人用凝元昇仙球強行凝壓天地靈氣轉化成的仙氣,所以仺奧仙府中也沒有仙石出產。   猛不丁的在這裏看到一塊仙石,勿乞就覺得一顆心癢癢的,恨不得一把搶了過來。   但是這裏有驪鶴仙人,還有青杖仙翁,勿乞可不敢胡亂出手。   死死的盯了一眼那塊仙石,勿乞拉着鄣樂公主的手,跟在青杖仙翁身後,走進了這座巨大複雜的挪移陣。勿乞神識向四周掃過,將這座挪移陣的關鍵之處記在了腦海中——盜得經中,並沒有關於這座挪移陣的描述,顯然這種挪移陣的歷史,遠不如傳承勿乞盜得經的那條虛影古老,所以他不知道這種挪移陣的情況,也是合情合理的。   因爲青杖仙翁的關係,驪鶴仙人根本不敢多說一句話,他無比殷勤的請衆人進了挪移陣,然後也沒有向青杖仙翁收取慣例的過路費,而是自己掏腰包取出了大量的上品靈石鑲嵌在了挪移陣中,然後笑呵呵的向青杖仙翁行禮告辭後,發動了挪移陣。   勿乞在心裏暗笑,看來這些仙人和凡人一樣,也都是趨炎附勢的人。青杖仙翁來自普羅天境,來自元華門,所以驪鶴仙人就連正常維護挪移陣所需的靈石都是自己掏腰包,還虧了他是天庭的正式仙官。   四周的壓力驟然襲來,勿乞都忍不住悶哼一聲,體內一道罡氣噴出,化爲一道光幢護住了他和鄣樂公主。光幢不斷的顫抖波動,好幾次差點被壓力壓垮。勿乞看了看四周,發現所有人都放出了法寶護身。尤其是鯰蛟,她放出了那柄特製的大錘子懸浮在頭頂,黑漆漆的一團水光籠罩全身,看起來就她一個人最輕鬆自在。   大概是過了一眨眼的功夫,又或者過了幾天幾夜?總之在這高速破空行進的過程中,時間已經失去了概念。   驟然間眼前又是一亮,隨後身體驟然一沉,勿乞等人已經來到了一片明麗的山水中。四周遠處是山,山中是一片碧綠的湖水,水中有島,勿乞他們所在的挪移陣,就建在這座小島上。   普羅天境,中下品天境,長寬都是小洞元天境的三十倍以上,駐守這裏的,是天庭正式任命的一名二十五品天仙‘川仙人’,座下有天仙級屬官近百人,元神境界的官吏過千。這裏的靈氣濃度已經堪比萬仙星,甚至還隱隱有所超出,這裏的重力也極其了得,是萬仙星的十五倍。   青杖仙翁在驪鶴仙人面前,可以高高在上的擺出一副前輩高人的模樣,但是到了這裏,青杖仙翁卻是變得低調了許多。他笑吟吟的向駐守在挪移陣邊的幾個元神修爲的修士打了個稽首,然後按照規定的數字,繳納了一筆上品靈石過去。   一共是一百八十塊上品靈石。一百二十塊上品靈石是勿乞他們這次傳送花費的靈石,另外六十塊,則作爲過路費繳納給了普羅天境。幾個元神修士也不敢怠慢青杖仙翁,他們口口聲聲稱呼着‘仙長’,畢恭畢敬的請教青杖仙翁是來拜訪川仙人還是另有貴幹。   青杖仙人笑呵呵的正要說話,猛不丁的旁邊另外一座挪移陣爆發了強光,一行人從中顯出了身形。   一看到那座挪移陣中出現的人,青杖仙翁的臉色驟然一變,手中木杖重重的杵了一下地面。   “匼河,到哪裏都能看到你?”青杖仙翁居然主動開口挑釁了。   那一行人中,一個身高不過五尺,生得枯瘦如柴的中年道人雙眼一翻,雙眸中隱隱有火光閃爍。他朝這邊望了一眼,突然放聲大笑道:“青木頭,你家女人的臉,可好了?嘖嘖,道爺的法寶,可好消受?”   青杖仙翁冷哼一聲,手中木杖驟然放出了大片青光。   勿乞眼珠一旋,指着那匼河道人笑罵道:“哪裏來的野狗,來這裏亂咬人呢?”   青杖仙翁一愣,突然放聲大笑:“果然是條野狗!”   那匼河仙人勃然大怒,他指着勿乞怒吼道:“無知小兒,你,找死!”   嘴一張,匼河仙人噴出一道劍光就朝勿乞當頭打了下來。 第373章 重創匼河   劍光臨頭,寒氣四射。匼河仙人的飛劍是一柄品質不錯的下品仙器,色澤泛紅,卻是寒氣隱隱,劍光中隱隱有一條尺許長的蛟龍扭動騰挪,劍中的器靈顯然是一條蛟龍魂魄。   勿乞毫不示弱的迎了上去,左手腕一抖,三片龍鱗金光激射而出,‘噹噹噹’打在了匼河仙人的仙劍上。飛劍以鋒利見長,並不以重量取勝,勿乞的龍鱗金光每一片都重有十萬斤,更兼鋒利絕倫,以地心元磁之力催動飛行,速度更是極快。   三聲巨響,龍鱗倒飛了回來,勿乞只覺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用來,他心口一熱,一口血噴出老遠。   匼河仙人卻也是大驚失色的狂嘯一聲,他身體連連顫抖了三下,劍光被沉重如山的龍鱗金光撞得搖搖擺擺的偏出去了老遠,他鼻孔內一點血絲慢慢的滑下,卻被他趕緊用袖子擦得乾乾淨淨。   青杖仙翁樂得手舞足蹈哈哈大笑,他指着匼河仙人狂笑道:“匼河,匼河,你堂堂天仙,居然被我這個徒孫震偏了劍光?居然被我這徒孫震得鼻頭流血?這要是傳了出去,你是上吊還是抹脖子還是喫毒藥還是跳河啊?你不自盡的話,你彗靈門還有臉在普羅天境混麼?”   匼河仙人呆呆地看了看勿乞,突然一口血狂噴了出來。   被勿乞用戊土龍鱗盾打了個措手不及,做夢都沒想到勿乞有這樣異寶隨身的匼河仙人實實在在的喫了點小虧。先天戊土精氣沉重無比,性質最爲凝鍊不過,被勿乞催動着打在劍光上,飛劍內的器靈都受到了劇烈的震盪,故而匼河仙人不輕不重的受到了點影響,鼻子裏滴了一絲血出來。   這傷真不打緊,但是青杖仙翁的話字字誅心!   堂堂天仙,被一個元嬰巔峯修爲的小子打傷,更要命的是,這小子還是青杖仙翁的徒孫!   氣急敗壞的嚎叫了一聲,被氣得吐血的匼河仙人驟然上前一步,周身噴出大片淡紅色的寒氣,帶着森森邪光朝勿乞撲了上來。他怒吼道:“小子,我要將你挫骨揚灰,將你碎屍萬段,收了你的魂魄,讓你日夜哀嚎不得超生。”   青杖仙翁橫移一步攔在了匼河仙人面前,他放聲笑道:“想要動老子徒孫?老子還沒死哩!”   手中木杖青光大盛,青杖仙翁隨手一丟,木杖驟然化爲一條青虹直飛起來,眨眼間一株枝繁葉茂高有百丈數人合抱的大樹浮現在空中。隨着青杖翁輕聲唸咒,這株大樹的枝椏一陣搖動,驟然間無數鋒利如刀的葉片紛紛旋轉着從枝條上飛下,沉甸甸的向着匼河仙人絞殺了過去。   木葉如刀,刀風撕裂空氣,帶起‘嗤嗤’脆響。每一片青色的木葉上,都有一道符文閃爍,勿乞眼力好看得清楚,這符文恰恰是仙文中的‘鋒芒符印’,有了這符印加持,木葉雖然是由青木靈氣凝聚幻化而成,但是木葉的鋒利程度足以和一般的利器相比。   望着滿天飛落的木葉,匼河仙人顧不得動手,他怒嚎一聲,飛劍再次飛起,化爲一條長虹向滿天木葉圈了過去。   勿乞在一旁連連搖頭,匼河仙人和青杖仙翁的高低上下一眼就能看了出來。青杖仙翁聚靈幻形,這是仙家法術的大手段,匼河仙人就依靠一條劍光迎敵,看他御劍的水平,就是元嬰地仙的水準,雖然匼河仙人是天仙的修爲,但是他在術法神通上的造詣,實在是差得很了。   果不其然,劍光只是擋住了大半的木葉,青葉和劍光相撞,發出暴風驟雨一樣的爆鳴聲,劍光顫抖,滿天都是木葉粉碎後變成的青色光點飄散。而其他小半木葉則是滴溜溜的打着旋兒,帶着森森寒氣直撲匼河仙人。   匼河仙人昂起頭,咬牙道:“青木頭,你也就只有這點手段了!”   冷哼一聲,匼河仙人雙眼中紅光閃爍,一條水光燦爛繡了八卦紋路的手帕從他頭頂冒出,放出大片雲光裹住了他全身。道道雲光宛如流水一樣清澈,內有無數霞氣升騰,木葉落在雲光上,往往只是深入雲光兩三寸,就被流動的雲光霞氣攪成了稀爛。   得意的大笑了一聲,匼河仙人狂妄地說道:“這是本仙上個月剛剛得到的護身仙寶八卦雲光帕。青木頭,以前本仙還畏懼你三分,但是有了這護身仙寶,我看你耐本仙何?”   勿乞望着囂張得意的匼河仙人,偷偷摸摸的掏出了一張白色的仙符。   仙符還沒出手,一旁的江雲老祖已經透偷摸摸的給勿乞塞過一張白色符籙:“你那張威力不夠,爲師這張是今年動用了許多珍貴材料精心製造的上品仙符,是爲師和你兩位師孃聯手製成的,威力比那張起碼大了三倍。用這張,給他一個好看!”   江雲老祖帶着一絲邪惡的笑容轉過頭去,勿乞怪笑着接過仙符,緩緩上前了兩步。   長笑一聲,勿乞厲聲喝道:“匼河仙人,你不就是仗着一件仙寶護身麼?不許要我師祖親自動手,就是你家勿乞大爺我,也能拾掇了你!嘿,看你家大爺仙符!”   手一蕩,一道真元輸入仙符中,勿乞全力催發了仙符的所有力量。   江雲老祖和青霞仙人、白霧仙人聯手製造的仙符驟然化爲一團水缸大小的仙光,無數髮絲細小的雲光從仙光中激射而出,化爲一團鋪天蓋地的雲光急衝了出去。‘哧啦’一聲巨響,無數雲光和匼河仙人護身的雲光帕撞在一起,雲光帕當即就蕩起了大片漣漪,顯然收到了極大的衝擊。   匼河仙人氣得亂罵起來,他怒吼道:“你們都是死人麼?人家打架有弟子相助,你們呢?”   跟在匼河仙人身後的數十名元神境界、元嬰境界的修士恍然大悟般想要出手,可是江雲老祖默不作聲的往前一站,一道仙威放出,頓時匼河仙人身後數十修士全僵硬在了原地,再也沒一個能動彈的。   天仙之間交手,哪一方多出了一個天仙,就佔據了絕對的戰略優勢,江雲老祖今日就是如此。   鄣樂公主輕輕一笑,她雙掌之間青色祥光輕輕旋舞,方圓千里內的青木靈氣驟然劇烈波動起來。隨着鄣樂公主的心意,巨量的青木靈氣不斷注入青杖仙翁懸浮在頭頂的那株大樹。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青色大樹就變成了千丈高下十幾人合抱的參天巨木,威能何止增強了十倍?   青杖仙翁一愣,隨後狂喜大叫道:“匼河,今日你活該倒黴!”   匼河仙人則是大聲罵道:“見鬼,你的修爲怎麼突然增加了這麼多?沒道理,沒道理啊!”   話音未落,那株青色大樹重重一抖,無數青葉飛旋而下,在空中匯聚成了一片巴掌大小的木葉,輕盈的打着旋兒從空中輕輕飄落。木葉的軌跡極其玄妙,匼河仙人的飛劍連續飛旋三十九斬,居然沒能碰到木葉的一絲半點邊兒。   木葉輕輕的落在了匼河仙人的身上,已經被勿乞的仙符削弱了大半防禦防禦力量的八卦雲光帕被木葉一擊打穿,木葉帶着可怖的撕裂聲掠過匼河仙人的左肩,將他的半邊肩膀連同一條手臂重重的劈了下來。   金色的仙血飛濺,匼河仙人痛得慘嚎一聲,狼狽的向後竄了幾步。   勿乞手上的仙符威能還沒吐盡,大片雲光宛如洪潮一樣噴射而出,重重地砸在了匼河仙人的身上。匼河仙人的身體被急速流動的雲光所襲,驟然裂開了無數密密麻麻的血痕,金色鮮血飛灑而出,濺了他身後的衆多修士一臉。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匼河仙人已經被雲光打得不成人形,正面的肌肉幾乎被雲光粉碎。眼看匼河仙人就要被仙符的力量摧毀仙體,匼河仙人哀嚎了一聲,他腰間一塊玉佩驟然裂開,一條光幢牢牢的裹住了他。這玉佩中的防禦禁制威力很強,任憑雲光如何衝撞,也只是蕩起幾個漣漪,並沒能破開光幢的防護。   仙符的力量終於慢慢消散,勿乞抖了抖光芒全無的仙符,施施然向後倒退了幾步。   青杖仙翁放聲狂笑,他上前兩步,指着渾身血肉模糊被徹底毀容的匼河仙人怒吼道:“匼河,你今日還有什麼話說?你被老子門下一個弟子打成這樣,你還有臉活下去麼?”   匼河仙人怨毒的嚎叫起來:“青木頭,你違背仙君調節的諭令,在這裏襲殺本仙,這個官司,你喫定了!”   眼看仇敵重傷,只覺得無比快意的青杖仙翁一愣,他指着匼河仙人怒道:“我襲殺你?”   勿乞在一旁冷笑道:“果然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匼河老鬼,分明是你主動襲擊你家大爺,結果被我師祖一招打成重傷。這種顛倒黑白的本領,你果然厲害啊,嘖,你這一輩的修行都修到舌頭上去了,難怪看你得神通法術,嘖嘖,不入流呀!”   鯰蛟在一旁低聲咕噥道:“修爲全部在舌頭上?想必,這條舌頭很有嚼頭!”   勿乞的話氣得匼河仙人一陣亂跳亂叫,驟然間,一股龐大的仙威突然從高空落下。   一個身穿紫色仙袍,周身明光四射,腰間掛着一塊青色玉牌,上面雕了三朵青色蓮花的老人,慢吞吞的從空中飄落。   青杖仙翁急忙收起木杖,向那老人稽首一禮:“青杖見過川仙君。”   一旁的匼河仙人已經嘶聲力竭的大叫起來:“仙君做主啊,元華門違背您的調解,出手殺人啊!”   川仙人輕咳了一聲,輕輕地點了點頭。 第374章 普羅元華   川仙人看看恭謹的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的青杖仙翁,又看看鼻青臉腫渾身是血在一旁咆哮怒吼的匼河仙人,輕輕的咳嗽了一聲,右手輕輕的按了按:“天庭的律條,諸位仙友都是清楚的。在各天境天庭治所之外,隨便諸位打生打死,天庭也是不好插手的。”   略微頓了頓,川仙人昂起頭,低聲嘆道:“可是在天庭治所,在這天境本土上,誰若是敢主動挑釁挑起爭鬥,是要受到天庭律條嚴懲的,否則天庭顏面何存?諸位帝君的威嚴何存?”   伸手指了指天空,川仙人一臉肅然的沉聲道:“不僅僅是諸位帝君的威嚴和臉面,還有,那些位的顏面何存?”   青杖仙翁畢恭畢敬地說道:“還請仙君明察,此事不是我元華門主動挑事。”   匼河仙人則是跳着腳的吼叫起來:“難不成是我這個被重傷的人主動挑釁麼?你們有兩個天仙!”   川仙人背起雙手,若有所思的皺起了眉頭,他看看青杖仙翁,又看看匼河仙人,卻是一聲不吭,雙眸中神光閃爍,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勿乞眯着眼睛看着川仙人,這人的神態表情,是那樣的熟悉——當年樂小白給各國的關係戶官員送賄賂時,他們都是這等神態啊!   川仙人足足沉默了一刻鐘,勿乞突然走了出去,向川仙人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仙君,晚輩斗膽,向仙君提供關於此事的證據。還有,請仙君詢問在場的幾位仙官,他們都能作證,是彗靈門的匼河仙人首先向我元華門弟子下毒手,才讓我們師長不得已反擊。”   用袖子掩住了雙手,勿乞將一個儲物袋遞給了川仙人。這個儲物袋內有一間房大小的儲物空間,裏面有幾口金屬箱子,密密麻麻的填滿了各色靈石。這幾口箱子裏的靈石數量,兌換成下品靈石,足足有兩百萬之巨。   驚訝地看了勿乞一眼,川仙人微笑着向青杖仙翁點了點頭:“青杖仙友,以後有空,多來普羅天境坐坐嘛!”   不動聲色的一卷袖子,勿乞手中的儲物袋被川仙人捲入手中。他笑吟吟的對勿乞頷首道:“小傢伙聰明伶俐,是個可造之材。唔,今日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先出手攻擊人的?你們一定要詳詳細細地說一個明白!”川仙人狠狠地朝站在一旁的幾個元神境仙官瞪了一眼。   幾個元神修士哪裏敢怠慢,急忙上前跪倒在地,將剛纔的事情說了出來。   只是,經過春秋筆法的潤色,勿乞咒罵匼河仙人的話被改頭換面,變得微不足道,而匼河仙人見面就飛出劍光要誅殺勿乞的事情,卻被這幾個仙官着重地點了出來。其中一面容俊秀的元神修士義正詞嚴地說道:“仙君,這匼河仙人生性暴虐,不守天庭律條,在此處公然殺人,這是重罪!”   勿乞深深的向川仙人鞠躬行禮,輕聲說道:“仙君明鑑,真相明白在這裏了。”   川仙人欣賞地看了勿乞一眼,他背起雙手,冷笑道:“匼河,你還有什麼話說?”   不等目瞪口呆的匼河仙人開口分辨,川仙人冷笑道:“不教而誅是爲虐,本君做不出那種事情。今日你的懲罰,也要讓你明明白白纔是!你在普羅天境公然殺人,是對本君不滿?對天庭律條不滿?對諸位帝君不滿?或者,你是對制定天庭律條的諸位不滿?”   川仙人語氣極重,連續幾個不滿,讓匼河仙人面色慘白猶如死灰,他踉蹌着倒退了幾步,渾身是汗不敢分辯。川仙人卻哪裏肯放過他,他手上突然有一條銀色長鞭抽出,重重的一鞭將匼河仙人打翻在地。   那銀色長鞭上有一層薄薄的火焰纏繞,勿乞認得這火焰,分明是九天之上溫度極高的‘白元鎮玄天火’,是一種純陽至剛,能夠輕鬆溶解下品仙器的上品火焰。雖然是後天之屬,但是威力絕大。這種天火,只有高階天仙才能駕馭驅策,川仙人這條長鞭上居然有白元鎮玄天火這樣的厲害玩意,可見這件仙器應該是某位高階天仙煉製後賜給川仙人的。   從玄金水母的記憶中可知,每一個坐鎮一方天境的仙君,都會得到天庭賞賜的一件厲害仙器作爲鎮壓仙寶。川仙人的這件仙器,應該就是他從天庭得到的好處。散仙想要得到一件遂心應手的仙器,是極困難的,但是這些加入天庭效力的天仙,雖然被天庭律條束縛,但是好處卻是實實在在的。   一鞭打出,匼河仙人就是一聲慘嚎,他身上突然噴出了大片白色天火,燒得他皮肉‘吱吱’作響,‘滴滴答答’的,十幾顆血色晶珠從他體內噴出,天火煅燒他的身體,將他體內的精血燒得噴薄而出,化爲血晶落在了地上。勿乞數了數,地上的晶珠足足有十六顆,一顆血晶大概是一個天仙百年的修爲所聚,川仙人一鞭就打落了匼河仙人一千六百年苦修得到的法力精氣。   原本就身負重創,再被川仙人這一鞭重重的教訓了一下,匼河仙人的元氣受到了極大損傷。就算地上這十六顆血晶全部還給他,因爲吸收血晶時的損耗,他大概也會損傷千年的修爲。   千年修爲,匼河仙人渾身帶着淡淡的火氣在地上一陣掙扎抽搐,哭天喊地的不知道在嚷嚷些什麼。他身後的彗靈門弟子要麼掩面不敢看,要麼目光怨毒地盯着勿乞,好似要將他的容貌記在自己的心底。   勿乞向這些彗靈門弟子冷冷一笑,然後向川仙人稽首道:“仙君公正、嚴明、鐵面無私,晚輩等無比敬佩!”   川仙人抿着嘴微微一笑,淡淡地說道:“這是本君應有之理,作爲負責管轄普羅天境的仙官,自然要維護普羅天境的公理正義……唔,青杖,你身邊這些門人弟子,是你帶回來參加賭鬥的吧?都是好苗子,這小傢伙最是不錯。他叫什麼名字?”   勿乞笑着退後了一步,青杖仙翁稽首道:“正如仙君所見,這些弟子是青杖當年的關門小弟子在外開闢山門收下的門徒。這個小傢伙叫做勿乞,最是聰明伶俐不過。”   川仙人連連點頭,他笑着望了勿乞一眼,頷首道:“好,好,好,這小傢伙,本君很是看好,未來定然是你們元華門的棟樑之才。青杖,你們有事,就忙去吧……唔,彗靈門的人,你們也可以走了,下次再敢冒犯天庭律條,休怪本君無情。”揮了揮手,川仙人示意衆人可以離開了。   如喪考妣的彗靈門衆人抱着奄奄一息的匼河仙人灰頭灰臉的竄進了挪移陣,返回彗靈門的山門。   勿乞等人也恭敬的向川仙人行了一禮,然後走入了另外一個挪移陣。   挪移陣強光閃爍,一行人被迅速傳送向了元華門的山門——青崖星。   眼前一亮,身體一輕,青杖仙翁就一巴掌拍在了勿乞的後腦勺上,他低聲笑道:“你這娃娃,倒也有幾分眼力。川仙人最是喜好各色靈石珍寶,你剛纔那儲物袋裏,送了他多少東西?”   勿乞低聲報出了儲物袋內的靈石數字,然後他低聲笑道:“這都是師尊來時吩咐的,讓弟子隨身攜帶,以便急需時打點所用。方纔川仙人那等做派,弟子覺得,也許可以一試。”   青杖仙翁歡喜地點了點頭,他向面露微笑的江雲老祖笑道:“你倒是有這個閒心。嘖,兩百萬下品靈石,難怪匼河仙人捱了那一鞭,倒也不冤了。唔,你這小傢伙眼力極好,也拉得下臉當面賄賂川仙人,這事情,老道我是做不來的。”   笑說了一陣,青杖仙翁帶着衆人走出了挪移陣。   挪移陣位於一座山谷之中,四周都是宛如屏風一樣的青色高山,圓形的山谷直徑在百里左右,除了十幾座大大小小的挪移陣,附近是奇花異草無數,山腳下都是各色宮殿樓閣小溪流水,景色極其的優美。看到青杖仙翁走了出來,挪移陣附近的執事弟子紛紛稽首行禮,有叫‘師叔’的,也有叫‘師伯’的,其他的‘師叔祖、太師叔祖、太上師叔’之類的也不知道有多少。   僅聽這個稱呼,就知道元華門的門下弟子數量不在少數,這輩分就明擺在這裏了。   青杖仙翁笑呵呵的向那些執事弟子點頭示意,帶着一行人就往山谷東側的一座高樓行去。   一路走了二十幾裏地,青杖仙翁向勿乞等人介紹這裏就是元華門專門的對外傳送點,附近的宮殿樓閣,有些是元華門執事弟子的居所,有些是客棧、商鋪甚至包括了酒肆、青樓這樣的所在。而他們要去的,就是元華門在這裏的‘內務殿’,勿乞他們要在內務殿登記了身份,領取了身份腰牌,才能進入元華門腹地。   勿乞等人連連點頭稱是,一路跟着青杖仙翁走了過去。   但是剛到內務殿門前的小廣場上,一個面色如墨、生了一部長長的鬍鬚,身穿墨色盤龍道袍,頭戴墨玉高冠,背後背劍的老道帶着百多人正好走了出來。青杖仙翁和這墨袍老道一碰面,臉色就有點不對了。   那老道猛不丁的看到青杖仙翁,突然冷笑了出來:“青杖,你身邊這羣閒雜人等,是做什麼的?”   青杖仙翁冷聲喝道:“墨鸞,你還能管到我頭上不成?”   “嗯?”墨鸞道人身邊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道雙目一瞪,上前一步,一股仙威就重重的壓制了過來。   江雲老祖冷笑一聲,不甘示弱的迎了上去,一道仙威宛如天河倒卷迎了上去。   兩人仙威一撞,頓時齊齊悶哼一聲,七竅中都噴出血來。   江雲老祖和那白髮老道,居然是毫不留手的正面硬碰了一記。 第375章 師門舊仇   “白雀兒!”江雲老祖咬牙盯着那白髮老道,頭頂一道白色劍光已經化爲一條十幾丈長的光虹飛射而起。   兩人仙威相碰,實實在在的用本命修爲硬抗。江雲老祖原本就距離三十五品天仙只差了一步之遙,在萬仙星得到了衆多好處,又有仺奧仙府中仙氣滋養,如今大半個身體都擠入了三十五品,修爲增長了一大截。被他稱爲白雀兒的老道,卻是紮紮實實的三十六品天仙,兩人仙威相碰,自然是白雀兒喫了個大大的悶虧。   江雲老祖七竅中有血流出,但是血跡不多,只是滴滴答答的滴下了一些血珠。可是白雀老道就倒了大黴,他的七竅好像壞掉的水龍頭,鮮血不斷的淌了下來。尤其是他眼前金星亂閃,耳朵裏嗡嗡作響,仙魂被震得七葷八素昏天黑地,差點沒暈在地上。   一擊之下,白雀道人重傷,江雲老祖只是輕微的受到了一些震盪,他不依不饒的祭起劍光,就要對白雀道人做傾力一擊。墨鸞老道眼看江雲老祖如此威勢,如此的咄咄逼人,不由得怒喝道:“江雲,你好大的膽子,在這裏,你也敢出手傷人?”   手一指,一條青光激射而出,墨鸞老道也祭出了劍光向江雲老祖迎了上來。   兩人相距不過三十幾丈遠,劍光迅速,青白二色劍光迅速糾纏在一起。宛如兩條發情的大蟒相互糾纏蠕動,兩條十幾丈長的劍光在空中‘鏗鏘’作響,強光刺得人雙眼劇痛。不多時就聽得一聲哀鳴,墨鸞老道悶哼一聲向後急退了十幾步,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一片。   江雲老祖冷哼一聲,伸手朝空中劍光一招,一柄長不過六寸的白色仙劍落在手中。劍光上有點點寶珠形白色寒光閃爍,飛劍跳動飛騰宛如活物,端的是靈性逼人。飛劍上下沒有絲毫損傷,依舊是光芒熠熠。   那條青色劍光卻是重重的掉在了地上,那是一柄長九寸左右形如青色飛鳥,劍鋒上有兩條青色劍翅,造型優雅古樸的奇形飛劍。但是飛劍的劍鋒上,密密麻麻的全部是鋸齒一樣的缺口,很顯然這柄飛劍已經被損傷了本體,不堪大用了。   勿乞低頭冷笑,江雲老祖的飛劍上,有一百二十顆先天一氣太白破虛珠。雖然是沒有真正成型的寶物,但是威力也非同尋常。有了這一百二十顆寶珠加持,江雲老祖這柄仙劍的威力提升了極大,起碼也達到了高品級仙器的水準。墨鸞老道的那柄飛劍雖然也不錯,但是也是下品仙劍之屬,哪裏經得起先天庚金之氣的近距離劈砍侵襲?   江雲老祖‘呵呵’長笑了一聲,張口將自己的飛劍吞入,他向墨鸞老道稽首道:“師伯,多謝指點!”   青杖仙翁‘嘿嘿’的笑了起來,他向面色難看的墨鸞老道頷首道:“師兄,你向一晚輩出劍,未免太過!嘿,嘿嘿,出劍也就罷了,居然還輸給了江雲,您最近是否收的侍妾太多,精力不濟了呀?”   墨鸞老道和青杖仙翁,都是元華門的長老,兩人都是三十二品天仙的修爲。但是兩人向來不合,連帶着兩人的門人,平日裏也多有摩擦,只是限於元華門的門規,不敢真正爆發衝突而已。   今日一招失手,居然被江雲老祖一個晚輩毀掉了自己的飛劍,墨鸞道人的臉色難看得好似剛剛死了全家一樣,更是氣得渾身都在微微顫抖。聽了青杖仙翁又是調侃又是嘲諷的話,墨鸞道人更氣得眼珠通紅,他死死的盯了青杖仙翁一眼,冷聲道:“好,很好!”   大袖一揮,墨鸞道人一把抓起還神智昏迷不知身處何方的白雀道人,縱起一道青光帶着身後的衆多修士化虹遠去。青杖仙翁‘哈哈’大笑一聲,正要說話,勿乞早就一溜煙的躥了出去。   一把抓起墨鸞道人丟在地上不要的青色鳥形飛劍,勿乞將飛劍往黑龍靈戒內一塞,向目瞪口呆的青杖仙翁笑道:“這劍就算壞了,還能回收點材料。弟子窮困得很,這柄殘破飛劍,就便宜弟子好了!”   不管是戊土龍鱗盾還是魔神傀儡,都是能吸收各種材料進行進化的。有了這柄下品仙器,勿乞有信心讓身上的這些零碎東西再增強幾分威能。哪怕他剛纔的動作有點撿破爛的意思,但是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搖搖頭,青杖仙翁笑道:“無妨,你墨鸞師伯祖大方得很哩,區區一柄飛劍,算不得什麼!”   冷笑一聲,青杖仙翁抬頭看了看天,低聲說道:“江雲,稍後將一些事情給這些孩兒們都說清楚,不要在自己山門內受了人家算計,這就太沒了麪皮了。”   江雲老祖擦乾淨臉上的鮮血,恭敬地應了一聲,然後很是欣慰的向勿乞點了點頭。墨鸞道人的這柄青色飛劍,真要耗費點材料和功夫,還是可以修復的。但是被勿乞這麼搶到了手中,墨鸞道人臉皮再厚也不可能向勿乞開口討要。能夠毀掉一件墨鸞道人的隨身仙器,江雲老祖老懷甚慰啊!   驟然間變得紅光滿面精氣神都提升了一大截的青杖仙翁昂着頭,帶着勿乞一行人走進了內務殿。   幾個身穿白色絲質道袍的青年道人忙不迭地迎了上來,對着青杖仙翁連連叩拜:“太師叔祖,有失遠迎,還請恕罪。不知太師叔祖大駕光臨,有何指點之處?”   青杖仙翁冷哼一聲,瞪着這些內務殿的執事弟子冷哼道:“剛纔墨鸞來做什麼?”   一個青年道人急忙回稟道:“墨鸞太師叔祖將十萬年前出師的白雀師叔祖帶回山門,還帶來了白雀師叔祖一百多名門人弟子,說是要代表本門參加這次和彗靈門的賭鬥。”   青杖仙翁冷笑了一聲,看向了江雲老祖:“江雲,看來我們的孩兒們,有競爭對手了!”   江雲老祖哂然一笑,自信滿滿地說道:“這個機會,不會讓他們奪走的。”江雲老祖的底氣十分充足——你白雀道人,難道還能找到一顆兩個量劫之前就封閉了的寶星麼?能有這麼多上好的靈丹、法器賞賜給門人弟子麼?一顆萬仙星,這就是江雲老祖的底氣。   勿乞的耳朵裏,突然響起了江雲老祖細微的傳音聲:“徒兒們都記住,墨鸞,是你們師祖的對頭。白雀,是爲師的生死對頭。當年爲師離開元華門,就是因爲白雀的關係!當年爲師一劍砍下了他的手臂,這個仇結得很大。你們行事,一定要小心,若是和他的門人衝突,一定不能留情!”   勿乞向江雲老祖點了點頭,然後向鄣樂公主望了一眼。   結果,鄣樂公主和鯰蛟根本沒把江雲老祖的話當做一回事。鄣樂公主饒有興致的打量着內務殿內莊嚴肅穆,和大燕朝的禁宮風格迥然不同的裝飾。而鯰蛟呢,她死死地盯着那幾個白袍的青年道人,嘴角已經有口水滲了出來。   勿乞一行人,在那幾個白衣道人的帶領下,緩步來到了內務殿深處一間殿堂內。   在這裏,每個人都登記了自己的名字、修爲,然後各自領取了幾套雲華門制式的道袍,以及一水兒白玉製成的腰牌。仙家手段,和凡人又是不同。內務殿的幾個執事手掌拂過這些腰牌,上面就出現了勿乞等人的姓名,以及他們在雲華門內的身份地位——青木峯一脈,外門再傳弟子某某某!   而江雲老祖的腰牌上,則標註了——青木峯一脈,外門弟子江雲!腰牌的背面,則是用醒目的金色字跡額外標註——三十六品天仙,行外門長老之職!   忙完了這一切,內務殿的執事弟子們又送上了一百一十一塊拇指大小的暗黑色玉簡。這就是仙門中人最經常使用的‘寄魂簡’,將一絲神念打入玉簡中,若是受創,則玉簡清鳴;一旦生死,則玉簡裂開;如果被打得魂飛魄散,則玉簡粉碎,這是仙門用來掌握門人弟子情況,以防萬一之時好派人救援或者循跡報復的最終手段。   白雲仙門實力不強,在離元星域也是土霸王一樣的存在,寄魂簡這種東西就沒有準備。而元華門實力強大,又是在普羅天境這種仙門林立強者輩出的地方,寄魂簡是一定要準備妥當的。否則門人弟子在外大量被殺,而師門還沒有得到半點兒風聲,這對一個仙門的根基和傳承是極大的威脅。   勿乞也是第一次見到寄魂簡,製作這種玉簡需要一種比較罕見的‘地心水淵寄魂黑玉’,這種玉石除了製作寄魂簡,還是製作一些鬼道奇門法寶的上好材料,盜得經中將其列爲第八品的天才地寶之列。   將一縷神識打入寄魂簡,內務殿的執事弟子迅速在寄魂簡上雕刻出勿乞的名號和出身來歷,然後就有人將寄魂簡送回山門內部,儲存在專門的寄魂殿中。   忙完了這一切,青杖仙翁這才帶着勿乞等人離開內務殿,他笑着說道:“走,先去青木峯休息休息,老道這些年來,很是煉製了數千缸青籮酒,有幾缸已經儲存了萬把年了,今天正好挖出來喝個痛快!”   萬年的靈酒?勿乞眼睛亮了,修仙之人煉製的酒水,向來都有增進功力提升法力的妙用。而萬年的靈酒,不用多問,那效力是絕對非同小可的。   一行人興沖沖的走出內務殿,還沒來得及騰雲飛起,一道白光已經落在了衆人面前。   一個秀士打扮的中年男子陰沉着臉出現在衆人面前,見面就是一通呵斥。   “青杖,是你無緣無故打傷了你白雀師侄?以大欺小,你好生厲害啊!” 第376章 沒事找事   普羅天境青崖星元華門,是元華老祖在兩百七十元會前建立的宗門。經過這麼些年發展,元華門將當時青崖星上的另外幾家仙門剷除的剷除,吞併的吞併,最終一統青崖星。   在吞併的過程中,元華老祖原本的七個親傳弟子隕落了五人,如今只有兩個天仙三十品修爲的親傳弟子,作爲元華門的左右傳宗長老。一個是左傳宗長老癡道人,他也是青杖仙翁的親傳師尊。一個是右傳宗長老旼道人,也就是墨鸞道人的親傳師尊,更是如今怒氣衝衝趕來興師問罪的中年秀士。   旼道人手指青杖仙翁的鼻子,厲聲呵斥道:“青杖,莫非你要翻天不成?元華門如今面臨大敵,不思團結同門一力對敵,反而不顧大局對同門悍然出手重創同門,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雙眸一瞪,眸子深處一抹藍幽幽的光芒閃過,一道龐大的仙威當面撲了下來。   青杖仙翁、江雲老祖身上仙光閃爍,化爲一道光幢將身後衆多門人牢牢的護住。朦朧的光幢劇烈的顫抖着,光幢不斷震盪,和地面相接處,地磚被震成了粉碎,光幢一寸寸的陷入了地下。青杖仙翁和江雲老祖身體一陣顫抖,突然向後退了好幾步。   勿乞周天神目張開,對着旼道人掃了一眼。氣勢洶洶趕來興師問罪的旼道人胸口、小腹、右邊大腿根部,都有濃烈的仙力波動傳出。他那裏的肉身空蕩蕩的,雖然在袍服的掩蓋下,勿乞依舊能察覺,他的胸口、小腹、右邊大腿根部,都有碗口大小的貫通傷,而且傷勢並沒有痊癒。   青杖仙翁所言,元華門的衆多天仙同時受了重傷,看來此言果然不虛。   剛纔墨鸞道人和江雲老祖比拼飛劍,勿乞就覺得墨鸞道人有點後力不足,才被江雲老祖一舉將他飛劍都傷損了。眼前的旼道人傷勢更重,天仙的肉體受創,沒有足夠效力的靈藥療傷,僅僅依靠自身仙力緩慢的修復,沒有萬兒八千年休想將傷口調養好。如此重傷,旼道人不一心一意的閉關療傷,反而衝出來找青杖仙翁的麻煩,顯然對青杖仙翁也是恨得苦了。   青杖仙翁的臉色鐵青,他死死的抵擋着旼道人的仙威壓力,咬牙道:“師叔,你怎可聽信片面之言?”   旼道人雙眸中藍光噴出數尺遠,大片雲光宛如洪潮一樣從他體內湧出,眨眼間四周天地變得蔚藍一片,衆人好似身處海底,藍光盪漾中,大片淺色雲光急速飛旋,龐大的壓力不斷從四周壓下。隨着旼道人嘴裏一聲若有若無的長嘯聲起,一條長有十幾丈水缸粗細的藍色雲龍憑空顯出,張牙舞爪的朝衆人衝了過來。   雲龍探爪,重重的一擊拍在了青杖仙翁和江雲老祖聯手放出的光幢上。只聽一聲巨響,光幢粉碎,青杖仙翁狼狽的倒退了十幾步,好懸沒把幾個白雲仙門的弟子撞翻在地。而江雲老祖則是痛呼一聲,他麪皮一陣赤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不能動彈。雲龍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江雲老祖體內仙力一陣胡亂衝撞,差點沒震碎了他體內經絡。   雲龍不依不饒的向勿乞等人當頭撲下,巨大的爪子攤開,重重的一爪抓了下來。   雲龍的大爪子覆蓋面積足足有七八丈大小,勿乞、鄣樂公主、鯰蛟、顯聖靈君連同另外幾個白雲仙門弟子都被覆蓋在內。濃烈的水汽撲面而來,陰柔的水汽圍繞着衆人的身體,宛如繩索一樣想要捆縛住勿乞等人。更有極細的,鋒利如刀的水汽順着毛孔想要鑽進衆人體內,扎得幾個人皮膚劇痛,毛孔上露出了淡淡的血跡。   “老不要臉的!”勿乞低聲咒罵了一句,貪狼劍帶起一聲刺耳的狼嘯聲,一條黑光激射而出,虛空中響起了若有若無的‘嗡嗡’聲,四周地氣一陣波動,大量地下土氣飛湧而出,化爲地心元磁之力隨着勿乞的心意籠罩在了雲龍身上,然後輕描淡寫的向旁邊一拖。   旼道人做夢都沒想到勿乞居然精通地心元磁神通,地心元磁之力是純粹的土氣凝成,而後土克水,先天生克,正好將他由水汽凝結而成的雲龍剋制得死死的。偌大的雲龍一個不防,就被一股絕大的地磁之力拖得歪向了一旁,重重的撞向了勿乞等人身後的內務殿。   一聲巨響,內務殿的正門連同半個殿堂都被那雲龍一爪子捏碎,幾個站在門口看着這邊發呆的執事弟子也遭了魚池之災。雲龍的爪子一把將他們的渾身骨骼抓成粉碎,後天水汽鑽進他們的身體,宛如電鑽磨刀一樣撕扯他們的身體,痛得幾個執事弟子嘶聲慘叫,差點沒哭了出來。   旼道人的臉驟然漲得紫紅一片,他氣急敗壞的跳着腳怒吼道:“是誰?是誰?老癡,是你暗地裏出手不成?”   話音未落,勿乞的貪狼劍已經當面刺向了旼道人。旼道人怒吼一聲,大袖一拍就要將貪狼劍震飛出去。他甚至正眼都沒看勿乞一眼,他根本不相信,是勿乞這個小小的元嬰修士使出的地心元磁之力拉偏了自己的雲龍。自己可是堂堂三十品天仙,怎可能被一個連螻蟻都不如的元嬰修士戲弄了?   ‘噹啷’巨響,貪狼劍被旼道人一袖子抽飛老遠,劍光甚至連他袍袖的一根絲線都沒有劃斷。   勿乞的心一沉,自己的修爲和天仙果然是相差太遠,貪狼劍的品級,還是太差了一些啊!   四周龐大的壓力傾瀉而下,連續十八條雲龍向勿乞等人撲了上來。這一次,旼道人的心神都集中在了這十八條雲龍上,每一條雲龍的威勢都被剛纔被勿乞帶偏的那一條強了百倍不止。勿乞咬牙發動地心元磁大法想要偏移這些雲龍的來勢,但是真個猶如螳臂當車,他哪裏勝得過認真起來的旼道人?   認真起來的旼道人也終於注意到了勿乞,發現那源源不絕湧出的地心元磁之力是從勿乞的身上發出。旼道人厲聲笑道:“原來,果然是你?好大的膽子,不敬師長,悖逆師長向本門長老出手,你這等妄爲犯上的忤逆之徒,嚴懲,一定要嚴懲!”   周身都有藍色仙力湧出,十八條雲龍驟然膨脹到百倍大小。龐大的壓力讓鄣樂公主、鯰蛟、顯聖靈君等衆多白雲仙門的弟子再也立足不穩,被強逼着跪倒在地。面對三十品天仙全力放出的仙威,除了跪下,根本沒有別的法子可想。   勿乞回頭看了一眼,鄣樂公主、顯聖靈君、鯰蛟都是渾身顫抖,想要站起,卻怎麼都站不起來。鄣樂公主一張俏臉憋得通紅,屈辱的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旼道人。   勿乞也是渾身宛如被大山壓迫,雙膝發痛,被逼着向地面緩緩跪下。   無力反抗,無能反抗,自己的生死都由不得自己做主!鄣樂公主屈辱的表情讓勿乞驟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某個山腹的祕洞之中,自己和吳望、樂小白,生死都操縱於人手中,生死不得自主的絕境。   此情此景,和當時的那般景象是如此的相似!   不甘心啊!自己的女人,鄣樂公主,居然被這個老不死的東西被逼着向他跪下?憑什麼?   跪天跪地跪祖宗跪師尊跪長輩,但是旼道人這種仙人,我勿乞,還有我身邊的人,憑什麼向你跪下?因爲你實力足夠強,因爲你足夠強悍麼?   黑龍靈戒一抖,藏在黑龍靈戒中的大量的血晶、魂晶紛紛吐出,直接融入了勿乞的指頭,順着指頭上的經脈流轉勿乞雙臂的七玄盜天脈。十顆金丹爆發出奪目的強光,天仙巨大的精血精華瞬間的衝入,讓勿乞的十顆金丹瞬息間膨脹到了當今的極限。   “七玄築靈,三魂七魄,裂!”   隨着勿乞低聲的咒語聲,勿乞完整的三魂七魄突然裂開,化爲十道強光一一衝進了他的十顆金丹。十顆金丹驟然充滿了靈性,三魂七魄融入金丹,讓金丹內部隱隱顯露出了盤膝而坐,模樣和勿乞一般無二的金丹靈胎。原本差點將勿乞身體撐爆的龐大天仙精血精氣,在金丹靈胎成型後,驟然被十顆金丹靈胎吸納一空,而且勿乞隱隱察覺到,金丹靈胎有一種沒喫飽的感覺。   黑龍靈戒細微的蠕動着,它通過自己和勿乞的直接連接,將血晶、魂晶流水一樣注入勿乞的身體。   奇異的先天能量在勿乞體內流轉,龐大的精血精氣不斷融入金丹靈胎。在金丹靈胎成型後,勿乞吞吐天地靈氣、轉化爲先天真元的速度,起碼增加了十倍。   一部分精血精氣通過勿乞的身體反饋了回去,湧入了戊土龍鱗盾、禁靈索、冷電鏡、貪狼劍等幾件隨身的法器中。龐大的先天能量和天仙精血精氣,促進這幾件法器發生了奇異的變化。戊土龍鱗盾驟然將那日在寒冰甬道中吞噬的紫色仙劍的力量消化了三成。   “地心元磁,起!”勿乞周身黑光大盛,宛如電流的黑色地心元磁之力‘嗡嗡’作響的衝出,四周的重力驟然亂成了一團糟。鄣樂公主等白雲仙門的弟子身體驟然一輕,紛紛挺身站起。   一聲怒嘯傳來,鯰蛟大聲咒罵着,揮動她那柄小屋子大小的黑色鐵錘,當面一錘向旼道人砸了過去。   旼道人氣得眼角直跳,他厲聲喝道:“爾等斗膽,居然敢犯上悖逆!通通驅逐出去!”   眼看勿乞居然能突破自己認真施展的雲龍祕法的壓制,旼道人氣得心血都在燃燒。今天他的臉,可丟大了。捨棄了戲謔玩鬧的心思,旼道人也顧不得好歹,就要認真出手,將勿乞等人抹殺。   罪名已經扣下,以他傳宗長老的身份,誅殺幾個大膽犯上的外門弟子,簡直是輕鬆之極。   手一翻,正要使出殺招,斜刺裏一根青色竹條快若閃電般探了過來。   ‘啪’的一下,青色竹條重重地抽在了旼道人的臉上,打得他慘嚎一聲,翻滾着飛出去了十幾丈遠。 第377章 旼道人退   青翠欲滴的一條竹枝兒,長一丈左右,上下一共三十六節,每一節上都附着一條細細的青金色符籙。最粗不過拇指粗細,最細處細如綠豆的竹枝兒被符籙催動,重量也不小於一座大山。被這麼一條竹枝兒抽在臉上,沒什麼防範的旼道人頓時喫了天大的虧。   被一竹條兒抽飛了老遠,鯰蛟的一錘子也落了空,鯰蛟正要繼續追打旼道人,卻被顯聖靈君一把拖了回去。   從左耳下沿到左嘴角,一條黑色的紋路是那樣刺目,而且這紋路還在不斷的腫起來,漸漸的變得粉金紅色半透明,裏面充滿了淡金色的血液。旼道人被一竹條抽得昏天黑地不知道生死,他捂着臉哼哼了許久,這才咬牙切齒的爬了起來。   說是咬牙切齒倒也不對,旼道人的半邊大牙都被抽得鬆動了,他剛一咬牙,鑽心的劇痛就讓他差點沒嚎叫了一聲。他只能歪着嘴,吐着粗氣,狼狽無比的大叫道:“老癡,你對我出手?”   一個身高超過一丈,生得熊腰虎背,面容粗獷帶着幾分癡呆氣息的道人拎着一個籮筐,手裏握着那條青翠欲滴的竹枝兒,大步往這邊走了過來。他看了旼道人一眼,甕聲甕氣地說道:“師弟,你欺負我門人,我就教訓你!你再敢出手,我就翻臉!師尊閉關療傷,我打死你也沒人管!”   勿乞的眼睛亮了,這位就是癡道人吧?青杖仙翁的師尊?這脾性,他喜歡啊!看上去,這癡道人屬於那種天生缺一根筋的貨色,這種人,勿乞喜歡呀!   不等青杖仙翁和江雲老祖開口,勿乞已經扯着嗓子嚎叫起來:“太師祖在上,太師祖爲我們做主啊!我們不遠萬里,不懼艱險,趕來青崖星爲師門效力,卻受到如此待遇,實在是讓我們衆多外門弟子心寒呀!白雀道人見面放仙威挑釁,墨鸞師祖放劍光殺人,旼太師叔祖包庇門人,護短強出手冤屈我等!我等一番熱誠,難道就是受到如此報答麼?”   ‘嗷嗷’兩聲,勿乞的眼淚水嘩啦啦的噴了下來。他習得了玄金水母的玄陰水經注,能自如掌控身周水汽,對體內的體液水分自然是如臂使指操控自如。心念一動,淚如泉湧,眼圈也一陣陣的發紅,勿乞那模樣,就好似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癡道人雙眼一瞪,望着面色鐵青的旼道人冷笑道:“師弟,你欺辱我門人!不就是青杖當年搶了你看上的雙修道侶麼?青杖和青蓏是兩情相悅,自願結成道侶,你在裏面插一手算什麼?你年齡大,修爲高,你看上了誰,就一定要嫁給你不成?沒這個道理!”   冷哼一聲,癡道人嘰嘰咕咕的唸叨道:“要是按照這個道理,我年紀比你大,修爲比你強一等,那我看上了你門下的女弟子,我強要了過來許配給我的那些徒子徒孫,你豈不是也要答應?”   勿乞的眼珠一亮,難怪青杖仙翁和旼道人這一脈如此不對路,簡直有如生死仇敵一般。感情,是這個緣故?青杖仙翁厲害啊,人家旼道人看上的雙修對象,居然被他給搶到了手?這是狠狠的抽旼道人的臉啊,有了這事,旼道人這輩子都別想抬起頭來了!   白雲仙門的衆多弟子也都眼睜睜地看着青杖仙翁,他們都在心裏驚歎,自己的這位師祖果然是厲害,居然將自己師叔看上的女子給搶到了手中?唔,旼道人是仗勢欺人,強奪民女的那種惡人;而青杖仙翁,自然是那種路見不平、救人於危難之中的英雄豪傑!   白雲仙門衆人對旼道人的印象,頓時變得更加惡劣。如此沒有品行的師長,虧他怎麼在雲華門立足的?   猛不丁的當着這麼多的後生晚輩,被人揭開了這輩子最慘痛的傷疤,旼道人氣得三尸神暴跳,頭頂一根根長髮都筆直的豎起。他厲聲吼道:“老癡,你……你想要和我決一死戰麼?”   癡道人若無其事的搖了搖頭:“打架,你不是我的對手,師尊制定的門規說了,門下弟子敢傷及同門的,全部廢除修爲趕出師門。唉,師弟,你看,內務殿的這些弟子也沒得罪你,你無緣無故打傷他們做什麼?不要說這不是你的‘海龍雲天咒’打傷的!”   揮了揮手,癡道人指着那幾個收了魚池之災,被雲龍捏得渾身骨頭碎裂的內務殿執事弟子說道:“都發什麼呆?送去丹醫殿救治啊?莫非白白看着他們死不成?唉,青杖,還有,唔,是江雲你小子啊,都不要發呆了,隨我去拜見祖師,他老人家正犯愁和彗靈門的賭鬥呢。”   “慢着!”被癡道人弄得下不得臺的旼道人厲聲喝道:“師兄,此事不妥!”   癡道人呆呆愣愣地看着旼道人說道:“不妥?有什麼不妥?哎,你說,什麼不妥?”   旼道人冷笑一聲,突然指着顯聖靈君和鯰蛟說道:“我不知道江雲這些年做了些什麼,但是身爲元華門弟子,居然勾結妖修,門下的門人居然有妖修存在,這丟盡了我元華門的臉面。如此德行,怎能代替我元華門去和彗靈門賭鬥?妖修,我元華門下居然有妖修弟子!這不是讓普羅天境衆多仙友消化麼?”   癡道人呆住了,他發了一陣傻,這纔看向了顯聖靈君。   大步走到顯聖靈君身邊,癡道人繞了幾圈彎兒,皺眉道:“看上去還是一個人嘛,沒什麼礙眼的地方。用些遮蓋氣息的靈符,也能混過去,誰能知道你是什麼人呢?”   然後,癡道人看向了頂着一顆大鯰魚腦袋的鯰蛟。他皺着眉頭走到鯰蛟身邊,苦笑着上下打量着鯰蛟,無奈的搖頭道:“江雲,你小子給我說罷,幹嘛弄一條大黑魚做門人呢?這個,人、妖有別,你也是知曉的,這妖修的身份,不能用呀!”   旼道人摸着臉上那一條刺目的血痕,獰聲道:“老癡,剛纔的事情就當沒發生過。但是你的門人居然招收妖修爲徒,顯然已經是妖孽一流的人物。嚴懲,壁許嚴懲!江雲和他帶來的所有妖孽門人,都要廢掉修爲,趕出青崖星!你若是不下手,休怪我去師尊那裏告你一狀!”   癡道人陰沉着臉不吭聲,青杖仙翁小心翼翼地說道:“師尊,他們二人,都是江雲的外門弟子。”   癡道人低聲咕噥道:“哪怕是外門弟子也不成啊。妖修,唉,還是這種都不能顯化人身的妖修。”   旼道人得意的冷笑道:“青杖,你好生糊塗,你的門人收了妖修爲徒,豈不是說我雲華門也是妖孽一路的人物?這對我雲華門的聲威,是極大的打擊!若是讓彗靈門得知此事,我雲華門那裏還有臉和他們賭鬥?”   青杖仙翁低聲咕噥道:“已經知道了,路上我們碰到彗靈門的人了!”   癡道人還沒開口,旼道人就立刻大叫起來:“你聽,你聽,已經被彗靈門的人看在眼裏了!這種有損我雲華門體面的事情,怎能置之不理?快快江雲等人廢除修爲,趕出青崖星!”   眼看旼道人揪着這個話題不放,勿乞眉頭一皺,冷聲說道:“這位旼前輩,您口口聲聲說我的這兩位兄弟姐妹是妖孽?你簡直是大膽犯上,不尊天庭詔令,你……好大的膽子啊!”   勿乞反咬一口,旼道人頓時愣住了。他哆哆嗦嗦地看着勿乞,厲聲喝道:“放肆,我怎麼不尊天庭詔令了?”天庭,名義上統治了盤古大陸和周天諸多天境的政府機構,擁有極大的聲威和聲望,擁有極其強大的勢力。不尊天庭詔令這種大帽子,不是隨隨便便一個人能承受的。   起碼也要金仙以上級別的存在,纔有資格偶爾抗拒天庭詔令,雲華門這樣的仙門,哪裏敢抗拒天庭?   冷笑一聲,勿乞朝顯聖靈君說道:“大哥,您祖上,可是得到了天庭封誥的龍王一脈啊!”   勿乞眯着眼睛不斷陰笑,他突然想起,萬應龍王,他們祖上還真是得到了正式封誥的龍王。雖然是那種地位等同於生產小組小組長,在天庭的公務員體系中,屬於最基層最基層的芝麻綠豆大小的龍王封誥,但是他們祖上,實實在在得到過天庭的封誥,奉命管理龍元江水系的啊!   天龍一族,世世代代都和天庭關係交好,天下水系,都是天龍一脈的後人管轄。任何一個有龍王封號的蛟龍一脈的龍王,都是得到過天庭封誥的!   顯聖靈君驟然醒悟,他從儲物戒指內掏摸了一陣,摸出了一枚水藍色精光四射的大印,大印上是魚蝦戲波的圖案,水波中隱隱有一條龍形翻滾。大印底部,正好是‘天庭欽封龍元江主’八個古老的蟲鳥篆文。這還是顯聖靈君小時候拿來當玩具的龍元江龍王憑證,一直都藏在他身上。   勿乞輕聲說道:“說天庭欽封的龍王是妖孽?唉,好大的膽子!”   旼道人呆住了,癡道人呆了呆,突然大笑了起來。   勿乞向癡道人稽首行了一禮,同樣大笑道:“太師祖,弟子師尊能將天庭欽封的一條水域的龍王收爲外門弟子,這恰恰證明了我元華門威名遠播,故而各路仙家望風而投,這是天大的吉兆啊!”   癡道人不斷的大笑,他連連笑道:“有理,有理,來,速速隨我去見祖師!”   旼道人則是氣得仰天怒嘯一聲,身體驟然化爲一片雲光沖天而起,眨眼不知去向。   勿乞輕吐了一口氣,他的敵人,又多了一個。 第378章 元華老祖   青崖星,以青崖山而出名。   元華門的山門,就開闢在青崖山周邊方圓萬里的崇山峻嶺之中。無數峯巒,宛如衆星拱月,拱衛着正中那座高百里寬十餘里,奇形如劍,通體一片澄透碧綠,由一水兒碧玉組成的青崖山。   修仙之人見多識廣,各色奇景見過無數,但是像青崖山這樣通體一塊碧玉組成的大山,卻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普羅天境以及周邊幾個天境的修仙之人就有人謠傳,青崖山本來是上古某位大神通之人的佩劍,當他隕落時,佩劍墜入青崖星,才成就了這麼一處奇景。   不管衆人如何說,青崖山山勢雄峻,風光秀美,這是不磨的事實。   元華門開山祖師元華老祖的洞府,就在青崖山中部。山腰一處方圓畝許的平臺,盡頭是一個半月形拱門,門前有幾個稚齡童子垂手而立,配合着附近的紫芝仙草、白鶴黑鹿等,端的是一派仙家氣象。   洞府內,是一片方圓近千里的洞天福地,這是元華老祖用自身仙力開闢的小洞天世界。數百條靈脈匯聚在洞府下方,通過一個品質極佳的凝元昇仙球將天地靈氣轉化爲仙力,故而這個小冬天內仙力充沛,比之仺奧仙府也只是略差了一等。   在這名之爲青崖仙居的小洞天一座精巧的木屋前,勿乞第一次見到了元華老祖。   四周都是翠柏參天,林蔭幽幽寂寥空靈。除了幾隻呆呆愣愣的蹲在樹枝上的雀鳥和坐在木屋前蒲團上的元華老祖,這裏再也沒有其他的生靈。   癡道人大步隆隆的走到木屋前,大聲吼叫道:“師傅,當年那個因爲動劍打傷同門,被逼離開師門的江雲回來了。嘿,他帶來了一百一十個弟子,個個都是高手啊。嘖,剛纔師弟沒事找事,找他們的麻煩,被弟子抽了一竹條兒趕走了。”   清矍如松,但是上半身右半截身軀化爲烏有,如今正被一條白紗巾包裹着的元華老祖緩緩睜開雙眼,鼻子裏噴出一條若有若無的青紫色仙氣。他緩緩頷首,低聲說道:“是江雲啊?當年,你是替青杖受過。但是不管怎樣,你劍傷同門,是要被懲罰的。”   咳嗽了幾聲,元華老祖緩緩說道:“至於這次,也好,你的門人若是能在和彗靈門的賭鬥中勝利,就以這個功勞,讓你重歸門下吧。也就不要做什麼外門弟子,依你如今的修爲,直接做個內門長老也是合格的。”   江雲老祖跪倒在地,畢恭畢敬的向元華老祖磕了幾個頭,低聲應了一聲‘是’。   青杖仙翁帶着勿乞等人行禮見過了元華老祖,癡道人則是一屁股坐在了元華老祖身邊,大聲叫嚷道:“可是,師傅,師弟他的弟子也帶來了一批門人弟子,你就這麼決定,讓江雲的門人去賭鬥?”   元華老祖頷首笑道:“剛剛墨鸞也帶他那些門人來拜見過了,只是……白雀的那些弟子,遠不如江雲的這些門人。爲師執掌雲華門一脈,自然要事事從宗門出發,誰的贏面大,就讓誰去。”   輕咳了兩聲,元華老祖嘴角一聲掛上了一些金色的鮮血。他無奈何的指着自己缺失的半截身軀苦笑道:“讓孩兒們見笑了。彗靈門的開山祖師慧靈真人,修爲和老道相仿,那天真是打出了火氣,我們也顧不得這麼多,拼死相鬥,結果雙雙重傷。”   勿乞咧了咧嘴,這傷勢果然是悽慘。天仙,尤其是中高品階的天仙,仙體都是數十萬年、數百萬年甚至是數千萬年努力打熬的結果。尋常仙法也難得真個重創他們,但是一旦受傷,損壞的仙力本源過甚,傷勢就極難恢復。像元華老祖這樣的傷勢,沒有兩個元會的潛心修煉,或者沒有上好品質的仙丹幫助他療傷,是極難恢復的。   正好站在江雲老祖身後的勿乞伸手捅了捅江雲老祖,給江雲老祖傳音道:“靈丹啊,仙丹啊!”   江雲老祖一愣,然後驟然醒悟,他急忙上前兩步,又一次跪倒在地:“祖師在上,弟子這些年來,僥倖得到了一些不壞的靈藥,又幸運的得到了幾張上古的丹藥方子,剛剛煉成了一爐七品仙丹‘生生化厄歸元丹’,可惜一爐只煉成了兩粒,不知對祖師可否有幫助?”   小心翼翼的從袖子裏掏出一個扁扁的寒玉匣子,江雲老祖慎重其事的將玉匣子捧在頭頂獻了上去。   “七品仙丹?”元華老祖駭然,他驚愕萬分地看了一眼江雲老祖,再看了一眼勿乞,頷首笑道:“如果真是七品的仙丹,貧道這傷勢,還真有可能在數月內痊癒。七品仙丹,這是一品天仙都視若珍藏的上好丹藥呀!想不到,想不到……”   沉吟片刻,元華老祖左手抓起了玉匣子,手腕一抖,將匣子的蓋子打開,露出了裏面兩顆龍眼大小,內有無數青氣金光急速盤旋,宛如兩顆琉璃寶珠的仙丹。蓋子剛剛開啓,兩顆仙丹就發出一聲‘呼呼’輕響,四周仙氣宛如流水一樣不斷被仙丹吸了進去。   “果然是上上品的七品靈丹!‘生生化厄歸元丹’?這名字,倒是沒聽說過!”元華老祖皺了皺眉頭,沉聲說道:“江雲兒,丹方可否給祖師一觀?”   江雲老祖急忙稱是,將勿乞在仺奧仙府獻給他的幾張上古丹方全部拿了出來獻了上去。   元華老祖呆了呆,搖頭笑着對癡道人說道:“江雲兒,倒是淳樸純善一如當年。”   接過丹方掃了一眼,元華老祖就驟然一呆,他驚呼道:“果然妙不可言,這配藥的訣竅和控火的技巧,以及各種手印法訣,都和現今丹道之術迥異。唔,發人深省,妙不可言。”長嘆了一聲,元華老祖將丹方遞還給了江雲老祖,沉吟片刻後才笑道:“青杖,正式收江雲入門吧。這幾張丹方,足以讓我元華門稱雄於普羅天境。”   江雲老祖狂喜,連連磕頭謝過了元華老祖。   元華老祖笑着單手扶起了江雲老祖,然後深深地望了勿乞一眼:“勿乞是吧?好孩子,嗯,很好,很好!”   沉吟片刻,元華老祖左手一揮,一柄細如柳葉,長只有七寸二分的淡藍色飛劍無聲無息的飛到了勿乞面前。元華老祖笑道:“無意中得到的一柄飛劍,名曰‘漩濠’,拿去護身吧。”這柄漩濠劍,卻是一柄上品靈器,內中靈性極其強大,劍身宛如游魚一樣在空氣中不斷飛旋扭折。勿乞欣然向元華老祖磕頭謝過,將漩濠劍接在手中。   元華老祖頷首微笑,然後大袖一揮,道道靈光飛出,江雲老祖帶來的一百一十名白雲仙門弟子面前,分別漂浮着一柄飛劍、一套護身的法衣。元華老祖沉聲道:“既然要和彗靈門賭鬥,護身法寶定然不能差了。所有飛劍都是中品靈器,所有護身法衣都是下品靈器,你們好生祭煉,賭鬥的時間,在一年零六個月後!”   勿乞等人紛紛行禮,謝過了元華老祖的重賜。   元華老祖欣然微笑,他將裝着兩顆靈丹的玉匣子塞進了胸前暗袋中,然後目光一掃,向顯聖靈君和鯰蛟笑道:“你們兩個,出來讓貧道好生看看。這個娃娃,你是天庭實封的龍王?”   顯聖靈君和鯰蛟走了出去,向元華老祖跪拜行禮。   行過禮後,顯聖靈君站起身來,恭聲說道:“弟子父親是龍元江之主,龍元江綿延近億裏,也算是一大水系。弟子本人,則是奉了父親公文,在某處大洋之中劃地爲王,也算一方水域之主。”   顯聖靈君掏出了原本應屬於萬應龍王的那顆大印,恭敬的遞給了元華老祖。   元華老祖接過大印看了一眼,欣然笑道:“果然是天庭冊封的正統龍王,而且看這大印的規則,你家也算是源遠流長的正統龍族了。”將大印遞還給顯聖靈君,元華老祖道:“有天庭冊封的龍王入我門來爲弟子,這是大喜之事,江雲,你果然是我元華門的佳徒啊!”   江雲老祖頷首微笑,矜持而不語。   元華老祖又好奇的看向了鯰蛟,看到鯰蛟頂着的那顆大魚腦袋,元華老祖苦笑道:“你莫非還不能化身爲人?唔,一身龍元法力倒是強大,罷了,你總歸是龍王一脈,也算是天庭屬官,哪怕……”   說道這裏,元華老祖就閉口不言。勿乞能猜出他想要說什麼——畢竟是天庭的屬官,哪怕鯰蛟生得再醜陋一些,那也是天庭的屬官,誰敢多說一句廢話?   元華老祖又挑選了白雲仙門的另外幾個門人弟子,分別和他們交流了幾句。元華老祖說話行事宛如春風拂面,讓人心中一陣溫暖,所有白雲仙門弟子都是激動萬分,只巴不得現在就將彗靈門挑選出來的賭鬥弟子斬殺殆盡。   正在大家一片和氣笑語融融的時候,幾條雲光突然急速靠近。   臉上傷勢已經恢復得差不多的旼道人陰沉着臉衝了上來,他向元華老祖沉聲道:“師尊,慧靈真人找上門來了。說,說青杖師侄不顧仙君的調解,於路上埋伏偷襲,打傷了匼河那雜毛!”   元華老祖頓時臉一沉,他冷笑道:“他,還真敢欺上門來?孩兒們,隨貧道出去……準備殺人!”   剛剛還風輕雲淡宛如鄰家老爺爺的元華老祖,驟然就化身爲怒目屠夫,一身殺氣驚人。 第379章 賭約加註   青崖山上空,一個缺胳膊少腿的白髮老道正滿臉煞氣的懸空而立。缺胳膊,這老道的左胳膊齊着肩膀被斬斷;少腿,這老道的右邊大腿被天雷炸飛了人頭大小的一塊肉,只有小半截腿骨勉強將小腿和他的身體連爲一體。他胸口還有一個透明的窟窿,扁平而薄,顯然是飛劍的刺傷。   這樣的傷勢,比元華老祖只重不輕,沒有幾個元會的苦修,或者有強力仙丹療傷,怕是這傷勢不容易痊癒。只不過仙人的生命力極其強悍,越是高級的仙人,越是擁有極強的生機。傳說中的一品天仙,只要仙魂未散,哪怕只剩下一顆頭顱,也能活得好好的。所以這老道傷得這麼重了,還能氣焰囂張的懸浮在青崖山上,厲聲向元華門挑釁。   “元華老兒,你罔顧川仙人的調解,居然派門人於路上伏擊本真人的門人,簡直是欺人太甚!”白髮老道,彗靈門的開山祖師慧靈真人指着青崖山厲聲喝道:“出來,你給本真人滾出來!今日你我一定要見一個高低勝負,不死不休!”   勿乞緊跟在元華老祖身後,架起一道劍光激射上了高空。   彗靈門只來了慧靈真人一人,而元華門這邊,左一撥右一撥的,已經有十幾名天仙帶着過百的元神修士,佈下了一座暗合六合,內嵌南斗六星的殺陣,將慧靈真人圍困在內。這座大陣的陣眼就是青崖山,如今三個天仙修爲的元華門長老正盤坐在青崖山頂,護衛着六柄凌空飛旋的淡紅色飛劍。   慧靈真人被大陣所困,元華老祖也已經飛到了他面前,但是他卻毫不畏懼,只是傲然揹着雙手,仰面看着天空。見得他這麼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元華老祖不由得冷哼一聲,大聲呵斥道:“慧靈老雜毛,你無故上我元華門挑釁,所爲何來?”   慧靈真人怒視元華老祖一眼,他怒道:“我無故生事?你的門人青杖打傷我門人匼河,你要給我一個交代!”   元華老祖雙眼一翻,也不囉嗦廢話,隨手往天空一招,頓時四面八方遠近萬里內的流雲突然發出‘簌簌’破空響聲,迅速向元華老祖掌心匯聚而來。不過是眨眼的功夫,一團米斗大小的白色雷球就出現在元華老祖手中,他一聲不吭的將雷球當面砸向了慧靈真人。   慧靈真人也是冷哼一聲,他雙眼一瞪,面前突然有一汪清泉出現,一株蓮花迅速從清泉中生出,眨眼的功夫就變得枝繁葉茂,三朵粉嫩嫩的蓮花冉冉而生,丈許方圓的蓮花輕盈的抖動,牢牢的擋住了當面襲來的雷球。一聲悶響,四周空氣一蕩,雷球和蓮花同時湮滅。   兩聲劍鳴聲響起,元華老祖頭頂一道白色劍光衝出,急刺慧靈真人心口。慧靈真人身後同樣飛出一道黃色劍光,化爲一條有鱗有爪形如大蟒的寒光朝元華老祖的飛劍迎了上去。兩條劍光宛如發狂的公牛一樣頂在了一起,劍光相互絞、纏、刺、抹,在空中打得不亦樂乎,刺耳的摩擦聲震得遠處觀戰的勿乞等人雙耳劇痛,不得不運功封住了耳膜。   飛劍相持了足足一個時辰,終於是元華老祖的御劍訣竅高了一等,斜刺裏分出一道細細的劍光,宛如電光一樣當心刺向慧靈真人。而慧靈真人的那道黃色劍光已經被壓制得光芒黯淡,再也沒有初始的威勢。   眼看分化出的劍光就要射穿慧靈真人的身體,慧靈真人冷哼一聲,雙手結了一個手印,輕描淡寫的喝了一聲:“律令!退!”他面前空氣一蕩,一聲雷鳴響起,元華老祖分化的劍光被震成粉碎,凌空化爲無數流螢。   ‘鏗鏘’一聲巨響,慧靈真人震碎了元華老祖分化的劍光,但是他的飛劍也被元華老祖的白色劍光絞得失去了所有光焰,化爲一柄暗黃色的奇形飛劍狼狽的搖搖擺擺的向後飛退。慧靈真人頭頂一道暗淡的氣流衝起,接住了自己的飛劍,將它藏入體內。元華老祖則是不依不饒的手一指,飛劍光芒驟然大盛,一道百丈長的白光激射向了慧靈真人。   冷哼一聲,慧靈真人伸手進嘴裏,咬破了指尖後,用自己淡金色的仙血在空氣中描繪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符文。勿乞認得這符文,正是上古仙文中的‘震懾’一詞,擁有極其強大的力量。   隨着一聲高亢入雲的咒語,慧靈真人手腕一抖,金色符文凌空射出。一聲巨響,符文炸開,巨大的震盪波集中轟在了元華老祖劍光上。白色的劍光驟然一暗,被符文打飛了十幾裏遠,搖搖擺擺的好一陣子掙扎不起。元華老祖身體微微一顫,被一股無形暗勁逼得倒退了十幾步。   兩位祖師相互看了一眼,同時冷笑一聲,突然諸般仙家妙法層出不窮,各色飛劍法寶符籙雷法同時打了出去。一時間虛空中只有無數光芒亂閃,各種雷暴聲震得人搖搖欲墜,根本看不清兩位祖師的身形到底在哪裏。   到了元華老祖和慧靈真人這樣的層次,他們每一次攻擊的力量都極其的凝聚,力量凝而不散,不會有太多的力量散發出去。故而他們雖然打得熱鬧,卻對勿乞等人沒有造成任何的影響,最多隻是有一陣陣狂風當面吹過,沒能造成任何實質的傷害。   兩人‘噼裏啪啦’地打了一通,最終都是累得氣喘吁吁渾身大汗,幾乎是同時收手罷戰。隔開數里地的距離,兩人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瞪了一陣子,慧靈真人也沒有抽身逃竄的意思,元華老祖也沒有下令發動大陣,依仗主場的優勢將慧靈真人留在這裏。   喘息了好一陣,兩人同時劇烈的咳嗽起來。都是重傷未愈,現在又驟然下了大力氣打鬥了一場,兩人體內仙力已經消耗一空,還牽扯了原本的老傷,更是傷上加傷虧損了大量的精血元氣。   等得喘息定了,元華老祖才哆哆嗦嗦的指着慧靈真人冷笑道:“慧靈,嘴皮上,爭不出個黑白好歹。要說道理,一年半後,仙君主持的賭鬥上,我們見個分明。匼河的爲人秉性,哼!”冷哼一聲,元華老祖扭過頭去,似乎是懶得就匼河仙人被打傷一事繼續糾纏,因爲他根本看不起匼河仙人的人品。   慧靈真人咬牙道:“元華門的青杖,難道就是謙恭君子?能夠奪了自己師叔的雙修伴侶,哈哈哈,開天闢地一來,這等事情,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慧靈真人一句話,氣得旼道人眼珠發綠,張牙舞爪的幾乎想要衝上去和慧靈真人拼命。墨鸞道人,還有他身邊的另外幾個天仙境界的長老則是目光不善的朝勿乞這邊看了過來,炯炯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青杖仙翁。   癡道人大眼一瞪,胸膛一挺,甕聲甕氣的吼道:“你們這幫小子,想要幹什麼?打架麼?”   旼道人喘了幾口氣,咬牙壓下了心中的怒火和怨氣,耷拉下了眼皮,朝墨鸞道人一行人擺了擺手。墨鸞道人他們這才緩緩低下頭,不再說一個字。   青杖仙翁歪着眼斜睨了墨鸞道人幾人一樣,壓低了聲音吩咐道:“看清那幾個人,墨鸞、青鵬、玉鶴、伯勞,他們是旼師叔的四大門人,他們的門下,都以靈禽爲號,以後見了他們,你們得避開點走。同理也是,若是看到他們門下修爲不如你們的,儘管下手欺負,有太師祖和師祖我爲你們撐腰!”   聽了青杖仙翁的話,勿乞不由得一咧嘴,這元華門內部涇渭分明的這麼鬧騰,就不怕門人弟子真個衝突起來造成門戶分裂麼?元華老祖放任這樣的事情置之不理,難不成還有什麼講究?   遠處元華老祖突然放聲大笑:“好你一個慧靈老雜毛,你有意挑撥我門人關係,果然你彗靈門上下,都是一般貨色,都是靠兩片嘴脣一條舌頭混飯喫!嘿,你今日打上門來,要爲你的門人出氣,若是你帶了人來,我是有心將他們都宰了的!但是你一人打上門來,我真拉不下臉圍攻你孤身一人!”   沉吟片刻,元華老祖冷笑道:“一年半後,等我們的門人分出了勝負,你我單打獨鬥一場,就用你我的山門爲賭注,如何?若是我輸了,青崖星歸你彗靈門所有;如果你輸了,你煌磽星也得給我元華門!”   慧靈真人雙眼一翻,他冷笑道:“元華,你真以爲你能勝過我?”   元華老祖不以爲然地說道:“能否勝過你,我們到時手上見分明,何必現在浪費脣舌呢?”   慧靈真人雙眼一翻,他冷笑道:“好,還請川仙人做個見證,簽署一個正式的公文,用山門做賭注,本真人也正有此意。”   一道金光從高空落下,身穿紫袍的川仙人笑呵呵的單手舉着一個小巧的卷軸落了下來,他笑道:“兩位仙友都有這等心思,那是最好不過了。用自家的山門做賭注,這等豪賭,實在是,嘖嘖……”   元華老祖頓時微微一愣,他望着慧靈真人笑道:“感情你這老雜毛是有爲而來?”   川仙人點頭笑道:“元華老祖,本君在上方已經等候了大半日了。呵呵,還真是慧靈真人提前請本君來做個賭約的見證!”   元華老祖和慧靈真人相互望了一眼,同時‘呵呵’大笑起來,只是笑聲中再無半點熱量。   在川仙人的作證下,元華老祖和慧靈真人同時簽署了賭約加註的文書。   一年半後,兩門弟子賭鬥決定那顆靈石礦脈星球的歸屬。   一年半後,兩門祖師單打獨鬥,決定雙方山門的歸順。   賭約在有心人的推動下,立刻傳遍了普羅天境。 第380章 靈禽炎雀   “慧靈真人一定有所依仗,否則他不會孤身上門,用那樣的藉口挑釁祖師!”鄣樂公主站在雲團上,宛如天仙一樣輕盈的向前飛行,皺着眉頭說出了上面一番話。勿乞懶洋洋的盤坐在她身邊,藉着鄣樂公主的雲團向前飛行,也在思忖這件事情。   慧靈真人打上青崖星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三天。這三天裏,勿乞和鄣樂公主都在盤算慧靈真人這般做的意義何在。很明顯,如果元華仙人不提出那樣的賭約,慧靈真人也會提出相差放佛的賭注。   但是元華老祖有兩顆七品靈丹做依仗,數月之內他就能恢復全部的修爲。同樣受到重創,實力從二十八品天仙直接掉落到三十品天下之下的慧靈真人,他又有什麼樣的依仗上門挑釁呢?   鄣樂公主和勿乞一邊向前飄行,一邊皺着眉頭琢磨這個問題。   尋思了許久,勿乞搖頭道:“不要理睬這麼多,我們先顧着自己再說!今天我們是去青崖星的仙坊逛街的,元華門的那些事情,自然有那些長老天仙去盤算,和我們有什麼關係?”無所謂的搖搖頭,勿乞沉聲道:“哪怕元華門被滅門呢,也和我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鄣樂公主點了點頭,也放棄了這個讓人頭疼的問題。她眉頭舒展,樂滋滋的坐在勿乞身邊,半邊身子探出了雲團外,笑吟吟的欣賞起青崖星的風景。   青崖星上到處都是崇山峻嶺,這是一個山地佔了主要地貌的星球,故而這裏的世俗國家規模都很小,世俗的城池也都是小巧玲瓏造型優美,從高空望下去,滿眼碧綠之中,一座座精巧的小城池鑲嵌在青山綠水之中,就好似高手匠人制造的盆景,端的賞心悅目到了極點。   從青杖仙翁洞府所在的青木峯向西飛行兩千裏,就有一座元華門設立的仙坊,也是青崖星上唯一的修仙之人交流貿易的所在。因爲元華門在普羅天境的名望和實力,這處青崖仙坊的規模很大,常年駐守在這裏的各大仙門弟子都有十萬出頭,爲他們服務的世俗凡人則是在百萬以上。   勿乞拉着鄣樂公主來青崖仙坊,自然是有所謂而來。他想碰碰運氣,看看能否碰到一些他用得上的奇珍異寶。萬仙星上物資極大豐富,但是一顆萬仙星的出產有限,不可能包括周天世界的所有奇珍異寶,所以仙坊對於勿乞這樣的修士作用也是很大的。   顯聖靈君和鯰蛟架着烏雲,在兩人身後數里遠的地方飛行,他們倒是很有眼色,沒有湊上來做電燈泡,而是讓勿乞和鄣樂公主盡情的享受二人空間。   緩緩的飛行了小半個時辰,前方羣山環抱中,一座仙坊赫然在目。順着幾座雄渾的青色大山,一排排街道、店鋪層層疊疊的修建下來,隱約可以看到那些街道上人來人往極其熱鬧,更有大量的修士在御氣排空踏雲飛行。   青崖仙坊,不,是整個周天世界所有仙坊的規矩都是這樣——修士只能御氣飛行,不能御劍飛掠。因爲劍光的殺傷力極強,帶起的劍氣劍意一個不好就可能誤傷仙坊內的凡人僕役,而御氣排空則沒有這樣的煩惱,除非是故意的聚集水雲招來雷霆風暴,否則不會威脅到仙坊的安全。   勿乞一行四人隨意挑選了一條街道落下,四周行人見怪不怪的朝他們望了一眼,就自顧自的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普羅天境大小仙門數千個,都在這裏有自己的店鋪和交易場所,常駐的修士弟子以十萬計,漫天都是駕雲飛行的修士,那些凡人也都見慣了突然從空中落下的人。   勿乞向顯聖靈君打了個招呼:“大哥,我和紫璇去找出售靈禽妖寵的店鋪,你和鯰蛟隨意逛逛罷!”   顯聖靈君點點頭,向勿乞笑道:“兄弟和弟妹儘管去就是,大哥有數。”拉了一下東張西望的鯰蛟的袖子,顯聖靈君帶着嘴角直流口水的鯰蛟順着大道往前行去。   勿乞和鄣樂公主相視一笑,兩人手挽着手,慢吞吞的順着街道閒逛起來。青崖仙坊的設施很齊全,路邊都有醒目的路標,順着路標指點,勿乞二人很快來到了專門出售各種珍稀的靈禽妖獸做妖寵的商鋪區。   對於修仙之人而言,自身的道行法力、神通祕法、靈丹法寶都是很重要的。但是妖寵的功用也不容小覷。一頭有着良好血脈,擁有先天神通血脈傳承的妖獸,對於修士的幫助是極大的。如果能從小就收養一條好的妖寵,自幼善待它,這無疑就多了一個忠心耿耿的高級打手。   普羅天境排名第一的強大仙門‘奇澐門’的開山祖師澐真人,在他還是元嬰小修士的時候,無意中收養了一條重傷的小白蛇。等他修成天仙的時候,那條小白蛇同樣渡過雷劫飛昇成仙,在澐真人修成二十七品天仙時,那小白蛇悍然長出了雙翼,變成了一條上古異蛇‘雪甲吞天蟒’,而且一舉擁有了二十五品天仙的強悍實力。   就是依仗着這條對澐真人死心塌地,視他爲父母的雪甲吞天蟒,奇澐門穩穩的坐住了普羅天境第一仙門的位置。二十五品天仙實力的雪甲吞天蟒,像元華老祖這樣的仙人十幾人聯手,也不見得是它的對手,奇澐門的普羅天境第一仙門的威名,倒是有大半靠了這條異種大蟒。   勿乞在雪淵星煉化炫陽仙人,得到了一條火屬性鳳凰、鸞鳥的神禽血脈。這條血脈他一直沒有動用,就是爲了給鄣樂公主找一隻好的靈禽蓄養,然後將這條血脈融入靈禽體內。以勿乞手上掌握的幾個上古藥方的力量,可以配製出靈藥激發這條血脈,讓那靈禽徹底轉化爲先天神禽。   鄣樂公主自身修爲進步神速,但是修仙界險惡,人心更是莫測,勿乞不放心鄣樂公主的安全,擁有一頭神禽近身保護,勿乞才能放心行事。順着大街走了一圈,勿乞選定一家名之爲‘振羽閣’的妖寵店鋪,拉着鄣樂公主走了進去。   一進振羽閣,就有無數鳥鳴聲傳來。鄣樂公主則是大叫了一聲,歡喜的湊到了幾個金絲楠木製成的鳥籠子面前,輕輕地吹着口哨,挑逗起籠子裏幾隻擠成一團,眼睛都還沒有睜開的妖禽雛鳥。   店鋪裏的掌櫃,一個看起來四十幾歲,只有金丹初期修爲的中年男子殷勤的迎了上來。他的目光掃過了勿乞和鄣樂公主腰間雲華門弟子的腰牌,恭敬的鞠躬行禮道:“兩位前輩,不知想要挑選些什麼?”   鄣樂公主歪着頭根本不搭理那掌櫃,她笑吟吟地伸出手指,從籠子的間隔裏伸進手指,輕輕的撫摸那幾只擠在一起的雛鳥。她輕輕地吹着口哨,悅耳動聽的口哨聲讓振羽閣方圓近百丈的店堂內,近千個大大小小的鳥籠中數萬只雛鳥和長成的妖禽,同時發出了清脆的鳴聲。   揹着雙手,勿乞望着這掌櫃乾淨利落地說道:“火屬性妖禽,血脈越純淨越高級越好。是雛鳥或者鳥蛋最好。成年了的……不要!”   成年的妖禽,想要馴服它是極其困難的,勿乞不願意浪費時間在這上面。有了那一條先天神禽的血脈,勿乞配合上自己的古怪丹方,足夠讓那雛鳥生長得飛快,又何必浪費那功夫?從小養大的雛鳥,會對鄣樂公主有一種父母一樣的感情,這樣的妖寵纔是最忠心不二的。   勿乞的話讓那掌櫃的一愣,然後急忙鞠躬道:“您是行家,這邊請,這邊請,這裏正好有一頭剛剛孵化出來不過兩天的火羽炎雀,真正的火屬性靈禽,九品靈禽中,火羽炎雀排名能進入第三品,很是難得。”   跟着掌櫃的到了店堂中部的一個用火屬性靈石打造的鳥籠裏,一頭小母雞大小,肥嘟嘟通體都是紅色細毛的雛鳥正蜷縮在幾塊中品火屬性靈石拼成的鳥巢中,眯着眼睛‘唧唧’的叫着。   勿乞用周天神目望了這雛鳥一眼,的確是火屬性的靈禽,而且血脈還不錯,有一絲極其淡薄的下品仙禽梵天紅絲雀的血統,這樣有着仙禽血脈的靈禽,融合勿乞手上那一絲血脈時卻又輕鬆了許多。   也不討價還價,勿乞掏出儲物袋,付出了五十萬下品靈石,將這頭火羽炎雀買到了手中。他額外付出了十萬下品靈石,購買了一個內部的空間只有一間房子大小的育靈指環!   勿乞這才發現,普羅天境其實也是很窮的!他的育靈指環內蹲着一萬名龍伯國人,而這裏尋常可見的育靈指環,只有一間房子大小!幸好他離開萬仙星時,又從東方大洋搜刮了大量擴張育靈指環的天才地寶,足以隨心所欲的擴張育靈指環,否則勿乞還真怕這麼小的空間,會委屈了這頭火羽炎雀。   剛剛完成交易,勿乞將火羽炎雀塞進了買來的育靈指環,猛不丁的就聽到外面一陣喧譁傳來。   “天哪,一聲不吭就吞下去了!”   “啊呀,那個魚頭妖好凶猛!當街也敢生吞活人!”   “有好戲看了!她喫掉的那人,是奇澐門羅靈殿總管長老的侄孫哩!”   魚頭妖喫人?喫掉的還是奇澐門的人?勿乞腦殼一暈,急忙抓着鄣樂公主跑了出去。 第381章 強逼口供   距離振羽閣三條大街,一間門面有近百丈寬,上下九層,每一層樓都高有九丈的樓閣前,鯰蛟和顯聖靈君正被人羣團團圍住。無數圍觀者指指點點嘰嘰喳喳,低聲的向後面趕來的人描述,鯰蛟是如何張開嘴‘啊嗚’一口,就將奇澐門坐鎮青崖星的雲烏麒給生吞了。   堂堂元嬰初期的雲烏麒,居然沒有絲毫反抗之力,就被鯰蛟一口生吞,在圍觀者看來,鯰蛟簡直是兇悍絕倫的一代大妖巨擘,是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興風作浪的妖孽。   偏偏這妖孽的腰帶上,還掛着雲華門弟子的腰牌,這就讓在場的人甚是詫異了。   勿乞和鄣樂公主趕到的時候,近百名修爲從元神初期到先天巔峯不等的修士正劍拔弩張的圍着顯聖靈君和鯰蛟。僅有的那名元神初期的修士正咬牙切齒雙眼通紅的怒吼道:“不管你們是什麼來頭,你們殺了雲大公子,你們,死罪啊!萬死不足以抵消你們的大罪!”   顯聖靈君陰沉着臉蛋不吭聲,他伸開雙手,護着身後瑟瑟發抖的一對兒身材嬌小的少女。   鯰蛟則是搖晃着大腦袋,向那個奇澐門的元神初期弟子‘咯咯’笑道:“不是殺了,是喫了!殺人要見血,喫人麼,姑奶奶喫人沒見血,所以不是殺了,是喫了!”   張開嘴,嘴角邊幾條龍鬚晃盪,鯰蛟揹着手說道:“你們那個公子不是好人,人家來寄售靈藥,他私吞人家小姑娘的靈藥不提,還要抓人家去做什麼爐鼎!哎,別以爲姑奶奶傻,讓小女孩子做爐鼎,那還有個好麼?還不是折騰幾天就被弄成乾屍了?這是不成的!”   大手輕輕地拍了拍兩個哆哆嗦嗦的躲在顯聖靈君身後的少女,鯰蛟笑道:“你們看看,這麼好的小姑娘,怎麼能被你們的那個混賬公子禍害了?”   勿乞暴力分開人羣,正好聽到鯰蛟的話。那些圍觀看熱鬧的人猛不丁的被勿乞分開,幾個氣不忿的金丹修士張口就罵道:“哪裏來的渾廝鳥,擠你大爺做什麼呢?”   這幾個金丹人仙罵得難聽,勿乞雙眼一瞪還沒發話呢,鄣樂公主已經拎起一個大漢,噼裏啪啦的就是一通耳光抽了過去。一頓耳光打得那大漢昏天黑地不知道身處何方,然後鄣樂公主隨手一丟,使了一個傳承自她母親血脈中的大力神魔禁法,一把將他甩出去了十幾裏遠。   輕輕地拍了拍雙手,鄣樂公主雙眼一翻,冷哼道:“誰還不服的?本宮可以讓他心服口服!”   五彩祥光在雙眸中隱隱盤旋,巨大的精神壓力讓四周的圍觀者紛紛低下頭,不敢再吭聲。   勿乞朝鄣樂公主挑出了一根大拇指,讚歎道:“幹得漂亮!”   鄣樂公主嫣然一笑,她掏出一條白絲手絹擦了擦手,然後將手絹丟在地上,這纔跟着勿乞走進了人圈,站在了鯰蛟的身邊。勿乞望了一眼四周劍拔弩張的奇澐門弟子,冷聲說道:“怎麼回事?你們奇澐門,唔,羅靈閣,想要幹什麼?想要對我元華門弟子下毒手麼?”   奇澐門的那個元神初期的修士厲聲喝道:“小輩,你元華門弟子殺了雲公子,你們……”   勿乞身形一閃,他身後一條幻影衝出,一頭魔神傀儡飛射而起,狠狠一耳光抽在了那元神初期修士的臉上。‘啪’的一聲脆響,那修士半邊臉都被抽爛了,慘嚎着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元神傀儡本來就是上古大神通者製造的鎮守山門的重寶,經過勿乞的費心調教,這些元神傀儡如今也將大力神魔鬥天訣修煉到了元嬰巔峯境界,和勿乞的假嬰境界恰恰相當。他們又得了先天戊土精氣的滋養,更是在大燕朝祕庫中吞噬了無數的奇珍金屬材料,身體比勿乞經過玄陰真水強化的肉身還要堅固百倍,何況是這普通元神初期修士?   這一耳光,就好比是用鐵榔頭砸豆腐,鐵榔頭自然是平安無事,而豆腐自然是碎成了豆腐渣。   半邊臉都被抽得支離破碎的元神修士慘嚎着指向了勿乞,他哆哆嗦嗦的叫道:“你,你大膽!”   勿乞冷眼看着那元神修士,心念一抖,魔神傀儡突然衝出一把抓住了那元神修士的脖子,‘咔嚓’一聲擰成了麻花狀。一條血淋淋的元神帶着慘嚎聲沖天飛起,結果斜刺裏一條大舌頭捲了過來,鯰蛟伸出舌頭將那修士的元神捲入嘴裏,咕咚一聲又吞進了肚子。   拍了拍肚皮,鯰蛟憨聲道:“還不錯,味道可以,比剛纔那個淘空了身子的雲烏麒味道要好。”   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縱容鯰蛟吞喫了奇澐門的元神修士,勿乞這才擠出了一條笑容,揹着手笑吟吟的看向了那些目瞪口呆嚇得渾身直哆嗦的奇澐門修士:“其實,我想說,這是一個誤會!”   一個奇澐門元嬰修士猛的跳了起來,他怒吼道:“不是誤會!”   ‘噗嗤’一聲,勿乞身後又是一條魔神傀儡竄出,宛如閃電般衝到了那元嬰修士的面前,一拳轟穿了他的心臟,順便一爪掏出了他的元嬰。鯰蛟倒也不客氣,又是一口將那元嬰也吞進了肚子裏。   勿乞含笑點頭道:“我說了,這他媽的是一個誤會!”   雙眸一寒,勿乞寒聲說道:“大爺我說了這是誤會,誰有別的意見?”   手指一動,一百頭金丹級的龍伯國人怒吼着從育靈指環中衝出,大步奔向了四周的街市,將這一塊兒街坊徹底封鎖。勿乞身後幻影接連閃出,其他的魔神傀儡也紛紛走出來,化爲容貌各異的道人形狀,駕雲在高空巡弋。勿乞的神識擴散開,瞬間籠罩了這附近的街坊,將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都掌握在心。   鄣樂公主更是雙眸內神光閃爍,她輕聲唸誦咒語,森森黑氣從地下升騰而起,無數若有若無的鬼影帶着淒厲的嘯聲沖天飛起,將附近的街坊徹底包圍了起來。   奇澐門羅靈閣的人全部傻眼了,他們驚恐地望着將街坊封鎖起來的勿乞,厲聲喝道:“你,你想要做什麼?這裏是青崖仙坊,你,你想要做什麼?這裏還有這麼多的道友,他們不會,不會放過你們的!”   勿乞冷哼一聲,他無奈的搖頭嘆息道:“天下總是有這麼些混賬東西,他們做些混賬事情,結果被人殺了,還要招惹出更多的混賬人物!我的朋友喫了你們的雲公子,奇澐門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還能怎麼辦呢?奇澐門,現在我真沒力量對抗他們呀!”   四周圍觀的修士心頭湧起了一片寒氣,他們突然開始後悔,自己爲什麼要跑這麼快來看熱鬧。勿乞封鎖了街坊,他想要做什麼?殺人滅口麼?可是這裏是青崖仙坊,他不可能殺死所有的目擊者,除非他血洗青崖仙坊,將所有人都斬盡殺絕,否則他勢必逃不出奇澐門的報復。   勿乞低頭沉吟了片刻,他從黑龍靈戒中掏出了大量的筆墨紙硯文房四寶。他沉聲說道:“不想死的人,將雲烏麒欺男霸女欺行霸市的行徑,以及鯰蛟打抱不平保護苦主,卻被雲烏麒步步緊逼,被逼無奈出手自衛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寫出來。我口述,你們寫,錯了一字,殺!”   圍觀的修士同時翻起了白眼,你口述,我們寫,豈不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一個羅靈閣的奇澐門弟子突然大叫起來:“大家分頭逃……”   話音未落,勿乞心念一動,地心元磁巨力從地下呼嘯衝出,重重的困住了那人的身體。上千倍的巨大壓力作用在他身上,這金丹初品修士只是一聲慘嚎,身體驟然塌陷下去,變成了一塊兒平攤在地上的肉餅。鮮血四濺,他的金丹都被巨大的元磁壓力碾成了一片薄餅。   勿乞溫和的看向了奇澐門的這些弟子,他笑道:“你們的雲大公子強奪靈草,強掠民女,你們也是爲虎作倀的混賬東西,我殺了就殺了,一點愧疚都沒有。要麼好生按照我的說法寫下事情的詳細經過,要麼,你們都死在這裏。”   羅靈閣的衆多修士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正在發愣的時候,勿乞指尖一動,又是一道劍光激射而出,三名先天巔峯的修士被斬下了頭顱,頸子裏的血衝起來老高。   再也沒有人敢吭聲,近千名修士整齊劃一的趴在地上,手持筆墨,按照勿乞的口述,一筆一畫的寫下了事情的詳細經過。在勿乞的描述中,雲烏麒強奪靈草,強搶民女,實在是罪不可赦的天字一號惡人,他被剷除,所有圍觀人衆都是鼓掌歡呼大聲稱快。   尤其是羅靈閣的那些奇澐門弟子,在勿乞的強迫下,他們將雲烏麒以前做出的一些類似的齷齪勾當都寫了出來,一件件、一樁樁,無比的詳細。   鄣樂公主則是在一旁拉着兩個大概十歲出頭的雙胞胎少女好言寬慰,她掏出手絹擦乾淨了兩個少女的面頰,卻是一對兒生得玉露明珠一般,秀美可愛靈氣逼人的好人兒。她們只有極其粗淺的修爲,大概就是煉氣入門的水準,小手上斑斑點點的盡是繭子和傷口,分明是在山林中抓着山藤野草攀爬懸崖留下的痕跡。   勿乞看着兩個驚嚇過度,一左一右拉着鄣樂公主的小手不敢動彈的少女,仰天怒吼道:“雲烏麒,你他媽的簡直不是人啊!這樣的小姑娘,你也下得了手害人家?這等喪心病狂的敗類,早就該死了!”   勿乞的吼聲那叫做一個義薄雲天、義正詞嚴,一旁趴在地上寫口供的那些修士,卻是差點沒哭了出來——這份口供一旦被勿乞拿去當證據,在上面打了血手印的他們,可就徹底得罪了奇澐門啦!   就在這些修士欲哭無淚恨不得自盡的時候,遠處數百道劍光急速射了過來。   白雀道人的聲音遠遠響起:“誰敢在青崖仙坊搗亂?”   幾聲悶哼響起,勿乞派在外面的龍伯國人,被劍氣逼了回來,帶頭的龍元更是被劍氣打得渾身是血。   勿乞的臉色一寒,手一抓,地上的千多份口供同時落在了他手中。 第382章 白雀之怒   白雀的心情很不好,極其不好。   十萬年前和江雲老祖的舊怨就不說了,畢竟這牽扯到自家師祖的臉面,自己動不動的提出來,豈不是在抽自家師祖的耳光?那是會招惹旼道人的記恨的。但是這一次,新仇舊恨啊!   白雀道人還記得自己離開元華門的時候,和江雲老祖一樣,都是元神巔峯的修爲。失去了師門的照顧,在外孤身一人浪蕩飄零,好容易遭逢仙緣,得到了兩件古仙人遺留的仙器,順利的渡過雷劫修成天仙,開宗立派,成爲一教之主。   十萬年的辛勤經營,調教出了一批精英弟子,也獨霸了一顆偏遠的小星球,小日子過得很滋潤。然後自家師尊墨鸞突然找上門來,元華門居然和彗靈門做那等賭鬥,這是立功的大好機會啊!白雀立刻帶着一百一十名精挑細選的門人隨着墨鸞趕赴青崖星,原本就指望着立下大功,能夠順利的返回師門,得到歸元無爲道經的傳授。   但是那個該死的對頭江雲老祖居然帶來了一百個元嬰巔峯、十個元神巔峯!而自己門下,元神巔峯弟子只有三五個,元嬰巔峯弟子倒是有七十多人,可是和江雲老祖相比,實力差距太大,自身修爲也不如江雲老祖,代替元華門出戰賭鬥的機會就歸了江雲老祖。   雖然和江雲老祖一樣,如今白雀也是外門長老的身份,但是江雲老祖能夠帶着門人去立功受獎,自己卻被髮配來青崖仙坊做管理!當然,這是一個很有油水的職位,若非自家師尊照顧,還輪不到他白雀來擔當青崖仙坊的管事長老,可是怎麼想就怎麼慪火!   江雲去立功受獎,自己蹲在這裏和一批蠅營狗苟的修士打交道?   這三天來,白雀的心情很差,差得一塌糊塗。所以一聽到說有魚頭妖魔在街坊上當衆喫人,他立刻想到了江雲老祖門下的鯰蛟——什麼妖魔敢在青崖星搗亂?青崖星本地土生土長的妖魔,過去數百萬年早就被殺得乾乾淨淨,哪裏有妖魔敢在青崖仙坊鬧事?一定是江雲老祖的那個門人!   “江雲啊,江雲,你可是撞在刀口上了!”帶着得意的獰笑,白雀興致勃勃的召集了自己帶來青崖星的所有門人,帶着駐守青崖仙坊的數百元華門弟子,架起劍光就朝事發地趕了過去。   距離羅靈閣還有兩三里的距離,猛不丁的下方街坊處幾個生得牛高馬大身高三丈有餘的壯漢衝了出來,手持雷電就朝自己當頭劈下。白雀怎麼也是天仙的修爲,面對龍伯國人的雷霆攻擊,他只是一聲冷笑,隨手一道劍氣擊出,就將龍元等人的雷霆震碎,劍氣呼嘯,龍元等人渾身噴血,狼狽的向後飛出。   詫異於自己的劍氣居然沒能誅殺只是金丹修爲的龍元等人,白雀的心情頓時又變得差了幾分。他怒叱一聲劍光掃除,就要將龍元等人的頭顱斬下。可是後面一片白光掃了過來,龍元和另外一些身軀壯大的大漢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名身穿青色道袍,面無表情、容貌普普通通沒有任何特點的中年道人攔在了白雀面前。   “我家主人正在處置私人事務,來人停步!”這個青衣道人,正是勿乞的一尊魔神傀儡所化,他攔在了白雀的面前,冷冰冰死氣沉沉的攔住了白雀。魔神傀儡的右手斜斜指出,一柄青銅色,造型古樸的三尺長劍懸浮在他指尖前數尺處,寒氣森森的劍鋒在陽光照耀下正閃出一片朦朧的寒光。   白雀冷眼掃了魔神傀儡一眼,區區元嬰巔峯修士,居然也敢在自己面前放肆?   他甚至不屑向魔神傀儡出手,他厲聲喝道:“殺了他!”然後重重的向魔神傀儡一指。   白雀身後一名元神初期的修士冷哼一聲,不屑的劈手就是一道水光旋轉削出。弧月狀水光帶着刺耳的嘯聲撕裂空氣,準確的命中了魔神傀儡的胸口。但是隻見大片火星噴出,魔神傀儡的身體卻是紋絲不動。白雀和一衆弟子大驚,他們還沒驚呼出聲,魔神傀儡身體一閃,驟然到了那元神修士面前。   ‘咔嚓’一聲,魔神傀儡伸出左臂,一把抓住了那個目瞪口呆的元神初期修士的脖子,隨手一捏,就好像掐小雞一樣捏碎了他的脖子。不等這個修士的元神逃出體外,魔神傀儡右手一晃,劍光刺進了這修士的眉心,洞穿了他的識海,劍鋒插進了他的元神。青綠色的幽光在那修士的識海中湧現,將他的元神和一身精血吸入了魔神傀儡體內。   得到這個元神初期修士精血和元神的補充,魔神傀儡的兇焰驟然高漲,隱隱然有突破元嬰巔峯修爲躋身元神境的趨勢。他長嘯了一聲,左手用力一抖,又是一柄造型古樸的青色飛劍射出。他雙手遙控兩柄飛劍,身體驟然急速旋轉起來。‘嗤嗤’聲中,魔神傀儡就好似一個巨大無比的刀輪,帶起大片寒光衝進了白雀的弟子門人羣中。   刀刃切割身體的聲響不斷傳來,慘嚎聲沖天而起,眨眼間就是十幾個白雀的門人被砍斷了胳膊、大腿,哀嚎着向後急退。白雀氣得渾身直哆嗦,他怒吼一聲,顧不得趕去事發地查探魚頭妖魔喫人的事情,頭頂一道彩雲沖天而起,一柄用無數骨骼狀玉片拼湊而成的奇形大幡在彩雲中噴出。   大幡一晃,四周虛空一動,遠近衆多漂浮在半空中看熱鬧的修士眼前一黑,魂靈兒一陣混亂,仰天就栽倒下去。天空就好像下餃子一樣,數千修士扎手紮腳的摔下地面,摔斷手的也有,摔斷腿的也有,還有倒黴鬼摔斷了脖子,雖然不至於致命,卻也不好受。   這面大幡就是白雀幸運得到的兩件仙器之一——玉骨搜魂幡,只要是有魂靈兒的生物,被這大幡一晃,魂靈震盪,任你修爲高深,不大不小的也要發幾個暈兒。如果是修爲不如白雀道人的修士,更是見一個抓一個,沒有一個能倖免的。   可是魔神傀儡卻是若無其事地望了這大幡一眼,居然伸手就朝玉骨搜魂幡抓了過去。   ‘噹啷’一聲,魔神傀儡一把扣住了玉骨搜魂幡用一根碧綠色的玉石雕成的脊柱骨形狀呃長柄,魔神傀儡大力神魔鬥天訣發動,一股帶着濃郁肅殺的惡魔氣息,充滿濃郁的洪荒太古氣味的奇異力量充斥魔神傀儡身體,他的力量驟然大到了一個令人驚恐的程度。   一抓,一晃,玉骨搜魂幡上蕩起大片霞光,居然就要脫離白雀仙魂所化的彩雲,差點被魔神傀儡強行一把奪走。白雀嚇得驚呼一聲,頭頂一溜兒雲氣衝起,他不管不顧的將仙魂化爲濃郁雲光衝出,牢牢的裹住了玉骨搜魂幡。   這柄長幡是上古仙人遺留的寶物,品級極高,白雀也沒能真正祭煉它,只是仗着自己和它相處了十萬年,沒有感情也有交情,和搜魂幡內沉睡的器靈達成了某種默契,能夠借用玉骨搜魂幡的一點兒微不足道的力量。若是魔神傀儡將它搶走了,那就真的搶走了,長幡內正在沉睡的器靈,絕對不會千里迢迢的又跑回來找白雀道人。   “該死的妖孽,鬆手啊!”白雀張口噴出大片精光,一個直徑三尺,形如車輪,外沿密密麻麻盡是鋒利劍鋒的奇形刀輪噴射而出。一時間漫天都是無數的白色光刃四處亂射,密集的光刃刀風化爲一道高有百里粗有百丈的龍捲風裹住了魔神傀儡。   ‘叮叮噹噹’一陣巨響,魔神傀儡身上無數火光濺起,他的身體被刀輪削出了無數深深淺淺的痕跡。   可是任憑刀輪如何切削,那些被削落的身體殘片飛出數十丈遠後,立刻化爲顫巍巍宛如水銀的液珠,又急速飛回魔神傀儡身上,重新融入魔神傀儡身體。魔神傀儡發出難聽的‘桀桀’笑聲,雙眸中綠色的鬼火噴出一丈多遠,齜牙咧嘴地望着白雀。   正在收集口供的勿乞驚訝的笑了,吸收了大燕朝祕庫內無數的奇異金屬,這些魔神傀儡的威力實在是超出了他的預料。元嬰巔峯的修爲也就罷了,他們的肉體強度,居然能硬抗仙器的劈砍?煉製這些魔神傀儡的上古大能果然是非同尋常,不愧是用來鎮壓門戶氣運的異寶!   冷笑一聲,那些原本駐守四方的十七具魔神傀儡同時帶起道道殘影,激射向了白雀。   劍光破空,拳風震得虛空一陣顫抖,十八頭魔神傀儡同時出手,當即打得白雀措手不及,忙不迭地祭起了一個紫金色的小巧寶塔放出一道光幢護住自身。可是隻顧着防禦,三頭魔神傀儡重重的抓住了玉骨搜魂幡,連同最初的那頭魔神傀儡一起,用力的將長幡拔起,脫離了白雀仙魂的控制。   魔神傀儡力能拔山,神力無窮,白雀用仙魂之力如何能抵擋他們的巨大力量?   帶着刺耳的怪嘯聲,十八條魔神傀儡驟然向內一和,化爲一條朦朧的青色人影激射而出,眨眼間不知去向。玉骨搜魂幡也被魔神傀儡帶走,白雀再也無法感知到長幡的存在。   白雀道人氣得仰天怒嘯,發瘋一樣在天空一陣亂蹦亂跳。他的心臟一陣抽搐絞痛,他心痛得差點沒哭了出來。當年他就是藉助玉骨搜魂幡才熬過了天仙雷劫,他深知這長幡的威能無窮,根本不是尋常能見到的仙器,可是居然被人硬生生奪走了!而且搶走長幡的,還是一羣元嬰巔峯修爲的怪物!   長嘯一聲,白雀道人正要瞬移出去追殺魔神傀儡,勿乞卻激射而來,擋在了白雀道人面前。   勿乞一把抓住了白雀的袖子,大聲吼道:“師叔,你要爲弟子做主啊!奇澐門的人,仗勢欺人,欺行霸市,一定要嚴懲纔行!您要爲我們作證,我們都是被逼自衛,才殺了奇澐門的人!”   白雀道人氣得眼前一陣陣發黑——你們居然殺了奇澐門的人? 第383章 羅靈殿主   青崖仙坊奇澐門羅靈閣九樓。   這裏陳設典雅端莊,幾個低矮的靈玉製成的架子,上面放着十幾樣寶光內斂,乍一看去甚至有點粗陋不起眼的寶物。這些寶物都有符籙鎮壓着,最差的一件都是下品靈器,而放置在屋子正中,被密密麻麻的符籙禁制保護、鎮壓的一條三尺六寸長的紅綾羅,甚至是一件下品仙器。   端端正正的坐在羅靈閣待客的大椅上,勿乞眯着眼睛向四周打量着。   不愧是普羅天境排名第一的奇澐門,開設的店鋪中居然能有下品仙器出售,這還是在普羅天境各色資源遠不如萬仙星豐富的情況下,居然能夠有下品仙器陳列在櫃檯上,這奇澐門的底蘊倒也非凡了。   最少最少,這代表奇澐門能蒐集大量的珍貴材料才能煉製仙器;而他們肯定有大師級的煉器師,否則也無法煉製出合格的仙器來。要知道,普羅天境一些沒後臺靠山的散修天仙,他們都還在使喚普通靈器,仙器可不是每一個天仙都能擁有的。   羅靈閣九樓寬敞的會客廳內,勿乞、鄣樂公主肩並肩的坐在一起,他們對面就是羅靈閣幾個面色難看的執事弟子,只是他們都被勿乞兇狠暴力的手段嚇得魂都快飛了,如今他們低着頭,也不敢向勿乞看一眼。   在勿乞的上手位,是臉色異常難看,面孔一會兒發白一會兒發青一會兒紫脹通紅變幻不定的白雀道人。他最要緊的玉骨搜魂幡被魔神傀儡搶走,如今他心裏一陣亂麻似的,早就失了方寸,腦殼裏空蕩蕩的,也不知道要做些什麼。他一直弄不明白,爲什麼玉骨搜魂幡就對付不了那幾個魔神傀儡呢?   勿乞偷看了白雀一眼,他當然不會告訴白雀,魔神傀儡只是傀儡,根本沒有自己的魂魄,又哪裏會被玉骨搜魂幡剋制呢?他在心裏暗笑,魔神傀儡反饋回來的信息顯示,玉骨搜魂幡可是很了不得的仙器啊,這下勿乞又憑空得到了一件強力的寶貝。   只是勿乞也有點犯愁,剛纔街坊上有不少人看到了魔神傀儡從自己身上湧出的一幕。唔,希望沒人會傻到將這件事情告訴白雀,否則就怨不得他勿乞殺人滅口了。或者,將白雀幹掉也是很不錯的事情,勿乞剛剛將三魂七魄和先天五行金丹融合,正準備藉助大量的仙靈氣息衝破這個境界,結成先天五行元嬰呢,白雀如果要找自己的麻煩,正好下手。   下意識地摸了摸黑龍靈戒,裏面又堆積了數萬斤醉龍香。白雀這樣的三十六品天仙,來多少放翻多少,倒是不用擔心的。只要下手幹淨一點,不讓墨鸞知曉事情的前因後果,勿乞也不怕他們。   再往上一點,江雲老祖板着臉坐在白雀身邊,再上面是青杖和墨鸞一對老冤家,然後是旼道人和癡道人大眼瞪小眼的坐在一起。正中的一張雲牀上,元華老祖鎮定自若的盤膝而坐,身邊站着幾個天仙修爲的元華門長老。   沉默了一陣,元華老祖才沉聲道:“羅靈閣管事的道友何在?”   一個奇澐門的弟子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來,結結巴巴的指着勿乞說道:“全,全部被這位道友給殺了。羅靈閣總管雲烏麒師叔,還有大掌櫃的藩齊師叔祖,都被這位道友給殺了。”   元華老祖輕嘆一聲,他頷首道:“藩齊道友是元神初期的修爲。勿乞啊,你僅僅元嬰巔峯的修爲吧?唔,元神境和元嬰境的差距,宛如成人與嬰孩,你用什麼法子殺了他?”   沉吟片刻,勿乞站起身來,向元華老祖和在場的元華門衆多前輩傳音道:“弟子偶有奇遇,曾經得到天陰真水鍛體,雖然是元嬰境界修爲,但是真元法力和肉身強度,都堪比元神巔峯修士。”   勿乞第一次對自己的實力做出了綜合評價,如果不借助各種稀奇古怪的神通祕法,不借用各種強力的法寶仙器,也不用醉龍香這種邪門手段,純粹從真元的強度和肉身強度而言,他真的相當於元神巔峯境界的修士。而元神巔峯的另外一個稱呼就是半仙,也就是說,元神巔峯修士,實則已經和三十六品天仙沒甚差別,只是欠缺一次天仙雷劫,沒有將體內真元轉化爲仙力罷了。   元華老祖駭然望着勿乞,江雲老祖等也紛紛悚然看了過來。   勿乞手指在黑龍靈戒上一抹,一個三尺高的白玉瓶出現在他手中。黑龍靈戒就有這麼一個好處,只要是戒指內有的東西,黑龍魂魄都能按照勿乞的心意,將這些物品進行裝灌和存放。剛剛黑龍魂魄就從納靈瓶內弄出了數十斤天陰真水,灌進了這個三尺高的白玉瓶內。   這些誒天陰真水,就是這些日子來,納靈瓶吸收勿乞存入瓶內的寒冰屬性靈石轉化而成。藍茵茵的天陰真水每一滴都重比水銀,沉甸甸光亮亮的很是耀眼。勿乞剛剛將白玉瓶取出,屋子裏的溫度就驟然下降了一大截。   恭敬的將這白玉瓶遞給了元華老祖,勿乞傳音道:“弟子這裏還有些許天陰真水留下,特此獻給祖師,讓祖師藉此淬鍊仙體,日後和慧靈真人相鬥,祖師的勝算又大了幾分!”將白玉瓶遞給元華老祖的時候,勿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玉瓶,目光中盡是留戀不捨。   元華老祖接過白玉瓶,不由得心中狂喜。天陰真水淬體,能讓肉體更強大、更柔韌,能夠容納更多更精純的仙力。這數十斤天陰真水,一旦全部被肉體吸收,元華老祖絕對有把握讓自身的實力提升一品到兩品。雖然境界沒有提升,但是他實際戰力,絕對可以相當於二十六品天仙的水準。   有了療傷的仙丹,又有了淬體的天陰真水,慧靈真人又算得了什麼?   欣然將白玉瓶塞進儲物戒指,元華老祖注意到了勿乞目光中的留戀不捨。他頓時一陣的心虛羞愧,自己這麼大的人了,還是祖師爺的身份,居然還要從自己的後生晚輩手上搶東西?   沉吟片刻,元華老祖笑着對青杖仙翁說道:“明日起,傳授勿乞和紫璇、顯聖、泗鯰四人歸元無爲道經罷。江雲,你也隨之聽講,你距離三十五品天仙,也不過是一步之遙了!”   聽了元華老祖的話,勿乞大喜,這幾十斤天陰真水給得有價值啊!他歡天喜地的向元華老祖跪拜謝禮,一旁江雲老祖也樂顛顛的跪拜了下去,只氣得白雀道人一張臉一陣慘白,兩片嘴脣卻紅得好似豬血香腸一般。   勿乞重新坐回了大椅上,鄣樂公主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掌,這才聽得元華老祖笑道:“我門中有如此佳徒,甚好。一年零六個月後和彗靈門賭鬥,又有了幾分把握。”元華老祖笑得很開心,就連旼道人望着勿乞,目光中都流露出了一絲欣然。   不管怎樣,元華門和彗靈門的賭鬥,關係着兩個門派的前途。有了勿乞這個怪胎,他雖然是以元嬰巔峯修士的身份參戰,但是他的實力卻堪比元神巔峯修士,這佔得便宜可就大了!只要勿乞下手狠辣一點,配合其他的元神修士驟然殺死三五個彗靈門參加賭鬥的元神修士,這賭鬥可就贏定了!   哪怕旼道人和青杖仙翁有天大的矛盾,關係到了門派的前途,旼道人對勿乞也自然多了一份欣賞。   元華門的人自顧自的在這裏說話,羅靈閣的幾個頭面弟子則是哆哆嗦嗦的坐在椅子上,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猛不丁的,外面傳來輕微的步伐聲,很快一個身穿淡金色長袍,生得高大威猛相貌堂堂的老人在數十名修士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勿乞斜眼朝這些修士打量了一眼,身穿淡金色長袍的老人分明是一天仙,其他的修士最弱的也是元嬰巔峯的水準,大概有十五六人都是元神境的修爲。   這老人走進會客大廳,一言不發的向元華老祖稽首行禮。元華老祖緩緩頷首道:“雲長老不用客氣。此番我元華門弟子和你奇澐門弟子有些誤會,貧道來此,正是要和雲長老分說一二。”   但是那老人——奇澐門的羅靈殿主管長老,死鬼雲烏麒的叔祖雲天奧卻是面帶慍怒地說道:“元華老祖毋庸多說,此次事情,是我的不是。晚輩教子無方,雲烏麒居然做出那等不堪的行徑,簡直是玷辱了我整個奇澐門的聲名。”   輕嘆了一聲,雲天奧沉聲道:“本門祖師已經過問此事,事情的詳細情況,本門祖師已經全盤知曉。這的確是本門弟子的過錯,過幾日,本門將重新派可靠人手接管羅靈閣的一應事務,這裏的所有門人,都將送回奇澐門嚴加懲罰!他們真正是壞了本門的名聲,本門也容不得這樣的惡徒!”   雲天奧的一番話顯得是義薄雲天、正義凌然,但是勿乞總覺得,在雲天奧那張堂堂相貌之後,隱藏了太多的東西。自己的侄孫被人當衆吞食,他就真的一點兒都不計較?一點兒火氣都沒有?奇澐門上下,果然就是聖人麼?   不可能!   勿乞輕輕地搖了搖頭,卻發現癡道人也在做和他一樣的動作。   勿乞向癡道人望了一眼,癡道人眯着眼睛,向勿乞輕輕一笑。   元華老祖聽了雲天奧的話,頓時輕嘆了一聲,他頷首道:“還請雲長老向澐真人說一聲抱歉。等得元華處理了日後的一些閒雜事務,定然登門向澐真人致歉。”   望了勿乞一眼,元華老祖慍怒道:“勿乞,哪怕你們佔了道理,無辜打死奇澐門的弟子,也是大罪一件。奇澐門和我元華門交好,你們下手也太莽撞了一些。”   沉吟片刻,元華老祖厲聲道:“就罰你們去後山洗心池面壁罷!” 第384章 修爲大進   青崖山後山,是一片廣袤沒有人煙的原生態密林。這裏奇花異樹無數,元華門修士享用的各色鮮果奇花,乃至釀造各色靈酒所需的材料,有九成來源於此。爲了保護這裏的環境,平日裏,元華門弟子是不許進入後山的,更不要提在後山修煉。   修士一旦修煉,就要吐納天地靈氣,如果是天仙在後山修煉,一個吐納很可能就會將後山積蓄的靈氣耗費掉一小半,所以平日裏元華門弟子不許進入後山,爲的就是讓後山的奇花異樹得到足夠的地脈靈氣的滋養。同時也因爲,元華門的洗心池就在後山,故而這裏也不能讓人隨意靠近。   綿綿林海中,數十株參天大樹圍繞的一個方圓數畝的林間空地上,一眼碧綠的池水反射出淡淡的日光。池水邊鋪着大大小小數十塊玉墩子,每一塊玉墩子上都清清楚楚的印着屁股肉磨出來的痕跡。其中一塊玉墩子上,屁股印足足有一寸多深。   洗心池,元華門最玄妙卻也最無用的地方。凡是獎勵門下弟子,會讓他們來洗心池面壁;若是要懲罰犯錯的弟子,也會讓他們來洗心池面壁,區別就在於控制洗心池的一套手訣。   如果是懲罰門人,只要挪轉洗心池對應的天星方位,則每日的子、午時分,洗心池會分別噴出刺骨的寒氣和足以將人燒熟的熱浪燻烤人。所謂洗練心境,就是這個道理。   如果是獎勵門人,則將洗心池下方几條天生的靈脈鎖定另外一片星辰,則每日的子午時分,洗心池上都會有白霧幻象出現,其中有星辰移動、日月起落、四季花開花謝、人類生老病死等諸般景象。按照元華老祖的經驗,這些異象足以增加修士進入悟道境界的概率五成之多。   悟道境界,一日一夜所得的天地至道,堪比尋常百年乃至千年苦修所得。洗心池有這樣的神奇功效,自然就變成了元華門最重要的神奇之地。能夠被打發來這裏閉關修煉的弟子,自然是最傑出的元華門精英,來這裏就是接受獎勵的。   無論是懲罰還是獎勵,總之不過是元華老祖變換一下法訣的事情。對外,天下人都知道洗心池是元華門重刑懲罰門人弟子的地方,但是對內,只有寥寥少數一些元華門長老才知道洗心池到底有何等功效。   盤坐在一個白玉墩子上,勿乞皺着眉頭捏着那頭閉着眼睛‘唧唧’亂叫的火羽炎雀。上次坐在這裏修煉的人,屁股的形狀輪廓和勿乞的臀部肌肉顯然不甚相符,勿乞坐在這個玉墩子上,不是很舒服。但是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是元華老祖親手佈置,勿乞也不好隨意改變這裏的設施,就勉強忍着吧。   拍了拍火羽炎雀,勿乞將這兩天熬煉出的一碗能夠提升血脈濃度、淬鍊妖獸肉身的湯藥倒進了小鳥的嘴裏,然後掏出了那一絲凝聚的神禽血脈。不停扭動宛如蛟龍的血脈散發出淡淡的熱量,火羽炎雀一感受到這熱力,就立刻劇烈的掙扎起來,撲騰着兩隻還沒成型的翅膀就要往血脈上撲。   勿乞一把將火羽炎雀遞給了鄣樂公主,輕喝道:“用自身精血餵它三滴,快!”   鄣樂公主一把接過火羽炎雀,指尖裂開一條細小的傷口,三點散發出五彩光澤的血滴輕輕飛出,進入了火羽炎雀的嘴裏。勿乞雙手捏着神禽血脈,喃喃唸誦了幾聲咒語,那條細小的血脈驟然噴出大量紅光熱力,內裏隱隱傳出一聲鳳凰的長嘯。   “果然是鳳凰血脈!雖然只有一絲,但是花費些時日給這小東西多灌點湯藥,總能讓它徹底化爲鳳凰後裔!紫璇你再天天用自身真元洗練它,這小傢伙未來的成就,也是非同小可。”勿乞輕笑了幾聲,手指在火羽炎雀的心口部位點出一絲血印,將那血脈塞進了火羽炎雀的身體。   一聲雀鳴傳出數十里遠,火羽炎雀周身紅光閃爍,驟然膨脹了一倍大小,周身同時生出了淡金色的羽毛。它頭頂有鳳冠狀紅色羽毛生出,尾部則是拖出了長長的一片尾羽,根根尾羽光芒奪目,上面的花紋隱隱拼湊成了若隱若現的太古文字。   火羽炎雀歡喜的叫了幾聲,它睜開雙眼,正好看到了鄣樂公主。它體內散發出一絲和鄣樂公主無比親近的血脈氣息,歡喜的在鄣樂公主的肩膀上亂蹦跳,然後脖子一歪,蜷縮在了鄣樂公主的身上沉沉睡去。吸收融化這一條血脈,還有勿乞剛剛灌進去的那一碗湯藥,這起碼要花費它好幾天的時間。   勿乞將一個一尺多高的玉瓶遞給了鄣樂公主:“每隔七天給它灌三斤湯藥,這是我熬製的提純血脈強化肉身,專門針對妖禽而用的‘返祖淬體溯血湯’,喂足二十一次,差不多就到了它如今肉身能承受的極限。等它以後修爲提升了,再繼續灌湯藥就是。”   鄣樂公主喜滋滋的接過玉瓶,撫摸着火羽炎雀笑道:“那它叫什麼名字呢?”   叫什麼名字?勿乞有點發愁的皺起了眉頭,他低聲說道:“要麼,就叫它小雀?或者小雀雀也不錯?”對於給這些小寵物起名字,勿乞必須承認自己在這方面的智商有點低下。   鄣樂公主喃喃唸叨了一下小雀和小雀雀的名字,點頭道:“還是叫小雀兒罷,聽起來和白竹兒、白珠兒也差不多。”欣然在勿乞的臉上親了一口,鄣樂公主在一旁找了個白玉墩子,盤坐在上面,頓時立刻陷入了悟道境界。她的氣息驟然變得朦朦朧朧模模糊糊的,好似已經從這個天地消失。   坐在一旁的顯聖靈君和鯰蛟駭然望了鄣樂公主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們來到洗心池‘面壁思過’已經有七八天的功夫,哪怕有洗心池子、午時分湧出的白霧內諸般異象的引導,他們依舊還沒有一次成功的進入悟道境界。可是鄣樂公主在這七八天內,輕輕鬆鬆、隨隨便便、隨時隨地的只要她願意,就能進入悟道境界,這讓顯聖靈君和鯰蛟大受打擊。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鯰蛟歪着大腦袋說道:“不就是喫了個人麼?那個雲天奧,好像還很講道理嘛!只不過,他都認錯了,爲什麼那個元華老頭兒還要讓我們來這裏傻坐着?”   顯聖靈君眯了眯眼睛,冷笑道:“雲天奧?講道理?兄弟,你覺得呢?”   時當正午,勿乞從黑龍靈戒內掏出了數十塊血晶、魂晶丟給了顯聖靈君和鯰蛟,他淡淡地說道:“修仙之人,最重顏面……泗鯰喫了雲烏麒,奇澐門反而俯首認錯,定然有鬼。等着瞧,這事沒這麼容易完。或許奇澐門內部發生了什麼事情,暫時抽不出人找我們報復,或者他們在等我們和彗靈門兩敗俱傷後再下手,總之……雲天奧是個講道理的人?那我就是講道理的祖宗!”   ‘嗚嗚’一聲怪嘯聲從洗心池下方傳來,大片白氣騰空而起,白氣中顯露出了一片黑漆漆的荒原。寸草不生的荒原上,淅淅瀝瀝的雨水灑了下來,隨後嫩草發芽,鶯飛草長,一派生機勃勃。   顯聖靈君急忙服食了一塊血晶和一塊魂晶,一邊吸收其中蘊藏的龐大力量,一邊死死地盯着那片白霧中的異象,將全部心神都投了進去。鯰蛟則是大咧咧的將勿乞丟給她的所有血晶、魂晶一骨碌的吞了進去,呆呆地看着白霧發了一陣楞,然後身體一歪,呼嚕震天的睡了過去。   睡夢中,鯰蛟‘吧嗒吧嗒’的舔了幾下舌頭:“雲天奧,看上去很好喫啊!呃,姑奶奶纔是講道理的祖宗!嘖嘖,那兩個小姑娘,不會被元華門的人欺負了吧?”   勿乞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想起了被鯰蛟救下來的兩個少女。倒是沒想到,鯰蛟看似呆傻,但是正義心還是很強大的。而那兩個如今寄養在青木峯的少女,她們也有着很好的修煉資質,就是看她們能否進入元華門修煉了。如果元華門不要她們,那就讓鄣樂收她們做侍女罷!   理清了一下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勿乞周天神目開啓,全部心神也都投入了白霧中的異象中去。   鄣樂公主的天賦驚人,她隨時隨地都能進入悟道境界,這簡直就好似她就是一滴水,天道是汪洋大海,一滴水融入大海,那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可是勿乞沒有那樣變態的天賦,他必須將全部心神投入那一片白霧,才能從中感應到一些朦朦朧朧的天道痕跡。   一塊塊血晶、魂晶不斷從黑龍靈戒進入勿乞體內,逐漸被他消化吸收。   他的十顆先天靈胎瘋狂吸收着血晶、魂晶內龐大的能量,逐漸的生長開來。一次吞吐,勿乞身邊的靈氣就驟然消失大片,整個青崖山後山的靈氣,都開始向勿乞這個方向集中。就連地下靈脈中的靈氣,也開始向這邊流動過來。勿乞吸收靈氣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他兩顆假嬰內,來自昶武仙人、清逸散人、炫陽仙人以及玄金水母的天道感悟和修煉經驗,宛如潮水一樣被先天靈胎吸收。十顆先天金丹融合了勿乞分裂出的三魂七魄凝成的先天靈胎,逐漸的生長壯大,漸漸的每一顆先天靈胎都變得金光燦燦,光芒隱隱透過勿乞的身體散發了出去。   奇異的馨香在勿乞身邊飄蕩,猛不丁的,天空中有大片的烏雲凝結。   烏雲凝結的速度很慢,時間一天天的過去,等勿乞陷入悟道境界三十六天後,烏雲才最終凝結成形。   驟然間虛空一震,‘咔嚓’一聲巨響,一道拇指粗細的紫色天雷從烏雲中急落了下來。 第385章 先天元嬰   紫色天雷狂撲下來,睡得昏天黑地的鯰蛟驟然睜開雙眼,大叫一聲‘媽呀’轉身就逃。她是妖龍之體,雖然也能駕馭風雨閃電,但是也最害怕天劫雷霆。這種由天地大道自動生成的劫雷,對一切出身不正的妖物,都會造成正常雷劫百倍以上的殺傷。   顯聖靈君則是駭然抬頭,他手上一道水光衝出,天庭欽賜龍元江主的龍王印璽懸浮在水波上,一股浩然氣息直衝起來,本來同樣被天雷鎖定的顯聖靈君驟然脫身,再也不受天劫雷霆的影響。   這就是天庭欽封仙官的特權,除非天劫是專門針對這個仙官降下的,否則哪怕是近距離觀望人家渡天雷重劫,只要將自身印璽祭起,就能不受天雷的牽連傷害。   此時還有鄣樂公主和勿乞兩人一同被籠罩在天雷中。勿乞正閉目冥想,周身有五色奇光放出,身周馨香撲鼻,毛孔中更是有白色的宛如酥油一樣滑膩的液汁滲出。這些液汁從勿乞體內流出,順着白玉墩子流在地上,白雲墩子附近的細草吸收了這些液汁,居然逐漸的膨脹生長,從一株平凡無奇的野草,赫然變爲了肥美豐腴的靈芝草。   雖然僅僅是靈芝中品級最差的,那種凡人用來入藥的形如蘑菇的靈芝草,但是從野草轉化爲靈芝,可見這白色的細膩液汁究竟有多麼神奇的功效。而勿乞似乎也陷入了某種狀態不可自拔,他根本就沒感受到虛空中天雷的到來。   倒是鄣樂公主突然睜開眼睛,她眸子裏五彩神光急速閃爍,隨手向天雷一招,紫色雷霆就乖乖的化爲一道流光落入鄣樂公主手中。在顯聖靈君和鯰蛟驚駭萬分的目光中,紫色雷霆被鄣樂公主吸收得乾乾淨淨,鄣樂公主身上某種玄奧不可測的氣息又濃郁了一分。   欣然一笑,鄣樂公主長聲道:“不就是雷劫麼?唔,怎麼是這麼強的雷劫?”   ‘咔嚓咔嚓咔嚓’,連續數十道天雷狂劈了下來,鄣樂公主歪了歪小嘴,滿不在乎的飛身而起,牢牢的護在了勿乞的頭頂。所有雷霆都命中鄣樂公主的身體,卻被她一絲不剩的吸入體內。她身後五彩神光化爲氤氳雲霞一陣盤旋飛舞,鄣樂公主的元嬰更是乾脆飛出體外,瞪大了雙眼望着天空不斷落下的天雷。   猛不丁的,鄣樂公主的元嬰向天雷一揮手,一道雷霆就轟然落在了她的元嬰上。   顯聖靈君和鯰蛟嚇得齊聲驚呼——用元嬰硬憾天劫雷霆?這是天仙都不敢做的事情!你叫一個天仙將自己辛辛苦苦修煉而成的仙魂放出體外和天雷對抗,他一定會操起仙器先把你打得魂飛魄散不可!元嬰、元神、仙魂,綜而述之都是自身魂魄的凝聚體,只是層次不同而已。   只要是魂魄,就會懼怕雷霆。除非是修成了金仙大道,仙魂已經和肉身徹底化爲一體,仙體存在於若有若無之間,仙魂變得純陽凝鍊,這才無懼尋常的雷霆、罡風、玄冰、天火等物的攻擊。   鄣樂公主居然以元嬰巔峯的修爲,用自身的元嬰招惹天雷?她用肉身吸收天雷,還能說她天資稟賦不同常人,還能說她習得了某些獨特的御雷法門。但是用元嬰硬抗天雷?她是瘋了還是突然變傻了?   在顯聖靈君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鄣樂公主的元嬰驟然爆發出一絲五彩強光,她的元嬰不僅僅沒有被天雷劈成一縷青煙,反而壯大凝鍊了幾分。元嬰的氣色變得很好,活蹦亂跳的繞着鄣樂公主一陣亂飛亂舞,然後又是朝天空的烏雲一招手,又是一道雷霆劈了下來。   顯聖靈君和鯰蛟全傻眼了,兩人對望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鯰蛟低聲說道:“勿乞兄弟是個怪物,紫璇公主也是怪物啊!用元嬰硬抗天雷?顯聖,你試試?”   顯聖靈君氣得牙齒直癢癢,他狠狠地瞪了鯰蛟一眼,低聲罵道:“你爲什麼不試試?”   鯰蛟搖晃着碩大的鯰魚腦袋,低聲咕噥道:“我怕死啊!你試試?”顯聖靈君沒話說了,他氣惱的扭頭看向了勿乞,再也不搭理腦子裏缺根筋的鯰蛟。你鯰蛟怕是,就當我顯聖靈君不怕死麼?   勿乞體內流出的白色液汁漸漸乾涸,他的身體慢慢的乾癟塌陷了下去,好像他全身的精血都在被某些怪異的存在吸收,很快他就瘦成了皮包骨頭的一副骷髏架子。但是他這具骷髏架子卻是五彩祥光纏繞,內裏更是隱隱透出了絲絲金色強光。   得到數量巨大的天仙血晶、魂晶的滋養,勿乞雙臂七玄盜天脈中十顆先天靈胎逐漸生長壯大,就好似雞蛋中的胚胎得到了足夠的營養,逐漸的壯大了開來。他更是進入了悟道之境,短短三十六天的時間,他卻和尋常修士修煉了數千年數萬年一樣,逐漸將昶武仙人他們的天道感悟融入了自己的先天靈胎。   若是讓勿乞自己參悟天道,哪怕進入悟道之境,三十六天的時間相當於尋常修士數千數萬年的苦修,所得也是有限,因爲他要白手起家,自己去尋找捕捉天道。但是有了玄金水母的記憶,有了昶武仙人他們仙魂中的天道銘文,勿乞就等於踏在了這些仙人的肩頭,只要將他們所得的天道妙理參悟透就足夠了。   三十六日的悟道之境,讓勿乞的先天靈胎得到了足夠提升境界的一切。   ‘咔咔’幾聲脆響,勿乞的先天靈胎突然裂開無數縫隙,隱隱有五彩強光從靈胎中噴出。靈胎碎裂,裏面一些無用的靈液滲出,順着勿乞的身體流出體外,這就是那些散發出逼人馨香的白色液汁。這些液汁順着勿乞的身體流出,順便帶走了他體內的一些雜質,澄清了他的肉身。   十個芝麻綠豆大小的元嬰靜靜的懸浮在勿乞的七玄盜天脈中,他們或者哭,或者笑,或者蹦跳起舞,或者盤坐不動,形形色色,各色表情變換瞬息萬變。十顆先天金丹,對應勿乞的三魂七魄,衍化的先天靈胎進化出的,自然就是十個先天元嬰。   先天元嬰一成型,天地立刻有感,天劫呼嘯落下,卻被鄣樂公主截住,並不能對勿乞造成任何的傷害。   但是勿乞的危機也接踵到來,十個先天元嬰成就,立刻爆發出足以讓尋常修仙之人驚嚇致死的狂暴引力,勿乞體內的一切都被吸入十個先天元嬰中,眨眼間他的所有力量被吸得乾乾淨淨,兩顆假嬰中的真元也被吸收一空,差點沒讓兩顆假嬰的軀殼崩解。當勿乞的真元被吸空後,先天元嬰立刻開始吸收他的血肉精氣和他的生命本源,順便將他識海中藉助祕法凝成的元神也吸入了元嬰中。   勿乞的身體突然乾癟塌陷,就是元嬰吸收他生命精氣造成的異象。   眼看勿乞的骨骼骨髓都要被十個先天元嬰吸空,他手指一動,黑龍靈戒中儲存的所有天仙血晶和魂魄全部融入他身體。昶武仙人、清逸散人、炫陽仙人,以及在天水玄宮甬道中倒閉的三個天仙煉化而成的血晶,在那一瞬間全部融入他的身體。   ‘嘩啦’一聲巨響從勿乞體內傳來,宛如山峯塌陷,宛如大海崩裂,數千塊血晶、魂晶齊齊崩塌,所有能量同時被吸入十個先天元嬰。原本不過芝麻綠豆大小的元嬰驟然膨脹到尺許高下,他們齊聲歡笑,同時張口一吐,噴出了十道分屬五行,卻是精純無比的先天真元。   紅火、青木、白金、黑水、黃土,五色真元籠罩瞬間填滿了勿乞周身,更有大量的,比剛纔被吸收的生命精氣龐大百倍的精血精氣反饋給了勿乞,乾癟宛如朽木的身體瞬間充滿,勿乞身上發出‘啪啪’響聲,他的皮膚寸寸碎裂,連續九層比老牛皮還要厚了許多的皮膚從勿乞身上脫落,露出了他新生的,比羊脂玉還要細膩光潔數倍的白淨肌膚。   先天真元在勿乞體內一陣瘋狂衝撞,宛如無數重錘自內而外的錘鍊勿乞身體,打得他身體內的諸般雜質紛紛消散,就留下了先天一團最精純的血肉,再也沒有任何後天的雜質。勿乞此刻道心通明,分散煉化爲十個元嬰的三魂七魄每一個念頭每一個想法都能和天地規則遙相呼應,他突然驚訝的發現,他似乎也擁有了鄣樂公主的那種神奇的力量,似乎能很輕鬆的進入悟道境界。   先天元嬰繼續生長,勿乞伸手向黑龍靈戒一抓,無數靈石潮水一樣湧出,內中的靈氣化爲一道刺目的白光衝進勿乞掌心。龐大的靈氣不斷衝進勿乞的身體,迅速被先天元嬰吸收消化,轉化爲元嬰內的先天氤氳紫氣,隨後噴吐出大量的真元存入勿乞周身經脈。   無窮無盡的天道奧祕在勿乞的腦海中飛舞,勿乞盡情的吸收着來自那些被他殺死的天仙天道銘文中的奧祕,他的道行法力急速提升,眨眼間十個先天元嬰同時提升到了元嬰巔峯境界。   隨後,勿乞突飛猛進的修爲戛然而止,因爲他的肉身再也無法消受劇烈提升的真元,如果他繼續提升下去,他的肉身定然會當場崩解——他的每一個先天元嬰內蘊的真元,都是尋常元神巔峯修士的十倍,十個先天元嬰的真元相加,就是一個元神巔峯修士的百倍之多。不說真元的質量如何,勿乞體內的真元數量,足以和尋常三五個天仙相抗衡。   元嬰巔峯境界的先天真元,精純的程度,僅僅比仙力略差了一等!   勿乞如今真正有了和天仙對抗的實力。   但是驟然間,勿乞聽到了遠處傳來的破空聲,他立刻跳了起來,反手一掌噴出一道真火,將身邊的一切,包括哪些吸收了他體內先天靈胎母液化爲靈芝草的野草都燒成了灰燼。   元華門的修士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終於趕來了。 第386章 先天神魂   勿乞手忙腳亂的毀屍滅跡,將身邊的一切摧毀得乾乾淨淨,這時候,他可顧不得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是元華老祖親自佈置的事情,他將所有一切可能暴露他不同常人的痕跡都徹底抹除。   但是,看着頭頂的劫雲,勿乞不由得一陣頭痛。這要怎麼解釋這天劫的來歷呢?無緣無故的老天爺降下雷劫打你?沒這個道理啊!而且這天劫格外的厲害,雖然每一道劫雷的威力只相當於尋常元神修士從元嬰轉化元神時的小天劫,但是這數量太大了,從一開始的第一道雷霆一直到現在,起碼有三百多道天雷轟了下來。   就算倒黴的龍伯國人,也沒有這麼變態的雷罰。   這得找個什麼樣的藉口才能糊弄過去呢?勿乞一時間也犯愁了。   鄣樂公主正懸浮在空中,她的元嬰正歡欣鼓舞的吸收着一道道雷霆。四周雲光劍光不斷衝來,元華老祖一下,元華門的三十三位天仙以及數十名手掌宗門實際事務大權的元神修士紛紛趕到。當他們看到鄣樂公主的元嬰在那裏吸收雷霆當做好玩的一幕,頓時全傻眼了。   元華老祖身形一閃,帶着癡道人、旼道人等一衆長老到了勿乞身邊,他一把抓住了勿乞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會突然有雷霆降下?你們有人渡元神劫麼?或者是其他的緣故?可是這雷劫,不對勁,不對勁,這要造了多大的孽,纔會引來這麼多的雷霆劈人?”   元華老祖目光炯炯地望着勿乞,一臉的刨根問底不查清真相不罷休的表情。   勿乞無奈的攤開雙手,苦笑道:“弟子,真正不知道!”   他的確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傳承他盜得經的那個虛影也沒提起這事啊,沒說三魂七魄融合先天金丹,孕化先天靈胎,最後化爲先天元嬰時,會有這樣驚動人的雷劫降下。連續數百道天雷轟下啊,尋常修士被這樣的雷劫盯上,早就化身爲灰燼,哪裏能像鄣樂公主這樣嘻嘻哈哈的玩耍?   衆多元華門的長老一腦袋霧水地看着天空的劫雲,看着在劫雲下滿不在乎的吸收劫雷的鄣樂公主。這得多麼變態的稟賦,才能將劫雷當做遊戲啊?元華門的長老們一個個眯着眼,心裏翻騰着各色各樣的心思。   猛不丁的,勿乞察覺到有一道不善的目光偷偷摸摸地看着自己。先天五行元嬰成就,勿乞的六識敏銳了數十倍,哪怕是常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都好似蜻蜓點水,自然有一絲漣漪般得感應。勿乞順着這目光望了過去,正好看到白雀一臉陰沉的扭過了頭。   唔,這傢伙終究還是懷疑上了自己啊?他懷疑是自己搶走了他的玉骨搜魂幡?   手指頭不自然的動了動,玉骨搜魂幡如今正躺在黑龍靈戒裏呢。勿乞朝白雀道人眨了眨眼睛,心裏不由得一陣好笑,就算你知道是我搶走的玉骨搜魂幡,你能把我怎麼樣?證據呢?證據呢?你堂堂天仙,被一個元嬰小輩搶走了隨身的仙器,你白雀道人再不要臉,你敢將這事情嚷嚷出來?   被白雀道人盯上自己,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那天青崖仙坊內目擊者衆多,勿乞也不可能將所有人都殺了滅口。但是勿乞的心思是,我就搶了你了,你能把我怎麼樣?在元華門內,你肯定拉不下臉說自己被勿乞打劫了,那麼,在雲華門外,勿乞還要害怕你白雀麼?   冷冷一笑,勿乞向白雀道人露出了一排白生生的大牙。白雀道人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陰沉的臉上好似能刮下一層霜。   空中,劫雲漸漸散去,勿乞凝結先天元嬰,這是遭受天地嫉恨的事情。先天元嬰極其神異,雖然走的是正統煉氣修爲的路子,但是絕非尋常人的元嬰、元神、仙魂所能比擬。先天元嬰和天地之道暗合,一旦凝形,就宛如癌細胞一樣,時時刻刻從天地之間吸收諸般妙理,採集天地精華壯大自身。   天道降下這樣的雷劫攻擊勿乞,也只是一種本能的防範。   如今勿乞先天元嬰已經成型,盜得經祕法自動收斂周身氣息,劫雲也感受不到勿乞的存在,自然就會散去。   就在大家都以爲事情就此完結的時候,猛不丁的,虛空中劫雲再次凝聚。而這次凝聚的劫雲,居然是深青色的雷雲,翻滾着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青色雷雲中,無數銀色雷光無聲無息的閃爍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當頭落下,元華老祖等元華門長老紛紛傻了眼。   “是,傳說中的‘青煞滅仙罡雷’?”元華老祖不怎麼確定的歪了歪頭。   “應該是吧?這是傳說中天仙修成金仙大道,天地降下的青煞滅仙罡雷!”癡道人喃喃自語。   “沒道理,青崖星上,有人修成了金仙?哈哈哈,總不會是我們門中弟子罷?”旼道人有點精神失常的趨勢,乾巴巴的沒有一點感情的笑了幾聲,然後連續不斷的傻笑了起來。   其他的元華門長老則乾脆沒吭聲,他們近乎本能的飛身而起,一個比一個快的逃得遠遠的。這可是傳說中突破天仙境界,成就金仙正果時的青煞滅仙罡雷,傳說十個天仙巔峯的存在,大概只有一兩個幸運兒能夠最終渡過這種重劫化身金仙。天仙巔峯都受不了這雷劫,何況是他們這些下下品的天仙呢?   元華老祖一把抓起勿乞就要遁走,但是勿乞一甩袖子擺脫了元華老祖,他沉聲喝道:“不對,這雷劫是衝着鄣樂去的。雖然是青煞滅仙罡雷,但是這威力似乎有點不足啊!”   元華老祖一呆,他急忙抬起頭感應了一下那劫雲的目標,果然是衝着鄣樂公主去的。可是鄣樂公主好端端的,爲什麼會突然天降雷劫攻擊她呢?元華老祖目光朝四周一閃,低聲喝道:“諸位長老聽令,封鎖後山,不許門下弟子出入,今日發生的一切,都是本門機密,嚴禁外泄!”   癡道人、旼道人齊齊稽首領命,帶着那些天仙長老和數十個手掌實權的元神修士四處散開,大量禁法禁制打出,將青崖山後山封得水泄不通,不許任何一個門下弟子靠近。   就見蹲在鄣樂公主肩膀的小雀兒一聲長嘯,突然拍動翅膀飛起,繞着鄣樂公主一陣盤旋。鄣樂公主的元嬰凌空炸開,變成了一團氤氳的五彩雲霧凌空飛舞。衆人頓時大驚,元嬰都炸開了,這不是三魂七魄都散掉了麼?這是魂飛魄散的徵兆啊!   但是鄣樂公主的元嬰一散,空中的青色劫雲就好像被挑釁的公牛,驟然向下一沉,雲團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宛如擂鼓的雷爆聲。‘轟隆隆’巨響震得衆人渾身氣血亂顫,就連勿乞都被震得頭昏眼花,被推得向後倒退了十幾裏地。   鄣樂公主卻是懸浮在空中,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靜靜地看着空中緩緩逼近的劫雲。   元嬰散化的五彩雲霞化爲一絲絲的光流從鄣樂公主眉心湧入,四周天地靈氣驟然劇烈的波動起來,整個青崖山範圍內的天地靈氣好似聽到號令的士兵,不分遠近,不分屬性,變成了肉眼可見的帶着強光的氣流,呼嘯着衝進鄣樂公主身體。鄣樂公主吸入的天地靈氣越來越多,但是她身上的氣息卻是越來越稀薄,漸漸的就和天地靈氣化爲一體,再也無法讓人感知。   勿乞若有所思地看着鄣樂公主,這將周身氣息藏於天地靈氣中的法子,倒是和盜得經中的幾種收斂氣息的潛形匿跡的法門相似。盜得經中很多法門都是偷來的順來的,難不成這幾門祕法的根源,就和鄣樂公主的血脈神通有關麼?   驟然間,虛空一亮,一道青色雷霆帶着可怕的巨響從高空落下。偌大的青崖山一搖,地下靈脈差點被這雷霆震得散亂破碎。哪怕是威力降低了許多倍的青煞滅仙罡雷,僅僅其中蘊藏的一絲毀滅氣息,就讓在場的衆多天仙難以消受,突然齊齊從空中墜下地面,狼狽的摔了個四腳朝天。   鄣樂公主小手一揮,一條帶着淡淡五彩光芒的人影從她體內飛出,這條人影輕輕的一聲歌唱,頓時方圓百里的山嶺一動,無數細細的藤蘿從青崖山後山的參天古樹上生出,化爲一層層一疊疊的木質盾牌,迎向了空中落下的罡雷。   罡雷威猛絕倫,將一重重的木盾轟成粉碎。但是無論它轟碎多少重木盾,依舊有綿綿不絕的木盾迎上來。原本罡雷已經逼近鄣樂公主不足三丈遠,但是當第三千重木盾被擊碎時,罡雷距離她已經遠達千丈。三千重木盾不僅抵消了這道罡雷,還將雷火硬生生逼退了三千丈。   自古以來,天劫降臨,要麼閃避、要麼硬擋,向這樣被生生逼退的例子,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在場目睹這一切的衆多天仙全傻眼了,只有元華老祖若有所思地望着鄣樂公主,臉上是一片遮掩不住的喜色。   “不是凝結元神,而是化爲先天神魂!這小丫頭,居然有太古神族的血脈!妙哉,我元華門興旺有望!”元華老祖低聲自言自語,臉上盡是笑意,勿乞卻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先天神魂?太古神族?玄金水母記憶中有關這一切的知識湧了上來。   唔,萬仙星上的蠻人部落,還真是……苦心安排呀! 第387章 神魂玄妙   太古神族。   勿乞輕嘆了一聲,鄣樂公主體內的血脈果然來歷非凡,而她能夠在小小年紀就將這一縷血脈激發,凝結先天神魂,怕是和勿乞輸入她體內的那些先天之氣脫不了關係。   自盤古大聖開闢天地,破開虛空,身體散化爲盤古大陸時起,天地之間諸般法則、各種大道妙理,紛紛附着在各色靈氣之上,化身爲神,這就是太古神族的起源。他們無父無母,永生不死,生於天地之間,掌握天地諸般大道,諸如地水火風、雨露雲霧、日起日落、狂風大旱乃至草木枯榮、滄海桑田等等,是天地間第一批有靈智的生物。   有了太古神族,纔有了之後世間萬般生靈、無窮無盡的奇妙生物。在玄金水母的記憶中,就連如今獨受天地大道庇佑,享受天地之間萬物之靈地位的人族的出現,也有太古神族的功勞。   在人族出現的初期,太古神族是人類膜拜的對象,他們保護人類的繁衍生息,教會了人類在太古洪荒的盤古大陸上生存的技巧和知識。那時候,太古神族高踞祭壇之上,而人族則虔誠地跪拜在祭壇下方。   但是,當人類的強者越來越多,尤其是人類當中出現修士,然後出現了仙人,最終有人度過重重難關出現了金仙、太乙金仙,以及那些傳說中的大神通者之後。勿乞很熟悉的一些事情發生了,爲了爭奪天地的話語權和控制權,人類仙人聯合其他勢力,對太古神族發動了綿綿無窮盡的攻擊。   那是持續了數千個量劫的可怕大戰,盤古大陸就是在那次大戰中第一次被擊碎,第一次開闢出了圍繞盤古大陸旋轉的諸方天境。無數強者如雨一樣隕落,而戰爭的結果就是,太古神族徹底退出了舞臺,而人類則屹立於盤古大陸上,成爲了這個宇宙的主人。   在玄金水母對於太古神族不太多的記憶中,勿乞發現,太古神族最喜歡和人類混血,他們和人類誕下的孩子,被成爲半神,同樣擁有悠久的生命和神奇的力量。隨着血脈的逐漸稀釋淡薄,這些神靈的後代變得越來越弱小,但是他們依舊保留了一些神奇的力量——比如說預知災禍的能力,溝通天地萬靈的力量,他們還能溝通死後的亡靈、治療各種傷病、驅除瘟疫、驅趕威脅人類的猛獸等。   所以,這些太古神族的後裔們,哪怕已經沒有了呼風喚雨的強大神力,卻依舊在人類部族中佔據了高位——他們成爲部族的大祭司,引導部落的發展和前進,同時也是部族精神信仰的象徵。   現如今,除非某個擁有太古神族血脈的後裔,幸運的得到一件擁有先天氣息的靈物,而且這氣息還一定要和自身擁有的血脈屬性相符合,才能逐漸的吸收先天之氣,激發血脈,凝鍊先天神魂,繼承自己祖先的巨大神力。但是先天寶物何其稀少,如今修仙界偶有發現一件先天寶物,就會立刻引發一場大戰,那些神族後裔,根本沒有成功的可能。   只有鄣樂公主,得到勿乞毫無保留的輸入的先天五行氣息,這順利的激發了她體內的太古神族血脈,經過她的‘苦苦修煉’,又得到了大量天仙血晶、魂晶補充力量,這次又在洗心池面壁數十天,連續悟道數十日,終於將她身體內的那一份傳承自太古的神奇力量喚醒。   先天神魂成就,就擁有了太古神靈的力量。哪怕這份力量如今比較弱,但是隨着鄣樂公主不斷的修煉,她的實力只會越來越強大。最美妙的就是,和修仙之人逆天行事不同,太古神族自身就是天地法則的具體表現,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合乎天道軌跡,鄣樂公主只要不濫殺無辜積攢太大的業力,無論她實力如何提升,都再也不會有天劫之災。   剛纔降下的青煞滅仙罡雷,僅僅是因爲鄣樂公主以凡人之軀化身神體,故而降下的雷劫。這一次雷劫之後,只要她不是殺人屠城、反手滅國屠戮億萬生靈,各色雷劫再也不會降臨。   勿乞欣然嘆了一口氣,他急匆匆的向元華老祖稽首道:“祖師,還請讓在場的諸位長老和同門發下本命誓言,絕對不要將紫璇的來歷說出,否則未來紫璇定有麻煩。”   元華老祖連連點頭:“這是自然,你且寬心,祖師自有主張,小丫頭的事情,泄露不出去!”   元華老祖的一張臉都笑成了綻放的菊花,心頭的高興和快意,就不用多說了。太古神族的玄妙,不僅僅是他們擁有的龐大力量,更在於他們擁有的各種奇妙異能。凝結靈脈,催生土氣,各色奇妙的力量對於如今的修仙宗門,有着太重要的意義。   凝結地脈,原本先天力量不足的細小靈脈就能在神力的催生下逐漸發展壯大,從下下品的劣質靈脈提升品級,最終有可能轉化爲最上品的靈脈。當青崖星地下的所有靈脈都轉化爲最上品的靈脈,青崖星不就成了一等一的洞天福地,再也不用計較靈氣的不夠了麼?   催生土氣,就是讓尋常的貧瘠的土地,變成肥沃的靈土。在這樣的靈土上,各色靈藥生得更好更健壯,而且藥力更充沛。貧瘠的土地上,一株靈芝假如生長千年才能入藥,在這種經過神力加持的靈土上,一株靈芝也許十年就能入藥,百年就能提升品級,千年就能化身爲芝仙滿地亂跑。   神力,符合天地大道,故而有無窮妙用,能影響周天大環境。而仙力只是天地靈氣極度壓縮凝鍊後的產物,只能影響天仙一人。   修仙,只能讓一個凡人長生不老、擁有毀天滅地的巨大威能。而修神,則能讓身周世界風調雨順、物產豐富,隨着神力的增強,神力控制範圍內的生靈都能受到神力影響,變得強大健壯、無病無災,就連適合修煉的人羣,都會比別處多出許多。   鄣樂公主凝結了先天神魂,元華門未來的前途,定然不可估量。   遍體金羽,只有頭頂羽毛呈火紅色的小雀兒歡喜的落在鄣樂公主肩膀上,欣欣然用嘴啄了啄鄣樂公主的耳朵。鄣樂公主已經將劫雲驅散,神魂融入體內,腳踏一片淡淡的彩雲,緩緩的飛落勿乞面前。   乍一見面,勿乞就是一呆,鄣樂公主的容貌和以前一樣,但是面頰上隱隱帶着一層彩光,看上去朦朦朧朧的,更增了幾分秀美。原本刁鑽靈動的雙眸,此刻變得澄淨如水、嫺靜靈秀,只是偶爾眼珠一轉,纔有了幾分平時那種刁蠻任性的氣息。她身上的氣息,更是宛如一團暖洋洋的春風撲面而來,讓人本能的覺得安寧、祥和。   勿乞直覺的發現,鄣樂公主好似從一塊渾身是刺、閃爍靈動的水晶碎片,變成了一顆經過高手匠人雕琢,光潔瑩潤、曝光內斂的玉球。一些本質上的變化發生了,讓她變得和以往有絕大的不同。   她那澄淨如水、嫺靜靈秀的眸子,讓勿乞本能的覺察到了一種屬於智慧的氣息。   蒼老久遠,宛如來自時間的初始點的智慧。這是潛藏在那些太古神靈的血脈中,一代代繼承下來的智慧。關於這個宇宙,這個天地,這方世界的智慧,最本源最基本的智慧。和這樣的智慧比起來,什麼天仙的天道,金仙的妙理,都淺薄蒼白得猶如幼兒園的孩子賣弄一加一等於二的學問,讓人覺得可笑。   輕輕柔柔的對着勿乞頷首一笑,鄣樂公主輕聲說道:“好像睡了好久,今天終於醒了。”   勿乞的心臟微微一沉,他低聲問道:“那,紫璇,你還是紫璇麼?”他在心裏唸叨,千萬別玩什麼借屍還魂、奪血脈之軀以重生的把戲,如果是這樣,哪怕站在他面前的就是某位太古神靈,勿乞也一定要將他挫骨揚灰打得魂飛魄散。   微微一蹙眉頭,鄣樂公主淺笑道:“紫璇當然還是紫璇。只是……”   歪了歪頭,鄣樂公主輕笑道:“只是,似乎突然長大了。回首一刻鐘以前的紫璇,以及過去十幾年的紫璇,感覺就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而現在,我似乎懂了很多。只是很多東西太深奧了,我還理解不了。”   溫柔的拉住了勿乞的肩膀,鄣樂公主自然而然地將頭擱在了勿乞的肩膀上。   當着元華老祖的面做這樣的親暱動作,卻是自然而然渾如天成,四周沒有一個人覺得鄣樂公主這樣做是否太曖昧了一些,所有人都覺得,鄣樂公主就應該這樣做纔對!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任何一個動作,任何一點聲音,都是那樣的理所應當,好似天地生成以來,就應該是這樣一般。   這就是太古神族的神奇之處!鄣樂公主如今修爲淺薄,還沒有太多異兆發生。當她真正擁有了太古神靈的力量,那就是舉手投足風雲變色、日月無光,所謂言出法隨,也不過是微末小技了。   勿乞摟住了鄣樂公主的腰肢,兩人肩並肩地站在一起,無比的和諧、自然,宛如大山中的兩株同根而生的大樹,本來就應該這樣站在一起。勿乞摟住現在的鄣樂公主的時候,只覺心頭一陣的舒適溫馨,好似他在這個世界上原本有的缺陷,突然被填滿了一樣。   元華老祖欣然望着勿乞和鄣樂公主,沉聲說道:“在場所有門人發下本命誓言,今日的所有事情,嚴禁外泄……對外就說……唔,就說貧道我晉升一品仙位,順利提升了一等實力罷!”   四周衆多元華門長老和元神弟子,紛紛稽首應是。 第388章 欺人太甚   修仙無歲月,勿乞四人在青崖山後山洗心池,眨眼間就修煉了一年零五個月。當然對外的口徑一律是——四人因爲損害了和奇澐門的友好關係,因而在洗心池面壁思過了十七個月。   十七個月的苦修,鄣樂公主、顯聖靈君、鯰蛟的修爲都有了極大的長進。鄣樂公主凝成先天神魂,但是神魂絕不同於元嬰和元神,外人根本無法感知她的實際實力。在勿乞傳授了她盜得經中的假嬰之術後,鄣樂公主饒有興致凝結了十幾個假嬰,基本上涵括了地水火風、金木水火土、閃電雷霆雲霧暴雨之類的十幾種自然力量,她外露的氣息自然就是元嬰巔峯的水平。   顯聖靈君和鯰蛟則終於是藉助洗心池的力量前後數次進入悟道境界,雖然每次的時間只持續了三五天之久,但是所得的好處也是大得嚇人。兩人的元嬰都已經變得朦朦朧朧,隨時都能溝通天地之力淬鍊元嬰,凝結出不滅元神。只是爲了參加賭鬥,他們控制住了自己修爲,依舊維持在元嬰境界。   至於勿乞,他這一年多時間什麼都沒做,只是不斷的淬鍊肉身,將龍變經功法又推進了一大步。   龍變經,是龍族爲自己血脈後裔量體打造的鍛體功法,最高是神龍九變,次一等是天龍十八變,再次一等是真龍三十六變,恰恰對應了太乙金仙、金仙和天仙的品階。但是龍變經,也有更加低級的法門,那就是真龍變下面的蛟龍三變功法。   蛟龍三變,這是讓那些低級的蛟龍,比如說大蟒、大魚修成的蛟龍提升血脈濃度,增強身體強度,進而渡過天劫飛昇爲真龍的功法。蛟龍第一變,對應後天、先天、金丹境界的修士,蛟龍第二變,就對應了元嬰修士,蛟龍第三變,對應的就是元神境一直到渡劫飛昇這個過程的修士。   如今勿乞,經過一年多的苦修,已經將肉身鍛造完成了蛟龍第三變的全部功法。   蛟龍,還不算真正的龍族,經常被正統的純血統的龍族稱之爲妖龍,甚至被那些高傲的龍族鄙稱爲妖獸。故而蛟龍變修煉出的肉身,渾身上下都是塊塊虯結的肌肉疙瘩,鋒芒畢露宛如剛剛淬鍊出來的寶劍,充滿一股逼人的威勢。舉手投足,就有萬鈞大力隨身,輕輕一掌就能推倒一座大山。   龍族的肉身,在周天世界中是最頂尖的幾種肉身之一。勿乞修成了蛟龍變第三變的功法,肉體強度比之專門鍛體的元神境界修士還強了數倍,肌肉真的就和鐵塊相當。尋常煉氣修士若是不小心被他近身,隨手一擊就能將對方打得骨斷筋裂,若無上好靈器護身,就算當場隕落也不無可能。   一聲低沉宛如雷鳴的呼吸聲響起,洗心池附近的一塊地面突然凸起,赤裸着上半身的勿乞用蠻力推開厚厚的岩層,從地下鑽了出來。鄣樂公主已經站在了一旁,面前漂浮着一團數尺直徑的清水,手上還搭着一條雪白的毛巾。勿乞深吸氣收起功法的時候,鄣樂公主已經溫柔的用毛巾沾了清水,幫勿乞擦去了身上的土石沙塵。   一邊擦拭勿乞的身體,鄣樂公主一邊略帶譏諷的笑道:“看看你如今這個樣子,好生嚇人!”   勿乞收起功法,無奈地看了看自己變得刀劈斧剁一樣棱角分明,到處都是肌肉塊的身體,無奈的笑道:“等渡過天劫,開始修煉真龍變的時候,就不會這樣了。真龍之形,如風如雨如霧如電,大可吞食天地,小可藏於芥子,神通法術變化無窮,就不會是這個樣子了。”   手指用力的戳了戳勿乞胸口兩塊合金錠一樣的肌肉,鄣樂公主撇了撇嘴,隨手一揚,將身邊的清水球重重地打在了勿乞身上。‘嘩啦’一聲,勿乞被弄了個澆溼,但是眨眼間滴滴清水就繼續旋轉着脫離勿乞的身體,將他身上所有的灰塵都帶了出去。   用力的伸了個懶腰,勿乞渾身骨節一陣亂響,他掏出一件長袍披在了身上,用力發出一聲嘹亮的口哨。   一旁的一株梧桐樹頂,呆呆愣愣地站在樹梢發呆的小雀兒‘啪嗒’一聲從樹梢頭摔了下來,四仰八叉的硬在了地上。過了好一陣子,小雀兒這才意識到勿乞的口哨聲,她懶洋洋的拍打着翅膀飛了起來,有氣無力的託着一個肥大的肚皮落在了勿乞的頭頂,然後狠狠地抓了抓勿乞的頭髮。   摸摸小雀兒肥碩的身軀,勿乞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也許,這是有史以來最肥胖的一頭鳳凰後裔?這傢伙真的不像是鳳凰,反而更像是一頭豬崽子。鄣樂公主太寵着她,一年多的時間,每天讓她吞噬大量的火屬性靈石,各種靈泉鮮果無數,根本無法消化這麼多能量、這麼多食物的小雀兒,就變成了如今肥胖呆滯的模樣。   “也好,人家會誤以爲你是一頭肥胖的母雞,做夢都想不到其實你擁有鳳凰血脈。”勿乞對滿臉是笑的鄣樂公主搖頭嘆息道:“這樣很好,沒人會防範她,唔,真的沒人會防範她!”   小雀兒懶洋洋的‘唧唧’叫了幾聲,張口吐出一大片葡萄籽,‘噼噼啪啪’的打在了遠處一株大樹上,然後很不雅觀地打了個飽嗝。若是那些高貴神聖的純血統鳳凰,看到如今的小雀兒,怕是要立刻下手將它人道毀滅,順便把勿乞他們殺人滅口吧?這丟盡了鳳凰一族的臉面啊!   用靈訣喚醒正沉浸在悟道狀態中的顯聖靈君,四人湊在一起計議了一陣,遠處就有一團雲頭冉冉飛了過來,一個小道童站在雲頭上,遠遠的叫道:“四位師叔,祖師爺爺法諭,四位師叔可以離開洗心池,爲一月之後的賭鬥做準備了,還請四位師叔速速離開後山,不得再做停留!”   小道童一邊大呼,一邊掏出一張靈符隨手一抖,靈符化爲灰燼,一道靈光射出,洗心池內頓時一陣煙雲變幻,池水中反射出的星辰光芒也驟然一變。現在的洗心池就再也沒有幫人悟道的奇效,只剩下了子午時分放出寒氣烈焰幫人‘洗心面壁’的效果。   向那小道童拱了拱手,勿乞掏出一個儲物袋,隨手一丟,儲物袋帶起一道微風,飛出一里多遠,落在了那小道童的手中。小道童呆了呆,神識探進儲物袋內,頓時被裏面的一百塊上品靈石嚇了一大跳。他忙不迭地向勿乞稽首謝道:“多謝師叔厚賜,弟子告辭!”小道童歡天喜地的走遠,勿乞等人也架起雲團,慢悠悠地向青木峯的方向飛去。   剛剛飛出青崖山後山的範圍,鯰蛟就大嚷道:“唉,你們不肚餓麼?一年多沒進一粒米了,餓得很哩!”   鯰蛟的眼珠轉得飛快,她舉起右手比比劃劃地說道:“這一年多來,姑奶奶我元嬰出遊,青木峯東五千裏,有一個很大的山谷,裏面蓄養了很多妖獸,個個肥美啊!”   顯聖靈君瞪了鯰蛟一眼,他摸了摸肚皮,乾笑道:“那地方,這些日子,我也在那附近逛了幾圈。唔,肥美是肥美,但是,那是元華門蓄養妖獸給門人弟子做妖寵或者坐騎的地方……我們的肚量不小呀!”   勿乞拉着鄣樂公主的手,沒搭理他們兩個。   顯聖靈君和鯰蛟的本體狼閌巨大,再肥美的妖獸,被他們一頓也能吞喫一百多頭,元華門蓄養的妖寵坐騎,這不好意思下手呀!鄣樂公主則是輕笑道:“罷了,去找個世俗的城池,買上幾千頭牲口就是。勿乞的那些龍伯國人,也是性喜血食的,這些日子,不是天天在抱怨要喫肉喝酒麼?”   勿乞點了點頭,手指頭挑了挑,上面的育靈指環放出大片白芒。   就在四人一路說笑時,鄣樂公主突然耳朵微微一動,俏面生寒的望向了下方。   順着鄣樂公主的目光,勿乞也看了下去,這一看頓時心頭一陣惡氣直衝腦門。   不等勿乞做出反應,鄣樂公主已經身形一閃,驟然到了數十里外一片藥山的小山頭上,小手一揚,噼裏啪啦的就是一通耳光抽了出去。小山頭上,兩個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道人慘叫着翻身倒地,滿口大牙宛如爆米花一樣噴了出來,鮮血糊了一臉都是。   兩個青年道人還在地上翻滾,鄣樂公主衝過去,狠狠的對着他們的腦袋踏了下去。‘噹噹’連續數十聲響,兩個青年道人的腦袋被踏得陷入肥沃的泥土一尺多深,爛泥糊了他們一臉都是。   一旁藥田裏,一年多前被鯰蛟和顯聖靈君從羅靈閣雲烏麒手中救下來的兩個少女,正可憐巴巴的跪在地上,身上粗布道袍破破爛爛的,露出了大塊白嫩的皮膚,幾條刺目的鞭痕橫七豎八的烙在了她們皮膚上。   鄣樂公主狠狠的踐踏着兩個青年道人的腦袋,她怒聲喝道:“本宮交代人好生照顧她們姐妹,你們居然敢用酷刑施加於她們,該死的混賬東西,誰給你們的膽子?”一看到鄣樂公主,兩個少女同時大哭出聲,她們站起身來,緊緊的抓住鄣樂公主的袖子,再也不肯放開。   勿乞陰沉着臉飛下,冷眼看着兩個被鄣樂公主踩得昏迷不醒的青年道人,冷哼道:“不知死活的東西,這算什麼?欺辱新入門的弟子麼?”   就這時候,遠處傳來一聲怒吼:“大膽,誰敢欺壓本仙師門人?本仙師是這千里藥山的總管,你們敢當着本仙師的面毆打本仙師門人,簡直是欺人太甚!”   隨着怒吼聲,一條青光激射而來,一個修爲有元嬰中期水準的白麪道人氣鼓鼓的駕着劍光衝了過來。   “欺人太甚?”勿乞雙眼一翻,厲聲喝道:“老子讓你知道什麼叫做欺人太甚!鯰蛟,喫了!”   鯰蛟嘴角口水大片大片的灑了下來,她歡嘯着飛撲而來,一把抓起一個青衣道人,咕咚一聲吞入腹中。   不等她將第二個青衣道人吞進肚子裏,顯聖靈君已經駕雲衝來,頭顱幻化爲蛟龍形狀,將另外一青年道人大口吞了下去。   正御劍衝來的白麪道人,頓時氣得放聲怒吼起來。他手一抖,數十顆拇指大小紫氣升騰的霹靂子當頭灑落,向勿乞一行人罩了下來。 第389章 胎昱長老   當頭罩下的霹靂雷霆,每顆都是拇指大小,是元華門的天仙以歸元無爲道經中祕法,在狂風暴雨之中,採集雷霆餘氣凝縮而成。天地自然產生的雷霆,就是在最後消亡的一瞬間,雷霆餘氣格外剛猛霸道。這樣一顆霹靂子,威力足以蕩平一座小山,元嬰修士若是不當心,也會被重創肉身。   冷然一笑,勿乞隨手向空中一抓,數十顆霹靂子被大纏絲手放出的漩渦氣勁包裹,飛鳥投林般激射而下,被他一把抓在了掌心。肉掌一合,一股巨力牢牢的壓住了霹靂子,這些足以重創元嬰修士的霹靂子居然無法爆開,硬是被勿乞用肉體的力量強行鎮壓收服。   白麪道人嚇得一呆,他打出去的‘歸元震雷’,在普羅天境各大仙門諸般雷法中,也能排進前五的行列,威力極其驚人。若非他是這一片方圓千里的藥山的總管,平日裏偷偷摸摸的採集了一些靈藥和同門交換,以他的修爲和地位,根本得不到這麼大的數量。   今天是鯰蛟和顯聖靈君一口一個將他心肝貼肉的徒兒給吞喫了,白麪道人氣急惱怒,這纔不顧後果的將數十顆霹靂子同時丟了出來。可是他做夢都沒想到,勿乞居然用肉掌,將這些霹靂子給強行收攝鎮壓了?蒼天在上,這是元神境界的修士都做不到的!   元華門中,只有那些天仙長老,纔可能以仙力大神通將引爆的霹靂子重新懾服,眼前這年輕人居然也能做到?   白麪道人慘嚎一聲,再不敢和勿乞他們相爭,劍光一旋,轉身就逃。可是剛剛掉過頭來,鄣樂公主就氣鼓鼓的朝他一指,厲聲喝道:“散!”隨着鄣樂公主一聲大喝,白麪道人身體四周的天地靈氣驟然散開,他的劍光‘鏗鏘’一聲散去所有光芒,變成一柄三尺長劍落在地上。   冷哼一聲,鄣樂公主手一揮,水袖一捲大喝道:“風!”   就聽得‘嗚嗚’一聲怪嘯,平地裏一陣惡風捲起,真的好似地獄的大門被打開,從那九幽黃泉世界衝出了一條黑色宛如狂龍的颶風,這座山頭上一切藥草被黑風撕碎,白麪道人更是沒有絲毫反抗之力,深陷風眼的他‘嗷嗷’慘嚎着被狂風捲上半空,身體宛如風車一樣在狂風中急速旋轉。高速旋轉的白麪道人就好似甩水機內的衣物,體內鮮血慢慢壓碎了血管肌肉,大量血水從他全身噴了出來。   蹲在鄣樂公主肩膀上,肥得和一頭豬崽子沒什麼兩樣的小雀兒艱難的拍打了一下翅膀,惡狠狠地盯着在離地裏許的高空急速旋轉的白麪道人,張嘴‘唧唧’清鳴了一聲。四周驟然一熱,就聽得一聲風火巨響,白麪道人身邊的黑色惡風突然變成了紅色烈焰。黑風凝聚而烈焰暴烈,偌大一團風火炸開,白麪道人慘嚎一聲從高空墜下,渾身骨肉都被炸得支離破碎,只有上半截身軀勉強保持了完整。   這樣的重傷,沒有上好的靈藥調養三五年,這具肉身也就廢掉了。   鄣樂公主斜睨了那白麪道人一樣,雙手輕輕的撫摸着身邊兩個少女的腦袋,輕聲說道:“薄荷、當歸,跟本宮走,看看到底還有誰敢欺負你們!”說着說着,鄣樂公主一口惡氣不散,帶着幾絲惱怒地問道:“本宮讓你們寄住在青木峯,爲什麼你們會跑來這裏被人鞭打?”   薄荷、當歸,當日顯聖靈君和鯰蛟在青崖仙坊救下的兩個少女。他們的父母都是世俗間的尋常採藥人,平日裏出入深山老林採集藥材,尋常藥物就出售給世俗間的藥鋪,有好的珍稀的靈藥,就送去青崖仙坊換取一塊兩塊的靈石。就依靠這手段,他們父母居然也積攢了一些財貨,給姐妹兩換來了一本最基礎的煉氣法門。   憑藉那一本煉氣術,姐妹兩也修煉出了一些微薄的內力。而她父母因爲常年穿梭山林,吸入了大量毒瘴之氣,身體日益衰敗,後來只能是稚齡的姐妹兩出入深山採藥,以此供養全家,以及積攢靈石供姐妹兩修煉所用。   那日在羅靈閣,若非顯聖靈君和鯰蛟出手,姐妹兩已經被人奪走當做爐鼎。   但是勿乞和鄣樂公主也是看上了她們極佳的修煉資質,所以將她們帶回青木峯,讓她們寄住在元華門,準備讓她們加入元華門外門弟子之列。但是沒想到四人在洗心池‘面壁’一年零五個月後出來,就看到她們在藥山被人毒打,這讓勿乞他們如何沒有一肚皮的火氣?   薄荷是姐姐,膽子略大一點,她緊緊抓着鄣樂公主的袖子,結結巴巴地說出了這一年多的遭遇。   有青杖仙翁照應,姐妹兩的確順利的通過了入門的資質測試,拜入了元華門,暫時名列外門弟子之列。但是外門弟子就無權居住在青木峯,而是接受宗門的統一管理和分派。   元華門弟子入門,必須經過三年以上不封頂的考驗期,在這最少爲三年的考驗期內,他們要義務的爲元華門服役。或者砍柴,或者種樹,或者培植草藥,或者搭建新的樓閣屋舍。總而言之,元華門所有的雜役,都是依靠這些剛剛入門的外門弟子來做的。   表現得好,忠心勤勉的,三五年後就能被傳授最基本的煉氣功法,從而擺脫勞役,一心清修。表現得不好,或者不討師長歡喜的,就一倍子做苦力做到死吧。反正青崖星上凡人無數,適合修煉的凡人無數,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元華門只要放風說缺少外門弟子,無數人哭天喊地的想要擠進門來。   薄荷、當歸姐妹兩有青杖仙翁照應,分配外門弟子事務的時候,她們就被分入了相對最輕鬆的藥山,每天給劃歸她們管理的藥草鬆鬆土、澆澆水,日子很輕鬆的就過去了。而且藥山上下靈氣充沛,姐妹兩抽得空閒,還能自主的修煉一下,短短几個月的功夫,倒也增加了幾年的內力修爲。   但是自從青杖仙翁帶領青木峯上下所有門人弟子閉關潛修,突擊訓練準備和彗靈門的賭鬥後,姐妹兩的噩夢突然降臨。管理元華門所有藥山事務的‘靈藥殿’長老變成了白雀道人,姐妹兩的工作量突然增加了三十倍,她們兩小小的年紀,居然要照顧五座大山上所有藥田的靈藥。   一旦完成不了每日的工作,斷水絕糧外帶鞭打懲罰,還有一些同爲外門弟子的管事粗魯的辱罵訓斥,姐妹兩幸好是自幼喫苦喫慣了的,否則還真熬不了幾天就被這些人折騰死了。   薄荷抽噎着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給了鄣樂公主聽,當歸只是緊緊的抓着鄣樂公主的袖子,仰着一張慘白色的小臉蛋,緊張地看着鄣樂公主。姐妹兩的身體都在細微的顫抖着,顯然她們嚇壞了。   顯聖靈君打了個飽嗝,慢條斯理的走到了那奄奄一息的白麪道人面前,他怪笑道:“其實本君在龍元江的時候,偶爾也是會抓個把修士打打牙祭的。畢竟,本君也是妖龍之身,喫喫人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嘛!”   剛剛被吞入腹中的那個青年道人惹得饞蟲翻滾的鯰蛟大步衝了過去,伸手在那白麪道人的身體上東捏捏、西摸摸,口水突然就湧了上來。她吞了一口涎水,笑吟吟地說道:“修爲越高的,越好喫。這人啊,就和山林裏的靈藥一樣,火候越老,口感越好,滋味也就越濃郁呀!”   兩條惡龍一左一右地盯着白麪道人上下打量,嚇得那白麪道人臉色發青,歇斯底里的大叫起來:“救命,救命,此事和貧道無關,都是煥一師叔讓貧道做的!你們不能殺我,不能喫我,我是蒼母峯胎昱仙人的門人,你們不能殺我,不能殺我!”   蒼母峯,元華門下,除了青崖山之外第三峯。胎昱仙人,元華門內門長老,總管門內一切事務,是除了旼道人、癡道人之外的第三人。胎昱仙人的修爲還隱隱勝過旼道人、癡道人一線,若非他並非元華老祖親傳門人出身,而是在元華門成立後,掃蕩青崖星各處勢力,纔將整個家族併入的元華門,胎昱仙人的地位只會比旼道人、癡道人更高。   靈藥殿的大小事務,顯然歸屬胎昱仙人管理,這方圓千里的藥山總管,自然也是胎昱仙人的門人。   胎昱仙人平日裏在元華門自成一脈,他身邊也有幾位天仙境界的長老相互扶持,隱隱是除了旼道人、癡道人之外,元華門內的第三大勢力。勿乞若是傷了他的門人,搞不好就會引發胎昱仙人對癡道人一脈的不滿。一旦如此,這牽扯可都大了。   白麪道人大叫了幾聲,然後纔可憐巴巴地望着勿乞說道:“那兩個該死的廢物不過是外門管事,死了就死了吧。貧道卻是已經拜胎昱師祖的第九弟子爲師,認真是蒼母峯的傳人,諸位師兄高抬貴手啊!”   勿乞看着白麪道人,不由得搖了搖頭。胎昱仙人的徒孫?這麼算起來,這人的輩分和江雲老祖相當,可是勿乞一行人的師叔輩的人,只是這骨氣,也太軟了一些。   冷笑一聲,勿乞正要發落這白麪道人,平地裏一溜兒紅光閃過,一個生得童顏鶴髮、面白無鬚的俊秀道人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衆人面前。   若有若無的仙威逼得顯聖靈君和鯰蛟狼狽後退,這道人一對長長的壽眉皺起,冷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勿乞朝那道人望了一眼,童顏鶴髮面白無鬚,這不是胎昱仙人是誰?   麻煩上門了!勿乞在心裏暗歎了一聲。 第390章 確立地位   胎昱仙人的目光迷濛,所謂迷濛的意思,就是那種剛剛睡醒,眼屎都還糊在眼睛上,昏天黑地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人的狀態。他有氣無力地看了勿乞一眼,冷冰冰的再一次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隨手一指,一道仙光打在了白麪道人的身上,道人被風火爆炸弄得稀爛的身體迅速癒合恢復,殘破的骨肉經絡都急速重生了出來。胎昱仙人的功法,注重陰陽調和,內養一縷綿綿生機,不善打鬥廝殺,但是用來調養肉身、救病治人,卻是一等一的法門。   見自己這個徒孫傷得這麼重,胎昱仙人乾脆分出了自己一絲本命精氣注入他體內,幫助他恢復。三十品天仙的一絲本命精氣,幾乎相當於這白麪仙人全部的生氣生力,他的傷勢自然是迅速恢復,而且很快就達到了巔峯狀態,甚至比剛纔他沒受傷前的狀況還好了許多。   白麪道人傷勢一痊癒,他立刻就跳了起來,一把抱住了胎昱仙人的大腿:“師祖爲弟子做主啊!他們將弟子的兩個徒兒給生吞了,喫了,一口就吞下去了!他們還打傷了弟子,正盤算着要把弟子也喫了呀!”   胎昱仙人眯起了本來就不大還迷濛模糊的雙眼,原本的童顏鶴髮也就帶上了一分迷糊。他冷冷地哼了一聲,但是他的冷哼聲配上他朦朦朧朧的目光,實在是沒有任何的威懾力。他掃了勿乞一眼,又望了一眼勿乞身後的鄣樂公主,冷聲說道:“元華門禁止同門相殘,這是門規第一重罪!”   勿乞拉着薄荷的小手,讓她上前了兩步,旋過她的身體,讓她傷痕累累的脊背暴露給胎昱仙人。他冷笑道:“太師叔祖請看,若是說同門相殘,到底是誰先下的毒手?”   驚駭地望了一眼薄荷血肉模糊的脊背,胎昱仙人狠狠地瞪了一眼白麪道人,抖手就是一耳光抽了過去。‘啪嗒’一聲,綿綿潛勁在白麪道人的體內爆發,炸得他渾身骨肉碎裂鮮血四濺,剛剛他被傷成了什麼樣子,如今白麪道人又變成了什麼樣子,而且傷勢更重,更加悽慘了幾分。   輕嘆了一聲,胎昱仙人頷首道:“是胎昱教徒無方,讓他們做出這種醜事。但是他們無辜責罰同門,自然有門規嚴懲。你們下手太狠,活活的兩個門人,居然就被吞喫了,這也太膽大妄爲了。”先自傷門人,表示自己處事公正果斷,然後再追究勿乞下手過於狠辣的罪過,胎昱仙人的手段卻也不凡。   可惜,他碰到的人不是那些循規蹈矩的道德修士,而是勿乞!   勿乞雙眼一翻,他冷笑道:“這有何稀奇的?薄荷、當歸的資質無比優秀,和她們姐妹兩比起來,被吞喫的兩個歪瓜爛棗就是豬狗不如的混賬。兩個優秀弟子被無辜鞭打,那兩個混賬自然就該償命就是。玉器和瓦礫,是一個價碼麼?”   ‘玉器和瓦礫,是一個價碼麼’?   胎昱仙人呆了許久,這才往那白麪道人一指,他冷聲道:“那……”   勿乞打斷了胎昱仙人的話,他冷笑道:“這個貨色,也不過是陶土水罐,豈能和明珠寶玉相比?”   又呆了一陣,胎昱仙人才苦笑着搖了搖頭,他指着怯生生的薄荷、當歸苦笑道:“這兩位資質雖然極佳,但是未來也不見得就一定修煉有成。反而是……”   勿乞再一次粗暴的打斷了胎昱仙人的話,他上前一步,隨手從黑龍靈戒內掏出一柄摺扇‘唰’的一下打開,重重的搖了幾下。他冷聲道:“胎昱太師叔祖,你族中可有優秀子弟?”   胎昱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呢,勿乞卻搶白道:“弟子斗膽,說你族中的優秀子弟都會夭折,就算不早死,未來也不會修煉有成,就算修煉出了幾個元嬰元神,也會被人斬殺,遲早不得好死。”冷傲一笑,勿乞微微一頓後,這才向面色難看的胎昱仙人冷笑道:“弟子這般說,您可否高興?”   胎昱仙人眯起的小眼睛睜開,眸子裏迷濛的色彩消失無蹤,他緩緩挺起腰身,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劍,驟然放出了令人不寒而慄的光芒。他冷漠地說道:“勿乞啊勿乞,你這話,說得過了!胎昱和你無冤無仇,何必如此詛咒胎昱的後生晚輩?”   鄣樂公主拉着薄荷、當歸上前一步冷笑道:“那太師叔祖又何必詛咒薄荷、當歸這兩位無辜幼女?莫非就太師叔祖的後生晚輩是人,薄荷、當歸就該死不成?”   高傲的昂起頭,鄣樂公主冷聲道:“紫璇和勿乞行事,只求一個公平。若是太師叔祖能做到公平待人,紫璇、勿乞無不依從。若是做不到,休要怪弟子們不給太師叔祖臉面。”   鄣樂公主一番話搶白得胎昱仙人作聲不得。過了足足一刻鐘,臉色難看的胎昱仙人才苦笑道:“你們這些後生晚輩,實在是……嘿嘿,你們就不怕貧道以力壓人?勿乞、紫璇、顯聖、泗鯰,你們聯手,也經不住貧道輕輕一擊,若是貧道以欺師滅祖、叛門犯上的罪名擊殺你們……”   勿乞毫不示弱的上前一步,厲聲道:“此處是元華門的山門,怕是太師叔祖還做不到一手遮天吧?更何況他,太師叔祖雖然是三十品天仙的境界,但是身負重創,如今也不過是三十五品天仙的實力,弟子斗膽……這等修爲的天仙,還沒放在弟子眼裏!”   勿乞這話聽得胎昱仙人一對壽眉一陣亂顫,他突然放聲大笑道:“妙哉,妙哉,今日胎昱居然被你教訓了!”狂笑聲中,胎昱仙人突然豎起右掌,一掌朝勿乞重重的拍下。沒有罡風,沒有雷霆,胎昱仙人沒有動用任何神通法力,只是單純依靠肉身力量一掌拍向了勿乞。   一聲狂嘯,勿乞皮膚上突然有金色龍鱗狀紋路閃現,他渾身骨節宛如雷霆般悶響,他身高驟然拔高了一尺有餘,渾身肌肉驟然膨脹了倍許。他運起蛟龍變第三變的心法,神力宛如雷霆在體內滾動,他低聲長嘯,一拳朝胎昱仙人的手掌迎了上去。   ‘嘭’的一聲,沒有絲毫氣勁外泄,勿乞和胎昱仙人硬碰硬、實打實的硬對了一記。雙方都沒有使用任何的神通法力,完全是肉體蠻力的對碰。勿乞的身體一顫,身上道袍驟然化爲一片灰塵飄散,胎昱仙人則是一張白臉漲得赤紅如血,他身體一搖,然後不受控制的向後倒退了一步、兩步、三步。   胎昱仙人原本白皙如玉的掌心,一個赤紅色拳印深陷他掌心足足半寸有餘,幾乎就洞穿了他的掌心。   深吸一口氣,胎昱仙人驚駭道:“龍族的體修功法?勿乞,你居然是性命雙修?而且,你這肉身的強度,居然可比貧道數百萬年苦修得來的仙體?哪怕貧道只修元神,不重肉身修煉,但是這麼多年的仙力淬鍊,貧道這肉身之力,也足以擔山倒海,你的肉身居然可比天仙?”   勿乞淡淡一笑,沒做解釋。他修煉龍變經已經完成了蛟龍三變的功法,肉身比專門體修的元神巔峯修士還強了數倍,就能和專門修煉體修功法的三十六品天仙正面抗衡。胎昱仙人注重的是仙魂的淬鍊、注重的是道法神通的修煉,他的仙體雖然強悍,卻哪裏比得過如今的勿乞?   吸收了這麼多天仙的血晶,勿乞如今的肉體強度,實在是不能以常理計算。   更何況勿乞修煉的是先天功法,體內真元都是先天之氣組成。先天之氣最能滋養根基穩固本源,先天戊土之氣能強化肉身,先天青木靈氣能壯大生機,先天癸水之氣能讓肉體柔韌異常,先天丙火之氣能增加肉身的爆發力,先天庚金之氣能增強肉體的殺傷力。勿乞身懷先天五行氣息,雖然還是修士肉身,卻足以和天仙的仙體相抗。   一拳震退了胎昱仙人,勿乞伸手拍了拍黑龍靈戒,黑龍魂魄驟然飛出,張開大嘴朝胎昱仙人怒吼了一聲。勿乞淡然道:“小子僥倖,這枚戒指內有天龍魂魄一條,小子修煉的,正是龍族龍變經!”   聽說勿乞修煉的是以肉身強橫聞名周天世界的龍族的祕傳功法龍變經,胎昱仙人頓時搖頭苦笑道:“罷了,貧道今日是被幾個不成器的弟子害苦了,嘿嘿,丟人現眼,沒有比這更丟臉的了!”   右手重重一揮,地上白麪道人的元嬰轟然粉碎,胎昱仙人一把抓起白麪道人隨手一丟,就將他丟出了數千裏外,一直丟出了元華門的山門。隨後胎昱仙人厲聲喝道:“元餘,你教徒無方,任其橫行門內欺壓新晉同門,罰你後山洗心池面壁三年以作懲戒!”   微微一頓,胎昱仙人冷聲道:“旼師兄,白雀不適合靈藥殿主一職,胎昱管教不起,還請他另謀高就罷!”   大袖一甩,胎昱仙人腳下一片雲霞湧出,他施施然架着雲頭,筆直的飛向了屬於癡道人的‘大拙峯’!   這是一種表態,胎昱仙人幾乎是絲毫不給旼道人半點兒臉面,他倒向了癡道人,他甚至趁熱打鐵的去大拙峯登門拜訪,這是一種赤裸裸的示好和表態。懲戒自家門人,拜訪癡道人,這證明胎昱仙人選擇了和癡道人一脈親近,而放棄了旼道人那一脈門人。   勿乞吐出一口粗氣,渾身骨節一陣巨響,這才收起了龍變經神通。   四周數十道神識宛如游魚一樣輕盈退卻,只有一道屬於元華老祖的神識突然向四面八方擴張開,然後元華門下所有門人都同時聽到了元華老祖的聲音。   “青木峯一脈弟子勿乞、紫璇、顯聖、泗鯰,從今日起,同爲元華門第五代首座弟子,對同門有監察大權。元華門一應弟子,不得有違!”   勿乞右臂骨節一陣‘咔咔’作響,他慢慢的舒展開了腫脹痠痛的手掌。   適當的顯示實力,他做對了!從今開始,勿乞就是元華門天仙以下第一人! 第391章 青蓏仙子   青木峯,高聳入雲,形如一株參天大樹,山上也密佈青崖山特產的一種闊葉喬木,一株株都是高有百丈粗壯無比,狂風吹過,青木峯好似隨風抖動,發出巨大的濤聲,故而以青木峯名之。   地下有四條巨大的靈脈,按照四相方位匯聚於青木峯下。一顆小型的凝元昇仙球溝通了四條靈脈,將靈脈中七成的靈氣轉化爲略帶青木屬性的仙氣,所有仙氣都集中在峯頂青杖仙翁平日潛修的一棟精舍,而剩下的靈氣則是飄蕩四周,將青木峯滋養得地氣豐美,諸般奇花異草格外的華美。   青杖仙翁座下,除了江雲老祖以外,還有其他十幾個內門弟子。可惜除了一個黎道人修成了三十六品天仙,其他的那些內門弟子沒有一個成器的,反而是江雲老祖這個十萬年前被逼離開元華門的外門弟子,修成了天仙正果。故而如今青木峯上,除了峯頂青杖仙翁平日裏起居修煉的精舍,一左一右還有兩棟屋舍,一座屬於黎道人,一座新搭建的就屬於了江雲老祖。   在江雲老祖的精舍中,薄荷、當歸趴在一張竹牀上,鄣樂公主正寒着臉將調好的藥膏塗抹在她們新舊傷疤一層層疊起的背上。藥膏是勿乞親手調治,但是一如當日救治燕不歸的膏藥,勿乞只追求藥性強大藥效出衆,從來懶得理會君臣輔佐這一套用藥的章法,所以藥膏的力量極強,但是刺激感也很大。   每一次藥膏接觸血淋淋的傷口,薄荷、當歸都好像被人重重的砍了一刀。塗抹勿乞配置的藥膏,哪怕是救命的靈藥,也無疑是在遭受酷刑。可是生得身材嬌小面容稚氣的薄荷、當歸卻是哼都不哼一聲,嬌小的身體劇烈的顫抖着,只是雙手緊緊的抓住了鄣樂公主的裙裾。   勿乞站在竹牀邊,皺着眉看着兩個痛得額頭上直流冷汗的少女,過了許久才說道:“紫璇啊,這兩姑娘不錯,你收她們做徒弟罷!她們資質極好,我探查了一下,都是極品的水靈根。”   極品的水靈根,勿乞正好有從玄金水母那裏得來的玄陰水經注,這可是能夠一路平安修煉到金仙一品的無上典籍。加上他還有玄陰納靈瓶,能夠吸收水屬性靈氣化爲各種後天真水輔助修煉所用,薄荷、當歸的資質靈根,正好傳承勿乞得到的這一門功法。   對於勿乞的話,鄣樂公主自然是說什麼就是什麼,她點了點頭,冷聲道:“薄荷、當歸,以後你們就是本宮的弟子了!以後不要再被人欺負,誰敢欺負你們,放手打殺就是……招惹本宮的門人,一定要誅殺九族……”   勿乞咳嗽一聲,打斷了鄣樂公主的話。這裏不是大燕朝,想要誅滅人九族,不是這麼容易的。   鄣樂公主俏臉微紅,狠狠地瞪了勿乞一眼,這才繼續將藥膏往兩女的背上塗抹。薄荷、當歸聽了鄣樂公主的話,原本堅強忍受藥膏的刺激,死活不肯出聲的姐妹兩突然‘哇哇’一聲哭了出來,雙手緊緊的抱住了鄣樂公主的腰肢,連連呼喚‘師傅’。   勿乞看得心酸,連連皺眉不止。   一旁的顯聖靈君和鯰蛟搖搖頭,他們沒有人類這麼豐富的感情,施施然的走出了屋子。   站在一旁的青杖仙翁和江雲老祖,則是同時怒哼了一聲。青杖仙翁咬牙道:“老子千叮萬囑送去靈藥殿的門人,居然也有人敢下黑手?這筆賬,我們慢慢和白雀計算。他孃的,不要讓老子知道是誰把白雀調去靈藥殿的,遲早老子要打斷白雀的狗腿!”   江雲老祖陰沉着臉冷哼道:“師尊,這些事情,讓弟子來處置罷!這樣乖巧的兩個小女兒,他們居然也能下這樣的手,簡直無恥、卑鄙、下流,他們還配得上做元華門的弟子?”   黎道人也在屋子裏,身高五尺,容貌清矍精神抖擻,性喜穿一身褐色葛麻長袍的黎道人捏了捏手上的藤杖,咬牙道:“師尊,師弟,這事好辦。旼師叔門下,有不少門人在丹坊做事,正好歸吾管轄。抽空子,給他們弄些紕漏,然後按照門規嚴懲就是。”   黎道人一對碧綠色宛如貓兒眼的眸子亂轉,他咬牙說道:“只要他們煉丹時,給他們略微製造一點點意外,丹爐爆開,炸不死他們也是一個重傷。再給他們扣一個煉丹不專心,奢靡浪費的罪名,後山洗心池等着他們呢。”   青杖仙翁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黎道人的腦袋上,他笑道:“就是這麼幹!下個月,你專門讓那羣混賬東西煉製‘三金返火龍虎爆元丹’,這是一旦出事,爆爐爆得最厲害的丹藥。要炸,就一定炸狠一點,炸個重傷什麼,算什麼?”   牙齒咬得‘嘎嘣’作響,青杖仙翁獰聲道:“他們做得手腳,我們就做不得?老子這口悶氣忍了十萬年了,就好生和他們比劃比劃,看看到底誰玩不過誰!”   揹着手站在一旁的勿乞抬頭望了一眼青杖仙翁和黎道人,他突然喜歡上了這兩個老道人。咳嗽了一聲,勿乞壓低了聲音,假惺惺地說道:“可是,師祖,師叔,門規不是說了,嚴禁元華門弟子相互那個啥麼?”   青杖仙翁、黎道人同時瞪了勿乞一眼,兩人異口同聲的罵道:“屁的門規!”   同時一呆,青杖仙翁咳嗽了一聲,背起雙手,擺出了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來。黎道人則是瞪大了雙眼,指着江雲老祖說道:“門規這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門規如果真正一直十成十的有用,江雲師弟十萬年前就已經是內門弟子,何必被趕出元華門呢?”   矜持的捻鬚一笑,黎道人微笑道:“門規這東西,總而言之,運用之妙在於一心,就看你怎麼運用了!”   ‘哐當’一聲,屋子的大門被重重踢開,一個身穿青色宮裙,用輕紗蒙面看不清容貌,但是身材高挑窈窕,一步一搖之間有着十足韻味的女子火辣辣地走了進來。緊接着,女子有點漏風有點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怎麼?還是那邊在故意惹事麼?十萬年了,他們還有完沒完了?旼道人那老豬狗,一點臉皮都不要了麼?姑奶奶我想嫁給誰就嫁給誰,他還死纏着不放不成?”   重重一跺腳,‘轟隆’一聲,青木峯上下亂顫了起來,山腳附近的大片林地宛如被雷霆轟擊,數千棵參天大樹連根折斷,無數樹皮木渣被炸出去十幾裏遠。遠近山林中的飛禽走獸嚇得狼狽逃竄,再不敢在青木峯附近停留。   青杖仙翁、黎道人同時變得近乎奴顏婢膝的彎下了腰身,小心翼翼的迎了上去。青杖仙翁諂笑着叫‘娘子’,而黎道人則是無比恭謹地點頭哈腰的諂笑着連稱‘師孃’不止。   青衣女子沒理睬青杖仙翁和黎道人,她徑直來到了江雲老祖面前,上下打量了江雲老祖一陣,突然重重的嘆道:“江雲兒,當年倒是你爭氣,一劍砍下了白雀的手臂。可是也爲難了你,居然爲了這點事情被趕出了山門。這是師孃這些年來爲你淘換的幾件隨身仙器,你拿去祭煉了吧!”   青衣女子手掌一翻,三件閃耀着淡淡光芒的下品仙器就出現在江雲老祖面前,分別是一劍、一盾、一頂道冠。從仙器上不時閃現的符籙符文可以看出,這三件仙器雖然是下品,但是也是下品仙器中的精品,起碼煉製的人花費的心思絕對不小。   江雲老祖哆哆嗦嗦的跪倒在地,恭謹的接過了三件仙器:“弟子江雲兒,謝過師孃厚賜!”   勿乞、鄣樂公主也隨着江雲老祖跪在了地上。這個風風火火潑辣無比的女子,就是青杖仙翁的雙修道侶青蓏仙子。當年是旼道人看中了青蓏仙子,已經強行下了聘禮要娶她。結果青蓏仙子乾淨利落的和青杖仙翁出走、同房、雙修成功,重重地抽了旼道人一記耳光。   癡道人、旼道人的不合,乃至江雲老祖離開元華門,一切的一切,都是從這件事情開始。   倒是沒想到,青蓏仙子居然還一直記掛着江雲老祖,專門給他淘換了三件下品仙器等着他。勿乞那日在奇澐門的羅靈閣看到,作爲鎮閣之寶的,也不過是一件下品仙器,可見在普羅天境,這仙器也不是人人都能輕鬆到手的。而青蓏仙子就記掛着江雲老祖這麼一點好處,十萬年來給他準備了三件!   這樣的師門長輩,很好!   勿乞深吸一口氣,他突然又找到了當年在吳望身邊的感覺。那種被護翼、被保護,有人幫忙遮風擋雨的溫暖感覺!這樣的師門長輩,很好!勿乞的雙眼凝縮成了針尖大小,他暗自發誓,不管是誰想要破壞這種讓他懷念回味的溫馨,不管是誰,唯有‘殺’而已。   恭恭敬敬的向青蓏仙子行了一禮,勿乞沉聲道:“弟子勿乞,見過師祖母。”   青蓏仙子急忙上前,一把拎起了江雲老祖,然後伸手扶起了勿乞和鄣樂公主。她望了勿乞一眼,點點頭,讚了一聲好,然後注意力就全部放在了鄣樂公主身上:“呀,紫璇這小姑娘,果然生得秀美絕倫,是真正的神仙般的人物。唔,勿乞這小子,有點配不上你,不過,自己喜歡就好!”   勿乞被青蓏仙子的一番話弄得鬱悶無比,鄣樂公主則是得意的瞥了他一眼,輕聲的笑了起來。   青蓏仙子的動作略微大了一些,身形帶起了一陣風,她蒙面的輕紗蕩起了些許,勿乞站在一旁正好看到了青蓏仙子的半邊面頰——面骨粉碎,面肉上坑坑窪窪的,宛如雨點打過的河沙地,好生的猙獰狼狽。   勿乞倒抽了一口氣,青杖仙翁說青蓏仙子被打傷了面門,今日一見,果然傷得厲害啊!   難怪江雲老祖到青木峯這麼久了,青蓏仙子還是第一次出來見他。   任何女子對自己的容貌都是無比的在意,青蓏仙子這些日子來,想必都在閉關想要修復臉上的傷痕,只是那傷勢太重,除非有極好的療傷靈丹,否則難以痊癒。   而江雲老祖煉出的僅有兩顆七品仙丹,已經獻給了元華老祖! 第392章 靈漪真水   青蓏仙子一出現,就主宰了屋子裏的氣場。青杖仙翁俯首,黎道人不敢抬頭,江雲老祖畢恭畢敬的低頭聽話,鄣樂公主也只能在一旁傾聽,薄荷、當歸年歲幼小,更是不敢吭聲。   青蓏仙子說話速度極快,‘啪啪啪啪’的就好像重機槍一樣,透着一股子火辣辣的乾脆勁兒。她賜給了江雲老祖三件仙器,然後拉着鄣樂公主說了一會兒話,最後注意力就放在了薄荷、當歸的身上。顯然她已經從其他門人嘴裏得知了薄荷、當歸的遭遇,她安撫了兩女幾句,然後就衝着旼道人一脈破口大罵起來。   從‘爲老不尊、老而不死是爲賊’的旼道人開始,一直到‘貪財好色’的青鵬道人,‘膽小怕死’的玉鶴道人,‘猥瑣缺德’的伯勞道人,‘見利忘義奸猾無行’的墨鸞道人,旼道人一脈的門人被青蓏仙子一句句的數落了個遍。偏偏她的數落不是無的放矢,而是有理有據,這些人某年某月某日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她似乎是樣樣清楚,沒有一件瞞得過她的。   所以青蓏仙子對旼道人一脈衆多門人的指責,就顯得那樣的犀利,句句直指要害,而不是無緣無故空穴來風的胡說八道。數落了一通後,青蓏仙子就拉着薄荷、當歸的小手,強迫青杖仙翁趕快想出法子來,怎麼將這次的怨氣給出了,而且要出得乾淨利落,將歷年積蓄的火氣全部給發泄出去。   青杖仙翁急忙上前,將剛纔和黎道人計議出來的計劃小心翼翼地說了一遍。這裏的所有屋舍都密佈各種禁制法術,倒也不害怕有人偷聽。屋子裏的人都是自己人,也不怕有人泄密,所以青杖仙翁將他剛剛計議出來的法子,以及各種詳細的步驟一一解說了一番。   青蓏仙子頓時拊掌大笑,她拉着青杖仙翁,仔細的和青杖仙翁計算起來。   勿乞看了一眼正沉浸在陰謀詭計中不得自拔的師祖和師祖母,偷偷的給鄣樂公主打了個眼色,然後偷偷的走出了屋子。青蓏仙子的個性,勿乞很歡喜,她對門人的照顧和愛護,勿乞能感受得到。所以,他要想法子讓青蓏仙子的面孔恢復如初。這樣豪放熱情的女子,若是一直不能以真面目見人,豈不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   女子對自己容貌的重視,這是不需要多做解釋的。   青蓏仙子的臉是被星芒寶光球打傷,除了靈丹妙藥讓青蓏仙子的傷勢儘快痊癒,勿乞還有另外一法子能夠讓她的容貌恢復如初。玄陰納靈瓶,能夠吸收水屬性靈氣化爲後天九十九種真水,這些真水中,就有一種靈漪真水,專門能滋養女子的至陰血氣,能美容保顏,調和氣血,對女性修士有極大的輔佐作用。   哪怕無鹽嫫母那樣的蓋世醜女,只要用靈漪真水清洗容貌,也能變成貂蟬西施那樣的絕世女子,何況青蓏仙子本來容貌不醜,只是被打傷了呢?靈漪真水就能強行調整她臉上肌肉、骨骼的位置,將她的容貌恢復如初。   走出江雲老祖的精舍,勿乞繞路到了後面一片樹林中。選了一株高有百丈的大樹,他飛身到了枝葉繁茂的大樹杈中坐定,然後隨手一揮,數以千計的太古符文飛射而出,將四周的虛空禁錮。除非是和他一樣精通太古符文之道的厲害人物,否則哪怕元華老祖以神識偷窺,也一定會驚動了勿乞。   佈置妥當了禁制,勿乞掏出玄陰納靈瓶,抖手打了幾個印訣進去,將寶瓶內的陣法禁制改變了一下,只要吸收到足夠的水屬性靈氣,寶瓶就能凝結出靈漪真水來。寶瓶被勿乞催動,淡青色的瓶身光芒閃爍,逐漸變成了淡淡的銀白色,上面還出現了幾朵水仙花搖曳生姿的圖影。   玄陰納靈瓶果然是玄妙無窮,隨着內部禁制的變化,瓶身表面也會對應的發生改變,若非寶瓶並沒有產生器靈,否則都能列入靈寶一級的異寶之列。   從黑龍靈戒中取出了大量的水屬性靈石,勿乞一骨碌的將靈石塞進了寶瓶,然後就將瓶子放在了面前樹杈上置之不理。他摸了摸育靈指環,一道白光衝出,金角、銀角兄弟兩懶洋洋地從白光中掉了下來,宛如死皮蛇一樣掛在了樹幹上。   這兄弟兩和當時從大燕祕庫內走出來一樣,依舊是肚子撐起來老高,嘴角冒着絲絲火焰寒氣,雙目發直地望着勿乞。一年多來,兄弟兩在大燕祕庫內胡喫海喝的喫撐了,一直到今天,他們還沒有將肚皮裏的妖丹、精血消化完全。   但是兄弟兩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們的身體長長了一倍,已經有將近二十丈長,身上的鱗甲變厚了許多,每一片鱗甲都成正六角形,每一個鱗甲的角上,都有一個細細的符文若隱若現。可見他們體內的祖先血脈已經被激發了出來,正在逐漸的改造他們的身體。   他們肚皮下已經生出了四隻龍爪,背後也有兩個人頭大小的肉瘤子長了出來。勿乞的神識想要窺視一下肉瘤子裏是什麼,但是一股柔韌的力量擋住了勿乞的神識,看不透這肉瘤子裏有什麼玄虛。金角銀角的大腦袋還依舊是大蟒的形狀,但是頭頂也有龍角生了出來。   只是他們的角和正經的龍角不同,他們的角分叉格外多,而且每一個小分叉都是鋒利無比宛如利刀。金角的角上纏繞着絲絲火焰,高溫逼人;銀角的角上則是銀色的寒風捲動,寒氣讓勿乞都有點難受。   勿乞苦笑,他伸手給兩條大傢伙一人灌輸了一道精純的血氣進去,幫助他們消化了一下腹中的負擔,然後說道:“還有一個月,就是元華門和彗靈門的決死賭鬥。你們如果到時能參戰,有一百一十個人等着你們喫。如果你們不參戰,那就算了吧!”   金角、銀角同時艱難的抬起了頭,他們齊聲說道:“我們努力修煉,一個月後,我們一定能參戰!”   打了個飽嗝,金角狼狽地說道:“很久很久沒有這種飽足的感覺,我們只是捨不得這麼快把肚子裏的東西消化了,不是我們不能消化它們。唉,肚皮裏塞得滿滿的滋味,太好了!”   銀角伸出長舌頭舔了自己的一顆眼珠,他咕噥道:“但是,爲了香噴噴甜美醉人的人肉,哥哥,我們要努力修煉。十天,只要十天,我們就能消化肚皮裏的東西。唔,我們的修爲,應該能達到元神境界了!嘎嘎,修成元神,我們就能繼承血脈中‘飛天冰火龍蟒’的神通祕法,開始真正的修煉!”   飛天冰火龍蟒?勿乞這才明白了金角、銀角兄弟兩的根腳,居然是那種傳說中的東西?   龍蟒,似龍非龍,似蟒非蟒,是一種血脈和龍族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卻絕對不是龍的奇異生靈。他們可以和任何的龍、蛇之類的異性交配繁衍,每一胎生下來的都是二、四、六、八雙數的卵,孵出來的一定是一對對的冰火龍蟒。   冰火龍蟒擁有天龍一樣強橫的肉身,但是比龍族更加的兇殘暴虐。如果說龍族是鱗介一族的帝皇,冰火龍蟒則是鱗介一族的梟雄,若是真正的龍族和冰火龍蟒對戰,落敗的往往還是龍族的真龍。   只是冰火龍蟒繁殖力比龍族還要差了許多倍,加之龍族自太古之時就受了天庭封誥,成爲諸方世界水脈的主宰龍王,故而沒人敢輕易對龍族下手。而倔傲不遜的冰火龍蟒一族,卻是對天庭的拉攏不屑一顧,周天仙人樂得或者擒殺了他們煉製法寶,或者抓了他們做坐騎,或者乾脆把它們下了湯蠖做成了美食,故而龍族日益繁衍壯大,而冰火龍蟒一族已經近乎絕跡了。   也許金角銀角,就是諸方世界中最後一對兒冰火龍蟒,繁衍壯大龍蟒一族的重任,就落在他們身上了。   龍蟒一族自有他們血脈繼承的神通祕法,絕對不會比龍族的煉體法門差。勿乞這才明白,爲什麼金角銀角對他的龍變經,只是打探了一下修煉口訣,兄弟兩卻從來沒有修煉過。   “你們還看不起龍變經?”勿乞含糊的咕噥了一句,又把兄弟兩塞回了育靈指環:“仔細修煉,十天後,我助你們渡雷劫!耶?這賭鬥,允許自己的妖寵參加麼?我這裏可還有一萬龍伯國人啊?”   分派好了金角、銀角兄弟,勿乞又將龍元抓了出來,和他嘀咕了一陣。按照龍元的說法,如今育靈指環中的空間越來越不夠用,因爲龍伯國人的修爲越來越高,他們的體型也越來越大,他們需要更大的空間。而勿乞如今不是天仙,沒有力量開闢自己的洞天世界,就只能繼續擴張育靈指環。   幸好勿乞隨身攜帶的材料無數,擴張育靈指環也不是什麼難事,他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在樹上等了幾個時辰,玄陰納靈瓶一陣微顫,一道兒銀白色寒氣森森靈氣充沛的水液衝了出來。勿乞急忙用玉瓶將這一注水液承裝起來,這裏足足有百多斤靈漪真水,足夠百八十個醜女變成絕色之人了。   輕笑了一聲,勿乞收起了寶瓶,將四周禁制放開,然後大步衝回了精舍。   “師祖母,弟子突然想起,弟子曾經在雪淵星找到了這件靈物,特意獻給師祖母。”   勿乞將靈氣四溢,寒氣森森的玉瓶遞給了青蓏仙子,然後解釋了靈漪真水的效用。   青蓏仙子呆了半晌,然後驚呼一聲,抓起玉瓶就衝出了門去。 第393章 師門大會   靈漪真水,最善調養女性修士一縷本命中的先天陰氣。女性,屬陰,先天之真陰之氣越是充沛的女子,就生得越是窈窕秀美,故而除非是某些極其特別的靈根稟賦,資質越好的女子,容貌就越是美麗。   靈漪真水這樣的後天真水,就是能滋養女性修士,補充先天陰氣,讓她們的氣息、精血、體型、容貌,都向着天地之間大道法則認定的女性模板靠近。而那個模板,是天地大道認可的,最完美的女性。   吸收的靈漪真水越多,女子的容貌就越接近天地之間大道認定的女性模板,自然容貌就越美麗,對異性的吸引力也越強烈。青蓏仙子被法寶擊傷面門,損耗了大量的精血元氣,故而無法短時間內修復容貌,只能戴着面紗見人。而靈漪真水就是能補充她損耗的精血元氣,而且能調整她的氣息氣機。   短短一個時辰後,青蓏仙子就大叫大嚷着衝了進來,一把抓住了勿乞的耳朵。   “乖乖勿乞徒孫兒,你這是什麼寶貝?”青蓏仙子已經摘去了面紗,露出了一張英氣勃勃美麗異常的面孔。這面孔好似蒙着一層淡淡的水汽,朦朦朧朧的若隱若現,卻襯托得她在英氣之外格外多了幾絲陰柔之美,就好像溺水中的漩渦,只要看了她一眼,目光就會被深深的吸進去。   青蓏仙子興奮的大叫道:“好寶貝呀,不僅僅讓姑奶奶容貌恢復,居然還能補充先天真陰之氣,姑奶奶原本只是上上品的青木靈根,如今居然變成了極上品的青木靈根,就連仙魂都壯大堅韌了幾分,幾乎能頂得上姑奶奶我萬年苦修得來的修爲!到底是什麼好寶貝?”   勿乞歪着頭,苦笑着看着青蓏仙子。   興奮過頭的青蓏仙子這才發現自己還拎着勿乞的耳朵,她赧然鬆手,然後突然從一個風風火火的瘋婆子,變成了嫺靜如水的端莊貴婦。她溫和的向勿乞點了點頭,微笑道:“這次師祖母容貌得以恢復,全靠了勿乞你獻上的靈水。以後在門內,如果再有人敢招惹你,哪怕是旼師叔,師祖母也定然不會放過他!”   勿乞深深稽首謝過了青蓏仙子,然後纔將靈漪真水的奇妙作用說了出來。   一聽說這靈漪真水是專門對女子有用的,青杖仙翁、黎道人、江雲老祖就完全沒有了興趣。但是勿乞則是心裏一咯噔,感覺到有兩道不善的目光望向了自己。他小心翼翼的斜過目光掃了一眼,果然是鄣樂公主就雙眸噴火地望着自己。勿乞乾笑,嘴角一挑,向鄣樂公主使了個眼色。   鄣樂公主看到勿乞的小動作,原本怒火充盈的心頓時平復下來,她甜甜的一笑,輕輕的拉住了青蓏仙子的手讚歎道:“師祖母果然是天香國色,卻又英武逼人,鄣樂見了師祖母,怎麼就好似見了自己的母親一樣!”說着說着,鄣樂公主的眼圈突然就一紅。   青蓏仙子呆了呆,一把摟住了鄣樂公主笑道:“紫璇,你母親呢?”   勿乞輕咳一聲,他低聲說道:“紫璇的生母,難產暴斃!”   青杖仙翁、黎道人黯然,青蓏仙子則是拉起了鄣樂公主,輕嘆說道:“這樣啊!勿乞這乖孫兒今日討得師祖母歡喜,不過好處不能給他。紫璇,還有薄荷、當歸,都跟師祖母過來吧,師祖母這裏有些好東西,正好給你們這些女娃娃!黎道人這些臭道人,沒得便宜了他們!”   昂着頭,熔岩煥發興高采烈的青蓏仙子拉着鄣樂公主走出門去。薄荷、當歸怯生生的向勿乞磕了個頭,然後也急忙追上了鄣樂公主,宛如跟屁蟲一樣一左一右的拉住了鄣樂公主的袖子。   勿乞愕然,他攤開雙手,很無辜的向青杖仙翁嘆了一口氣。   青杖仙翁‘哈哈’大笑道:“青蓏就是這個脾氣,她懶得教徒弟,卻又不喜歡男弟子,整日裏折騰得青木峯上下不得安寧。這次有了紫璇和薄荷、當歸幾個小女兒,我們也能安靜一些日子!”   黎道人捻鬚長笑道:“勿乞師侄,你習慣了就好,習慣了就好!唔,我們得好生計議一下,怎麼給那邊一個好看!”   青杖仙翁手一揮,連續數重仙光灑下,在屋子內外又加上了十幾重禁制。勿乞、江雲老祖、黎道人湊到了青杖仙翁面前,四個人圍着一張小巧的四方桌,腦袋湊在一起,面色陰鬱的低聲咕噥着,宛如一羣市井中的大盜劫匪,正在盤算着去哪裏做買賣。而他們盤算的對象,自然就是旼道人一脈的門人弟子。   不管有怎樣的恩怨糾葛,白雀道人將報復的對象放在了薄荷、當歸兩個修爲淺薄和凡人沒什麼兩樣的少女身上,這已經超出了某些界限。按照勿乞的打算,管他什麼同門,管他什麼門規,他一定要給旼道人一脈一次沉重的教訓,一定讓他們肉痛,甚至他不介意幹掉幾個旼道人一脈的天仙以爲警戒!   計議妥當,勿乞輕輕敲了敲桌面,他沉聲道:“薄荷、當歸的父母,還得先送來青木峯。”   黎道人頷首讚歎道:“勿乞師侄所言極是,先免去後顧之憂,然後我們才能放手施爲!”   就在這時,一道鋪天蓋地的神識從青崖山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元華老祖的聲音響徹天地:“所有元嬰境界以上門人,速速趕來青崖山。”隨着元華老祖的聲音,隱隱一聲金鐘聲響徹雲霄,震得四周樹林‘嘩啦啦’一陣巨響。   勿乞一行人不敢怠慢,紛紛架起雲光向青崖山行去。趾高氣揚的青蓏仙子走在最前方,她高高的昂着頭,好似唯恐人家看不到她的面容已經恢復如初了。   一行人趕到青崖山的時候,要死不死的旼道人正好帶着一衆門人按下了雲光。旼道人,加上墨鸞、青鵬、玉鶴、伯勞四大弟子,然後就是白雀道人和另外四名天仙境界的門人,旼道人一脈足足有十名天仙,佔了元華門所有天仙的三成。   而斜刺裏一道雲光衝來,癡道人帶着一衆門人也趕了過來。癡道人以下,有青杖仙翁這個大師兄,還有黃髯翁、綠梅仙姑、青蓏仙子三位天仙弟子,在大弟子的數量上,和旼道人足以相抗。但是除了青杖仙翁能有黎道人和江雲老祖兩個天仙弟子,黃髯翁三位坐下加起來只有兩位天仙門人,故而癡道人一脈的實力,略微不如旼道人。   可是就在今日,胎昱仙人突然向癡道人示好,堂而皇之的大力懲戒自己犯錯的門人,驅逐靈藥殿主白雀道人,然後公然登門拜訪癡道人。得到胎昱仙人這一脈的大力支持,癡道人就穩穩的壓過了旼道人一頭。   和癡道人聯袂趕來青崖山的,正是以胎昱仙人爲首的四位天仙。   青蓏仙子冷眼望了面沉如水的旼道人一眼,重重地冷哼一聲,然後施施然向癡道人和胎昱仙人行禮。旼道人的臉色變得越發的難看,他低沉地說道:“胎昱師弟,有空也去我那荒山坐坐!”   胎昱仙人淡然一笑,他搖頭道:“若是有空,再說!”   旼道人公然拉攏胎昱仙人,胎昱仙人則是乾脆利落的拒絕了旼道人的拉攏。旼道人的臉色變得漆黑一片,抖了抖袖子,昂然領着門人走進了元華老祖的青崖洞天,甚至沒有向癡道人打一聲招呼。   癡道人淡然一笑,他搖了搖頭,帶着一衆門人也走了進去。   當日勿乞等人第一次見到元華老祖的那座茅屋前,幾個道童正侍立一旁,千多個蒲團整整齊齊的擺放在地上,一行人紛紛按照班輩坐定。不多時,元華門下衆多元神、元嬰弟子紛紛趕來,整齊的坐在了蒲團上一聲不發。   元華老祖今日並沒有露面,他坐在茅屋中,聲音卻傳遍了整個小洞天世界。   “還有一日,就是本門和彗靈門賭鬥的時間。若是本門獲勝,就能佔領那顆靈脈星球,本門實力,又能增強一分。這些日子,參加賭鬥的門人暫時停下閉關修煉,都休息休息罷!”   聽了元華老祖的話,癡道人、青杖仙翁、江雲老祖齊齊站起身來,恭敬地應了一聲‘是’。   隨後就聽得元華老祖說道:“門人賭鬥之後,就是老祖和慧靈真人的單打賭鬥。此次賭鬥,關係元華門和彗靈門的山門歸屬,決定了兩大仙門的興亡大事,故此老祖要全力一搏,哪怕隕落也在所不惜。故而,若是老祖不幸隕落,痴兒,你就執掌元華仙門,其他人必須精誠配合,壯大我元華一脈!”   癡道人站起身來,然後深深的跪拜了下去:“弟子領命。”   旼道人臉色一暗,他望了癡道人一眼,咬牙跪拜在地,沉聲道:“弟子等,莫不敢從。”   元華老祖又絮絮叨叨的吩咐了許多事情,從元華門戰勝後諸多門人弟子要做的事情,以及萬一元華門落敗後元華門的退路等,所有的細節都交待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勿乞不由得暗自敬佩,不愧是一手將元華門帶爲普羅天境十大門派之一的開山祖師,他的這經營管理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了。   只可惜,他的門人,有些個不怎麼成器啊!   勿乞深深地望了白雀道人一眼,白雀道人正好回頭看向了他,於是勿乞看到了白雀道人雙眸中那深深的怨毒,以及對勿乞不死不休的殺心決意。   勿乞頓時一陣大怒,這廝好不知道好歹! 第394章 龍蟒雷劫   元華門大會十日後,青崖山後山,一座山石嶙峋的小山包上,勿乞懸空而立。   金角銀角兄弟兩懶洋洋的盤在地上,鋒利爪子有氣無力的在血肉模糊的身上撕扯着。他們身上密佈着一條條血淋淋的傷口,長長的傷口撕開了他們的鱗甲,大片金銀二色的鱗片雜亂的掛在傷口附近。   他們厚厚的鱗甲下面,不斷髮出‘咔咔’脆響,他們的身體在生長,骨骼在長粗長長,肌肉也在變得更加厚重結實,但是他們的蛇皮束縛了他們更進一步的發育,他們只能自己撕開蛇皮,讓自己的身體掙脫這個天生的囚籠。他們已經耗費了大量的體力和精力,爪子撕扯着蛇皮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們身體微微的蠕動着,嘴裏不時噴出烈焰、寒光。   ‘噹噹’幾聲巨響,金角用力的用腦門撞擊地面,帶起了大片的火星。他額頭上蛇皮裂開,露出了下面乳白色混着一絲淡金的新生皮膚。一旁的銀角則是大口一張,獠牙咬住了自己身上的一塊破皮狠狠的撕扯,隨着他腦袋一次次的擺動,他的皮膚裂口越來越大,露出了大片水銀色的新皮。   勿乞懸浮在空中,靜靜地看着金角銀角兄弟兩。   冰火龍蟒似龍非龍、似蟒非蟒,有他獨特的秉性。兄弟兩吞食了大燕祕庫這麼多的妖丹、精血,已經到了晉級的門檻上。修成龍蟒元神,壓縮凝鍊體內精血,兄弟兩立刻就能繼承血脈中的傳承記憶,擁有非凡的神通。冰火龍蟒啊,勿乞很期待這種上古異種的表現。   撫摸着育靈指環,勿乞心頭再次湧出了上次的疑問:賭鬥的時候,允許攜帶妖寵麼?自己攜帶兩條元神級別的冰火龍蟒參戰,還有一萬個龍伯國人隨時可以增援,是不是有點太欺負人了?   不過,其他修士也沒有這麼大空間的育靈指環吧?   育靈指環這種東西,是修士們拿來承裝自己的妖寵以及各種蠱蟲等活物的,原理和儲物戒指相當,卻又不甚相似。儲物戒指中空間廣大,但是時間處於凝固狀態,故而可以儲存各種靈藥、靈丹,不虞隨着時間的消散讓這些靈物喪失靈性。但是育靈指環就和一個小天地相當,裏面的靈氣,也是時刻和外界相互溝通,時間流逝也和外界相同,所以活物能夠在育靈指環中藏身。   但是如今修仙界,製造育靈指環的各色材料越來越罕見,故而尋常的育靈指環只有丈許大小。勿乞這個能夠容納一萬龍伯國人起居的育靈指環若是傳出去,足夠嚇壞一大批人,怕是那些天仙都會忍不住出手搶奪。倒是金仙以上級別的大人物不會對這玩意起貪心,畢竟金仙已經能夠將自己開闢的小洞天世界隨身攜帶,那又比育靈指環強太多了。   摩擦着育靈指環,勿乞沉聲道:“最好能夠攜帶妖寵,呵呵!”   詭祕的笑了笑,勿乞從黑龍靈戒裏掏出了一缸黑漆漆黏糊糊的藥膏,隨手一抖,藥膏化爲兩道噴泉射入金角銀角大嘴中。兩條本來已經耗盡了力氣的大蟒立刻又恢復了精神,他們咬牙切齒的虐待自己的身體,努力的掙脫自己身上堅固柔韌的蛇皮囚籠。   一塊塊蛇皮被兄弟兩不斷扯下,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也越來越濃郁。一股古老的獸性氣息從他們體內隱隱擴散開,兄弟兩眸子裏的光芒越來越強烈,勿乞眉心突然一寒,玄陰蒲團的器靈被這股氣息驚動,驚訝的從勿乞體內竄了出來。   透明的翅膀輕盈的拍動着,大溟分水獣器靈‘蒲團’望着金角銀角點頭道:“是飛天冰火龍蟒啊?他們的數量,比我們大溟分水獣還要更稀少百倍吧?當年也曾經橫行天下的強橫種族,嘖嘖!”   勿乞望着蒲團笑道:“有我,他們的種族會重新繁衍興旺的。”   蒲團呆了呆,他深深地看了勿乞一眼,點頭道:“也許罷?”搖搖頭,蒲團記下了勿乞那帶着強大信心的笑容,扭頭飛回了勿乞識海,繼續沉睡在那無邊無際的汪洋之中,靜靜的吸收勿乞體內產生的先天癸水之氣。   金角銀角體內的獸性氣息越來越濃郁,越來越強大,就有人一個嬰孩長成了一個身高過丈渾身肌肉的彪形大漢,他們的氣息變得和方纔迥然不同。在他們的氣息牽引下,高空中一片薄薄的紅色雲彩緩緩盤旋纏繞了過來,雲彩中有大量細如髮絲的紅色雷光和白色的寒氣糾纏翻滾。   這是冰火龍蟒一族特有的‘冰火雷劫’。和其他的天生強大的生物一樣,諸如龍、鳳凰、麒麟等種族的強者,當他們提升修爲、境界蛻變時,總會有自己種族獨特的雷劫降臨。冰火雷劫就是如此,雷霆威力兼有剛猛陰柔、熾熱酷寒等截然相反的屬性,是一種極其難以防範的雷劫。   但是金角銀角想要修成龍蟒元神,還非得冰火雷劫相助不可。他們必須吸收消化冰火雷劫中獨特的炎、冰力量,將之融入自身魂魄,纔可能結成龍蟒元神。若是勿乞在這時候幫他們抵擋了雷劫,則兄弟兩這輩子都別想再有絲毫進步。   望着天空的劫雲,勿乞皺眉向後倒飛了十幾裏地,他沉聲道:“金角、銀角,自己當心,體力不足的時候,立刻服下丹藥回覆氣血。”勿乞預先給兄弟兩準備了大量回復體力真氣的丹藥,只要金角、銀角不是太大意,只要雷劫沒有一次將他們徹底抹殺,渡過雷劫還是不難的。   金角銀角同時晃了晃大腦袋,他們仰天長嘶,身體幾乎筆直的豎了起來,就好像兩條大樹一樣筆直的對向了天空,僅僅依靠尾巴尖兒支撐着身體。他們張開大嘴,方圓近丈的血盆大口對準了天空的雷雲,擺出了一副吞噬一切的架勢。兄弟兩身上新生的蛇皮放出淡淡的光芒,紅色、白色的流光從他們蛇皮內盪漾出來,漸漸的融入了自己兄弟的體內。   一時間兄弟兩身上都是紅白光芒閃爍,寒氣、熱風四溢,小山包上的山石受不住酷熱、酷寒的急速變化,紛紛炸開碎裂。就在這時候,空中一聲極輕的雷鳴響起,一道紅白交纏的雷光呼嘯着射了下來。   金角、銀角的身體同時向上飛起,他們張開大嘴狠狠的咬在了雷光上,將雷光一分爲二吞入腹中。‘咔嚓’一聲巨響,他們身上殘破不堪的老蛇皮同時炸開,無數鱗片四散,兄弟兩重重的栽倒在地上,痛苦的在地上拼命掙扎翻滾。他們新生的蛇皮在急速顫抖,迅速的擴張增大,蛇皮上的鱗片逐漸硬化,上面生出了密密麻麻的玄奧符籙。   勿乞乾脆盤坐在了地上,他厲聲喝道:“只能靠你們自己!扛住!”   金角、銀角同時團起了身體,金角張開大嘴噴出一道寒氣,重重地打在了銀角身上。銀角也噴出了一團火焰,重重地落在了金角身上。兄弟兩分別噴出自己無法承受的劫雷力量,讓自己兄弟利用自己的天賦神通爲自己化解。金角噴出的寒氣,銀角噴出的火光,則分別是對方凝聚龍蟒元神、淬鍊龍蟒真身所需的能量補充。   不等兄弟兩將這一道雷霆中的力量消化乾淨,空中劫雲一顫,又是一道更粗了幾分的雷霆落下。兄弟兩沖天飛起,張開大嘴將劫雷吞入腹中,然後再一次扭動着身體狼狽的栽倒在地。   一次,一次,一次……   勿乞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冰火龍蟒凝結元神的天劫,到現在已經落下了一百零八道居然還沒有停歇。雖然每一道雷劫都只是輕傷了金角、銀角,可是一百零八次輕傷,兄弟兩也已經是傷痕累累,補充力氣的丹藥也服用了大半。   勿乞站了起來,正不知道該如何幫助他們的時候,兄弟兩突然瞪大眼睛,仰天長嘯了一聲。   嘯聲似龍非龍,渾厚蒼遠中透着一股子兇狠暴虐的野性。如果說龍吟聲是珍珠寶玉,則兄弟兩如今的嘯聲,就是一顆渾身是尖銳芒刺的水晶球,光芒奪目卻鋒利致命。   ‘啪啪啪啪’四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兄弟兩身後的肉球突然炸開,四支足足有近百丈長的肉翅猛的張開。巨大的肉翅上覆蓋着密密麻麻的金銀二色鱗片,翅膀揮動的時候,大片奪目的符籙流光在空氣中湧蕩,帶起的熱浪將小山瞬間融化,而隨之而來的寒氣,則是又將剛剛融化的小山凍成了冰塊。   寒風、熱流交錯着蹂躪方圓數十里的地面,地面一會兒變成熔岩湖、一會兒變成冰原,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方圓數十里的山林已經變成了最細微的灰塵。   ‘嘎嘎’長嘯聲中,兄弟兩的體型膨脹到了百丈長短,配合着他們背後巨大的奇形肉翅,威猛兇獰、端的是兩條好生可怕的上古異獸。他們的爪子也生了出來,腹下的四條爪子和龍爪相似,卻比龍爪多了一截關節,更是粗壯了許多,更加靈活,擁有更大的殺傷力。他們的頭顱依舊是大蟒的模樣,只是腦袋上的龍角越發的巨大,分叉也更多,上面纏繞的寒風、熱流更加的讓人難以接近。   肉翅飛舞,兄弟兩飛上高空,直接進入了劫雲,用強大的身體吸收劫雷的力量。一道道劫雷不斷打在他們身上,兄弟兩通體放出強光,可怕的氣息傳出了數千裏外。   ‘唰唰唰’數十聲響起,除了元華老祖,元華門內衆多天仙紛紛瞬移趕到現場。   看到懸浮在空中吸收劫雷的金角、銀角兄弟兩,墨鸞道人又是驚訝又是羨慕嫉妒的低聲罵道:“兩條畜生,怎麼這麼兇狠?”   金角、銀角身形微微一顫,突然張開嘴,對着墨鸞道人就噴出了一條火光、一條寒氣。 第395章 惡鬥墨鸞   誰也沒想到金角銀角居然因爲墨鸞道人一句惡意的話語而悍然出手。   但是冰火龍蟒本來就是天地間至兇之物,金角、銀角除了懼怕勿乞,其他人在他們眼裏,和食物無異。經過冰火雷劫的洗禮,兄弟兩已經尋回了血脈中冰火龍蟒的傳承記憶,更是繼承了冰火龍蟒骨子裏的那股子兇狠、不講理的蠻橫勁兒。墨鸞道人居然敢咒罵他們,哪裏有不出手的道理?   出手就是殺招,出手就絕對不留情。   長達百丈的紅光、白芒宛如兩顆彗星,在虛空中相互交纏激射,帶起了一道尖銳難聽的破空聲。這聲音直透識海,宛如地獄的惡鬼嚎叫,震得四周元華門的一衆天仙仙魂動搖,諸如江雲老祖、黎道人這樣的三十六品天仙,好懸沒被這破空聲將仙魂從體內震盪出來。   墨鸞道人臉色一變,他怒叱一聲‘該死的畜生’,右手一揮,一片墨光飛起,一面尺許方圓的精巧盾牌護在了身前。盾牌放出大片玄光青煙,團團裹住了墨鸞道人的身體。這就是墨鸞道人的得意法寶——仙器級的護身盾牌‘煙鸞盾’。這盾牌用地心赤火玄銅鑄造,在鍛造時,墨鸞道人幸運的得到了一條擁有鸞鳳血統的異鳥魂魄作爲器靈,故而這盾牌靈性非凡,防禦力極其出衆。   尤其是一旦祭起煙鸞盾,墨鸞道人就好似生了雙翼一般,御氣飛空的速度和靈巧度都增強了兩倍以上,故而煙鸞盾不僅防禦力出衆,對墨鸞道人鬥法時的幫助也是極大。   玄光青煙纏繞全身,墨鸞道人身體往一旁微微一側,頓時好似游魚一樣靈巧的挪移開了十幾丈遠。按照紅光白芒射來的軌跡,他這麼輕描淡寫的一次閃避,足以讓金角銀角的攻擊落空,以顯示他仙法的獨特、眼光的超羣,只有這樣不帶絲毫煙火氣的閃避,才能彰顯他的身份。   但是金角銀角乃上古異種冰火龍蟒,他們的攻擊那裏是這麼容易閃避的?   ‘哧啦’一聲,紅光白芒驟然消失,直接瞬移到了墨鸞道人身前,重重地打在了煙鸞盾上。一聲似龍非龍的長吟響起,隨着一聲尖銳清脆的鳥鳴聲,煙鸞盾上光芒大盛,大片青光爆發開,墨鸞道人悶哼一聲,居然被紅光白芒直接打飛,宛如一顆炮彈一樣直衝而起,離地衝起來足足有百多里高。   密集的撞擊聲綿綿傳來,紅光白芒撞擊在煙鸞盾上寸寸碎裂,每一寸碎裂的紅光白芒都爆發出大片紅火、無數寒光,烈焰寒光對撞在一起,就好似一片汪洋大海衝入了地心火山,水火相遇而不相容,就劇烈的爆炸開來。每一次爆炸的威力都堪比一道天雷重擊,饒是墨鸞道人修爲精深,也被爆炸震得渾身氣血翻滾,仙魂更是被不斷爆發的龍吟聲震得差點沒破體飛出。   ‘噝噝~昂~’!金角、銀角已經將劫雲中的所有雷劫全部吸入體內,他們的龍蟒元神大成,而且也已經得到了血脈中遺留的獨屬於冰火龍蟒一族的修煉祕法《龍蟒玄經》。這是一本性命雙修,肉體和元神同時修煉,最終性命合一,肉體成聖的神通大法。   太古之時,冰火龍蟒一族能縱橫世間,甚至能力壓龍族,成爲鱗介一族的尊長,依靠的就是龍蟒玄經。那時候,冰火龍蟒一族的至強者,甚至能以神龍爲食,以上古的金仙作爲飯後的甜點,用上古神族作爲消遣的零食,可見這門龍蟒玄經的威能之大。   兄弟兩張開肉翅,猛烈的拍打着翅膀,帶起了一片紅光、一片寒風,他們一聲聲的長嘯着,渾身鱗片開合,體內龐大的龍蟒元力急速滾動,循着龍蟒玄經中記載的經脈急速的翻滾。兄弟兩宛如兩顆黑洞,急速吸收着四周的天地靈氣,不斷轉化爲新的龍蟒元力。   龍蟒一族,性格貪婪暴虐,他們的修煉法門也是如此。如果說修仙之人還考慮一點天地自然的和諧妙理,龍蟒一族的修煉法門的核心要義只有一條——掠奪,掠奪,涸澤而漁的掠奪!吞噬,吞噬,百無禁忌的吞噬!   兄弟兩這一發威,青崖山後山地下的靈脈驟然一陣翻滾,地脈靈氣呼嘯着化爲肉眼可見的靈氣狂潮湧入兄弟的身體。他們的修爲急速增長,新生的龍蟒元力迅速填充他們膨脹到百丈長短的新生軀體,他們的力量越來越強大,而隨着他們的實力增加,他們對天地靈氣的吸引力也越來越強。   ‘嘎嘎’狂嘯聲中,金角、銀角狠狠的拍打着翅膀,化爲兩條流光追向了被打飛的墨鸞道人。他們滿口的獠牙咬得‘嘎嘣’作響,嘴角大片的涎水滴下,看樣子他們對墨鸞道人很有食慾。金角的涎水滴在地上,每一滴涎水都讓方圓百丈的地面融爲岩漿;而銀角的涎水,每一滴都讓一座小山頭變成了冰山。   四周天仙駭然相對,他們何曾見過如此兇悍卻又如此奇異的異蟒?癡道人、旼道人已經看向了勿乞,他們知道金角銀角是勿乞的妖寵,這幾日勿乞就帶着他們在後山準備渡雷劫。眼看金角銀角如此威勢,癡道人不由得咧嘴笑道:“似乎,賭鬥之時沒限制不許攜帶妖寵呀!”   旼道人雖然和癡道人不對勁,但是事關元華門的基業和前景,聽了癡道人的話,旼道人也頷首說道:“是極,是極,這兩條龍蟒,足以堪比好幾位元神修士。此番賭鬥,不出意外,我們贏定了!”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極其默契的沒有召回墨鸞道人或者金角、銀角。癡道人巴不得金角銀角毒打墨鸞道人一頓,而旼道人則是琢磨着,也許墨鸞道人能幹掉這兩條龍蟒?雖然事關師門賭鬥的大事,但是有沒有這兩條龍蟒,元華門的贏面都很大,讓墨鸞幹掉這兩條畜生也好。   被打飛的墨鸞道人渾身一陣亂顫,威力奇大的紅光白芒好容易消散,他氣得怪笑一聲,怒罵道:“兩條好畜生啊,好畜生,今日貧道一定要好好教訓你們!”   光芒奪目的煙鸞盾一陣玄光青煙噴出,墨鸞道人身形無比輕盈的在空中蕩起十幾條殘影,迅速逼近朝他猛撲上去的金角、銀角。墨鸞道人有意炫耀他的身法,在煙鸞盾的加持下,他的身法輕靈快捷,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簡直有如一片輕羽在狂風中游走,身形轉折之時,尋常天仙的神識都難以所定他的身體到底在什麼地方。   這樣的身法,在和人鬥法之時佔了天大的便宜。別人無法所定墨鸞道人的身形,一應法術、飛劍、法寶都難以攻擊到他,而他可以好整以暇的攻擊敵人,這自然佔了極大的優勢。   可是今天這優勢在金角、銀角面前卻徹底無效。冰火龍蟒強橫的肉體有種種神異之處,其中就有了變態的視覺。只要金角銀角凝神於雙眸,哪怕是光子的傳播在他們眼裏也是清晰可見,他們甚至能看透仙人瞬移時,身體在異次元空間中的傳遞。那些上古最強橫的冰火龍蟒,他們的雙眼甚至能回溯時間,看到以前發生的事情。   在這樣變態的視力加持下,墨鸞道人的身形被兄弟兩掌握得清清楚楚。   金角、銀角卻也奸猾,他們假裝被墨鸞道人變幻莫測的殘影弄得慌了手腳,兄弟兩尾巴勾在一起,肉翅組成了一個環形的保護圈,大爪子牢牢的縮在腹下,大腦袋倉皇的四處張望,嘴裏不斷噴出絲絲烈焰、道道寒流。   得意忘形的墨鸞道人忘記了,他和元華門其他的仙人一樣,此刻身負重傷,實力只有全盛時期的三成不到,他如今的法力神通,也不過是和尋常的三十六品天仙相當,而且還不能全力作戰,否則一旦動用的仙力過多,他本來已經穩固的傷勢就會立刻發作。   在這種情況下,墨鸞道人還是肆意的浪費仙力,賣弄他玄妙莫測的身法,輕盈的逼向了金角、銀角。   旼道人的聲音突然在墨鸞道人腦海中響起:“徒兒,幹掉這兩條畜生!他們主動攻擊你,你有充分藉口殺之。”聽到旼道人的傳音,墨鸞道人雙眼一亮,他嘴一張,一柄形如雀喙子的白色飛劍噴射而出,化爲一彎弧光輕盈曼妙的射向了金角、銀角的眉心要害。   上次墨鸞道人的飛劍被江雲老祖所破,飛劍殘骸都被勿乞一把搶了過去餵給了戊土龍鱗盾。現在墨鸞道人使用的,是旼道人掏自己庫存,好容易給他配上的一柄仙器級飛劍。只是這飛劍雖然是仙器級的品質,但是無論是威力還是靈性,都比他原本的飛劍差遠了。   劍光一出,金角、銀角的身形突然一陣模糊,兄弟兩居然沒有絲毫的蓄勢準別,直接就瞬移到了墨鸞道人的本體身邊。劍光恰恰擦着兄弟兩的身體掠過,沒能傷到他們絲毫。   兄弟兩首尾相接,圍成一個圓圈將墨鸞道人困在了裏面,兄弟兩的大爪子揮出,帶起大片烈火、寒光重重的拍在了墨鸞道人身上。就好像鐵錘砸皮球一樣,兄弟兩的大爪子狠狠的拍打着墨鸞道人護身的眩光青煙,打得墨鸞道人身形漫天亂飛,手舞足蹈的再也穩不住身形。   連續十幾次猛擊後,‘咔嚓’一聲,煙鸞盾居然炸裂了開來。   金角一尾巴抽出,帶着一溜兒鋒利鱗片豎立如刀的尾巴重重地抽在了墨鸞道人胸口上。 第396章 化形重劫   煙鸞盾的突然炸裂,讓圍觀的衆多天仙傻了眼。就連墨鸞道人自己,也是腦子一陣空白,沒弄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煙鸞盾怎麼也是墨鸞道人求了普羅天境一名修爲達到二十九品的煉器大師,耗費了他辛辛苦苦收集了數萬年的地心赤炎玄銅,好容易纔打造而成的得意仙器。   尋常天仙都攻不破煙鸞盾的防禦,居然被這兩條大蛇徹底打碎了仙器本體?   癡道人、旼道人同時張大了嘴,癡道人面露一絲古怪的微笑,旼道人則是臉色驟然變得鐵青一片。一旁圍觀的元華門衆天仙則是同時望向了勿乞——這小傢伙,可是這兩條大蛇的主子啊!   金角的尾巴重重地抽在了墨鸞道人胸口,墨鸞道人從來沒鍛鍊過仙體,只是注重仙魂、法力的修爲。冰火龍蟒卻是上古之時就出了名的肉體強橫之輩,一尾巴抽出,墨鸞道人胸口被抽出了一條深有半尺,幾乎將他當胸斬開的傷口,大片金色仙血噴射而出,墨鸞道人被打得倒退飛去,一頭撞在了銀角身上。   銀角怪笑着一爪子抓住了墨鸞道人,迫不及待的就往嘴裏塞。一邊下死手,銀角一邊急促地說道:“大哥別急,我啃上半身,下半身留給你!嘖,還有一條三鞭湯的好材料哩!”   金角頓時急得大罵,團身就朝銀角撲了上去。上半身,上半身,仙人身上七成的精華都凝聚在上半身啊!五臟六腑,是仙人體內五氣的發源之地;腦袋,是仙人的仙魂神智凝聚之所;一個仙人最值錢的東西,都在上半身!銀角獨吞上半身,豈不是墨鸞的好處全歸了他?   至於墨鸞道人的那條好材料,金角沒興趣。   兩條大蟒爲了一個被打得五勞七傷的墨鸞道人,在空中一陣翻滾掙扎,鬧得不亦樂乎。   墨鸞道人被銀角死死的扣在爪子上,巨大的力道差點捏碎了他被重創的仙體。煙鸞盾被毀,他的仙魂也受到牽連受了不輕的傷勢,如今腦子裏一陣翻江倒海電閃雷鳴,就連反擊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但是墨鸞道人顧不上難受,只是聲嘶力竭的嚎叫着:“怎麼會?煙鸞盾是三十品仙器,怎可能被你們這兩條剛剛凝結元神的畜生打碎?怎麼會?煙鸞盾是三十品仙器,是‘吤唫大師’的得意之作,你們怎麼能打碎它?”   勿乞站在地上,揹着雙手只是不斷冷笑。   剛纔煙鸞盾碎裂的場景,被勿乞用周天神目看得清清楚楚。沒錯,那是三十品仙器,很不錯的好東西。奈何它的主要材料是地心赤炎玄銅,這種純陽至剛的材料防禦力驚人,對一應的真火、雷霆法術有極好的防禦力。但是寸有所長、尺有所短,天地萬物自有相對剋制的東西。   地心赤炎玄銅,就是害怕後天至陰之氣的侵襲。金角的烈焰熱氣對煙鸞盾沒什麼威脅,可是銀角噴出的寒光,則是帶着冰火龍蟒一族特有的,用自己身體爲爐鼎孕育的一絲先天至陰之氣。這種寒氣的威能絕大,煙鸞盾正好被剋制得死死的,哪裏有不碎裂的道理?   眼看墨鸞道人就要被兄弟兩虐玩至死,勿乞輕咳了一聲,放聲喝道:“好了,金角、銀角,放下墨鸞師叔祖。嗯,喫錯了東西,會腹瀉的!”   正在空中飛奔追逐的金角銀角驟然一僵,宛如消氣的皮球一樣低下了頭。銀角翻着白眼,胡亂的一鬆爪子,墨鸞道人頓時宛如石塊一樣墜下。但是墨鸞道人畢竟是積年的天仙,雖然剛剛重傷,卻依舊勉強提起了一口氣,在下墜數十丈後勉強穩住了身形。   望了一眼垂頭喪氣,因爲美食不翼而飛而傷心的金角、銀角,墨鸞道人沉聲說道:“今日之恥,貧道……”   勿乞打斷了墨鸞道人的話,他揹着雙手輕嘆道:“師叔祖和兩條畜生計較什麼呢?他們什麼都不懂,他們就是兩條貪喫的畜生!他們只是渡個雷劫,卻還要被人辱罵一句,故而野性發作纔對師叔祖您下手。您,堂堂天仙,和兩條畜生計較,沒來由的丟了您的身份!”   勿乞一番話,難聽到了極點,卻字字都扣住了這些天仙的心思。   是墨鸞道人先開口辱罵金角銀角,然後他口裏的兩條畜生出手攻擊他,畜生嘛,你能和他們講道理?這是你墨鸞道人自找的,誰也幫不了你!至於墨鸞道人的得意仙器被毀,他自己也被金角銀角重創的事情……你連自己口裏的兩條畜生都對付不了,你還好意思繼續說道這事情麼?   墨鸞道人一張臉氣得一陣青、一陣紅,好懸沒吐出血來。幸好他知道自己如今是傷上加傷,和彗靈門一戰,墨鸞道人就受了重創,一身修爲十成暫時廢掉了七成,現在又被金角銀角打傷,如果再吐一口血,這無疑是雪上加霜,會傷損到仙魂元氣的。   這時候的墨鸞道人,一滴血都是無比珍貴的,損失一滴傷勢就重一分啊!   無言的向旼道人稽首一禮,墨鸞道人陰沉着一張臉,撿起了煙鸞盾的碎片,收起了煙鸞盾流散的器靈魂魄,踉蹌着架起雲頭就要離開。就這時候,一道金光自天空灑落,照在了墨鸞道人的身上。龐大的仙力精元遙空注入墨鸞道人的身體,墨鸞道人的傷勢以驚人的速度急速恢復。   癡道人、旼道人、胎昱仙人大驚,這些天仙齊齊稽首道:“祖師,您……”   元華老祖的聲音遙遙傳來,他低聲說道:“痴兒、旼兒,還有墨鸞,勿乞,你們都過來一趟。”   被元華老祖點名的人不敢怠慢,急忙架起雲光向青崖山飛去。那道金光隨着墨鸞道人的身形而動,一路追着他到了青崖山這才緩緩消散。得到金光中龐大的仙力精元補充,墨鸞道人的傷勢已經恢復了七八成,就連被彗靈門仙人重創的仙體,也已經恢復得差不離。   元華老祖的修爲比墨鸞道人強了許多,他耗費自身精氣爲墨鸞道人療傷,就好像大象給螞蟻輸血一樣,大象損失些許的血液,就足夠讓那螞蟻渾身換一遍血。墨鸞道人的那點傷勢在元華老祖看來,倒也算不得什麼。   只是仙力精氣何其重要,若非不得已,哪個天仙會耗費自己的精氣爲人療傷?那損耗也太大了一些。   一行四人二蛇來到了元華老祖的木屋前,依舊見不到元華老祖,屋門緊閉,只能聽到元華老祖的聲音:“這兩條大蟒,是傳說中上古異獸飛天冰火龍蟒罷?好,好,好,奇澐門仗着一條雪甲吞天蟒,就能稱雄普羅天境,未來我元華門,卻也不弱於他。”   金角、銀角大嘴一歪,滿不在乎的扭過了大腦袋。雪甲吞天蟒是什麼東西?兄弟兩的血脈記憶中對這種小傢伙是不屑一顧的。冰火龍蟒,那可是上古鱗介一族的至尊存在,雪甲吞天蟒最多是土霸王的水準,兩者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元華老祖對金角銀角讚歎了幾句,語氣突然轉得無比的沉重:“十萬年了,應該鬧夠了吧?”   癡道人、旼道人悚然動容,他們相互看了一眼,同時跪倒在地上。墨鸞道人不敢吭聲,也急忙跟着跪了下去。元華老祖嘆道:“當年我等師徒數人,好容易在普羅天境創下一番基業,結果爲了青蓏的事情,你們二人門人反目,鬧得門內烏煙瘴氣。爲師看在師徒的情分上,縱容你等妄自胡爲,如今,可鬧夠了?”   癡道人、旼道人跪在地上不敢吭聲,只是不斷的磕頭。墨鸞道人也是額頭冷汗不斷滲出,身體隱隱顫抖。   元華老祖沉聲道:“今日爲師一言以決,夠了,不要鬧了。強敵臨門,大禍就在眼前,自家還要鬧個不消停,你們非要讓元華門這份基業煙消雲散,這才肯罷休麼?”   癡道人、旼道人齊聲驚問道:“師尊此言何意?”   元華老祖沉聲道:“此事重大,除爲師外,痴兒、旼兒,只能你二人知曉。痴兒,調集參加賭鬥的門人,做好最後的準備。去賭鬥時,你帶隊坐鎮,爲師只在和慧靈老雜毛單打獨鬥時出現。至於旼兒,你帶得力門人,將本門庫存的所有霹靂子帶走,一應強力仙符和陣旗陣盤等隨意取用。”   冷笑一聲,元華老祖帶着幾絲殺意說道:“就在旬日之內,‘鶬土星’冒風原,有異獸渡化形雷劫。旼兒,你帶所有門人潛入,尋找機會,趁雷劫之時重創那異獸。”   癡道人、旼道人同時愣了一下,勿乞則是眸子一閃,他沉聲問道:“祖師,那異獸,可否是奇澐門的雪甲吞天蟒?他莫非又要晉升一品修爲,已經足夠化爲人形了麼?”   癡道人、旼道人、墨鸞道人悚然一驚,然後恍然大悟的連連點頭。   元華老祖過了足足一刻鐘,這才繼續說話,但是他的語調中帶着濃濃的驚訝和欣喜:“勿乞,乖徒孫,你倒是機智聰睿。哈哈,正是奇澐門的那條鎮門大蟒雪甲吞天蟒要渡化形雷劫了。”   勿乞笑了起來,他若有所思地點頭笑道:“難怪,當日雲烏麒被泗鯰吞喫,雲天奧居然如此好說話。”   元華老祖長笑道:“是啊,難怪當日,雲天奧居然如此好說話!”   竊竊私語取代了長笑聲,勿乞一行人,就和元華老祖隔着木屋低聲計議起來。 第397章 古人遺府   “哈哈哈哈!”   爽朗的長笑聲響徹天地。一道道流光,一團團雲霞,或者蛟龍,或者鸞鳳,或者白鹿,或者仙鶴,天仙們攜帶門人,施展神通妙法橫跨虛空,直奔普羅天境而來。天空中奇光閃爍,香風隱隱,更有一些喜好奢華的仙人不惜耗費仙力,將宮殿樓閣,或者乾脆就是一座小山妙境托起虛空,一路直奔普羅天境而去。   今日是元華門和彗靈門兩大門派賭鬥的正日子,普羅天境還有附近數十個天境聽到消息的天仙們紛紛出動,興致盎然的趕來普羅天境看熱鬧。   門人弟子賭鬥,決定一顆蘊藏豐富,從沒開採過的靈石星球的歸屬,這幾乎能決定一個門派未來萬年後的發展前景。   兩門祖師決鬥,決定雙方山門的歸屬,這更直接決定了一個門派的興亡。哪怕得到了那一顆靈石星球,但是自己的山門根基都輸了出去,這個門派的衰落動盪也就近在眼前。   數十元會以降,已經很久沒發生過這種兩大仙門之間的直接對碰,這如何讓人不好奇,不熱血澎湃,不趕緊趕來普羅天境看個熱鬧?尤其是普羅天境內的大小仙門,更是關注這一場賭鬥的結果。兩大仙門不管輸贏,實力都勢必受到極大的影響,也許這就是某些小仙門崛起的機會。   懷着各種各樣不同的心思、不同的目的,超過一千三百名天仙從普羅天境以及附近的幾個天境趕來,其中甚至包括了普羅天境附近幾個天境的仙君,也興致勃勃的帶着下屬仙官趕來看熱鬧。   川仙人潛修的‘琉挱仙府’上空,香風纏繞,雲霞滿天,衆多天仙東一撥西一撥的站在雲團上,呼朋喚友,高聲的給熟人打着招呼。仙人修煉不知年,往往一個閉關就是數千年,很多熟悉的仙人已經有數萬年沒有見過面,如今欣然遇到相知故友,自然是心情愉悅相互行禮問候不迭。   一千三百餘天仙帶來了數萬名門人弟子,各種稀奇古怪的坐騎無數,這些坐騎或者皮毛髮光,或者角有光澤,或者腳下踏着水火風雲等諸般異象,種種奇異映得滿天都是流光溢彩奇光飛舞,端的是神仙氣象不同於凡人世界。時不時的還有仙人從高空架着雲光飛撲而下,每一次都引來衆多仙人的嘖嘖驚歎和低聲笑語。   猛不丁的,高空中一片明淨的霞光灑下,大片雲光簇擁着百多名修士自高空急速降下。川仙人抬起眼皮望了一眼,拊掌笑道:“妙啊,彗靈門的仙友們到了!嘿,就差元華門的人了!”   身受重創,比起一年多前並沒什麼好轉的慧靈真人身穿一身大紅色道袍,頭戴一頂火光閃爍的道冠,帶着百多名門人駕雲來到了羣仙面前。慧靈真人遊目向四周一掃,稽首沉聲說道:“諸位仙友遠道而來,今日彗靈門得勝後,當宴請諸位以作慶祝!”   羣仙紛紛笑着點頭,除了一些和彗靈門交好的天仙,其他九成九的人沒把慧靈真人的話當做一回事。你彗靈門就贏定了?不見得吧?彗靈門、元華門爲了那顆靈石星球大戰千年,元華門只是損失了一批元神、元嬰境界的弟子,彗靈門可是有一個三十五品實力的長老都隕落了。說起損失,彗靈門遠超元華門,你今日就一定能贏?   仙人歲月無窮無盡,自然也就無聊到了極點。站在川仙人身邊,和普羅天境瀕臨的下上品天境華羅天境的天庭欽封仙君‘淼淼真人’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碩大的骰碗,大聲叫嚷起來:“諸位仙友,來,今日盛會,怎能不賭上一把?大家下注啦,下注呀,元華門和彗靈門兩派弟子誰輸誰贏,兩門祖師最終是誰得勝,下注呀,下注啦!最低賭注一塊仙石,哈哈哈!”   慧靈真人的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自己和門人在這裏捨生忘死的決鬥,你淼淼真人拿這要命的勾當下注?   咬咬牙,盤算了一下彗靈門的實力絕對無法和淼淼真人代表的華羅天境的天庭勢力相抗,自己也遠不是二十六品天仙淼淼真人的對手,雖然慧靈真人憋了一肚皮的火氣,卻只能笑臉相向,微笑着向四周羣仙頷首示意。   一千多名天仙中無聊的人起碼佔了九成,聽了淼淼真人的話,頓時羣仙紛紛笑着打出了一塊塊玉簡,上面記錄了他們投注的對象以及投注的數量。有淼淼真人這個天庭仙官坐莊,這些仙人倒也不害怕事後自己收不回應得的賭注。   仙人賭博,賭金都是極其罕見的仙石。這些天仙中不乏身家豐厚的仙人,他們都紛紛投下了十塊以上下品仙石的重注。尤其是幾個來自華羅天境的天仙有意巴結坐莊的淼淼真人,格外下了重注,居然都投下了三十塊下品仙石的巨大注碼。   淼淼真人高興得眉開眼笑,兩排白生生的大牙都笑得露了出來。他和川仙人眼角眉梢一陣動作,頓時達成了合作協議——淼淼真人出面坐莊抽頭,川仙人作爲地主,得到其中五成的好處。   羣仙紛紛下注,漫天都是流光飛射時,普羅天境的虛空大挪移陣突然爆發出一陣強光,元華門參加賭鬥的一百一十名修士在癡道人、青杖仙翁、青蓏仙子的率領下緩步走出了挪移陣。和那些紛紛施展神通法術趕來普羅天境的仙人相比,元華門通過挪移陣趕來這裏,簡直是低調到了極點。   慧靈真人雙眼一瞪,他盯着癡道人怒聲喝道:“癡道人,元華何在?”   癡道人毫不示弱地瞪了慧靈真人一眼,冷聲道:“家師正在僻靜處調勻氣息,養足精神,等會好拔劍殺人!”   慧靈真人頓時一滯,眉頭皺了起來。兩門的門人賭鬥之後,壓軸的就是他和元華老祖的決鬥。兩個修爲相仿的仙人在決鬥前,一個心浮氣躁的帶着門人弟子遠途跋涉從煌磽星趕來普羅天境,一個則是在普羅天境外某處默運玄功打坐調息,二者高下立分。無形中元華老祖就佔了一絲先機,佔了一分優勢。   慧靈真人心臟一沉,仙力一滯,心神頓時都亂了些許。不過他很快就想到了自己的底牌,他沉吟片刻,冷聲一笑,頓時又恢復如常。他冷笑着點頭道:“元華就喜歡佔這種小便宜,嘿嘿,他如今運功調息,莫非還能將他的傷勢恢復如初不成?”   搖搖頭,不以爲然的哂然一笑,慧靈真人向川仙人拱手道:“仙君,還請仙君爲我兩門賭鬥做個公證!”   川仙人‘哈哈’大笑,然後向身邊華羅天境的淼淼真人、元羅天境的烝妙仙人、弭羅天境的忘憂仙翁、芲羅天境的古河上人伸手虛引道:“各位仙君,此番賭鬥,由我們聯合公證如何?日後提起此事,也是我們這五羅天境的一番佳話!”   淼淼真人等四位仙人紛紛頷首微笑,答應了川仙人的提議。這種好玩的賭鬥傳出去,對於無聊卻又長生不死的仙人而言,起碼值得他們在未來數十個元會的漫長歲月中回味品味。這樣的盛事,對他們的名望也有很大的好處,他們自然樂得做這個公證。   勿乞藏身在元華門弟子中,好奇地看着川仙人身邊的古河上人。其他的幾位天庭仙君都是道裝打扮或者身穿仙官的正式袍服,周身仙光隱隱氣度不凡。而那古河上人,卻是光頭戒疤、身穿一件青色僧衣,腳踏茅草搓成的草鞋,左手腕上纏着一串雞蛋大小的佛珠串,這是一個修爲有成的佛門修士。   這是勿乞在這個世界第一次見到佛門修士。古河上人身材瘦削,面容端莊肅穆,周身皮膚隱隱有金光流溢,顯然佛門特有的金剛法身已經修煉到了很強的境界。佛門的金身羅漢,卻是少有的能夠在肉身上和天龍一族這樣的強力種族對抗的存在。   古河上人腰間繫着一枚青色的木牌,上面雕刻了四顆寶光熠熠的舍利子,居然是一名相當於二十四品天仙修爲的金身羅漢,修爲比二十五品天仙川仙人還要高了一等。   似乎注意到了勿乞的目光,古河上人突然向勿乞這邊看了一眼,雙手合十,無聲的唸了一聲佛號。   無聲的佛號直接在勿乞腦海中響起:“我佛慈悲,施主與我佛有緣!”   勿乞嚇得渾身汗毛直豎,他猛地想起了在地球上看過的諸般神魔小說,裏面的和尚不都是這個做派?動輒就是施主與我佛有緣,然後天才地寶就變成了他們的天才地寶,資質好的門人也變成了他們的門人,這可是這些禿頭和尚最喜歡玩的把戲!   沒想到自己只是忘了古河上人一眼,居然就和他有緣了?勿乞絕對不信他上輩子是和尚!   尷尬的一笑,勿乞急忙轉過頭,一把拉住了鄣樂公主的小手,示意他已經是紅塵中的凡夫俗子,不可能和你佛門有任何瓜葛。古河上人呆了呆,嘴角扯出一絲微笑,嘴脣微微的動了動。於是勿乞的腦海中,又響起了他的聲音:“施主,莫怕,莫慌,你與我佛有緣,遲早你會皈依我佛門,共參那無上妙理。施主身邊人等,只要施主認識的,都能入我佛門,或者爲菩薩,或者爲金剛,或者爲天王護法,都是無上正果。我佛門有大道三千,三千大道皆可成就無上正果。我佛門清淨極樂,乃是無上妙土。我佛門妙法無邊,乃……”   絮絮叨叨的,古河上人對着勿乞就羅裏囉嗦地說了起碼一頓飯的功夫。勿乞聽得渾身汗流浹背,差點酒想破口大罵。你能忍受一萬隻蒼蠅在你耳朵邊不斷的嘀嘀咕咕麼?   就這時候,一陣突然爆發的驚呼聲打斷了古河上人的呱噪。   被他吵得頭昏目眩的勿乞聽到川仙人正得意洋洋地說道:“沒錯,這次元華門和彗靈門弟子的賭鬥地點就是——本君新近發現的,上古人族遺府!”   上古人族的遺府?這是什麼東西?勿乞迅速的翻閱玄金水母的記憶,卻一無所得。   而四周羣仙,已經興奮不已的大叫了起來。 第398章 進入遺府   虛空中光焰閃爍,流光拖出數十里長。川仙人等五位仙君帶着衆多仙官在前方開道,衆多天仙同時施展法力,架起一條長長的光瀑在虛空中急速飛行,眨眼千萬裏,很快就飛到了普羅天境的邊緣。   天境和天境之間,是混沌星空,是處於原始狀態,盤古大聖都沒能開闢的混沌。這裏充斥着就連太乙金仙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狂暴能量潮,各色先天級別的能量潮汐不時爆發,尋常仙人只是觸摸到能量潮汐的一點點殘餘波動,都可能被撕成粉碎。   川仙人小心翼翼的帶着衆多仙人在混沌星空中開闢出一條小小的甬道,一路前行了數萬裏。短短數萬裏的距離,已經累得這些仙人氣喘吁吁,嚇得他們面色發白冷汗直流。   混沌星空內充斥的混沌氣流,尋常仙人若是不小心被它侵入體內,效果無異於將毒蛇的毒液注入凡人的血管。除了傳說中那些修煉先天功法,已經超脫太乙金仙境界的大神通者,沒有任何一個仙人敢讓混沌氣流靠近自己。偏偏混沌氣流性質極其沉重,頭髮絲般一條混沌氣流,就比一座大山還要沉重百倍,在這樣的星空中開闢一條安全的通道,可想而知需要耗費多少仙力。   小心翼翼的向前行進了數萬裏,前方一團稀粥樣翻滾不定的虛空中突然露出了一處直徑萬里上下的球形空間。一股龐大的禁制力量在這一片混沌星空中,開闢出了這麼一個安全的,充斥着濃郁靈氣的空間。奇異的金色靈光充盈四方,一片長寬千里左右的小型陸塊,正靜靜的懸浮在衆人前方。   衆人的注意力都被這空間吸引,勿乞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時,輕巧的往旁邊丟了一件東西。   這小小的陸塊遠遠望上去,精緻得就好似一個小巧的盆景。上面有山脈湖水,有大河湖泊,有花草樹木。甚至在這陸塊的上方,還有一顆小巧的火球懸浮,一如太陽一樣圍繞着這陸塊旋轉,爲陸塊上方的生靈提供所需的熱量和光芒。   在陸塊的正中位置,山巒之間、湖泊之濱,有幾座城池的遺蹟隱隱可見。這些城池原本規模都很大,長寬數十里高有十餘丈的城牆遺骸,可見這些城池昔年的風光景象。但是如今這些城牆已經坍塌在地,城內的房屋也只剩下了斷壁殘垣,幾個城池都充斥着一股子破敗氣息。   在混沌星空中開闢出了這直徑萬里的球形空間的禁制力量,就是從那陸塊核心部位傳來。混沌星空中的混沌氣流不斷湧入此處空間,被這股禁止力量轉化爲正常的五行分明的天地靈氣,濃郁的靈氣不斷從陸塊上噴出,四周的球形空間似乎正在緩緩擴張。   衆多仙人進入了這個球形空間,這才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氣,徹底放下心來。   羣仙靜靜地看着這一方小陸塊,淼淼真人半開玩笑半認真的笑道:“川仙君,你發現了這個古人遺府,怕是從中得到了無數的好處吧?哈哈哈,不知可否讓我等見識見識?”   川仙人雙手一攤,苦笑道:“若是本君從中得到了好處,就不會讓諸位仙友來這裏了。本君耗費了數年時間,將上面的一草一木都翻了個遍,沒有得到半點兒好東西。倒是遺府核心的那座府邸,本君沒有足夠的力量將他破除。故此,本君特意將之公佈於衆,哪位仙友有那個能耐從中得到好處的,等這次賭鬥之後,諸位就自己去碰運氣,也是一段佳話!”   幾位仙君和衆多天仙無可無不可的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   上古人族的遺府,裏面好東西應該是有的。但是那些都是極其燙手的東西,對修仙之人的用處不大,所以遺府雖然很吸引人,但是它的誘惑力更多的在於遺府本身,而不在遺府中的寶物。但是按照仙人們不成文的潛規則,川仙人找到了這座遺府,府內的寶物,其他仙人都有資格出手爭奪,但是遺府本身,卻是屬於川仙人的。若非如此,川仙人怎會如此大方的帶着衆多仙人來這裏?   這麼一座能夠吸收混沌氣流化爲天地靈氣的遺府,在如今這個靈氣稀薄、物資缺乏的年月,對於各大仙門都是很大的誘惑。川仙人將其拍賣出去,也能換取不少好處呢。   勿乞眯着眼睛,玄金水母是個一門心思修煉,除了修煉其他幾乎一竅不通的呆子,人族遺府這種東西,在玄金水母記憶中沒有半點兒相關的印象。搖了搖頭,勿乞向青杖仙翁低聲問道:“師祖,這人族遺府到底是什麼來路?”   在場的衆多仙人耳尖,川仙人聽到了勿乞的問題,回頭看了勿乞一眼,發現勿乞是當日給自己送上了大筆賄賂的年輕人,頓時大生好感。川仙人和藹地點了點頭,微笑道:“既然如此,本君就將人族遺府的來歷說說。諸位仙友帶來的後生晚輩也不少,讓他們長長見識也是好事。”   羣仙都紛紛稱善,川仙人矜持地點了點頭,開始講述人族遺府的來歷。   上古之時,那還是在天庭建立之前的事情。那時候,上古神族還是天地的主宰,而人族急速興起,實力越來越強大的人族,在人皇的帶領下,以祕法取下盤古大陸的碎片,製造了眼前這樣的小型陸塊遨遊於周天,巡遊於人族的領地上空。   這些小型陸塊,擁有極強的攻防力量,其實就是人族打造出的戰爭工具,名之爲‘戰城’。那時候,最強大的人族戰城一共八座,以人族最英明最強大的八位君王‘三皇五帝’的名號命名,那些戰城,甚至擁有和上古神族最強大的神靈正面抗爭的力量。   隨後就是天地大亂。說道這裏的時候,川仙人的描述也有點含糊其辭,可見他對這一段歷史也不是太瞭解。總而言之,人族最終成爲了天地的主宰,仙人翱翔於九天之上。而曾經巡遊周天的人族戰城紛紛被毀,或者遺失於茫茫混沌星空,漫無邊際的四處飄蕩。   這些遺府,有些飄去了茫不可測的混沌星空深處,有些則因爲混沌潮汐的緣故,飄行了無數年後,偶爾會被沖刷得靠近某一處天境,有時候甚至會直接闖入天境的正常星空。每當這個時候,那個幸運的天境主管仙君,都會發上一筆意外的橫財,一處遺府的價碼,可真不便宜。   川仙人指了指那座遺府,若有所指的對慧靈真人笑道:“這麼一塊陸塊,以上面禁制的玄妙,也能供養數十天仙、數萬修士的靈氣所需。”川仙人齜牙一笑,笑得是紅光滿面志得意滿,說不出的得意。   正在琢磨川仙人講述的上古人族的一些事情的勿乞,猛不丁的聽到川仙人的這番話,頓時差點沒笑了出來。這個川仙人倒是會做生意,難怪他會眼巴巴的跟着慧靈真人去元華門做公證,將兩個仙門的賭注加了這麼大一筆。感情他就等着兩大仙門有某個倒黴的輸掉了山門重地,然後向他購買這一塊靈氣充裕的遺府呢。   說來也是,這遺府附近的靈氣真的是很充沛啊,甚至比萬仙星還要濃郁得多。雖然這陸塊的面積小了點,但是靈氣的濃度高,真要認真比起來,靈氣總量和青崖星也相差不大。如果彗靈門或者元華門哪一個在今天將自家的山門給輸掉了,這座遺府還真能暫時容身。   慧靈真人嘴角一扯一扯的向川仙人望了一眼。   川仙人笑吟吟地拍了拍手,他大笑道:“來,來,諸位仙君,今日是彗靈門和元華門兩門賭鬥的正日子。爲了一顆靈石星球,兩大仙門各出十名元神修士和一百名元嬰修士,於這遺府上決鬥。不管如何,最後哪個門派的弟子能從這遺府中走出,就能獨佔那顆靈石星球!”   聽了川仙人的話,羣仙就好似聞到血腥味的綠頭蒼蠅一樣興奮起來,他們死死地盯着兩大仙門的弟子,暗地裏盤算着雙方的勝面。   川仙人繼續說道:“此番賭鬥,雙方不得使用仙級符籙,不得使用仙級的陰雷霹靂子等消耗性攻擊法寶,否則當場做失敗處理。可以使用丹藥,可以使用妖寵。當然,諸位仙友目光如炬,哪位使用的妖寵實力實在和他的主人不相匹配,我們幾位公證人,也會判他所屬的仙門失敗!”   淼淼真人在一旁老神叨叨的笑道:“總而言之,就是必須依靠真正的實力交戰,不許作弊!”   慧靈真人冷聲道:“我彗靈門弟子,從來不會作那種辱沒體面的事情!”   癡道人稽首道:“我元華門弟子,個個光明正大,從來不做那偷雞摸狗的勾當!”   一聲玉罄響過,川仙人笑道:“如此最好。彗靈門、元華門弟子速速進入遺府,三日後的午時,正式開始賭鬥。在此期間,大家可以熟悉地形,調勻氣息,或者乾脆碰碰運氣,看看是否能找到什麼好寶貝呢?”   大笑了幾聲,川仙人用力朝遺府一指。   兩大仙門兩百二十位修士紛紛架起劍光,急速向前方的小陸塊飛去。   勿乞正挽着鄣樂公主的小手往前飛行呢,他耳朵邊突然又響起了古河上人的聲音:“小友和我佛有緣哪,若是賭鬥之時碰到危險,只要大叫一聲‘上師救我’,貧僧一定全力出手相救……小友,進入我佛門,極樂無窮。若是小友願意清修,極樂之地有靈秀勝景無數;若是小友喜好雙修,我佛門也有大歡喜禪法,貧僧一師兄,可是其中翹楚,貧僧可以讓小友拜入他門下!”   古河上人的嘮叨聲宛如打不死的蒼蠅一樣在勿乞識海中‘嗡嗡’作響,勿乞沒奈何,翻着白眼封閉了六識,這才勉強隔絕了古河上人的嘮叨。   前方驟然一股濃郁的靈氣重來,勿乞等元華門的修士已經衝進了這座遺府。   本能的張開周天神目向四周一掃,勿乞差點就沒叫了起來。 第399章 兩儀陰氣   修爲暴漲,勿乞周天神目張開,偌大的陸塊內一草一木盡在眼裏。正如川仙人所說,他在這裏沒找到任何的好處,因爲勿乞也發現,這個陸塊上所有的花草樹木都是尋常的品種,就連一條人蔘都不見,這些品種普通的花草樹木哪怕年月深久多吸了點靈氣,又有什麼用?   何況這些草木也沒吸收到多少靈氣。陸塊附近的靈氣雖然濃郁,偏偏就是在陸塊上的靈氣很是稀薄。在勿乞周天神目觀察中,陸塊核心部位,就是這個陸塊四周強大禁制的發源地,有一道灰白色的光芒,正在吸收陸塊附近的靈氣。   古人遺府禁制奇妙,能夠將混沌氣流轉化爲五行分明的天地靈氣釋放出來。而那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則正在將陸塊放出的天地靈氣大量的吸入。只是這灰白色的光芒顯然已經有了初步的靈性,它吸收靈氣的速度保持了一定的速率,並沒有影響到遺府禁制的運行,而且還能支撐着遺府附近的球形空間繼續的擴張。   球形空間體積越大,表面積就越大,和混沌氣流的接觸面就越大,吸收轉化的混沌氣息就越多,這灰白色的光芒倒是聰明得很,禁制轉化十成的靈氣,它吸收了七成,剩下兩成維持禁制的運轉,而還有一層靈氣則外放出去,逐漸的擴張四周的球形空間。   勿乞周天神目掃過灰白色光芒,心臟驟然跳動了氣啦。這是先天兩儀陰氣,先天陰陽二氣中的至陰之氣,天地間一切陰屬性能量的根源。   先天混沌轉化爲陰陽二面,所謂太極化兩儀,就是這個道理。而這灰白色光芒,就是兩儀中的那一道先天陰氣,也就是勿乞下一步七玄築靈訣的晉級功法七玄升靈訣修煉時必須的陰陽二氣之一。   原本盜得經中記載了一些先天之氣出產的所在,但是那些地方要麼距離勿乞如今所處的普羅天境極其遙遠,勿乞無力去到那裏,要麼就是位於某些極其兇險的地方,勿乞進去了也會灰飛煙滅。故而能夠在這裏找到一縷先天兩儀陰氣,勿乞高興得差點就大叫起來。   只是,這裏羣仙衆目睽睽之下,一千多個天仙都在施展法眼神通觀察勿乞等人的一舉一動,龐大的神識鎖定了這四周的一切,勿乞哪裏有機會去收取這一道先天陰氣?   可是沒有先天兩儀陰氣,勿乞如何修煉更進一步的七玄升靈訣?他如今三魂七魄生成十個先天元嬰,七玄升靈訣就必須是粉碎元嬰,將元嬰和先天陰陽之氣融合,最終化爲一道先天元神。這兩儀陰氣,勿乞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眼珠一陣亂轉,勿乞拉着鄣樂公主柔嫩的小手飛落地面。   元華門衆多門人弟子降落的地方,是一座小湖邊上,這裏水草豐美風景靈秀,是一個安營紮寨的好地方。元華門參加賭鬥的弟子全部來自白雲仙門,其中七成弟子都是江姓族人,大家都是本家血親,有江氏的長老坐鎮,行動之時整齊劃一,很快就在湖邊開始佈置各色防禦禁制,埋伏各種陣法陷阱。   而數百里外,彗靈門參戰的百多名弟子,則明顯以五個元神巔峯修士爲首分成了五派,他們行動之時吵吵鬧鬧,降落在地面後足足一刻鐘,纔開始在一個被指定爲首腦的元神修士的指揮下,慢條斯理的開始佈置各種陣法禁制。但是五派中人明顯平日裏都有嫌隙,相互之間的配合拖泥帶水,工作效率差得驚人。   高空中,癡道人欣然點頭,他微笑道:“已經有了七成勝面!”   慧靈真人的臉色則是難看到了極點,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一旁面色難看的匼河仙人,傳音訓斥道:“這就是你找回來的好門人?嗯?看看他們,再看看對面的元華門弟子!若非我有把握勝過元華老雜毛,本門豈不是平白無故丟了一顆靈石寶星?”   匼河仙人哭喪着臉,無奈的低下了頭。他也覺得奇怪,怎麼元華門參戰的弟子,怎麼都這麼聽話呢?在爲首一個修士的帶領下,所有人都乖乖的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好像一羣孝子賢孫在自己老祖宗的指派下辦事?   匼河仙人可就沒想到,他還真猜對了。元華門弟子此次賭鬥的帶隊人是元神巔峯的江笑笑,俗稱笑道人的就是,那七成的江氏門人,還都是他的兒子、孫子。另外三成非江氏族人的門人,則大部分姓陸。可是江笑笑的雙修道侶陸燚月,正是這些陸姓族人的老祖宗,陸燚月正是這次元華門十名元神巔峯修士之一,有她坐鎮,所有陸姓修士自然也是乖巧無比的聽話。   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彗靈門那邊的門人弟子還在磨洋工,勿乞他們已經在笑道人和陸燚月的指揮下,用道法建起了一座長寬裏許的土城,四周密佈着無數的禁制陣法,建起了一個強大的防禦預警體系。   忙完了這一切,平日裏總是滿臉帶笑的笑道人高聲呼喝道:“元華門所屬弟子聽令,自建帳篷,運功調息,三日後和彗靈門弟子決一死戰!”   衆多元華門人齊聲應是,就在土城正中整理出的平地上,他們掏出了隨身攜帶的白布帳篷,按照八卦方位,搭起了數十座帳篷,然後紛紛躲進了帳篷裏運功調息,力爭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好。   高空中的羣仙紛紛搖頭,將注意力從元華門的弟子身上挪開,都笑吟吟的望向了彗靈門的一百一十名弟子。這些人還在那裏有氣無力的佈置陣法陷阱,但是他們佈置的各種大陣當中的縫隙足夠跑馬,也不知道這樣的禁制到底有什麼用。   一些不怎麼厚道的仙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一點都不給慧靈真人臉面的,對着彗靈門的這些參戰弟子比比劃劃的就評比了起來。更有一些生性刻薄的仙人乾脆抓過自己的弟子,語重心長的拿彗靈門和元華門弟子迥異的表現當做教材,開始教訓自己的門人,教訓他們一定要和睦友好,就和元華門弟子那樣精明能幹,千萬不能學彗靈門的那羣廢物。   慧靈真人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漸漸的他眼睛裏出現了淡金色的血絲,無比惱怒的望向了匼河仙人。   早知道這樣丟人現眼,還不如就讓自己彗靈門的門人出戰。可是彗靈門的那些元神境界、元嬰境界的門人,也在和元華門的交戰中損失慘重,被逼無奈才讓匼河仙人找了這麼一羣外門弟子的再傳門人回來。這些再傳門人分別是四個外門弟子的徒弟,加上了彗靈門自己門下一個元神巔峯修士帶領的二十幾個修士,這才組成了這次參戰的隊伍。   可是很顯然,這樣的大雜燴組成的門人,實在是不如元華門的人。   “江雲?那個小子,怎麼能帶出這麼一批聽話能幹的弟子呢?”慧靈真人的心臟沉甸甸的,他第一次不看好自己彗靈門的未來。元華門能有這樣精明能幹、聽話有組織的門人,這就是大興之像,而彗靈門的弟子,怎麼就充滿了一股子衰敗破落的味道?   那些和元華門、彗靈門同屬普羅天境十大門派之列的天仙們,則是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兩個仙門弟子的表現。他們目光閃爍,顯然他們未來對元華門和彗靈門的態度,會產生微妙的變化了。   勿乞拉着鄣樂公主鑽進了一間寬敞高大的帳篷,然後他二話不說就摟住了鄣樂公主,深深的吻了下去。勿乞的目光閃爍,和勿乞已經很是熟絡的鄣樂公主張大了眼睛,妙眸一旋,很是配合的將溫熱的小舌頭和勿乞糾纏在了一起。   兩人這麼一番施爲,本來還留在他們身上的幾道神識頓時迅速移走。在場的天仙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偷窺晚輩親熱的事情,他們是做不出來的。就算有那種品行惡劣的人喜歡這一口,他們也不會在這麼多身份相當的人面前出乖露醜。   所以一個深吻,勿乞就給自己創造出了一個極好的條件。   身形一晃,勿乞向後退了一步,身體宛如流水一樣鑽入地下,一個魔神傀儡鑽了出來,化爲勿乞的樣子,哼哼唧唧的盤坐在地上,和鄣樂公主討論起一些粗淺的符籙之道。鄣樂公主盤坐在魔神傀儡面前,很是配合的裝模作樣的討論那些淺陋的玩意兒。   勿乞施展先天遁法,一路順利的避開了十九重防禦禁制,迅速靠近了陸塊核心部位,一座開闢在地下的洞府——川仙人所謂的他無能破開的洞府,就是在這裏。   洞府的最後幾重禁制果然威力強悍,而且無比的複雜。勿乞倒是能看破這些禁制的來龍去脈,但是他實在是無力開啓這些禁制。佈置這些禁制的人,怕不是相當於上品金仙的實力?勿乞根本無力破解。   就好比勿乞知曉用炸藥能炸開一座石壁,但是他身上的力量只相當於一兩克炸藥,只能炸炸石頭玩,卻對那座厚達百丈的石壁沒有任何的辦法。面對這種強力的禁制,想要破解它們,同樣需要強悍的修爲!   深吸了一口氣,勿乞小心翼翼的藏身在一道強力禁制外,將自己的先天五行氣息釋放了這麼一丁點兒!   那道藏於遺府核心處的先天兩儀陰氣驟然一動,化爲一道白光輕鬆穿透了重重禁制,迅速來到了勿乞面前。略微感應了一下勿乞身上釋放的氣息,這先天兩儀陰氣毫不猶豫的融入了勿乞的身體。   一道涼氣流轉全身,勿乞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的運轉七玄築靈訣,將這道陰氣引入了雙臂中的先天至陰脈中,讓它安然停留了下來。   先天陰氣剛剛和至陰脈融合,勿乞全身真元突然宛如暴動的亂民一樣迅速奔湧。 第400章 賭鬥開場   先天兩儀陰氣進入體內,勿乞經過盜得經祕法淬鍊的肉身,立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着吸收兩儀陰氣散發出的一絲微妙氣息,只是短短一瞬間的功夫,勿乞因爲蛟龍變功法,變得鋒芒畢露肌肉疙瘩凸起的身體,就驟然變得線條流暢圓潤和諧。   一道綿綿無窮盡陰柔至極的生力在勿乞體內四處流轉,勿乞身體微微一扭,他的身體就宛如水波一樣曲折蠕動起來。他猛的一吸氣,則他的身體卻又變得堅硬如鋼,塊塊肌肉迅速從皮膚下凸起。   體內真元瘋狂的奔走着,先天陰氣最爲內斂不過,勿乞的先天五行真元宛如萬噸水壓機下的泥塊兒,‘咔嚓咔嚓’的急速縮小體積。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勿乞充盈全身經脈的先天真元,迅速被壓縮到了原本十分之一的體積。單位體積真元內蘊藏的能量增加了十倍,勿乞隨意一個普通火雷咒的威力,怕是都比得上元神巔峯修士耗費大量真元釋放的‘怒雷轟頂’之類的大型法術。   而且先天陰氣內斂潛藏,勿乞的氣息也變得若有若無,甚至完全就和普通人相當。盜得經中就有了說明,只有當收納了先天兩儀陰氣後,盜得經中的各種藏匿行蹤的遁法,纔有希望真正修得大乘。   如今勿乞哪怕不用收斂氣息的祕法,只要往凡人堆裏一鑽,尋常仙人也就只會以爲他是一個凡人。   得意的感受着體內奇妙的變化,勿乞幸福而苦惱的搖搖頭,嘆了一口氣。真元驟然減少了九成,以他十個元嬰同時吞吐靈氣的速度,也要耗費一點時間,才能將損耗的真元補充回來。當然,這是好事,不過耗費幾天苦功,真元又能重新填滿經脈。   不甘心的向攔在面前,宛如一堵銅牆鐵壁一樣散發出淡淡青銅色光芒的古老禁制望了一眼,勿乞搖搖頭,迅速遁回了地面。這種上古遺留下來的禁制,盜得經中倒是提起了它的諸般訣竅,但是勿乞如今實在是無力將它破解,只能望而興嘆了。   但是有了這一道先天兩儀陰氣,值了,什麼都值了!只要再找到先天兩儀陽氣,就能修煉七玄升靈訣,以先天陰陽之氣化爲天地烘爐,以自身爲爐鼎,粉碎包容了他三魂七魄的元嬰,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鑄造先天元神。   融合了先天陰陽五行氣息的先天元神,那可是堪比仙魂的存在。先天元神一成,勿乞就正式走上了一條和如今的修仙界迥然不同的修煉大道。這條道路的盡頭,直指真正的天地大道,卻要看勿乞有沒有那個運氣走到那個程度。   先天兩儀陰氣入體,勿乞識海中的蒲團也發出了一聲歡暢的嘆息:“你這小子的運道,真是太妙了!也許,我因該提前稱呼你爲主人?只要你能擁有金仙的實力,我就任憑你驅遣,終身不悔!”   小心翼翼的,蒲團偷偷摸摸的抽取了一絲在勿乞體內流動的先天兩儀陰氣,然後歡嘯着將這一縷玄妙無比的氣息融入自身魂魄,舒舒服服的在勿乞識海沉睡了過去。而這一絲先天兩儀陰氣的損失,對勿乞而言實在是算不得什麼——已經融入他七玄陰脈的先天陰氣,正在不斷的吸收勿乞先天元嬰吐出的本命先天精氣,不斷的轉化成新生的先天陰氣。   帶着一身的舒適涼意,勿乞竄回了地面,悄無聲息的和魔神傀儡融爲一體。他向鄣樂公主微笑着點了點頭,一把拉住了他,兩人又糾纏着膩歪在了一起。數十道神識有意無意的又一次掃過帳篷,然後宛如見鬼一樣急速退走。   一直到三天後,這些仙人的神識再也沒有靠近勿乞和鄣樂公主的帳篷。   頭頂那顆小火球已經高懸天空正中,所有人的影子都正在腳下,正午時分到了。虛空中傳來川仙人的一聲大喝:“元華門、彗靈門賭鬥正式開始,雙方獲勝者,獨佔那一顆靈石星球!此戰,不許使用威力達到仙級的符籙、陰雷霹靂子等一次性損耗物品,其他不做限制!最終有門人弟子存活的仙門,獲取勝利。”   笑道人一聲長嘯,帶起一道青色劍光沖天而起,他望着遠處彗靈門弟子安營紮寨的方向厲聲喝道:“彗靈門諸位道友,可否有敢與貧道一戰者?”   數百里的距離而已,哪怕有些修士的肉眼神通還不足以看透這數百里的空間間隔,但是元嬰巔峯修士的神識,也足以覆蓋這數百里方圓的空間。故而笑道人在空中大聲索戰,彗靈門那邊已經有數十道神識朝這邊籠罩了過來。   元華門參加賭鬥的門人弟子紛紛飛起,白髮蒼蒼,紅顏卻如少女一樣的陸燚月和笑道人肩並肩的懸浮在空中,朗聲笑道:“老身燚月,可有哪位道友願意指教一二?”   同行的元華門另外八名元神巔峯修士紛紛飛上前去,懸浮在空中大聲喝道:“吾等在此恭候諸位道友大駕!”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風火大響,一座兒高有裏許,方圓數里的小山突然離地飛起,小山下方被黑漆漆的狂風環繞,山上則是燃起了熊熊大火,高溫火焰燒得山體一片通紅,好像隨時都會融化。大團大團的火球從山體上崩解掉落,帶着一道巨大的狂風急速朝勿乞他們這邊飛來。   小山飛起有十幾裏高,它耗費了足足一頓飯的功夫,這才飛到了勿乞等人建造的土城上空,山下的黑色狂風驟然消散,小山重重的向下方落下。山上紅光沖天,紅色的火焰噴出大量高溫,讓勿乞等人在地下都覺得宛如身處火爐之中。   笑道人等人正要準備還手,顯聖靈君已經歡喜大叫道:“諸位同門,讓小龍來顯露一下身手罷!”   狂笑一聲,顯聖靈君突然化爲蛟龍本體,一條黑色混雜着些許金色鱗片的蛟龍沖天飛起,長達三百多丈的龍身蜿蜒上升,然後一爪子重重的拍在了那座小山上。一股絕大的潛勁爆發,小山上附着的法力被顯聖靈君一爪子拍碎,偌大的小山呼嘯着向後倒飛了一段距離,就要向地面墜下。   不等小山墜落,顯聖靈君已經大口一張,唸了幾聲咒語,旁邊湖泊中一道龍捲風憑空飛起,捲起了那座通體烈焰熊熊的小山朝彗靈門的駐地飛去。龍捲風的速度可比剛纔那小山下面的黑色狂風快了數倍,短短一盞茶時間,小山就飛到了彗靈門駐地上空,滴溜溜急速旋轉的小山帶着一股狂嘯聲,重重的向下方砸去。   風助火勢,小山上的烈火已經將小山燒熔了大半,就在彗靈門的幾個元嬰境界弟子飛身而起,準備學着顯聖靈君的模樣將小山倒卷而回時,顯聖靈君雙眸一瞪,遙空一道無形巨力轟出,小山驟然炸開,變成了數百團巨大的岩漿火球墜下了地面。   巨大的爆炸聲綿綿響起,彗靈門的駐地驟然變成了一片火海,到處都是高達數里的火光煙柱,彗靈門弟子磨洋工不精心構造防禦體系的惡果體現,他們的陣法禁制被顯聖靈君一舉摧毀了小半。   七個元嬰初期的彗靈門弟子被炸飛了出去,他們護身的法寶被炸成了粉碎,渾身都是鮮血亂噴。   一張碩大的鯰魚嘴突然從高空直竄了下去,化身爲三百多丈長的鯰蛟張開大嘴,一口將七個炸飛的元嬰修士吞入腹中,然後張口就是一道黑色的水流噴出,將十幾個元嬰修士衝飛了老遠,護身法寶一陣光影動搖,發出一連片爆炸聲。   勿乞看得直搖頭,元華老祖唯恐自家門人喫虧,一進門,就一人賞賜了一柄中品靈器的兵器,一件下品靈器的護身法衣,如今在場的衆多修士,都人手兩件靈器隨身,攻防實力提升了何止數倍?可是彗靈門這是怎麼回事?破破爛爛的下品法寶、中品法寶,而且還是那種煉製手法很差的貨色,被顯聖靈君和鯰蛟一通亂砸,居然就打得他們陣腳大亂了?   正在搖頭嘆息的時候,彗靈門的元神修士終於出手,十道寒光激射而出,直朝顯聖靈君和鯰蛟斬去。看那寒光的光澤度和若有若無的靈壓,這顯然是十件靈器。勿乞暗自點頭,這纔是道理,彗靈門怎麼也不至於窮到這種地步,大概只是慧靈真人太小氣?   高空中,慧靈真人臉色一陣難看。的確是他太小氣,他只給了十個元神境界的門人配置了一套上好的靈器,而參加賭鬥的元嬰弟子,他就置之不理了。在他看來,決定勝負的定然是十個元神境界的門人,那些元嬰弟子就是拖延時間的炮灰,值得給他們配置上好的靈器作甚?   彗靈門元神修士出手,鯰蛟和顯聖靈君齊齊發出一聲龍吟,踏着黑雲向後急退。顯聖靈君張開大嘴往前一噴,數十重水盾牢牢的擋在了面前。鯰蛟則是不斷噴出黑色水浪,帶着刺骨寒氣的水波打在那些靈器所化光芒上,蕩起了大片寒光冷氣。   幾個眨眼的功夫,鯰蛟和顯聖靈君就被逼得逃了回來。笑道人、陸燚月帶着另外八個元神巔峯修士急忙迎了上去,元華門其他修士也紛紛結陣殺出。   勿乞長嘯一聲,他興致勃勃的拉着鄣樂公主的小手朝前衝出。   育靈指環光芒一閃,金角、銀角帶着震天的長嘶聲衝了出來。   紅白二色糾纏旋轉的光芒激射而出,只聽一聲慘嚎,一個彗靈門的元神修士被長虹洞穿了身體。   高空中羣仙悚然側目,慧靈真人驟然狂叫道:“作弊!那小子作弊!” 第401章 大獲全勝   “沒這個道理,絕對沒有這個道理!”慧靈真人口沫橫飛的大叫道:“五位仙君明鑑,這兩條大蟒背生雙翼,絕對是上古異種血脈,生得如此巨大,已經是蛟龍之屬,又凝成了元神,這是兩條元神境界的妖仙!區區一個元嬰弟子,怎可能有這樣的妖寵?”   “作弊,絕對是元華門左臂!”慧靈真人義正詞嚴地說道:“他們知道勝不過我們彗靈門,所以才用了這種齷齪的手段!”   慧靈真人大聲呼喊放聲抗議的時候,金角、銀角已經連續噴出了十幾道紅白二色的奇光,打得彗靈門的元神修士當場慘死了七個,還有三個也已經是被打得渾身是傷,眼看就要不支倒地。兄弟兩噴出的烈焰寒光,就連墨鸞道人的煙鸞盾都消受不起,何況是這些元神修士馭使的靈器?   紅白奇光所到之處,靈器斷折,肉體損毀,金角銀角大顯神威,打得彗靈門修士抱頭鼠竄、血肉橫飛。兄弟兩加上一個鯰蛟,三張大口張開,漫天血肉被他們不斷吞入腹中,他們三個倒是喫得高高興興歡天喜地,哪裏知道慧靈真人已經在上面放聲抗議了。   但是慧靈真人也只是抗議而已,他才懶得出手救治下面的那些門人弟子。一羣廢物,讓他們死光了拉倒。只要能夠確定是元華門的修士作弊了,這一場賭鬥彗靈門也就贏下來了,死幾個門人算什麼?   勿乞緊跟在金角、銀角身後,兩柄飛劍凌空盤旋飛舞,蕩起大片玄光。驟然間劍光一閃,他一劍刺破了前方一個元嬰初期修士的護身法寶,劍光洞穿了他的眉心。金角驟然衝上去,長舌一捲,就將那元嬰初期修士吞入腹中。   勿乞原本只有一柄貪狼劍,但是他得到了元華老祖的賞識,初一見面就給了他一柄上品靈器級的飛劍‘漩濠’。這柄飛劍是用海底寒玉配合萬年玄冰淬鍊而成,是一柄純陰水屬性的飛劍。剛剛勿乞得到了先天兩儀陰氣,體內五行真元都帶上了一絲至陰氣息,配合玄陰水經注中的御劍法門驅動漩濠劍,更是如臂使指,端的得心應手流暢非凡。   貪狼劍往來飛射,硬碰硬的和對方飛劍碰撞,每每將那些彗靈門修士的飛劍法寶攔腰斬斷,兇威大盛。而漩濠劍則是帶起大片飛瀑,在空中蕩起了數十個大大小小的漩渦,將那些彗靈門修士一個接一個的捲入了漩渦中。巨大的陰柔潛勁無聲無息的一絞一壓,那些修士的護身法寶要麼被擠爛,要麼就是那些元嬰修士自己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七竅流血的被壓暈了過去。   不管是護身法寶被毀還是乾脆暈倒的修士,他們的最終結果都是進了金角銀角和鯰蛟的肚皮。   而效率比勿乞更高的,是鄣樂公主。她雙眸中五彩神光閃爍,無形的異力在虛空中迴盪。動不動就有彗靈門的修士雙眼發直的被鄣樂公主祕法控制,乖乖的將護身法寶收起。於是青天白日的,肯定有一道恰到好處的雷光從天而降,將這發呆的修士一雷劈得半焦不熟,散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人肉香氣。   這種被雷劈過的修士,反而格外受到了金角和銀角的歡迎,兄弟兩後來就專門在鄣樂公主身邊流竄,專門搶這種半焦的修士吞入腹中。   短短一刻鐘的功夫,彗靈門弟子大敗虧輸,七十幾個門人弟子就被元華門斬落於劍下。但是彗靈門弟子臨死反擊,卻被元華門弟子身上清一水兒的下品防禦靈器給擋住,打了這麼久,元華門弟子甚至還沒有一個擦破皮的。   慧靈真人在高空中厲聲高呼道:“五位仙君,證據確鑿,事實分明!元華門弟子作弊!”   一旁羣仙鄙夷地看着慧靈真人!既然知道是元華門弟子作弊,你幹嘛不先搶救自己的門人?那畢竟是你彗靈門的弟子,你若是出手救人,最多就折損十幾個人,哪裏像現在這樣,被勿乞他們殺得七七八八的,只有二十幾個幸運兒還在狼狽流竄?   在場的天仙們都看出來了,慧靈真人這是在有意拿自己門人的血肉來增強說服力。這些螻蟻一樣的門人死傷越多,慧靈真人就會得到更多的同情,也許做公證人的五位仙君,就會心頭一軟,真的判元華門輸了這一場賭鬥。當然,作爲天庭的仙君,他們的心臟是否會變軟,這個可能性不在慧靈真人的考慮範圍內。   總之他就是要讓在場的仙人們好好的看看,元華門的一個元嬰期弟子,居然放出了兩條元神境界的上古異蟒來參加賭鬥。按照事先說定的規則,這就是作弊了。而作弊,是要被判輸的!   慧靈真人還有一句話沒說出口,可能是他也不好意思說出來——我彗靈門弟子這次挑選的都是精銳,都是千萬選一的精銳,若非勿乞作弊,我們彗靈門怎麼也不可能輸了這一場賭鬥!   只不過,看看自己門人寒酸可憐的下品法寶,看看元華門弟子身上清一色閃爍着奪目靈光的下品靈器級法衣,看看他們駕馭的靈活宛如游魚,威力強大的靈器,慧靈真人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將那一番話說出口了。   一旁的癡道人冷冷笑了一聲:“慧靈前輩,貧道在這裏尊稱你一聲前輩。但是希望前輩不要信口開河,平白無故的冤枉我元華門!那兩條大蟒,的確是本門弟子勿乞收服的妖寵,半個月前,他們纔在青崖山渡過的天劫,凝結了元神,可不是我元華門作弊!”   不容慧靈真人說話,癡道人冷笑道:“幾位仙君已經定下了賭鬥的規則,元華門怎會傻到做那種自陷絕境授人以柄的蠢事?”   川仙人沉吟片刻,和身邊的幾位仙君交換了一個眼色,然後同時微微點了點頭。古河上人長笑一聲,突然舉手一劃,一道金色佛光宛如一堵牆壁噴射而下,恰恰橫貫了下方陸塊,將勿乞等元華門修士和彗靈門弟子分隔開來。古河上人沉聲喝道:“我佛慈悲,今日第一場賭鬥,此刻元華門佔了絕對優勢,已經沒有再多造殺孽的理由,就此罷手罷。”   古河上人只是說元華門佔據了絕對的優勢,卻沒說元華門獲勝,顯然也是要查驗一下金角銀角和勿乞的關係,確定元華門沒有作弊後,才能決定雙方的勝負關係。   此時彗靈門弟子已經死得只剩下三個元神境界的修士,但是也已經是渾身血淋淋的。古河上人出手隔開了雙方,彗靈門的三個元神境修士頓時齊齊的坐倒在地,宛如凡夫俗子一樣大聲喘息起來。   羣仙紛紛降下地面,好奇的圍住了金角、銀角。他們皺着眉頭,一些人更是別有所思的偷偷看向了勿乞。勿乞感受到了這些人心底的惡意,知道他們對金角銀角有了窺覷的心思,但是勿乞卻也不懼怕他們,只要自己不輕易離開青崖星,誰能動他一根頭髮不成?   川仙人也繞着金角、銀角轉了兩圈,頷首笑道:“果然非凡,這兩條異蟒,似乎是上古傳說中的飛天冰火龍蟒吧?本君在天庭的珍物典籍中見過有關的介紹。勿乞小友,你好大的造化呀!”   勿乞向傳道人稽首一禮,沉聲笑道:“仙君過獎了,這只是勿乞僥倖罷了。”   知道這些仙人是要查證什麼,勿乞向金角、銀角招了招手,笑着說道:“金角銀角,顯露元神,讓諸位仙長看看你們和我的關係!”   身體一晃,身周大片雲霞湧出,一片白雲託着勿乞的假嬰冉冉飛出。這個假嬰修煉的是白雲仙門的歸元祕功,故而元嬰周身有大片輕雲環繞。在這假嬰的手中,凌空虛託着兩絲呈紅白二色的光暈。   金角、銀角低下了頭,他們眉心分別衝出一道紅光、一道白光,然後化爲兩條大蟒的虛影繞着勿乞一陣急速遊走。金角、銀角的元神矯健兇狠,一個被烈焰包裹,一個被冰風纏繞,兩條元神內外,隱隱有無數的禁制符文若隱若現,衆多天仙都是行家,一眼看出了金角、銀角的元神都和勿乞掌心的光暈遙相呼應,顯然他們的元神被勿乞徹底控制。   慧靈真人厲聲喝道:“這不能證明是勿乞收服了這兩條大蟒!”   勿乞輕嘆了一聲,他搖頭道:“晚輩可以對天起誓,金角、銀角是弟子親手收服的妖寵。其實,如果金角、銀角是天仙級的妖仙,那麼勿乞有作弊的嫌疑,但是他們剛剛凝結元神,諸位仙長一眼就能看出他們凝結元神可沒有幾天……作弊?從何說起?”   癡道人冷哼一聲,斜睨慧靈真人譏嘲道:“莫非前輩輸不得,所以只能強詞奪理麼?”   慧靈真人怒喝道:“我輸不得?癡道人,你好大的膽子!”   川仙人和另外幾個仙君相互看了一眼,然後同時搖了搖頭。慧靈真人顯然不夠光棍,自己的門人不爭氣,輸了就輸了罷,非要說勿乞作弊。但是怎麼看,勿乞收服這兩條大蟒都沒什麼值得質疑的,只能說勿乞的運氣太好,故而得了這麼大的彩頭。   不給慧靈真人再囉嗦的機會,川仙人沉聲喝道:“此次賭鬥,元華門獲勝,不許再有異議!”   望了面色鐵青的慧靈真人一眼,川仙人冷聲道:“第二場決鬥,現在開始!請元華門元華老祖、彗靈門慧靈真人,做好決鬥的準備!”   慧靈真人臉色微微一變,他突然大笑起來:“元華老兒,你在哪裏?”   慧靈真人又變得趾高氣揚了,笑容再次回到了他臉上,好似剛纔的慘敗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第402章 憑空湮滅   勿乞冷眼看着囂張跋扈氣焰高漲的慧靈真人,這麼個東西,怎麼修煉到如今這個程度的?   慧靈真人沒理睬勿乞那一道意味深長的目光,他只是昂着脖子大聲叫道:“元華,出來與吾一戰!”   高亢的聲音傳遍周邊萬里,如果元華老祖正在這古人遺府所處的這片空間,肯定能聽到他的呼喊聲。但是慧靈真人足足呼喊了十幾聲,元華老祖依舊沒有出現。慧靈真人頓時變得越發的興奮,他望着川仙人放聲說道:“仙君,元華不在,可是他怯戰不敢出現了?可否算貧道贏了這一場?”   川仙人和其他幾位仙君相互看了一眼,猶猶豫豫的不敢做決定。   事關兩大仙門山門重地的歸屬,現場這麼多仙人盯着,如果兩個仙門的老祖不認真打上一場就決定青崖星和煌磽星的歸屬,以後傳出去,說不得在場的幾位仙君就要掛上一個不好聽的名聲——比如說,是否會有人說這幾位仙君收了彗靈門的賄賂,故意偏向彗靈門呢?   天庭戒律森嚴,仙君們都是很有上進心的,但是想要升官,這官聲也是很重要的考覈標準。川仙人之前調解彗靈門和元華門的爭鬥,也就是爲了這個道理,自己治下的天境如果驟然有數十名天仙隕落,他的個人檔案上,一定會被重重的書寫一筆,起碼一個掌控不力的罪名是跑不掉的,這對他未來的晉升可是有着很大的阻礙。   仙君的每一次晉升,都代表了實實在在的好處。靈氣更濃郁、地盤更大、物產更豐富、仙人更多的天境,每一次晉升都有相應的仙石和仙丹賞賜,更重要的就是,每一次晉升,都能得到天庭內那些大神通者的點撥指點,能夠去那些大神通者的仙府傾聽大道,這纔是最重要的。   所以川仙人他們不敢胡亂做決定,事關兩大仙門啊!   勿乞看着川仙人他們眼珠子嘰裏咕嚕的亂轉,頓時心裏一陣陣的樂了起來。這幾位的地位嘛,也就和地球上的鄉鎮幹部差不多,兩大仙門相互比拼,就好似兩個村子裏的百姓發生羣體毆鬥事件,這對他們的政績考覈可是一個很大的影響。   一碗水一定要端平嘍,否則後面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冷眼看着川仙人他們,勿乞想到了那日他們在青崖山計議出來的事情。他眯着眼向來時的雲路望了過去,現在這時候,鶬土星冒風原上,應該已經有動靜了吧?不知道旼道人能否得手?   想到這裏,勿乞又朝奇澐門衆天仙望了過去。奇澐門作爲普羅天境第一仙門,門下天仙有四十二人之多,但是今日在場的,只有十一人。當然,作爲奇澐門的開山祖師,澐真人盤坐在一頭黑色大鶴的背上,正笑吟吟地看着慧靈真人。但是勿乞總覺得,眼前的澐真人的氣息,似乎有點不對勁。   難不成真的是那個話兒來了?   慧靈真人眼看川仙人幾位仙君不吭聲,不由得怒道:“幾位仙君,元華老祖不敢出戰,就應該判吾得勝,按照事先賭約,這青崖星就應該歸屬彗靈門所有!”   川仙人咳嗽了一聲,他皺着眉頭正要開口說話,遠處突然一道流光劈開了混沌氣流,闖入了這個球形空間。遁光迅速,不過眨眼的功夫,元華老祖已經帶着一身斑斑血跡飛了過來。元華老祖身上的淡金色血跡還沒有乾涸,依舊散發出濃郁的仙力波動,顯然這些血是剛剛從仙人的體內流出的。   長袖一甩,拂乾淨了身上血跡,元華老祖劇烈的咳嗽了一聲,然後沙啞着嗓音長聲笑道:“慧靈真人你等不及了?那,就動手吧!還請諸位仙君做個見證,若是今日慧靈真人死於貧道劍下,煌磽星就歸元華門所有!”   又是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元華老祖嘴角大片金色血液淌了下來,他厲聲笑道:“慧靈,來,你我一決生死!”   右手一揮,一道青濛濛的雲氣從指尖射出,一柄宛如雲霧凝成,若隱若現好似沒有實體的仙劍急速圍繞着元華老祖盤旋起來。這就是元華老祖自從他渡劫成爲仙人後,用了數百元會的苦功逐漸雕琢淬鍊的本命仙器‘雲影劍’。劍光一出,元華老祖的身體都變得好似霧氣一般,再也難以用神識鎖定他的身體。   川仙人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元華老祖身上的血跡,眉頭緊緊的皺成了一團。他很是嚴肅的低沉喝道:“罷了,那就按照賭約決戰吧!不論兩位仙友誰勝誰負,日後若是要再起爭執,卻只能限於元華門、彗靈門之間,不許將爭端擴大!”   川仙人的意思很明顯,你們要爭鬥廝殺,那是你們的自由,未來可以相互報復,但是絕對不允許呼朋喚友將事情鬧大。他的語氣中透着一絲威脅之意,如果你們敢胡亂鬧騰,那就不要怪川仙人調動天庭的武力進行鎮壓。   元華老祖向川仙人稽首爲禮,默認了他的話。   慧靈真人則是縱身後退了百里左右,他雙手一搓,一道輝煌濃烈的金色強光從他掌心噴出,那是一柄造型古樸,通體好似用黃金鑄造,不斷噴出大片金色烈焰的奇形仙劍。這柄仙劍寬一掌、長七尺,自劍尖一直到劍柄,一溜兒鑲嵌了十三塊拳頭大小的多棱形晶石,每一塊晶石都閃耀着刺目的紅光,光焰膨脹收縮,宛如某種活物的心臟。   勿乞望着那仙劍,心裏倒抽了一口冷氣。這是一口上品仙劍,所謂上品仙劍,起碼也是十八品以上天仙才能鍛造出的強力仙器,裏面的器靈,也至少擁有相當於十八品天仙的威能。以慧靈真人和元華老祖相當甚至略有不如的實力,怎可能駕馭十八品以上級別的仙劍?   難不成慧靈真人和勿乞一樣,有先天之氣誘惑高級仙器?沒這個道理!   這柄金色仙劍一出,頓時風雲變色,灼熱的氣息逼得在場的衆多仙人紛紛後退。他們驚訝地看着慧靈真人,驟然明白爲什麼慧靈真人會有那個膽量,衝去青崖星和元華老祖加上如此重注,甚至將山門根基都押了上去。   有這柄仙劍在手,慧靈真人真有資格這麼做。這就好像一個嬰孩拎着一柄火箭筒去挑戰另外一個孩子,這幾乎是穩贏的事情。問題就在於,在場的衆多天仙神識急速掃過慧靈真人,他依舊是二十八品天仙的修爲,怎可能控制這樣一柄上品仙劍?   仙器有靈,最是高傲不過,沒有匹配的實力,怎可能任人驅遣?   慧靈真人手持金色仙劍,得意的大笑了起來:“元華,今日本仙將你斬於劍下,元華門……嘿嘿!”   慧靈真人得意的獰笑着,言下之意很是清楚,只要他殺了元華老祖,元華門也就不需要繼續存在了。手持十八品以上的仙劍,慧靈真人的實力提高了何止十倍?他定然要將元華門斬盡殺絕,兩大仙門爭搶的那顆靈石星球,定然也是歸他彗靈門所有!   諸天世界中,雖然有天庭的仙君在名義上統治各方天境,但是在仙人之間,唯一決定性的因素,還是實力!力強者勝,弱肉強食,這是修仙之人亙古不變的真理。   勿乞冷眼望着趾高氣揚的慧靈真人,難怪他有如此強烈的信心和元華門賭鬥。   但是那柄金色仙劍,他應該到手沒有多久,否則彗靈門也不會和元華門廝殺千年,還沒能決定那顆靈石星球的歸屬。按照時間計算,慧靈真人就是在勿乞來普羅天境前沒幾天的功夫,得到的這柄仙劍。   幾位仙君死死地盯着慧靈真人手上的仙劍,臉色一片沉肅。尤其是川仙人,他的臉色更是一陣陣的發青發白。慧靈真人有了這麼一柄強力仙劍,實力已經超出了川仙人,以後川仙人可就不好管理彗靈門了。這種局面,頭疼啊!   諸方天境中,很有一些天境內擁有一些無比強橫的仙門,那些仙門的實力已經強到了可以無視天庭律條的程度。那些天庭的主管仙君,活得就和灰孫子一樣,沒有半點兒權利和風光。川仙人真不想自己也變成那樣的倒黴蛋。   可是,那柄金色仙劍如此強大的威能,羣仙在那仙劍面前竟然隱隱有站不穩腳的趨勢,這還怎麼玩?   就在衆人紛紛在心裏翻騰各種念頭的時候,元華老祖突然笑了起來:“慧靈,這柄仙劍似乎器靈受到了重創,已經陷入沉睡吧?否則,你怎可能驅動他?”   慧靈真人頷首道:“是,貧道發現它的時候,它渾身傷痕累累,器靈瀕於粉碎。應該是某位大仙人和人爭鬥隕落,隨身仙器無意中墜入普羅天境,卻僥倖被貧道所得。”   隨手一揮仙劍,慧靈真人長笑道:“元華,若是你元華門能併入我彗靈門,貧道倒也可以……”   元華老祖搖了搖頭,他沒搭理慧靈真人,而是從袖子裏小心翼翼無比恭謹的掏出了一條長六寸,寬二指,宛如隨手從衣襟上扯下來的一條布條。這布條上用淡金色血跡胡亂塗抹了幾個符籙,正散發出若有若無很是細微的仙力波動。   冷眼望了慧靈真人一眼,元華老祖手指一點,布條突然燃燒起來。   一道細微的金光從布條中射出,橫跨百里虛空,輕盈的落在了慧靈真人身上。   在衆多仙人驚恐的目光中,慧靈真人突然憑空湮滅。 第403章 詭譎局勢   羣仙震駭,再次向後倒退了一大截。   湮滅,完全的湮滅。堂堂一個二十八品天仙,居然被元華老祖用那看起來寒酸無比的布條兒打得魂飛魄散一絲殘魂都不存在。這樣的力量,實在是太嚇人了。   元華老祖一言不發的縱身向前,一把握住了那柄金色仙劍的劍柄,一道神識迅速向劍內探了進去。仙劍上驟然亮起了大片的符文,輕輕的鳴叫聲從仙劍內傳出,眨眼間元華老祖的神識就已經接近了仙劍內複雜的陣圖核心,隱約接觸到了幾乎變得支離破碎,藏在仙劍核心內沉睡的器靈。   四周羣仙突然醒悟,不管慧靈真人是如何湮滅的,不管元華老祖用了什麼手段突然將他打得魂飛魄散,但是這柄仙劍太讓人眼饞了。十八品以上的仙劍,雖然如今器靈受到了極大創傷,但是隻要耗費些時間和精神,器靈的傷勢倒是容易恢復。擁有這柄仙劍,就能在普羅天境及周邊天境內奠定第一仙門的根基。   數百仙人同時出手,他們齊齊叫道:“元華仙友,還請將此劍讓吾等一觀!”   元華老祖身邊的虛空突然粉碎,數百隻仙力幻化的大手紛紛朝他抓了過去。但是這些大手之間相互擊打掙扎,反而露出了老大的紕漏,元華老祖身邊雲影劍一閃,帶着元華老祖急速溜了出來。   長嘯一聲,元華老祖大喝道:“元華門弟子,走!川仙君,那煌磽星,可是我元華門的了!”   癡道人大袖一揮,一道雲煙沖天而起,裹起了勿乞一行參加賭鬥的弟子,驟然化爲一道靈光跟隨元華老祖朝外逃去。元華老祖手持金色仙劍飛在最前方,金光所到之處,混沌氣流宛如滾湯潑雪一樣綻開一條甬道,恰恰能讓身後追來的弟子順利遁走。   但是混沌氣流性質詭異、無比沉重,元華老祖手持金色仙劍在前開道,速度也比平時驟然降低了百倍以上。元華門弟子雖然逃得快,但是很快就被後方的仙人追了上來。   衝在最前面的,就是寶相莊嚴周身散發出淡淡金光的古河上人。他左手的佛珠串突然化爲百多團柔和晶瑩的佛光激射而出,劈頭蓋臉宛如暴風驟雨一樣朝勿乞等人砸了下來。古河上人沉聲喝道:“元華仙友,此劍與我佛門有緣,還請仙友放下此劍,與我佛門結一個善緣罷!”   百多團佛光中傳來沉悶如雷的梵唱聲,參加賭鬥的元華門弟子,那些只有元嬰修爲的弟子只覺腦門一震,紛紛翻着白眼暈了過去。笑道人等十個元神境弟子,則是渾身不斷的哆嗦着,饒是有癡道人放出的雲光保護,元神依舊被震得在體內亂跳亂竄,差點元神就要崩解。   古河上人更是一拍腦門,一道佛光激射而出,化爲一隻形如大鵬利爪的巨大爪子朝元華老祖一把抓了下去。羣仙都看出了,元華老祖手上的仙劍已經噴出了大片金色光焰,看樣子元華老祖已經快將慧靈真人留在劍內的神識抹除,快要將自己的神識烙印在重傷的器靈上。   一旦被元華老祖掌控了這柄重傷的仙劍,以元華老祖二十八品巔峯的修爲,也能夠驟然暴漲數倍的實力,就算是在場的幾位仙君聯手,也絕對不是元華老祖的對手。   所以,現在一定要制止元華老祖祭煉這柄仙劍,只要能阻撓他一瞬間的功夫,打斷他對仙劍的祭煉,千多名天仙同時出手,定然能將這柄仙劍奪下來。至於說這柄仙劍最後歸屬是誰,總有一個幸運兒吧?而所有仙人都覺得,自己纔是那個幸運兒呢!   說時遲,那時快,勿乞突然長嘶一聲,他左手一揮,無數龍鱗金光沖天噴出,帶着刺耳的尖嘯聲朝古河上人轟下的百多團佛光迎了上去。龍鱗金光密集的打在了佛光上,打得佛光不斷爆發出沉悶的巨響,龍鱗金光片片粉碎,但是當頭落下的佛光也被龍鱗金光巨大的衝擊力打得向外偏了過去,百多團佛光一頭栽進了不遠處的混沌氣流中,只是打了個轉兒就消失不見。   古河上人氣得差點沒吐血,這一串佛珠是他自修煉時就隨身攜帶的至寶,經過他無數年的佛力、念力加持,已經和他心神相通,威力不弱於一般的仙器。但是被勿乞這麼一擊,佛珠被混沌氣流捲走,哪怕太乙金仙也沒辦法在混沌星空中找到這麼小的一串佛珠。   衆所周知的是,佛門修士向來清苦,他們一般只有兩三件隨身的佛寶,是他們全身所有佛力、念力凝聚的重寶,對於其他的身外之物,向來不是很注重。古河上人更是隻有這串佛珠這麼一件隨身的佛器,他苦修這麼多年,全部的功夫都落在了這串佛珠上!猛不丁的損失在這裏,饒是古河上人修身養性的功夫已經很有了一些火候,依舊氣得破口大罵。   “該死的小輩,還佛爺的寶貝啊!”古河上人雙眉倒豎,也懶得追殺元華老祖,而是右手一揮,飛射而出的那形如大鵬利爪的巨大爪子,當頭朝勿乞抓了下來。這一爪若是抓結實了,以他和勿乞之間的實力差距,勿乞肯定會被他抓得骨斷筋裂而亡。這時候,古河上人也懶得理會勿乞是否和他佛門有緣了。   冷哼一聲,勿乞也是咬緊了牙關,心裏一陣陣的抽着痛啊。戊土龍鱗盾剛纔一番施爲,起碼有一萬片龍鱗被佛珠震碎。這可是他辛辛苦苦從萬應老龍的祖墳裏搜刮出來的龍鱗祭煉而成的重寶,損失了這一萬片龍鱗,戊土龍鱗盾無論是攻擊力還是防禦力都驟然下降了四成。   “老禿驢,你還我的龍鱗啊!”勿乞也氣得三尸神暴跳,他雙眸一瞪,眉心豎目張開,冷電鏡驟然噴射出了百多道刺目的紫色電光,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古河上人的身上。與此同時,勿乞將江雲老祖和白霞、青霧兩位師孃賞賜的所有仙符都掏了出來,亡命一樣向後一丟。   古河上人悶哼一聲,他皮膚下一條條清晰可見的肌肉條紋鼓起,他金身羅漢法體發動,冷電鏡噴出的雷光落在他身上,炸得他身體‘噹噹’作響,宛如在敲擊一口金色的大鐘,卻只是炸碎了他胸口一片皮膚,甚至沒有一絲血跡湧出。   但是冷電鏡畢竟是融合了一團九天罡雷精華,經過勿乞這麼久的努力培育,冷電鏡的威力已經直逼普通仙器。這些雷光雖然沒能將古河上人重創,也損耗了他不少的元氣,古河上人心口一陣悶脹,眼前一黑,被逼得懸停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數十張仙符爆發開,勿乞沒有按照正規的催發手段引發仙符內的仙法神通,而是用最暴力最直接的方式,將數十張仙符同時引爆。大片白雲、水汽、青霧、強光化爲一團朦朧光影爆開,古河上人打出的大鵬利爪驟然被炸得支離破碎,元華老祖開闢出的這一條甬道也被炸得突然塌陷。   被仙符一絞,四周混沌氣流亂雜雜的向內一湧,差點沒把古河上人捲入了混沌星空,嚇得他失聲慘叫,一把抓住了急匆匆趕來的淼淼真人的腳脖子,這才勉強掙扎了出來。而後面追來的衆多仙人,也是被突然坍塌的甬道擋住了神識和視線,和勿乞他們的距離驟然變遠了許多。   趁着這個機會,元華老祖驟然改變了飛行的方向,向斜刺裏破開混沌星空飛了過去。癡道人帶着勿乞等人急速跟了上去,還不忘連連拍打勿乞的肩膀大聲讚歎道:“勿乞乖孩兒,做得漂亮!”   正在前方忙着開路逃跑的元華老祖也是放聲讚歎道:“果然做得漂亮,只要躲開了今天,這柄仙劍就是我元華門鎮門之寶!妙哉,妙哉,想不到慧靈手上居然有這樣的重寶,才攪亂了局面,否則一切都在我們計算中呢。”   勿乞聞言苦笑,當日他們在青崖山祕議此事的時候,可真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原本一切都計議妥當了,勿乞等一百一十名弟子殺敗彗靈門弟子,搶下那顆靈石星球的所有權,這是理所應當的第一步。然後元華老祖一直坐鎮青崖星山門,直到最後慧靈真人挑戰時,再通過事先佈置好的挪移陣趕來現場,以完好之軀應對重傷的慧靈真人,這是穩贏的局面。   只要元華老祖斬殺了慧靈真人,這一場元華門就徹底贏了下來。沒想到的就是,慧靈真人有膽子加註的根源,居然是一柄十八品以上的仙劍,這才攪得局面大亂,讓元華門衆人不得不狼狽逃竄。   甚至,勿乞很好奇,若非慧靈真人擁有這柄仙劍,元華老祖是否會動用他那條奇怪的小布條。那小布條能瞬間湮滅慧靈真人,這來路,可是非同尋常啊,看那模樣,這布條應該是元華老祖壓箱底的手段!   不過,事情雖然起了變化,但是結果總歸是好的。   元華門名正言順的贏下了煌磽星,自家地盤擴大了一倍不提,還能獨佔那顆靈石星球,未來宗門的發展前景實在是光明得很。一想到得意處,無論是元華老祖還是癡道人,乃至勿乞等元華門弟子,都是哈哈長笑,笑聲中充滿了得意。   不僅僅是煌磽星和那顆靈石星球,元華老祖還得了這麼一柄上品仙劍,以後普羅天境中,元華門定然坐大!有了強力的師門做靠山,衆多門人未來的發展還用說麼?   前方傳來的壓力驟然一輕,元華老祖帶着衆門人衝出了混沌星空。   手中仙劍驟然發出輕輕的鳴叫,元華老祖已經趁着那器靈最虛弱的時候,強行在器靈中打入了神識烙印。   就在這時,斜刺裏一道奇光急衝而來,澐真人氣急敗壞的衝到了元華老祖面前。   “元華,你敢殺我奇澐門弟子?”澐真人當頭就是一道雷光劈了下來。 第404章 前因後果   時間回到勿乞偷偷潛入遺府,將先天兩儀陰氣收服的那個點兒。   青崖山上,周身傷勢全部恢復,而且更是破而後立,藉着七品仙丹的靈效,一舉衝破二十八品巔峯的瓶頸,踏入二十七品天仙之位的元華老祖,正盤坐在山頂默運元神,溫養識海中的雲影劍。   在他身邊,是一座直徑百丈的挪移陣,一個能夠供他孤身一人傳送到勿乞等人所處虛空的虛空大挪移陣。勿乞在剛剛進入遺府所處的球形空間,所有人都被遺府陸塊吸引的那一瞬間,將一座挪移陣丟在了空間入口附近,所以元華老祖,能用最快的速度通過挪移陣趕到決鬥現場。   在元華老祖的胸口,趴着一隻小小的青色蚨蟲。這是子母青蚨中的子蚨,而另外一隻母蟲,則是被癡道人帶在身上。只要癡道人那邊的賭鬥分出結果,慧靈真人一旦開口挑戰,癡道人用手刺激母蟲,子蟲這邊就有反應,元華老祖就能及時的趕到。   坐在山頂,努力的調整自身狀態,元華老祖嘴角帶着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對江雲老祖,還有勿乞這些門人,很滿意。他做夢都沒想到,江雲老祖能開闢這麼大一份基業,能調教出這麼好的一批門人。這次賭鬥也好,決鬥也罷,元華門勢必大獲全勝,奠定普羅天境第一仙門的基礎。   平日裏哪裏有這麼好的機會呢?天庭對各方天境的控制還是很嚴密的。兩大仙門無緣無故的大動干戈,會受到天庭仙君的干涉,元華門哪怕實力遠超彗靈門,也無法堂而皇之的佔領彗靈門的基業。   但是慧靈真人居然主動送上門來?   不管他有什麼底牌,元華老祖撫摸了一下袖子裏的三條小布條,心中頓時充滿了信心。   在元華老祖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元嬰修士的時候,他性喜遊歷,只要積攢了一些靈石,就會通過各處挪移陣,在普羅天境各處星球亂逛以增長見聞。結果那一年,在某個荒蕪的星球,元華老祖偶遇一名從高空墜落,渾身是血,只有一個頭顱還勉強保持了完整的仙人。   那仙人已經瀕臨消泯,但是元華老祖也是時來運轉,他在那個荒蕪的鳥不拉屎的,只是用來做虛空挪移陣中轉星球的地方,居然發現了一條‘歸元青玉乳’,這是能溫養仙魂,凝聚元氣,起死回生的靈藥,而且那一條歸元青玉乳,已經有了十幾個元會的氣候,蘊藏的靈氣極強效力極大。   藉着這一條靈藥,惻隱心動的元華老祖救活了那個四肢不知去向,五臟六腑都被雷火打得稀爛,就只有一個頭顱還勉強看得出一個人形的仙人。那仙人被元華老祖救活後,倒也沒有廢話,只是扯下元華老祖的衣襟,給他留下了九條布條兒狀,看起來很是寒磣的靈符,以及一個許諾。   九條靈符,在元華老祖這麼多年的修煉路途中,已經使用了六條之多。每一條靈符都湮滅了一個或者一羣元華老祖的強敵。從元神修士,尋常天仙,一直到三個元會前密謀奪取元華門基業的幾個二十九品魔道仙人,只要元華老祖祭出靈符,就沒有一個人能避開湮滅的命運。   這是元華老祖最大的機密,也是他最大的依仗。   能夠用普通的麻布條製成如此殺傷力驚人的靈符,那個被元華老祖救活的仙人實力可想而知。而那個仙人給元華老祖的承諾就是——如果哪天元華老祖能夠突破到金仙境界,他就會收元華老祖爲徒,連帶元華老祖的所有門人,他都會擇優收入門下。如果元華老祖的門人,有人能突破到金仙境界,那麼那人也一樣會將元華老祖收爲門人。   突破到金仙境界,就能被那人收入門下!   元華老祖咧了咧嘴,無奈何的苦笑了起來。他知道自己走運救了一個了不起的人物,但是這個拜師的條件,也太苛刻了一些。只有金仙才能做他的門人,那人的修爲到了什麼地步呢?   輕嘆一口氣,元華老祖停止了回憶,他只是撫摸着那三條小小的布條兒靈符,暗自盤算着慧靈真人會有什麼底牌等着自己。但是不管有什麼底牌,也比不上自己的這靈符吧?   冷笑一聲,元華老祖盤算起那日和勿乞等人計議的事情來。   元華老祖素有雄心要壯大元華仙門,因爲基業壯大了,他自己也能得到更多的修煉資源,比如說仙石,大量的仙石,這也能增快仙人修煉的速度。所以元華老祖很久以前,就開始向其他的仙門安插暗子。像那顆靈石星球的事情,原本也是彗靈門的門人領先一步找到的線索,但是元華老祖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元華老祖搶先出動,反而比彗靈門更早的找到了那顆靈石星球,在道義上佔據了上風。   而這一次,鯰蛟吞食了雲天奧的侄孫,奇澐門的反應如此怪異,元華老祖立刻激活了奇澐門中的暗子,打探到了一些讓他怦然心動的消息——奇澐門最大的依仗雪甲吞天蟒要渡化形雷劫,一旦渡過雷劫,就能化身爲人,神通法力都得到極大的提升。奇澐門之所以忍下了鯰蛟喫人這口怨氣,就是因爲雪甲吞天蟒如今無法出動,澐真人也唯恐被人所乘,故而不敢大動干戈追究此事。   而奇澐門的高層,也已經做出了決定,只要雪甲吞天蟒渡過天雷劫難,奇澐門是要找回這個場子的。   更讓元華老祖擔憂兼憤怒的就是,奇澐門早就做出了吞併彗靈門和元華門的決議。彗靈門、元華門兩虎相鬥,宗門內的天仙都傷了個七七八八的,萬兒八千年內不見得恢復,兩個仙門不管最後誰輸誰贏,實力都會受到極大的折損。   奇澐門澐真人的門人,有人在天庭任職,奇澐門和天庭的關係,比普羅天境其他的仙門都更加緊密一些。所以澐真人做了決定,等元華老祖和慧靈真人決鬥後,不管誰輸輸贏,兩虎相鬥總有一死,奇澐門就要趁着這個機會全力一擊,將元華門和彗靈門落敗的那一個首先吞併。   爲了達成這一作戰目標,澐真人甚至找了一個替身,幻化成自己的模樣去觀看決鬥。而澐真人自己,則是帶了十幾個宗門內的仙人,藏身在彗靈門煌磽星附近,一旦等到慧靈真人落敗的消息,澐真人就會立刻帶人殺入煌磽星,先斷了彗靈門的根基。   而另外一批十三名奇澐門的仙人,也早早的潛入了元華門,等着突襲元華門的靈丹殿等要害之地呢。假如決鬥中落敗的人是元華老祖,一旦元華老祖身死,元華門人心大亂,十三名天仙足以對元華門造成絕大的傷害。   奇澐門的如意算盤打得震天響,而元華老祖也是配合着他們的如意算盤,任憑他們施爲。   那十三位奇澐門的仙人打扮成散修模樣,在數月前就潛入了青崖星,如今正住在青崖仙坊內,每日裏逍遙度日,美酒婦人的過得好不自在。但是今日,是到了收網的時候了。   這是勿乞提出的計劃,奇澐門想伸手,那就將他們伸出來的爪子斬斷吧!豁出去犧牲整個青崖仙坊,也要將這十三位奇澐門的天仙徹底誅殺。如此一來,奇澐門實力大降,再也不敢向元華門動心思。   哪怕奇澐門將這官司打到了川仙人那裏去,元華門還是佔了道理的。平白無故的,你奇澐門十三個天仙潛入元華門,這還能有什麼好事呢?到時候只要將所有目擊者都斬殺殆盡,就說奇澐門十三個天仙有意襲擊元華門,這黑鍋扣得結結實實,你打官司也不怕呀!   就在元華老祖回想和勿乞等人制定的這個應對方略時,他身邊的一個傳訊玉簡突然一動,一縷輕音飄了出來。這些日子佈置在青崖仙坊附近的大陣已經發動,整個青崖仙坊都已經被圍困得死死的。奇澐門的十三個天仙,如今正在攻擊圍困他們的大陣。   但是留守青崖星的元華門天仙也有十人之衆,他們佔據了地主優勢,以大陣將奇澐門的仙人徹底圍困,哪裏有他們逃走的機會?   聽了留守弟子的報告,元華老祖冷冷一笑,仗劍直奔青崖仙坊。在大陣的幫助下,元華老祖一番惡鬥,將十三個奇澐門天仙斬殺於劍下,但是他自己也受了不輕的傷。   斬殺了奇澐門潛入青崖星的天仙,子母青蚨就立刻傳來了尖銳的叫聲,元華老祖不敢怠慢,立刻踏上挪移陣趕赴決鬥現場。當他看到慧靈真人的底牌居然是一柄上品仙劍,元華老祖立刻動用了一條靈符,將慧靈真人誅殺當場。   結果仙劍太勾引人,引來了現場這麼多仙人的圍攻,元華老祖不敢怠慢,忙不迭地帶着衆多門人逃走。   哪知道奇澐門的反應也是極快,澐真人居然已經知道了自己潛入青崖星的門人被殺的消息,知曉事情敗露的澐真人哪裏肯喫這個悶虧,氣急敗壞的他立刻全力趕了過來,堵住了元華老祖一行人。   仗着自己修爲比元華老祖高了一等,澐真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當頭就是一道雷光劈下。   可是澐真人卻不知道,元華老祖已經今非昔比,他也已經是二十七品天仙!   望着頭頂落下的雷光,元華老祖冷笑一聲,手中仙劍驟然放出大片金光,化爲一條光虹掃出。 第405章 堅侯駕臨   一番精心謀劃,卻被人將自己的精心計劃扯得七零八落,更是一傢伙損失了十三個天仙門人的澐真人氣得腦漿都要沸騰了。十三個天仙門人啊,不是元嬰境界,也不是元神境界。天仙之下盡是螻蟻,元嬰、元神境界的修士,要多少就能培養出多少,但是這是十三個天仙呀!   奇澐門立門數百元會,總共就折騰出了四十幾個天仙,好嘛,自己這一次苦心謀算元華門和彗靈門,一點好處都還沒得到,居然就被人滅了十三個天仙!奇澐門三分之一的實力呀,就這樣灰灰了!   更要緊的是,在青崖星被滅的十三天仙中,有一個是澐真人的私生子!   是的,私生子。澐真人和自己的一個門人私通,偷偷摸摸養下來的孩子。   天仙的精血珍貴,若非澐真人愛極了自己的那個門人,他也不會同意誕下這個孩兒來。但是既然生育了他,澐真人對他的珍愛也是非同一般,什麼掌上明珠之類的形容,都無法描述澐真人對他的喜愛。甚至澐真人已經走通了門路,只要這個孩兒修爲再進一等,就能進入天庭供職。   但是,元華老祖今日將澐真人的私生子和十二個得意門人殺得乾乾淨淨!   “元華老賊,還我孩兒命來!”氣急攻心的澐真人顧不得自己私生子的事情是否見得人,首發一道雷霆後,後續又是數十道雷霆連連打了下去。奇澐門的功法,就在這水雷之術上,後天水屬性雷霆,被奇澐門的仙人們玩得是爐火純青,雷法威力在普羅天境首屈一指。   數十道雷霆當頭落下,若是平日元華老祖還會喫一個大虧,但是他今日修爲已經和澐真人相當,他更是手持一柄上品仙器!金光急閃一道金色長虹噴射而出,澐真人的數十道雷霆被金色長虹一掃而空,劍光橫空掃過澐真人的身體,澐真人身上的道袍驟然亮起一片仙光,但是金光閃過,澐真人的護體仙衣‘咔嚓’一聲裂開,劍光徑直從澐真人身體透了過去。   一聲慘嚎,剛纔並不在場,不知道這柄仙劍來歷的澐真人做夢都沒想到元華老祖居然手持如此利器。劍光透體掃過,澐真人齊着肋骨被一劍劈成了兩段。金色的仙血飛濺,澐真人的下半身遠遠被拋開,三張大嘴已經迫不及待的伸了過去,金角、銀角、鯰蛟張開大嘴,一口咬住了澐真人的下半截身軀,將他的身體撕成了三塊吞入了腹中。   勿乞看得眼皮一陣哆嗦,這麼好的材料,就被這三個傢伙糟踐了!   看看四周無人,勿乞正想要不要暴露一點自己的身上的寶物,將澐真人的上半截身軀留下來呢,後方混沌星空突然發出一聲巨響,奇光不斷閃爍,千多名仙人帶着自己的門徒急衝了出來。   古河上人衝在了最前方,他怒聲吼道:“元華仙友,那劍與我佛門……”   古河上人驟然閉上了嘴,因爲元華老祖隨手一丟,將仙劍丟上了半空,仙劍化爲一道輝煌燦爛的金色長虹繞着元華老祖一陣盤旋,聲勢驚人到了極點,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讓古河上人都有一種難以呼吸的錯覺。   原本怒氣衝衝的古河上人突然嫣然一笑,他雙手合十輕頌了一聲佛號,笑吟吟地說道:“原來如此,是貧僧看錯了。此劍和元華仙友有緣哩!元華仙友,有空去貧僧那荒山坐坐,我們得好生親近纔是!”   元華老祖捻鬚長笑,他頷首道:“貧道定然登門拜訪!”   古河上人笑吟吟的退後了幾步,目光和善的望向了勿乞,很是親熱地點了點頭。好像剛纔勿乞將他的本命佛寶震飛的事情從來沒發生過,古河上人對勿乞的態度簡直親熱慈愛到了極點。   勿乞冷眼看了古河上人一眼,沒心思搭理這個變臉比誰都快的和尚。   那些緊跟在古河上人身後衝出來的仙人也是紛紛止步,元華老祖已經祭煉了這柄仙劍,想要奪取的難度就太大了。一時間剛纔還聯手向元華老祖出手的仙人們紛紛向元華老祖笑道:“恭喜元華仙友得到如此重寶,正所謂靈物擇主,元華仙友乃是有福之人呀!”   元華老祖頷首微笑,很是熱情的向羣仙稽首示意。   只有澐真人悽悽惶惶的帶着一道兒血光飛回了奇澐門的隊伍。原本坐在黑色大鶴上的那個‘澐真人’驚呼一聲,他身形一扭變成了一個長髯大漢,一把抱住了澐真人的上半身驚呼道:“師尊,是誰傷了你?”   雖然嘴裏這般問,但是那長髯大漢的目光,已經向元華老祖看了過來。   衆所周知的,除了川仙人,澐真人就是普羅天境第一高手,在場這麼多仙人能夠如此乾淨利落將澐真人的身體斬成兩段的,除了手持上品仙劍的元華老祖還能有誰?   元華老祖哂然一笑,一聲不吭的搖了搖頭。他現在心情大好,只等着奇澐門出招,懶得多費口舌。   澐真人雙手連點,勉強打出了十幾道印訣止住了噴泄而出的血流,隨後撕心裂肺般朝川仙人叫道:“仙君爲我奇澐門做主!元華門無辜殘殺本門天仙十三人,還將貧道打成這般模樣,仙君爲我奇澐門做主啊!”   澐真人此刻真的是恨不得和川仙人拉上兒女親家的關係都好,如果他有女兒,他很樂意將自己的女兒送給川仙人做小妾也行。如今他自身重傷,門下弟子損失了十三天仙,奇澐門的實力受損極大,沒有強力的靠山支持,奇澐門也許真的有覆滅之禍。   尤其是這些年來,奇澐門行事很有點不擇手段、橫行霸道,從雲烏麒強搶薄荷、當歸一事就可看出奇澐門的門風如何。暗地裏還不知道有多少對頭盯着奇澐門,稍有不慎,奇澐門的基業就會被無數人羣起而攻瓜分殆盡。   川仙人看到澐真人那等淒厲模樣,不由得眯起了眼睛,飛快地看了元華老祖一眼。   元華老祖稽首道:“還請仙君做主,是奇澐門派遣門人偷偷潛入青崖星,暗藏在青崖仙坊圖謀不軌。元華正在青崖山運功調息準備決鬥一事,他們誤以爲貧道已經遠離青崖星,突然暴起發難意圖洗劫青崖仙坊,故而被元華下手誅殺,還請仙君明鑑!”   澐真人怒斥道:“放屁,放屁,臭不可聞,我奇澐門弟子洗劫青崖仙坊,簡直是……”   氣急攻心之下,澐真人已經顧不得講究言辭文雅了。   勿乞看到澐真人那般模樣,不由得插嘴道:“滿口噴屁之人,居然說他人是放屁,這纔是真正惡臭沖天哩!奇澐門十三位天仙也不通告一聲,就偷偷潛入青崖仙坊,意欲何爲?總不成是他們手頭缺錢花了,跑去青崖仙坊的青樓裏面賣身賺錢罷?”   冷笑一聲,勿乞無比惡毒地說道:“青崖仙坊中雖然有青樓,但是隻有姑娘粉頭,賣屁股的相公,青崖仙坊是不做這個生意的!仙君明鑑,奇澐門十三位天仙潛入青崖星,若非不是爲了洗劫青崖仙坊,莫非真的是去賣屁股的?”   元華老祖耷拉着眼皮,肚子裏憋了一肚皮的爆笑。   這種惡毒的話,仙人們要講究臉面體統,是說不出口的。勿乞不過是元嬰修士的身份,就算破口大罵又如何?剛纔澐真人咒罵元華老祖放屁,元華老祖心裏正窩火,勿乞這一通葷素不忌的胡言亂語,正合乎了元華老祖的心思。   澐真人被勿乞的一番話氣得雙眼發直,一口氣差點沒能提起來。   哆哆嗦嗦的指着勿乞,澐真人怒聲吼道:“川仙君!這等無知、無行的小輩,他也敢插嘴?”   川仙人呆了呆,猶豫了一下。若是其他的元嬰修士敢插口,他已經下手打殺了。可是勿乞嘛,川仙人還記得他那一儲物袋靈石的賄賂呢,這麼知情識趣的小子,他怎麼捨得下手?   輕咳一聲,川仙人含笑道:“勿乞啊,說話,要注意一些,奇澐門的仙友,怎可能做出那等事情?”   口風一轉,川仙人笑問澐真人道:“但是,奇澐門十三位天仙,到底是爲何去青崖星呀?”   澐真人結舌,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候,遠處突然一聲鼓號聲傳來,三十條飛舟急速朝這邊駛來。   這些飛舟長千丈,寬十餘丈,甲板上有高達六重的樓閣。飛舟外密密麻麻的披掛着厚重的金屬甲板,上面雕刻了無數複雜的上古符文。每一條飛舟的船頭上,都站着十幾名身穿重甲,身形高大,卻沒有一絲法力波動的甲士,這些甲士身後有一片輕霧繚繞,內中有各種猛獸虛影若隱若現。   在正中一座飛舟上,一面龍皮戰鼓正被一個身高丈許的大漢錘得震天響。雖然星空之中沒有空氣,但是那鼓聲卻直接傳入了衆人耳朵,震得人雙耳隱隱生痛,身體都似乎立足不穩。   所有飛舟上都有一根高高的旗杆,上面掛着一面巨大的方圓數丈的旗幟正無風自動。   勿乞眼尖,看到那旗幟上赫然繡着一個碩大的長寬數丈的‘虞’字!以這個淡青色的虞字爲底色,旗幟正中繡了一行端端正正的篆字。   ‘大虞巡弋周天衛土護民侯玉華天境堅侯玉’!   川仙君驟然一呆,他和其他幾個仙君齊聲叫罵道:“堅侯玉碂,他來做什麼?媽的!”   數位仙君齊聲爆出粗口,實在是蔚爲大觀,勿乞都不由得呆了呆。   隨後勿乞背心驟然一片冷汗冒了出來,他駭然和鄣樂公主對望了一眼。   堅侯!   玉碂! 第406章 人仙之爭   人皇。   自上古大聖媧皇氏聯手衆多大神通者,以萬靈鼎分化的靈光靈性爲基礎,集中了神龍、鳳凰、麒麟等神獸的血脈,創造了人類一族後,就有人皇承天地大氣運而出。他們或者睿智,或者神武,或者能披荊斬棘爲人類創造生存的沃土,或者能斬妖除魔爲人類發展保駕護航。   自三皇五帝以降,人類建立了恆古至今的唯一一個皇朝——虞!   大虞人皇分封諸方天境,封衛土護民侯鎮守四方,維護諸方人族。   伴隨着沉悶的龍皮戰鼓聲,三十條飛舟急速衝到衆人面前。勿乞看到川仙人幾個仙君的臉色很古怪,就好像他們面前放着一大團狗屎,而他們還不得不將這團狗屎喫下去,還要舔着嘴脣說很美味一樣,那表情簡直難以形容。勿乞更注意到,川仙人背在背後的左手,已經氣得捏成了拳頭,拳背上一條條青筋都爆了出來。   飛舟上突然傳出‘嘿哈’的呼喝聲,吼聲如雷,殺氣沖天,船艙裏湧出了大隊大隊的甲士,他們整整齊齊的站在甲板上,眼裏寒光閃爍,冷冷的望向了勿乞這邊的仙人和修士。一股毫不掩飾的敵視和對立的氣息,讓勿乞的眉頭不由得一皺。這堅侯玉碂和仙人們的關係,可是不好。   那些來自附近天境的天仙們反應也很有趣,他們謹慎的向後倒退了數里,結成了最傳統的九宮八卦陣,擺出了一副結陣以自保的架勢。天仙們身處外圍,他們的門人弟子則是守在陣內。這讓勿乞想到了地球上的非洲野牛羣,當它們碰到猛獸時,就是用這個陣型來保護自己的幼崽。   人皇的威風,果然不凡。勿乞拉着鄣樂公主的小手,冷眼看着川仙人等幾位仙君迎向了正中的那條飛舟。元華老祖舉手示意,讓元華門衆多仙人、修士退向了後方,也加入了那個九宮八卦陣。   低沉的笑聲從正中那條飛舟內響起,一架由三條蛟龍拖拽的車輦自飛舟上衝出,在近百名甲士的簇擁下,向川仙人等仙君飛了過去。車輦上,一名身穿玉色戰袍,外罩淡金色甲冑,背上繫着一條猩猩紅披風的英武中年人,正端端正正的坐在一張雕刻了無數猛獸圖影的青銅寶座上,冷眼看着這邊。   這中年人的容貌,和玉合德、玉合天、玉合陵三個死鬼有八成相似,勿乞和鄣樂公主交換了一個眼神,就是這話兒了。堅侯玉碂,治所位於玉華天境的虞朝堅侯,就是那三個死鬼的父親。   玉華天境,距離普羅天境極其遙遠的一個品階爲中上品的天境,堅侯玉碂的治所就在玉華天境。堅侯玉碂的管轄範圍,覆蓋了玉華天境周邊極其廣大的一方星空,就連普羅天境,都在玉碂的治理範圍內。   當然嘍,當年數次重劫之後天庭建立,周天的大神通者確定了規則——天庭轄仙,人皇治人,人、仙自治,互不干涉。玉碂雖然名義上的轄區極其廣大,但是他是人皇分封的衛土護民侯,還管不到天庭的仙君頭上。川仙人等人對玉碂,只是忌憚外加無奈罷了。   乾巴巴的笑了幾聲,川仙人的笑聲好像在哭。他自己也發現這笑聲難聽得很,乾笑了幾聲後笑聲戛然而止。川仙人向坐在車輦上的玉碂稽首道:“堅侯,本君此番有禮了!”   玉碂坐在車輦上,也不起身,也不還禮,而是倨傲無比的向川仙人冷笑道:“免禮罷!”   簡簡單單三個字,川仙人和其他幾個仙君的臉頓時憋得一陣通紅。淡淡的仙威擴散開來,迅速籠罩了玉碂率領的三十條飛舟上的所有甲士。那些甲士卻是同時爆喝,一股沖天殺意匯聚爲一道近乎實質的劍氣,狠狠的斬在了川仙人他們聯手發出的仙威,將這一道仙威撕成了粉碎。   元華老祖突然低聲笑了起來:“這堅侯玉碂,果然如傳聞中所言,自高自大、桀驁不馴到了極點!嘿,若非天庭要給人皇幾分臉面,像他這樣的人,早就被那些大仙給隨手誅殺了吧?”   勿乞眼珠一動,他低聲問道:“祖師,這玉碂的實力,大概有多強?”   元華老祖淡淡地說道:“堅侯玉碂,坐鎮玉華天境,維護這一方星空人族子民的安危。嘖,這只是一個虛名——各大仙門領地上的凡人,早就自立國朝,哪裏是他能插手的?他也無非是虞朝人皇打入這一方星空的一顆釘子,實力倒是真強,起碼也相當於二十品天仙的修爲罷?”   二十品天仙?體內法力大概是三十六品天仙的兩百倍以上的實力,相比元華老祖如今二十七品的修爲,玉碂的法力也是元華老祖的四倍左右。但是元華老祖得了那柄金色仙劍,實力就足以和玉碂相抗,倒也不用忌憚玉碂的實力了。   只是看玉碂帶來的三十條飛舟,上面有甲士數萬,這些人的實力都很不弱,玉碂的軍力,遠超任何一個普羅天境的仙門,羣仙對玉碂最大的忌憚就在於此。普羅天境各個仙門,可沒有玉碂這麼強硬的後臺。   剛剛被玉碂無禮的行徑氣得火冒三丈的幾位仙君,他們的仙威被那些甲士放出的殺意震碎,幾個人身形一抖,臉色驟然變得無比難看。川仙人冷笑道:“堅侯此行,是故意折辱我等來了?若是堅侯只是想要幾個敵人的話,吾等自知不是堅侯的對手。本君這就啓奏玉華天境叄聿天君,讓天君來和堅侯分說……如何?”   玉華天境叄聿天君,修爲極其精深的資深天仙,是川仙人等幾位天君的頂頭上司,負責掌控玉華天境周邊大片星空,他的轄地範圍還超過了堅侯玉碂,是玉華天境周邊唯一能夠壓制玉碂的人。叄聿天君更在天庭有極雄厚的後臺靠山,無論是自身實力還是後臺勢力,都能穩穩的喫住玉碂。   聽了川仙人的話,玉碂突然冷笑起來:“用叄聿天君來壓玉碂?嘿!”   冷笑了幾聲,玉碂搓了搓自己的鼻頭,他的鼻子上隱隱有幾絲黑線很是明顯,分明就是中了鄣樂公主上次打出的鬼咒後,體內鬼氣未消留下的痕跡。鄣樂公主得意的扭了扭小腰,輕輕的在勿乞的掌心抓了一下,她給勿乞傳音道:“紫璇的法咒威力如何?二十品天仙呢,也喫不住那一招鬼咒的威力!”   勿乞暗自點頭,這實在是有點讓人驚異了,鄣樂公主的那鬼咒,還真的傷了玉碂!   鼻子裏發出幾聲難聽的嘯聲,玉碂放下手,冷聲說道:“我知道你川仙人找到了我虞朝太古之時的一座遺府。”   川仙人臉色驟然一變,他面色鐵青的喝道:“你想怎樣?”   玉碂揮了揮手,做出了一副很大方的模樣說道:“本侯這些日子心情不好,所以不和你們呱噪。本侯只要遺府核心內留下的寶物,那些寶物都是我人族寶器,你們這些仙人就算拿在手上也沒什麼用。除此之外,我一草一木都不取,如何?”   川仙人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他冷聲道:“沒這個道理。那遺府內的人族寶器,若是拿去天庭的坊市,也能換取不菲的仙石或者仙器、仙丹,堅侯怎能白白佔去?”   玉碂搓了搓鼻子,鼻腔裏再次發出了難聽的嘯聲。他身體微微一顫,怒聲道:“少廢話,本侯那裏是白白佔去這些好處?本侯帶了這麼多兵馬過來,一路喫喝拉撒,沒有耗費麼?本侯帶了三十條戰舟過來,這一路上橫跨星空,耗費的靈石豈是小數?川仙人,不要給臉不要臉啊!”   勿乞搖了搖頭,這玉碂怎麼就和土匪流氓一個德行?當然,他剛剛死了三個兒子,勿乞也能理解他的心情。望着川仙人他們無聲的嘆息了一聲,勿乞隱約覺得,玉碂是將自己心頭的火氣,全發泄在川仙人他們頭上了。   癡道人湊到了元華老祖身邊,低聲問道:“師尊,若是動起手來,我們是否要幫助仙君他們?”   元華老祖扭頭望了一眼奇澐門在場的天仙,澐真人以下,幾個奇澐門的仙人正目露兇光地望着這邊。元華老祖輕輕搖頭道:“若是動起手來,你帶着孩兒們返回青崖星,然後去增援你師弟。爲師留在這裏,爲幾位仙君壓陣就是。”   有了那柄金色仙劍,元華老祖底氣十足,說出了要幫幾位仙君壓陣的話來。   這話聽到其他天仙耳裏,頓時又是一陣羨慕嫉妒。只是澐真人心頭一沉,增援旼道人?癡道人去增援旼道人做什麼?旼道人如今正在幹什麼?   就在羣仙分別有各自小心思的時候,玉碂突然不耐煩的大吼了一聲,右手握拳,一拳朝川仙人轟了過去。川仙人完全沒想到玉碂真的和傳說中的一樣蠻橫,這一拳實實在在的砸在了他身上。   川仙人身上的仙君官袍是他出任仙官時,天庭賞賜的一套下品仙器級防禦寶衣。玉碂一拳打出,川仙人的仙袍發出一聲清脆的鳥鳴聲,一隻青雀帶着大片雲煙從川仙人的仙袍中衝出。雲煙盤旋,內中隱隱有河嶽光芒閃爍,玉碂的這一拳陷入了雲煙中,驟然變得越來越慢。   玉碂冷笑一聲,突然暴喝道:“玉蛺嘶風,殺!”   玉碂身後一片玉色煙霧衝出,一頭體長百丈的玉色蝴蝶獸魂凌空一閃,化爲一道玉色強光附着在玉碂的右臂上。玉碂擊出的那一拳威力驟然提升了百倍以上,伴隨着一聲極其難聽的撕裂聲,川仙人的仙袍驟然裂開了數十條口子,玉碂一拳打在了川仙人的右胸口。   無數蝴蝶型玉色光芒從玉碂拳頭上噴出,轟入了川仙人的身體。川仙人慘嚎一聲,右胸整個被打碎,右臂帶着大片金色仙血和淡金色血肉被玉碂一拳震飛了出去。   三十條戰舟上數萬甲士齊聲吶喊,三十條戰舟驟然朝前衝了上來。 第407章 吞噬仙蟒   玉碂一出手,幾位仙君勃然大怒,當即招呼隨行的仙官和弟子一擁而上,和玉碂帶來的大隊人馬廝殺成了一團。而五大天境的衆多天仙則是嘩啦啦卷堂大散,除了元華老祖等寥寥幾人在原地給幾位仙君看顧着,其他人早就帶着門人跑得無影無蹤。   勿乞還想在原地將熱鬧看完呢,畢竟玄金水母記憶中關於虞朝的東西不是很多,僅僅是模模糊糊的記得有這個東西存在。勿乞剛開始還盤算着,這虞朝是不是玄金水母出身地的某個俗世間的小朝廷,哪知道居然是整個人類種族建立的巨無霸國朝?   正在琢磨這個問題呢,勿乞的身體突然一顫,腦海中猛不丁的回憶起了樂小白當年讀過的一些書。   ‘虞夏商周’!   這虞朝,是地球上稀稀拉拉的幾本古籍中記載的那個虞朝麼?那個號稱比夏朝更加古老的朝廷?三皇五帝,虞朝,媧皇氏,這虞朝,莫不就是那個虞朝?   腦殼裏一陣胡思亂想,勿乞拉着鄣樂公主的小手,隨着癡道人一路向普羅天境遁去。那些參加賭鬥的門人都被挪移返回了青崖星,只有癡道人帶着勿乞幾個,直接通過挪移陣趕去了鶬土星。   鶬土星冒風原,方圓千里的廣袤平原下陷百丈,到處都是巨大的孔洞和裂痕,地上斑斑點點的都是金色、紅色的鮮血。兩羣修士正在捨生忘死的爭鬥,旼道人帶着十八名元華門天仙正在高空中圍攻十名奇澐門天仙,數百名元華門元神元嬰弟子,則是在圍攻已經不到百名的奇澐門人。   一條體長三百多丈,通體雪一樣白,鱗甲上閃爍着奪目水光的大蟒張開背後雙翼,正仰天怒吼,對着空中一塊赤紅色的劫雲噴出大片的血光。劫雲不緊不慢的旋轉着,醞釀着下一波強烈的攻擊。大蟒身上有強烈的妖氣沖天而起,正因爲這陰沉肅殺宛如冰水的妖氣,空中的劫雲覆蓋的範圍越來越大,醞釀的雷劫也越來越強。   化形雷劫,越是強大的妖魔,體內血脈越是古老的妖魔,承受的化形雷劫就越發的恐怖。這條雪甲大蟒熬到了二十五品天仙才迎來了化形雷劫,可見它有多強,但是明擺着,他將受到的化形雷劫,那威力也絕對超過了正經妖魔化爲人形時受到的雷劫。   萬仙星上,六國的那些妖魔國師供奉們,他們僅僅是元嬰修爲就能化爲人形。和這條修煉到二十五品天仙才能迎來化形雷劫的雪甲吞天蟒比起來,差距何異於雲霄之別。   大蟒身上橫七豎八的有數十條巨大的傷口,還有數十處鱗甲被炸得黑漆漆的焦糊一片。受傷後大蟒骨子裏的兇性被激發,原本還有點仙氣盎然的大蟒,立刻變得渾身邪魔之氣沖天,綠沉沉的妖氣覆蓋了方圓數十里的地盤,引得天空的劫雲更是急速的擴張。   勿乞一行人趕到鶬土星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   旼道人帶領的元華門弟子已經佔據了全面的上風。先不說旼道人帶來的天仙比對方多了不少,他們更是背後偷襲下手,還有內應裏外呼應,更把元華門庫存的仙符和歸元震雷耗費了七成以上,這才取得了眼前的戰果。   眼看這等情形,癡道人唿哨一聲,帶着勿乞等人就朝奇澐門弟子衝殺了過去。   慧靈真人隕落,彗靈門的衰敗就在眼前。奇澐門澐真人重創,又損失了十三個天仙,如果能將這裏的十個天仙留下,再趁着雪甲吞天蟒渡雷劫的時候幹掉這條奇澐門的鎮門之物,奇澐門所謂普羅天境第一仙門的地位也將不保,元華門勢必坐大。   癡道人手中竹條兒蕩起重重綠影,遙空化爲一條綠色蛟龍,一爪子甩在了一個奇澐門天仙的頭頂。那天仙的護身仙光已經被旼道人打得殘破不堪,猛不丁的被癡道人偷襲一招,護身仙光當場裂開,蛟龍一爪子將他的天靈蓋抓開,數十道綠色青木仙雷呼嘯着從蛟龍嘴裏噴出,轟入了那仙人的頭顱。   一聲慘嘯傳來,那仙人仙體墜落,一道金色仙魂沖天飛起就要逃竄開。可是癡道人投出的竹條兒所化蛟龍發出一聲龍吟,身形驟然一卷,化爲一條光芒燦爛的綠色長索將那仙魂牢牢捆住。風火聲傳來,大片紅火從綠色繩索內噴出,將那仙魂燒得連連慘叫。   這就是仙器的厲害所在,器靈已經修成了靈仙,靈智可比仙人,更能操控仙器,按照戰場上的實際情況變換各種神通法術。經過器靈的法訣加持,仙器爆發的威力,能比平時增強一倍以上。   癡道人一出手就擊殺了對方一位天仙,奇澐門的陣腳頓時大亂。一個仙人厲聲喝道:“撤,奇澐門所有弟子,速速撤退!”   但是這仙人剛剛叫了沒兩聲,另外一個天仙就厲聲高呼道:“不許撤,雪老祖師化形雷劫剛剛降臨,誰也不許撤退!速速護衛雪老祖師,只要他老人家能順利化形,這些賊子都得死!”   就在奇澐門衆多門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時,癡道人已經帶着隨行幾個天仙加入了戰團。   勿乞長笑一聲,貪狼劍、漩濠劍齊齊噴出。此時貪狼劍因爲勿乞修爲大漲的關係,一旦射出就是二十一顆黑漆漆的狼頭帶着長長的流光漫天亂竄,只要稍微碰到肉體,就是一大片血肉被鋒利的劍芒撕開。漩濠劍則是化爲一大片黑漆漆的水霧,帶着數十個若隱若現的漩渦朝前湧去。無論是飛劍還是法寶,只要品階不達上品靈器的,都被水霧侵蝕絞殺,慢慢的攪成了粉碎。   顯聖靈君、鯰蛟乾脆就顯化出蛟龍真身,衝進了奇澐門那些元嬰元神修爲的弟子中,一通放手大殺。鯰蛟的爪子裏拎着那柄巨大無比的錘子,火辣辣的四處亂砸,打得那些奇澐門弟子苦不堪言,尋常法寶一碰到那沉甸甸的錘子,就被砸得光芒黯淡裂開無數裂痕,不多時就有十幾個奇澐門弟子被鯰蛟砸成了肉餅,一口吞入了嘴裏。   但是更讓奇澐門弟子乃至那些天仙從心底裏發寒的,還是站在遠處不動聲色的鄣樂公主。她站在一片雲霞上,雙手不斷的變換印訣,簡簡單單的‘封’、‘裂’、‘碎’、‘禁’等咒語輕輕吐出,奇澐門那些弟子要麼突然渾身真元消散,要麼突然和法寶飛劍的聯繫被隔絕,或者乾脆身體就無緣無故的裂開。甚至有兩個天仙一不小心中了鄣樂公主的咒言,身形一個踉蹌,眼前發黑的從空中墜落,結果被元華門的天仙看到便宜,幾柄仙劍凌空射過,將他們打得渾身都是篩子眼。   盤在地上的雪甲吞天蟒氣得仰天怒吼,他瘋狂的嚎叫道:“元華門的小兒,等老祖我渡過化形雷劫,一定要讓你們生死兩難!奇澐門的孩兒們……你們……你們……”   猶豫了片刻,雪甲吞天蟒怒道:“你們退開!老祖就不信,不能渡過此劫!”   雪甲吞天蟒不叫嚷還好,金角銀角兄弟的注意力本來都盯住了那些紛紛陣亡的奇澐門弟子,他這一聲大吼,立刻讓兄弟兩饞涎欲滴的盯上了他。兩聲難聽的龍吟響起,金角、銀角化爲兩條長虹朝雪甲吞天蟒衝了過去。金角厲聲喝道:“區區一條雪甲吞天蟒,我是大哥,我要六成!”   銀角不甘示弱的厲聲喝道:“做大哥的就應該照顧小弟,他渾身精血的六成,是我的!”   兄弟倆大呼小叫向雪甲吞天蟒衝了過去,兩張血盆大口張開了老大的朝雪甲吞天蟒咬下。   雪甲吞天蟒猛地抬頭盯住了金角銀角,他厲聲喝道:“飛天冰火龍蟒?你們不早就應該絕種了麼?”大叫聲中帶着掩飾不住的震驚和忌憚,那又是憤怒又是恐懼的語調,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雪甲吞天蟒的反應更是讓奇澐門的衆多門人心頭一沉,這條二十五品天仙級的大蟒居然不敢和金角銀角放對,而是轉身就逃。他甚至不顧天空隨時能降下的雷劫,狼狽的扭動着身體向遠處逃竄。   金角銀角嘴裏的涎水噴出老遠,兄弟兩卯足勁的向雪甲吞天蟒追去。他們身上散發出只有同爲蛇蟒一族才能感應到的恐怖氣息,這是天敵對獵物纔有的絕對壓制。雪甲吞天蟒甚至忽略了金角銀角只有元神境界修爲的事實,他驚恐的發出尖銳的嘯聲,狼狽的向遠處狼狽逃竄。   癡道人、旼道人差點從空中一頭栽下來。早知道這雪甲吞天蟒如此害怕金角、銀角,他們還這麼拼命做什麼?還制定這麼一場萬里奔襲的計劃做什麼?   眼看雪甲吞天蟒逃得那般快,勿乞冷笑一聲,左手腕一晃,一條紫光沖天而起,瞬間化爲數十條細細的紫色繩索,雪甲吞天蟒全身捆得結結實實。金角、銀角歡嘯着衝了上去,兄弟兩不顧好歹的纏住了雪甲吞天蟒,大口重重咬下,頓時雪甲吞天蟒被咬下了好大的兩條皮肉。   勿乞急忙叫道:“你們喫了就喫了,他的鱗甲留給我,否則我就扒了你們的皮!”   二十五品天仙級別大蟒的鱗甲,這可比萬應老龍那些飛昇的祖先留下的鱗甲好太多了。   癡道人也急忙大叫道:“血肉喫了就喫了,皮甲是勿乞的,這蛇骨蛇筋留下,是煉製仙器的極品材料呀!”   旼道人更是顧不得金角銀角是勿乞的妖寵了,他大聲吼道:“這雪甲吞天蟒體內定然有蛇珠,留下蛇珠,貧道用……用全部身家和你們交換!”   一羣人正在這裏大呼小叫的時候,那劫雲一顫,一道里許粗細的狂雷猛劈而下。 第408章 冷電仙鏡   化形雷劫轟然降下,金角銀角這才突然醒悟他們兄弟兩做了一件多蠢的事情。任何雷劫,只要雷劫範圍內有其他的生物,雷劫的威力都會呈幾何數量級增大。更不要說他們兩個是兩條大蟒,是血脈比雪甲吞天蟒更加古老強橫的異種,這化形雷劫簡直比雪甲吞天蟒應有的雷劫威力增強了十倍不止。   赤紅色雷光暗沉沉的,好似乾涸的血跡,雷光從百里高空落下,偌大的冒風原都是一顫,腳下的鶬土星都好似驟然抽搐了一下。金角銀角哭天喊地的想要從雪甲吞天蟒身上逃開,但是剛纔兄弟兩唯恐纏不緊自己的獵物,三條蛇身緊緊的扭成了麻花辮,如今倉促間想要逃,哪裏逃得了?   眼看紅色雷光就要砸在自己頭上,金角嚇得口水噴了一臉都是,他撕心裂肺的慘嚎道:“主子,大爺,前輩,公子,救命啊!我們扛不住,我們一道雷都扛不住啊!”   銀角更是哭得眼淚水好似噴泉一樣灑出,他可憐巴巴地望着遠處的勿乞叫道:“老闆,掌櫃的,您救命呀!我們兄弟兩這性命金貴着呢,我們冰火龍蟒一族想要繁衍壯大,這責任就在我們身上了!”   鄣樂公主身後五彩祥光一閃,瞬間到了勿乞身邊。她隨手一道五彩祥光向頭頂劫雲掃去,就聽得劫雲內一陣沉悶的雷鳴聲響起,覆蓋了方圓百里虛空的劫雲驟然間縮小了一成。剛剛從劫雲中噴出,正要將金角銀角連同雪甲吞天蟒炸得骨肉焦脆的劫雷,也憑空減弱了三成。   鄣樂公主正要施展神通將劫雲驅散,勿乞突然大叫起來:“慢,慢着!”   化形雷劫落下,勿乞架起劍光就衝到了劫雷下方,他眉心豎目張開,一面被雲霞纏繞,薄如紙,內有無數雷光閃爍不定的寶鏡帶着冷沁沁的光芒衝出,慢慢的懸浮在勿乞的頭頂。冷電鏡,上次吸收了那一團雷劫精華後,已經產生了靈智。經過勿乞識海中先天五行氣息的滋養,冷電鏡逐漸恢復了它原本的面目。   冷電鏡本來就是鯰蛟當初佔據的水府中,上古一位水仙的隨身仙器。只是後來水仙隕落,冷電鏡器靈受損,陷入了漫長的沉睡。經過歲月的消磨,冷電鏡的品級一等等的降落,最終變成了一面平常無奇的普通法寶。   得到雷劫精華的滋養,尤其是勿乞先天五行之氣的祭煉,冷電鏡內器靈逐漸甦醒,和新生的一縷器靈靈智融爲一體,逐漸的回覆了本來的面目。今日化形雷劫降臨,頓時讓冷電鏡激動雀躍不止。   雪甲吞天蟒要藉助化形雷劫中一縷造化生機氣息脫去蟒身化爲人形,而如今的冷電鏡也要藉助這雷劫之力,將新融合的器靈重新鍛造一遍,讓器靈藉助雷劫之力化身靈仙,從而回復冷電鏡仙器的本質。   雷劫落下,冷電鏡歡嘯一聲,大片雲霞從鏡面內噴出,化爲一張大網將偌大的一道雷霆吞入鏡面。原本冷沁沁的冷電鏡吸收這一道雷勁後,驟然變得通紅一片,奇光異彩不斷從鏡面內噴出,隱隱可見一個身形模糊通體紫藍色,閃爍着無數電火花的細細人影正在激閃的光芒中隱現。   勿乞從冷電鏡傳來的信息中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急忙將自己神識不斷投入冷電鏡,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魂魄力量輸入那細細的藍色人影中。冷電鏡的器靈得到勿乞慷慨輸入的魂魄本源力量,頓時好似氣球一樣迅速長大。尤其是因爲他是得到了勿乞的魂魄本源重鑄的器靈之身,他也就等同於勿乞的分身,再也無法和他隔離開來。   又是一道雷霆落下,冷電鏡歡喜的將雷劫吞入體內。雷霆力量被冷電鏡消化,而化形雷劫中蘊藏的那一絲細小的造化生機,則被器靈小心翼翼的引入體內。以勿乞的魂魄本源力量爲材料,以這一絲造化生機爲粘合劑,器靈逐漸的按照當年自己的模樣,逐漸的回覆了本體。   冷電鏡的器靈是一條小魚兒,是一條長一尺二寸,形如鯽魚,身體半透明,背後有着一溜兒華美的銀藍色、飄出的魚鰭有數尺長,朦朦朧朧宛如夢幻的小魚兒。連續吸收了七十一道雷劫之力,器靈魚兒歡喜的昂起頭來,仰天叫了一聲。這魚兒的叫聲清脆悅耳,但是傳到遠處,卻驟然化爲一聲雷霆,將冒風原震出了數十條裂痕。   帶着大片電光,器靈繞着勿乞飛速盤旋了起來。勿乞伸出手,托住了冷電鏡的器靈,歡喜地點了點頭。這器靈如此靈動,而且形象如此奇異,甚至盜得經中都沒記載這種奇形魚兒到底是什麼來歷,可見他不是天地自然孕化的種類,應該是某些異種魚類雜交異變出來的品種。   太長久的沉睡,讓這器靈已經忘記了很多東西,他除了魂靈兒核心處的諸般和雷霆有關的法則還記得七七八八的,其他的一切都已經被歲月磨得一乾二淨,就連自己的名字也忘了。勿乞撫摸着這條魚兒,隨意的給他起了個‘冷電’的名號,就將他丟回了冷電鏡。   眼看冷電鏡器靈重新凝聚成功,鄣樂公主背後五彩祥光沖天而起,化爲數十條五彩鎖鏈直衝進了劫雲中。隨着她一個手勢,空中一陣雷鳴聲亂響,好似天空都崩塌了一樣,紅雲向四周急速流動,天空盡成一片血色。那些五彩鎖鏈從鄣樂公主背後斷開,搖搖擺擺的飄向了那些目瞪口呆的奇澐門弟子。   從殘留的四五個天仙,到最後三十幾個元神、元嬰境界的弟子,每個弟子的身上都附着上了一根五彩祥光所化的鎖鏈。這鎖鏈無形無質也沒有半點兒能量波動,任憑奇澐門的弟子如何掙扎撕扯,這些鎖鏈就是不爲所動,牢牢的附着在了他們的身上。   劫雲崩解,數十團巨大的雷火順着五彩鎖鏈就劈了下來,真個是迅雷不及掩耳,奇澐門殘留的這些門人還來不及躲閃遮擋,雷光就順着五彩鎖鏈轟入了他們的身體。只聽幾聲慘嚎傳來,奇澐門的幾個天仙身體崩裂,只剩下仙魂狼狽的四散逃竄。而其他的那些元神、元嬰境界的仙人,則什麼都沒留下。   針對雪甲吞天蟒落下的化形雷劫,怎麼是這些尋常修士能承受的?   鄣樂公主以祕法將劫雲中所有雷劫之力引動,瞬間爆發出來,落在了奇澐門這些門人弟子的身上,當場就重創了他們。那些仙魂想要逃走,卻哪裏逃得掉,癡道人、旼道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當即痛下殺手,將所有奇澐門天仙遁逃出的仙魂化爲灰燼。   金角、銀角看到化形雷劫消散無形,頓時心懷大暢的趴在了雪甲吞天蟒的身上,大口小口的吞噬起雪甲吞天蟒的血肉。他們還記得勿乞和癡道人、旼道人的要求,所有的鱗片他們都好似磕瓜子殼一樣吐出,蛇筋蛇骨也都完好無損。   倒是旼道人要的那些蛇丹,雪甲吞天蟒身體內的確孕育了二十四顆寒氣森森的白色蛇丹。金角銀角知道旼道人和勿乞這一脈不對付,他們也不將蛇丹吞進嘴裏,只是用口水滴滴答答的滴在蛇丹上,故意噁心旼道人呢。要不是害怕勿乞責罵,這兄弟兩還能做出更噁心的事情來。   就在金角銀角放心的享受獵物,元華門弟子忙着打掃戰場,從戰死的敵人身上撿取完好的法寶和符籙靈丹等物時,空中突然有青紅色的劫雲慢慢的盤旋着繞了上來。   勿乞一看那劫雲就知道,這是靈器化身仙器時必須經受的仙靈劫。這就好比一個元神境界的修士飛昇爲仙人,必須經過一次雷劫考驗一樣,冷電鏡如今也迎來了他的仙靈劫。   抬頭望着那雷劫,勿乞手一指,冷電鏡滴溜溜化爲一輪明淨的華光直飛高空,主動飛進了正在成型的劫雲中。冷電鏡內毫光四射,劫雲內龐大的雷劫力量被冷電鏡迅速吸收,不過短短一刻鐘的功夫,正在凝結的劫雲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所有劫雷都變成了冷電鏡的養料。   勿乞一把召回了冷電鏡,欣然將他塞回了眉心。他的眉心此刻一道豎目宛如天生的肉眼,紫光熠熠的豎目不時閃過一絲絲淡淡的電光。隨着勿乞心意,豎目關閉時就是一條細細的紫色暈光,一旦張開豎目,裏面一顆寒光四射的眸子裏無量雲霞電光翻滾,內蘊無窮威壓,端的威勢極其驚人。   一旁的癡道人嘖嘖驚歎,元嬰境界就能有仙器隨身,勿乞的造化實在是令人驚羨。還有困住了雪甲吞天蟒的禁靈索,那也是一件仙器。雖然是三十三品的下品仙器,但是元華門多少元神弟子,都還沒有仙器呢。   勿乞欣欣然發動冷電鏡,無聲無息一道雷光從眉心射出,命中百里外一座小山,大地輕輕一顫,高有裏許的小山驟然化爲一片灰燼。   癡道人拊掌讚歎勿乞的好運,而旼道人身後的白雀道人,則是目光陰沉的望向了勿乞。   勿乞抬起眼皮望了白雀道人一眼,心中殺意徒生。 第409章 擊殺白雀   青崖星元華門山門,自元華老祖以下,元華門一片歡騰。   慶功酒宴就設在元華老祖的小洞天世界青崖仙居中,元華門三十幾位天仙,門下所有金丹期以上的弟子紛紛列席,歡喜的慶祝元華門接踵而來的幾件大喜事。   其一,挫敗彗靈門,擊殺慧靈真人,贏下了煌磽星和那顆靈石寶星。   其二,挫敗奇澐門,重創澐真人,斬殺奇澐門天仙二十餘和雪甲吞天蟒,一舉讓奇澐門從普羅天境排名第一的仙門淪爲第五。元華門取代奇澐門,成爲普羅天境當之無愧的第一仙門。   其三,元華老祖得到上品仙劍一柄,依仗這柄仙劍,元華門在普羅天境的優勢地位不可動搖。   其四,元華老祖仗劍于堅侯玉碂手中救下普羅天境仙君川仙人。救命之恩難以報答,川仙人已經許諾元華老祖,他會利用自己的師門靠山,向天庭推薦幾位元華門的天仙出任仙官。這樣元華門也就和天庭拉上了關係,有了天庭這層虎皮,元華門未來的發展步伐更加的穩重可靠。   幾件大喜事接連在一起,元華門上下如何能不歡喜鼓舞?   青杖仙翁大方的將他獨門釀造的靈酒悉數取出,羣仙開懷暢飲,以元華老祖如此雄厚的修爲,也已經醉了七八分。元華門上下盡歡而散,羣仙紛紛歸府,其他門人弟子分別返回自己的崗位,青崖山上下所有禁制陣法齊齊開啓,嚴防彗靈門或者奇澐門的反戈一擊。   離開青崖仙居時,勿乞的身形一晃,一尊魔神傀儡取代了他,和鄣樂公主等人一起返回青木峯。青杖仙翁等人醉眼惺忪,加之勿乞的遁法巧妙,沒有一人發現了他的小動作。只是眨眼的功夫,勿乞就遁出了數千裏,一路遁向了青崖山護山大陣陣眼所在的擎蒼峯。   守在擎蒼峯下沒多久,一道雲煙慢慢飄來,雲頭上白雀道人正和墨鸞道人並肩站在一起,幾個白雀道人的門人隨侍在一旁。遠遠的,聽到墨鸞道人說道:“白雀,以後不要再去找那邊的麻煩。”   白雀道人沉默不語,墨鸞道人長嘆道:“祖師發話了,師尊除非想叛出元華門,否則再也不能和那邊針鋒相對。如今元華門前景廣大,爲了一些陳年舊事牽扯不休,沒來由平白耗費精力。”   勿乞藏身在一株大樹中,他收斂了全身的精氣神,只是側耳傾聽墨鸞道人和白雀道人的話。白雀道人在靈藥殿內招惹是非,虐待薄荷、當歸二女,事後胎昱長老追究責任,白雀道人被趕出了靈藥殿。旼道人無奈,畢竟是自家的門人,這次也是巴巴的帶着衆多門人趕回師門助戰,這份孝心也是沉甸甸的。旼道人只能將白雀道人安排在了擎蒼峯,由他照看護山大陣的運行情況。   白雀道人回到元華門才一年多時間,就從青崖仙坊的主管,到靈藥殿的管事,再變成護山大陣的照護者,幾次職位變遷都和勿乞有關,他這口怨氣是極重的。墨鸞道人得到旼道人的囑託,如今元華門興盛在即,衆人未來都能得到大好處,在未來的利益面前,旼道人明智的選擇和癡道人緩和關係。   既然要緩和關係了,白雀道人還和勿乞糾纏不休,這就有點不合時宜了,所以墨鸞道人才趁機點撥白雀道人。   勿乞聞言冷笑,玉骨搜魂幡還藏在他識海中,正在被勿乞慢慢的祭煉收服,白雀道人對這仙器視若生命,讓他選擇和勿乞和解,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當然,勿乞如果將玉骨搜魂幡還給白雀道人,這事情也就能馬馬虎虎的揭過去。但是勿乞好容易得到了這樣高品級的仙器,他怎麼可能將這仙器交還給白雀道人?所以雙方的樑子,是架定了,這完全沒有緩和的餘地。白雀道人已經三番兩次對勿乞流露出了殺意,勿乞不殺他,又怎麼甘心,又怎麼放心?   絮絮叨叨的勸說了白雀道人好一陣子,看到白雀道人沉默不語的模樣,墨鸞道人也不由得心頭火起,他冷哼一聲,摔了袖子轉身就走,卻懶得再理會白雀道人。   白雀道人怕丟臉,被勿乞將他隨身仙器搶走的事情,他根本就沒向任何人說過。當日青崖仙坊一戰,白雀道人一祭出玉骨搜魂幡,就連他的門人都被震得神志不清,除了勿乞和他自己,誰也不知道白雀道人有這麼強的一件仙器,也沒人知道這麼一件仙器居然被勿乞給順手掠走。   眼看自家師尊發怒遁走,白雀道人也是一陣的糾結。   元華老祖終於開口發話調解兩個門人的關係,有他老人家做主,癡道人和旼道人都有意和解。白雀道人當年雖然被江雲老祖劈下了一條手臂,但是在師門未來的廣大前途帶來的巨大利益面前,這又算什麼呢?白雀道人苦修十萬年,渡過雷劫成就天仙正果,他的手臂也重生完全。這點小小的仇怨,完全可以拋開不說。   但是,玉骨搜魂幡啊!   一想到這仙器,白雀道人的心臟就是一陣抽搐,威力如此巨大的仙器,白雀道人甚至覺得,玉骨搜魂幡的品級,應該比元華老祖得到的那柄仙劍更高了數等。這樣的高級仙器極其罕見,白雀道人怎麼捨得?   開口將這件事情向旼道人和墨鸞道人述說清楚,逼迫勿乞還給自己?白雀道人心臟又是一抽——比元華老祖的仙器更加高出幾等的仙器,若是自己說了出來,怕是也不歸自己所有了吧?   望着墨鸞道人遠去的背影,白雀道人咬牙望着前方的擎蒼峯,低聲說道:“勿乞啊勿乞,你害得我好苦?罷了,罷了,既然如此,休要怪我下手太狠。徒兒們,這幾日嚴密監視勿乞的一舉一動,找到他落單的機會,爲師將他斬殺,然後帶着你們離開這裏。”   白雀道人驟然想通了。   有了玉骨搜魂幡,他叛出元華門又怎麼樣?殺了勿乞,奪回玉骨搜魂幡,還能從勿乞身上得到冷電仙鏡和禁靈索兩件仙器,說不定還有其他的好東西,這就值得他冒險一試。只要帶着徒弟們逃出青崖星,順利返回自己的山門,帶着所有的門人拋棄山門遁走,哪裏不能重新找一個立身之地呢?   雙眼一橫,白雀道人冷笑道:“一不做二不休。昔日貧道在元華門,學道千年也不過是一外門弟子,在外苦苦掙扎十萬餘年,纔有了今日的成就。元華門對我何薄?哼,哼,貧道不僅要誅殺勿乞,奪回貧道之物,貧道還要給你們元華門一個好看!”   獰笑一聲,白雀道人得意地說道:“貧道辛辛苦苦帶着門人回來增援師門,居然半點兒好處都沒得到,嘿,如此薄情的師門,不要也罷。殺了勿乞,我們摧毀青崖山的護山大陣陣眼,讓奇澐門和彗靈門找他們的麻煩去罷!”   勿乞搖了搖頭,頓時心中一片篤定。白雀道人都要叛出元華門了,勿乞誅殺他,就沒有絲毫的精神壓力了。一聲冷笑,勿乞修煉玄陰水經注功法的假嬰突然從他頭頂衝出,大片玄陰寒氣鋪天蓋地的湧向四方,若隱若現的白色符文在玄陰寒氣中凝聚,方圓裏許的空間突然被一道極薄的水晶壁包裹。   這水晶壁,就是當日玄金水母用來抵擋勿乞攻擊的‘玄陰晶壁障’,是玄陰水經注中防禦力最強的神通,除非是十名修爲和自己相當的修士聯手攻擊其一點,否則不可能攻破玄陰晶壁障的防禦。   勿乞如今的修爲足以和三十六品天仙相抗,沒有十名天仙聯手,誰也不能打破這水晶壁。   更精彩的就是,玄陰晶壁障陰柔內斂,內中所有氣息都會被晶壁屏蔽,任憑勿乞在裏面打生打死,也無人能知曉這裏的動靜。除非有人恰好將神識掃向這裏,否則無人會發現勿乞這裏正在發生的事情。   白雀道人只覺遍體陰寒,可怖的寒氣讓他的血流速度都放慢了許多。他驚呼道:“是何方道友?”   勿乞懶得和白雀道人搭話,既然有了樑子,既然結下了仇怨,那就乾淨利落的幹掉他就是,浪費口水做什麼?他隨手一揮,禁靈索化爲一條驚天紫虹飛射而出,將白雀道人和他身後的弟子們全部捆了起來。   如今勿乞修爲今非昔比,禁靈索的威力自然提升了不少。白雀道人被禁靈索捆住,頓時就連仙魂的思維能力都被徹底禁錮。他身後的幾個弟子更是不堪,他們的肉體和元神都被禁靈索勒碎當場慘死。   勿乞飛撲上去,金角銀角衝出,將白雀道人的那些弟子吞噬乾淨,勿乞一把抓起白雀道人,隨手一指點在了他眉心。禁律神炎飛射而出,順着白雀道人的身體就燒了進去。眨眼間白雀道人就被煉化,變成了數百塊血晶和魂晶。   將所有血晶和魂晶塞入黑龍靈戒,勿乞集中全身九成的真元,將其通過假嬰轉化爲玄陰水經注特有的玄陰仙氣,按照玄陰水經注中的一門‘黑水鎮雷法’,在掌心凝聚成了一顆人頭大小的黑色陰雷。   隨手一雷向擎蒼峯丟去,勿乞收回金角銀角轉身就走。陰雷慢悠悠的飛向擎蒼峯,斜斜的擦過擎蒼峯,撞上了它後面的一座大山。   一聲悶雷響起,方圓百里的大山被陰柔的雷勁轟成粉碎,所有天地靈氣都轉化爲雪白的冰片四處迸射,擎蒼峯上大片奇光閃爍,偌大一座山峯在陰雷的潛勁中,被震得連連搖晃,好懸沒有倒塌下來。   勿乞拍拍屁股揚長而去,剛剛完成慶功宴的元華門驟然大亂,無數劍光紛紛向這邊激射而來。 第410章 喜得仙府   青崖星某處海域,這一片汪洋長有三萬裏許,寬有一萬四千多里,是青崖星上最大的海洋。   元華門的根基重地在青崖山,這片大海上,只是開闢了十幾個零星小島,種植了一些需要大量水汽才能生長的靈藥;在島邊的淺水灘裏,用禁法開闢了大量的潛水繁殖場,蓄養了許多的珍珠蚌,其中一些珍珠蚌已經有數千年的氣候,孕育出的珍珠是製造各種法寶的上好材料。   在這片大海深處,海底的那些峽谷中,還有數十條儲量豐富的靈石礦脈潛藏。只是這些靈石礦脈是元華門最後的戰略儲存,除非不得已,這些靈石礦脈永遠不會得到開發。每過幾年,都會有元華門的仙人來這裏檢查礦脈的情況,三年前癡道人親自趕來這裏查探,數百個元會的靈氣滋養,這些礦脈中已經孕育出了極品的靈石,整體情況很是喜人。   因爲開發較少的關係,這一片海域的自然環境保持得極好。尤其是海洋東南角的一片羣島,綿延數千個大大小小的島嶼個個秀美異常,島上靈氣充沛四季如春,是建造洞府的極好選擇。   一道劍光從高空掠過,勿乞懶洋洋的坐在劍光上,四處打量着海面上一座座小島。他要尋找一座風景最好、靈氣最充沛的小島,開闢屬於他和鄣樂公主,順帶捎上顯聖靈君和鯰蛟的洞府。   遠處一團彩雲正上上下下的四處亂飛,宛如跳蚤一樣在小島上起落不停。那是鄣樂公主架着雲頭,帶着薄荷、當歸在海島上嬉戲玩耍。鄣樂公主也肩負着尋找合適島嶼的重任,但是她帶着薄荷、當歸四處轉了一圈,就被小島上優美的景色,以及和內地迥異的奇特物產所吸引,乾脆帶着兩個小丫頭到處亂跑了起來。   遠遠的能聽到鄣樂公主和薄荷、當歸的歡笑聲,勿乞突然醒悟,鄣樂公主怎麼着還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女。哪怕她繼承了來自她不知名祖先的太古神族的血統,她依舊是少女心性呀!   ‘昂昂’一聲慘叫從遠處傳來,一頭腦袋上生了獨角,儼然已經有了蛟龍氣相的鯨魚狼狽的從海水中一躍而起,身後三張血盆大口驟然竄出水面,在鯨魚的背後重重合攏,滿口獠牙發出‘嘎嘣’巨響,差點沒把那鯨魚的半截身體給吞了下去。   鯨魚驚恐的向深海逃遁,鯰蛟、金角銀角緊追在鯨魚的後面,一副不吞了他誓不罷休的模樣。   跟着勿乞出來了一年多,鯰蛟和金角銀角得到的好處太大了。尤其是他們分食了澐真人的大半截軀體,龐大的仙力精血讓三人的實力都驟然提升了一大截。鯰蛟順利的突破元神境界,多餘的仙力精血,讓她的鯰蛟之軀膨脹到了五百丈長短,儼然已經是一條龐然巨物。   這三個貪婪成性的傢伙在禍害海里年月深久有靈性的生靈,顯聖靈君則是懸浮在數百里外的海面上,手持龍元江龍王的大印,施展龍王一脈特有的聚妖法門,召集這片海域中的大小水妖。   青崖星是元華門的山門重地,每過百年,元華門的弟子都會針對這片大海中的水妖進行血腥的清洗,剷除一切可能威脅到元華門的水妖。所以顯聖靈君耗費了老大的力氣,聚集在下方海面上的蝦兵蟹將也只有寥寥百多頭,還都處於引氣入體的境界,勉強通了點靈智而已,還說不上什麼神通法力。   這些蝦兵蟹將在勿乞看來,也就是海鮮一類存在,抓來燉了倒是一鍋子好菜,但是指望他們幫忙做點什麼,那還得等上數百年纔有指望。   只不過,顯聖靈君在萬仙星做慣了前呼後擁的妖王,勿乞要在一片汪洋大海上開闢仙府,他又動了那妖王的威風顯擺的念頭,自然要召集一些屬下。哪怕這些海鮮級別的小妖只能做儀仗隊呢,起碼看上去威風嘛!   勿乞坐在劍光上,神識關注着鄣樂公主和其他幾個人,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   他那日誅殺了白雀道人,用黑水鎮雷法一道狂雷差點沒震塌了擎蒼峯,這讓元華老祖意識到元華門的防禦體系擁有極大的紕漏。在勿乞的建議下,元華門分派數百名精銳的元嬰、元神弟子,分派去青崖星四處建造仙府,同時建造預警體系,一旦有外人偷偷潛入青崖星,就會立刻向青崖山預警。   勿乞主動請纓,挑選了這片汪洋大海,建造屬於他和鄣樂公主自己的仙府。這也是勿乞有意所爲,畢竟他身上不好見人的東西太多,一座單獨的遠離青崖山的府邸是很有必要的。若非起了這個心思,他那天夜裏誅殺了白雀道人後只管走人就是,沒必要再給擎蒼峯砸上一道天雷。   現在倒好,一切都按照他的計算在進行!   在青崖星按下一座仙府作爲根基,以元華門爲基礎,勿乞就能放手大膽的發展自己的實力和勢力了!望了望正在顯聖靈君身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的海鮮們,勿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盜得經中有一座陣法名之爲‘妖靈聚星陣’,是專門集中星月精華,催生妖魔的陣法。也許,他可以在這裏佈下一座這樣的大陣,催生一批水妖海怪。   就在思忖的時候,勿乞的神識掃過一座形如屏風高出海面五百多丈的小島。這島嶼東西長三十餘里,南北寬兩裏不到,島嶼正中一座屏風狀山峯佔去了小島七成的面積。山峯南北兩側陡峭宛如刀削,山石細膩宛如玉石,山石縫隙裏都充滿了靈氣。細細的一層巴掌厚綠色苔蘚附着在山石上,稀稀拉拉的數千棵大小樹木附着在山岩上,點綴得這座山峯直如一座精巧的盆景擺設。   這小島四周方圓百里內,正好有一圈三十六座小珊瑚礁島嶼。這些島嶼的方位略微調整一下,就能佈下一座天罡凝星北斗殺陣,這可是在盜得經中列入仙級的大陣。而這小島的下方也是水火交融,一座地下火山正好被一條海底水屬性靈脈壓制,水火相沖,在小島下方醞釀出了無限生機。   小島附近的魚羣極其豐富,淺灘上密密麻麻的躺着無數的珍珠蚌和其他蚌類,這都證明這小島靈氣充沛生氣盎然,纔有這樣的奇異景象。勿乞開啓周天神目,島嶼下的火山方圓有十幾裏寬廣,蘊藏了絕大的熱力,而那條壓制了火山的水屬性靈脈,居然綿延數萬裏,一直延伸向了青崖山主峯。   這條靈脈是這片海洋的主靈脈之一啊,勿乞眼睛一亮,欣然選定了這座小島。若非他的神識和尋常仙人不同,先天神識能融入周天,發現一些難以察覺的蛛絲馬跡,他還真找不準這條被火山氣息遮蓋住的地下靈脈。   想必元華門的修士也是因爲這座火山的緣故,沒有發現這條主靈脈的存在。   得意的一笑,勿乞飛向了這座小島,繞着山峯飛了幾圈。這一下,他更加得意了。就在這一座屏風狀的山峯上,居然有九個相互連通的山洞,內通一個深藏地下,方圓裏許的巨大洞穴。   在勿乞周天神目中看來,這九個洞口正在噴吐着淡淡的紫氣霞光,宛如人的心臟吞吐血液一樣,散發出無窮的生機。勿乞心臟一抽,不管三七二十一,竭盡全力的向四周打下了大片的太古符文。真元化爲一枚枚奪目的太古符文,帶着古老蒼涼的低沉咒語聲灑下四方,將這座小島徹底的遮蓋起來。   這等靈穴,居然逃脫了元華門人的查探。這是天生的下品仙府纔有的特徵,名之爲‘九竅玲瓏穴’,看這仙府噴吐紫氣的徵兆,再醞釀數萬年的時間,這地下的洞穴中,就能滋生出天地生成的第一縷仙氣!   是仙氣,而不是普通的天地靈氣!   不過也難怪,這仙氣凝聚時,只會將天地靈氣中最精華的一部分凝結在一起,其他的雜質就會化爲紫色煙霞噴出。在尋常仙人看來,這紫色雲霞就是徹頭徹尾的廢物,他們怎知道,在這地下,正在醞釀一座會讓那些高階天仙都打破頭去搶奪的仙府?   雲華門畢竟是根基太淺,還沒見識過真正的天地生成的仙府啊!   勿乞得意洋洋的將整座小島封禁,然後飛身進了九竅玲瓏穴,將他在仺奧仙府內得來的凝元昇仙球打入了地下。得到這顆能夠凝聚天地靈氣轉化爲仙力的凝元昇仙球的幫助,這座仙府大概也就幾年的功夫,就能真正變成一座仙人府邸罷!   忙完了這一切,勿乞掏出了從萬仙星帶來的大量材料,開始佈置這座屬於自己的府邸。   從地下的洞穴開始,一塊塊在萬仙星就製作完成的陣盤鋪設完成,大量的陣旗、鎮器逐漸鋪設,無數的靈石和佈陣所需的材料逐一安放在大陣中,勿乞小心翼翼的,用他如今所能調動的最大力量,在這座仙府中佈置了連環三十六重嵌套的大陣。   大陣從地下洞穴一直到四周的海底,從海底一直到海水中,從海水一直到海面,到天空,到小島表面的一花一草一沙一石,勿乞全身心的投入了對小島的改造。   小島連同四周的三十六座珊瑚礁逐漸變得朦朦朧朧的,隨後又變得清晰可見,隨後又被無數雲煙籠罩,隨後再次恢復了清明。如此數十次後,小島終於變得一切如初。   若是有曾經到過這座小島的人,就會驚訝的發現,島嶼連同四周那些珊瑚礁的位置,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似乎在這片空間中,光線、時間、空間都發生了細微的扭曲。但是再仔細看過去,一切都和尋常沒有任何兩樣,這小島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勿乞飛到了山崖上正朝東方的一處洞口,將一塊雕刻了勿璇仙府四個大字的玉匾,鑲嵌進了山石。   勿璇仙府,這就是勿乞在這個休閒世界留下的第一個腳印。 第411章 預備遠行   銀月高懸青天,淺色薄雲點綴在青色的蒼穹之上,被月光嵌上了一圈銀邊。海面之上,銀鱗舞動,肉眼可見的星月精華化爲一片朦朧銀霞從高空灑下,靜靜的投入這一片海域。   三千頭精挑細選的海鮮……不,三千頭精挑細選的蝦兵蟹將,正靜靜的漂浮在海面上,享受着比平時濃郁了整整三百倍的星月精華的滋養。五尺長的龍蝦,三丈長的鯊魚,牀鋪大小的海龜,還有幾條體型碩大的鯨魚,這些顯聖靈君精心選擇的小妖們,口吐白氣,正貪婪的吞吐身邊無窮無盡的清涼之氣。   鯰蛟四仰八叉地躺在海面上,白色的肚皮上滿是厚厚的鱗甲,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打着飽嗝。她嘴角還掛着半截鯨魚的尾巴,不斷的有血水順着鯨魚尾巴滴入海水中。那幾頭在海面上努力修行的鯨魚,就膽戰心驚地看着鯰蛟,身體不時一抽一抽的哆嗦着。   不遠處一塊高出水面百多丈的礁石上,金角銀角好似兩條死魚,同樣肚皮朝天的躺着。日月精華不斷滲入他們體內,兄弟兩很是享受的打着呼嚕,寒氣熱氣在四周奔湧,卻恰好的維持了一個微妙的平衡,並沒有對四周的氣溫造成太大的影響。   只有顯聖靈君是正兒八經的盤坐在海面上。海水凝聚成了一座方圓數丈的蓮花臺,蓮臺的花瓣吸收着日月精華,不斷注入顯聖靈君體內。他的肌肉在有序的蠕動着,體內不時發出海嘯巨浪的嘯聲。他頭頂有一條小小的金色蛟龍懸浮在一片雲霞中,同樣也在吸收星月精華努力修爲。點點銀光不斷滲入金色蛟龍體內,不時有玄奧的符文從這小蛟龍的頭頂閃現。   被起名爲璇靈島的小島上,鄣樂公主正盤坐在屏風狀高山的最西端。她渾身五彩祥光湧動,身體已經變成了半透明狀。從她的皮膚上,有宇宙星辰、地火潮汐的幻象不時閃現。她身邊還放着一個人頭大小的玉碗,裏面還有幾滴黑漆漆的湯藥殘汁。   這是勿乞從盜得經中找到的,那些太古神族爲了激發自己混血後裔的血脈濃度,專門調配出的一種‘聚源歸靈還神湯’。這湯藥的材料倒也不難找,這幾日勿乞湊齊了原材料,給鄣樂公主調配了幾劑湯藥服用,效果很不錯,鄣樂公主的先天神魂正一日千里的迅速壯大。   屏風狀高山的最東端,也就是勿乞留出的勿璇仙府的入口附近,勿乞在離地數百丈的高度,就在洞口附近開闢了一小塊平臺。也就是七八丈方圓的小平臺上放了幾個蒲團,點了一爐清香,勿乞盤坐在蒲團上,雙手緊緊的按在了薄荷當歸姐妹的眉心。   隱隱白色玄光透過勿乞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注入了姐妹兩的身體。   以醍醐灌頂神識傳功之法,勿乞將玄陰水經注的初級功法傳授給了姐妹兩個。這初級功法就包括了從引氣入體一直到先天、金丹、元嬰、元神、天仙三十六品的全部功法和大道感悟。   玄陰水經注,是一門能直達金仙一品的寶典,姐妹兩循着這寶典修煉,只要機緣不是太差,遲早也有晉升金仙的指望。她們的資質根基很好,是極好的純水屬性靈根,看樣子悟性也不錯,循着勿乞傳授的功法修煉到天仙境界是不成問題的。   勿乞準備在她們成爲天仙后,再傳授她們後續的法門。畢竟這玄陰水經注關係重大,如果此刻將全部的精義都打入兩個小女孩的靈魂中,那龐大的天道感悟和對玄陰之氣的認知解析,絕對會撐碎她們弱小的魂靈。   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的真元輸入,勿乞用自己假嬰中修煉出的玄陰真元,循着姐妹兩的經脈一次次的運轉着。他甚至不惜將自己的一部分精氣注入了薄荷、當歸的體內,幫她們打開了任督二脈,開通了大小周天循環的一切阻礙,帶着她們進入了初步的引氣入體的境界,令得她們的修爲直達先天巔峯之境。   這已經是勿乞能辦到的極限。先天巔峯之境,兩個小姑娘的身體還是能消受的。如果幫她們強行凝成金丹,她們脆弱的身體也許會被龐大的真氣撐爆。拔苗助長,也是有極限的。   一番施爲後,勿乞突然喘了一口氣,緩緩的鬆開了雙手。   渾身大汗淋漓的薄荷、當歸睜開雙眼,她們跪倒在地,用力地向勿乞磕頭道:“弟子謝過師尊大恩,師尊恩德天高地厚,弟子粉身碎骨也無以報答!”   鄣樂公主收了薄荷、當歸做徒弟,勿乞和鄣樂公主是未婚夫妻的關係,兩個小丫頭叫勿乞師尊,倒也說得過去。勿乞也不讓她們改口,只是撫摸着她們的腦袋笑道:“你們的師尊還在那裏修煉呢。唔,在這裏,我要慎重提點你們一些事情。”   薄荷、當歸跪在地上,乖乖的抬起頭來望着勿乞,異口同聲地說道:“師尊請講,弟子莫不依從。”   滿意地點點頭,勿乞笑道:“過不了幾日,師尊就要離開青崖星,外出一段時間。金角、銀角都會留在這裏保護紫璇,你們平日裏要盯着他們兄弟兩個,不許他們禍害得太厲害了!”   薄荷、當歸吐了吐舌頭,有點畏懼地點了點頭。   勿乞淡笑,他摸了一下兩個小姑娘的耳朵,低聲傳授了她們一些咒語手印。這咒語手印都是能控制金角銀角元神中禁制的,不能控制他們的生死,但是能夠讓兄弟兩無比的難受。這兩條大傢伙剛剛甦醒了祖先血脈,兇性野性未除,勿乞若是在,他們還收斂一點,勿乞如果不在,搞不好元華門上下都要被他們喫個乾淨。留下點控制他們的手段,還是有必要的。   當然了,薄荷、當歸也不能完全承擔監督金角銀角的責任,控制他們的主要權限還是在鄣樂公主手上。但是鄣樂公主總有閉關修煉或者不得空的時候,平時就只能讓這兩個小丫頭子辛苦一點了。   至於說顯聖靈君,這傢伙忙着操練他的蝦兵蟹將。鯰蛟麼,她只會和金角銀角同流合污,都不是讓人放心的人。   從勿璇仙府內外的禁制佈置,一直到勿乞栽種在小島上的一些從萬仙星帶來的靈藥靈草之類,零零碎碎的東西,勿乞交代了許多。薄荷、當歸一一聽進耳朵,記在心裏,將勿乞的吩咐全部牢牢的記下。   交代好了兩個小丫頭,勿乞又傳音囑咐了顯聖靈君、鯰蛟和金角銀角幾個人,然後飄身而起,來到了正在默運神功,以太古神族的祕法汲取天地奧祕,取回存在於血脈中神力的鄣樂公主面前。   感受到勿乞的到來,鄣樂公主緩緩睜開雙眼,她的眸子居然是一片瑰麗的銀紫色,裏面有無數星辰光芒在閃耀。她望着勿乞低聲說道:“我看到你要離開青崖星,去尋找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勿乞點點頭,坐在了鄣樂公主身邊,溫柔的摟住了她的肩膀。   是的,他要去找先天兩儀陽氣。只要找到這先天陽氣,就能和先天兩儀陰氣一起,粉碎十個先天元嬰,兩儀五行歸一,凝聚先天元神。這是盜得經中註明的,效力最強,凝聚出的先天元神品質最高的法門。   當然,勿乞也能在這個階段就直接粉碎元嬰,凝聚元神,提升修爲到天仙境界後再融入陰陽二氣。但是這樣一來,凝聚出的先天元神只是下品,比之仙人的仙魂雖然強一些,卻也強得有限,遠不如在凝聚元神時直接融入陰陽二氣得到的效力強大。   雖然盜得經後期都有辦法彌補種種缺陷,但是拖延的時間太長,動輒就是數萬年的時間,勿乞掛記着自己還被玄陰牽魂引給控制着,千年左右就可能魂飛魄散,哪裏有心情磨洋工?   直接凝聚最強最完美的先天元神,兼具陰陽二氣、五行妙用,直達天地大道的根源,然後採用偷天妙手,迅速突擊晉升修爲,用最快的速度突破到金仙境界,化解玄陰牽魂引的威脅,這纔是勿乞的計劃。   而先天兩儀陽氣存在的地方,在盜得經中就記載了三十七處,勿乞盤算了一下自己的修爲,如果不是和先天兩儀陰氣那樣走運碰到的話,三十七處孕育了先天兩儀陽氣的兇險所在,他大概有把握的,只有兩處。而這兩個地方,都在盤古大陸上!   所以,勿乞要遠赴盤古大陸,去碰碰運氣。有諸般異寶隨身,勿乞倒是並不懼怕這一路上的風險。   高高在上的天仙,怕是不會注意他這個流露氣息只是元嬰巔峯的螻蟻;而天仙以下,甚至三十六品天仙當面,勿乞又怕了誰?   鄣樂公主的眸子裏飄出幾絲銀光,她的聲音也變得飄忽莫測起來:“你這次去,百年內不回來,我就出去找你!兇中藏吉,吉中有殺身之禍,卻又有好幾道極強的紫氣遮蓋住了你的未來,紫璇也不清楚你會碰到什麼了。”   勿乞驚駭地望着鄣樂公主。太古神族的血脈如此神異?她現在就已經有了初步的預知之力麼?   沉吟片刻,勿乞的嘴脣堵住了鄣樂公主的小嘴。   他含糊地說道:“等我回來的時候,你們一定都要突破了天仙境界!” 第412章 玉華天境   玉華天境是這一片星空的核心。   天庭在這裏派駐了修爲達十八品天仙之境的叄聿天君坐鎮。天君自身出身於某個實力極強的仙門,靠山強大。座下有天仙三百,元神境修士近萬,其他下屬仙吏無數,個個修爲精湛道法精深,是天庭控制玉華天境周邊近萬大小天境的實權人物。   玉華仙城位於玉華天境的中心部位,無數來自玉華天境治下近萬大小天境的散修仙人和尋常修士,經常出沒於玉華仙城的坊市,或者做那行商坐賈,或者敲詐勒索,或者強買強賣,或者攔路打劫,其他諸如釀酒的、打鐵的、開青樓賭坊的,應有盡有,無法盡說。   這座仙城,就和世俗界的凡人建造的城市一樣,百業彙集,該有的全都有。只是在這仙城中出入的,五成以上都是修爲達到了元嬰境界以上的修士,其他五成則是爲人奴婢的凡人。   叄聿天君的仙府治所,就在玉華仙城的正中心,是一座長寬幾近十里,金磚玉瓦霞氣升騰,前後左右有近百重宮殿樓閣的輝煌建築羣。這仙府中常年居住的不過是十幾位天仙,數百名元神境界的仙吏和一些僕役等,但是爲了凸顯天庭的權威,這座宮殿極盡奢侈華麗之極限,每日裏陽光照在這一片金磚玉瓦上,金玉光芒能照出千多里地去。   於此對比分明的,是玉華仙城外南方百里處的一片建築。這裏的所有宮殿全部用打磨平整的黑色石塊建成,厚重、古樸、透着一股子來自洪荒曠野的神祕和野蠻氣息。所有的宮殿樓閣幾乎都是一個樣子,方方正正的宮殿,高大的殿門,石塊上雕刻着古老的狩獵漁牧圖案,門前矗立着數量不等的巨石柱子,巨柱的頂部燃燒着熊熊火盆,古怪的青綠色火光同樣能照耀千里,隱隱有和叄聿天君的仙府放出的金玉光芒爭輝之意。   這一片宮殿有厚重的黑石城牆保護,四方城門樓子上,高達百丈的巨木旗杆巍然聳立,上面懸掛着的長寬二十丈開外的巨幅旗幟凌風飛舞,露出了好大一個‘虞’字。   大白天的,這一片建築東北方向的一座宮殿,一張巨大的玉牀上,一個精壯如獅皮膚黧黑的年輕人,正摟着一個身材嬌小瘦弱,膚白勝雪面容姣好的少女劇烈的搐動喘息。兩人剛剛經過了一場盤腸大戰,汗水順着他們的皮膚滑落,將玉牀上鋪着的上好錦緞染得一片澆溼。   過了足足一刻鐘,那少女才輕輕的哼了一聲,單手推開了那年輕人,緩緩的坐了起來,慢條斯理的梳理着自己色澤漆黑,隱隱透着一層古怪的灰色氣息的長髮。   年輕的男子眯着眼睛回味了一番剛纔的激烈戰況,雙手握住了少女的胸脯,低聲地說道:“青影,你就不能求大祭司出手一次麼?”   少女懶洋洋斜靠在青年的身上,雙手撫摸着青年寬闊、厚重的胸膛,幽幽的嘆道:“曾祖父的壽命只有不到二十年了,家裏還沒出現一個神通能繼承他大祭司職位的族人,曾祖父如今忙着尋求靈藥吊命還來不及,哪裏還肯出手耗費壽命卜算這些不搭邊的東西?”   青年男子低聲說道:“僅僅是卜算一下殺死合德、合天、合陵他們三個的人所處的方位,也不成麼?”   少女斜睨了青年一眼,冷笑道:“他們三個死了,你合狟不是正開心麼?難不成你還琢磨着爲他們報仇?”   玉合狟冷笑了一聲,譏嘲的搖頭道:“爲他們報仇?除非他們是和我一母同胞的兄弟,否則我哪裏有那個興致?我只是好奇,他們偷偷摸摸的跑出去做了些什麼,又碰到了什麼事情才被人幹掉?他們這些年,勾搭上了一位貴人,我只是好奇,那位貴人都在謀算些什麼呢?”   少女青影皺起了眉頭,她搖頭道:“這事說起來也奇怪,你不知道他們這些年在做什麼,怎麼堅侯他老人家也不知道呢?計算這些東西,得花費多少心思多少功夫?”   玉合狟皺了皺眉頭,他突然溫柔的向青影笑道:“不如你再試試,向大祭司再求一次?你怎麼也是青家資質最好的鬼師,大祭司平日裏又最心疼你不過。大不了,我將上次得來的那顆能續命十年的仙果獻給大祭司就是。”   青影搖了搖頭,她低聲說道:“殺了合德他們的人,距離玉華天境太遠呢,曾祖父如今精力匱竭,修爲遠不如當年,哪裏還能找到他們的蹤影?這一卜卦,怕是當場身死。如今家裏沒人有足夠的力量繼承他老人家的位置,玉華天境大祭司的位置若是被司天殿派來的大祭司佔據,我青家……”   搖搖頭,青影輕嘆道:“青家在玉華天境繁衍了三百多代人,若是被人取而代之,青家……”   玉合狟皺了皺眉頭,他鬆開手站起身來,慢條斯理的穿上了衣袍。他眸子裏閃過一抹無情的寒光,冷淡地說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父親前些日子從普羅天境回來,還弄得一身傷,這些日子脾氣很不好,我如今是他唯一的兒子,總要去問候幾聲。”   一甩手,玉合狟再也不看青影一眼,轉身就朝大殿門外走去。   青影的臉色一陣變幻不定,她突然開口叫道:“慢。”   叫住了玉合狟,青影低聲說道:“合狟,你非要找到殺他們的兇手的話,青影如果動用通靈祕法,也許能勉強做到吧?只是,青影如今修爲淺薄,強行調動通靈祕法,陰神侵襲肉身,青影的壽命怕是要減去一半。”   黯然望着玉合狟,青影低聲道:“他們死了就是,你又何必追究這個?”   玉合狟轉過身來,面帶一絲微笑,返回玉牀邊親暱的摟住了青影:“青影,你就幫我卜算一次吧。你這次損失的陽壽,大哥我一定會尋找靈藥,幫你補回來。難不成,你還信不過大哥麼?”   青影張了張嘴,然後一言不發的走下玉牀。她手一指,一道清泉平地湧出,將她的身體迅速清潔乾淨。唸誦着古老晦澀的咒語,青影跪在了地上,長髮一根根的飄起,大殿突然被一片灰白色的霧氣籠罩。沉悶的壓力從霧氣中湧出,一些朦朧的身影出現在霧氣中。   這些影子陰寒刺骨,大致有着人的體型,卻看不到他們的容貌。當他們出現的時候,青影的身體驟然一陣哆嗦,頭上黑漆漆的長髮突然有四成左右的髮絲驟然變成了灰白色,她細膩如酥的皮膚變得乾澀無光,好似突然老了好幾歲一樣。   玉合狟驚慌的向後退了幾步,他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塊雕滿了古怪符籙的玉版,一團熱力從玉版中湧出,幫助玉合狟化解了四周陰冷好似能將靈魂都凍結的寒意。   灰白色霧氣驟然向內一縮,團團裹住了青影。   尖銳的叫聲從青影的嘴裏傳出,她身體微微哆嗦着,從她指尖一道灰白色火光噴出,在大殿內化爲一道高有丈許的灰白色光幕。她低聲叫道:“就是這個人,和殺死他們三人的人有關係。真正殺死他們的人,距離太遠,我的修爲,不足以正確的從命相中找到他們!”   ‘哇’的一聲慘嚎,青影的七竅中同時流出了黑色的血水。黑色的,惡臭的,粘稠宛如油漆的血。   光幕中出現了玉華仙城某一個挪移陣的景象,挪移陣上空光影閃爍,身穿青色道袍,半長不長的頭髮披在腦後,額前扎着一根髮帶,渾身上下乾淨利落,沒有任何飾物的勿乞大步從挪移陣中走了出來。幾個站在挪移陣邊無所事事的閒人,正笑呵呵的向勿乞迎了上去,殷勤的打起了招呼。   “那個青衣道人,就是他!”青影閉上了眼睛,渾身搐動的大叫道:“他……他不死,你我都會死在他的手上。我看到了好多血,他不死,你和我都會被他殺死!”   玉合狟的眼神一變,他上前摟住青影低聲溫存了幾句,然後毫不留情的將她推開,大步衝出了殿堂。   嘟嘴吹出一聲尖銳的口哨,一頭神駿異常的黑色帶角豹子飛奔而來,乖乖的趴在了玉合狟面前。玉合狟跨步坐在了豹子背上,低沉的喝道:“飛豹軍,隨我去玉華仙城!”   一隊千人的輕裝甲士騎着清一色的斑斕豹子狂奔而來,緊跟在玉合狟身後衝出。   玉華仙城內,剛剛向師門述說了自己外出雲遊的願望,得到了元華老祖在內的衆多元華門天仙的允許,並且還得到了好幾件靈器賞賜的勿乞,正從玉華仙城通往普羅天境的挪移陣內走出。   青影的卜算之術極其神妙,她得知勿乞出現在玉華仙城的時候,甚至比勿乞從普羅天境出發還要早了一盞茶時間。所以勿乞剛剛走出玉華仙城的挪移陣,剛剛被那幾個站在挪移陣外的閒人纏上的時候,面帶無情冷笑的玉合狟,已經帶着飛豹軍衝到了挪移陣邊。   “飛豹軍辦事,無關者滾!”   玉合狟狂笑一聲,隨手一槍刺出,一個站在一旁的元嬰修士被他一槍捅殺,隨後他一槍直刺勿乞。   槍影閃爍,挪移陣所在的半個廣場都被槍頭帶起的狂風覆蓋,玉合狟的槍頭直刺勿乞大腿根部。 第413章 劫持人質   藉助挪移陣的便捷,剛剛離開青崖星沒多久的勿乞就來到了玉華天境。   還在回味臨行時和鄣樂公主的深情一吻,勿乞嘴角上還殘留着一點兒鄣樂公主的胭脂膏呢,幾個閒人就圍了上來,拉拉扯扯的向勿乞介紹玉華仙城裏的好所在。這幾個人說得天花亂墜的,將他們推薦的那些店鋪說得天上少有地上絕無,好像去一次他們的店鋪,就能變成太乙金仙一般。   就聽那生的油頭粉面,一點修爲都沒有,穿了件青衣小衫,頭上插了一大朵紅花的俊俏男子笑道:“這位前輩,我們‘和春’樓新到了一位元神初期修爲的處子,今日正是出價競奪給她梳籠的好日子,前輩可千萬不要錯過。元神初期的處子,若是拿來做爐鼎,可抵三百年苦修呀!”   勿乞瞪了這男子一眼,元神初期的處子去青樓賣身?那她要欠了多少高利貸才能混得這麼悽慘?   另外一個生了老鼠須,顴骨高聳,面黃寡瘦的中年男子則是拉住了勿乞的袖子,大聲叫道:“前輩,前輩,一定要去我們玄真閣去看看,我們那裏有珍寶無數,無論寶器、靈器、仙器,應有盡有呀!嘿,金仙煉製的霹靂一氣神雷子,您要不要?這可是防身保命、殺人劫財的無上利器呀!”   沒奈何的翻了個白眼,勿乞一言不發的拎着這中年男子的脖子往外一推。還金仙煉製的霹靂一氣神雷子?金仙煉製的東西,會拿來玉華天境出售?不是勿乞看不起玉華天境的仙人和修士,金仙手上流出來的,哪怕是一張最簡單的仙符,恐怕這裏都沒人出得起價。   隱隱放出一絲威壓,勿乞低聲喝道:“都閉嘴,當你家大爺是那種剛出道的雛兒麼?這種手段也想糊弄大爺我?滾開,不然可動手了!”看着這些人,勿乞就想到了地球上火車站門口拉客的混混無賴,他遊目四周,該不會還有一羣修士正等在旁邊,等着打他的悶棍洗劫錢財吧?   聽到勿乞的喝罵聲,被勿乞的放出的威壓震懾差點沒坐在地上的幾個閒人悻悻然的相互看了一眼,懶洋洋的向一旁走去。後方挪移陣正爆出大片強光,又有一批修士來到了玉華仙城。   就這時,勿乞聽到了玉合狟的吼聲。道道寒光橫掠長空,長槍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聲。玉合狟手中的長槍蕩起一陣狂風,帶着剛剛被他隨手一槍刺死的那修士的鮮血,捅向了勿乞的大腿根部。   目標是大腿,不是其他要害,這人是要生擒自己!?   勿乞本能的反應了過來,他左手腕微微一動,三十六片鱗形金光激射而出,化爲一面菱形盾牌擋在了大腿前方。玉合狟的長槍發出一聲長鳴,重重的點在了盾牌上。龐大的反震之力透出,玉合狟渾身肌肉暴起,巨大的力量透過長槍和那反震的力量硬碰了一記。銀色雕刻了麒麟踏雲圖案的長槍彎成了弧月形,長槍被兩股巨力壓迫,發出了綿綿龍吟不斷顫抖。   戊土龍鱗盾在勿乞出發前經過了一次新的煉製,勿乞將雪甲吞天蟒的鱗片融入了盾牌,取代了萬應老龍祖先的那些龍鱗。雪甲吞天蟒是二十五品天仙境界的妖蟒,一身鱗片比勿乞原本使用的龍鱗堅韌了十倍不止,戊土龍鱗盾的防禦力和攻擊力,都驟然提升了一大截。   除了器靈的靈性太弱,沒有修煉成靈仙外,戊土龍鱗盾的防禦力和攻擊力,已經不弱於尋常的下品仙器。   長槍長鳴,勿乞將一道真元輸入戊土龍鱗盾,增強了那小小金色盾牌的防禦。他冷眼朝玉合狟望了一眼,大喝道:“閣下爲何無緣無故出手殺人?爲何無緣無故攻擊貧道?”   玉合狟冷笑一聲,他雙眼驟然一瞪,一股更加雄渾的力量從他體內衝出,槍尖和金色盾牌劇烈摩擦,蕩起了大片火光。他厲聲喝道:“那廝擋住我的路,就是該死。至於你麼,你還記得玉合德麼?我是他同父兄弟玉合狟!”   望着面容扭曲的玉合狟,勿乞沉吟片刻,突然掏出當日從韋笑笑身上收繳的金錠,隨手祭起金錠重重地砸向了玉合狟。正在和戊土龍鱗盾較勁的玉合狟做夢都沒想到勿乞會突然出手,金錠帶起一道狂風,重重地砸在了玉合狟的鼻子上,打得他鼻樑塌陷,臉上被打出了拳頭大小一個凹痕。   鼻血噴出了兩尺多遠,要害受到重擊的玉合狟慘嚎一聲,雙手本能的丟開了長槍捂住了鼻子。可是他剛剛和戊土龍鱗盾較勁,長槍已經被彎成了弧月形,他這一鬆手,長槍驟然反彈回來,槍柄末端鋒利的葫蘆頭狠狠的刺在了他胸口,‘噗嗤’一聲刺進去了一拳多深,巨大的力量將他打飛了百多丈外。   後方大羣飛豹軍戰士想要攔住玉合狟的身體,但是槍桿反彈的力量太大,融合了玉合狟和戊土龍鱗盾的兩重力道,數十個飛豹軍戰士連同他們坐下的豹子都被玉合狟撞飛了出去,好容易才被廣場邊緣的防護禁制給攔了下來。   遠近的修士一看這邊動上了手,那些拉活計的凡人立刻抱頭鼠竄,元嬰修爲的修士也不敢靠近,遠遠的駕起遁光就走。只有修爲強悍些的元神修士敢站在廣場附近看個熱鬧,虛空中更有大量神識掃了過來,那是玉華仙城各方勢力坐鎮的天仙高手的神識。   只不過,這些天仙一發現動手雙方有一方是玉合狟帶領的飛豹軍,他們的神識立刻縮了回去。無形的神識傳音迅速覆蓋了整個玉華仙城,遠近看熱鬧的修士紛紛遁走,眨眼間這座長寬百多里,密佈着大大小小近百個通往各處天境的挪移陣的廣場,就只剩下了勿乞和玉合狟率領的飛豹軍。   訓練有素的飛豹軍戰士分出了百多人去查看受傷的玉合狟,其他人則是迅速的左右一繞,將勿乞包圍了起來。這些戰士坐下的豹子兇猛猙獰,周身散發出桀驁不馴的野性氣息。勿乞神識掃過這些豹子,它們都沒有修煉的痕跡,但是應該被人用藥草祕法淬鍊過,所有豹子都是身軀強橫,簡直堪比專門修煉體修功法的元嬰修士。   而那些飛豹軍的戰士,他們每一個都比坐下的豹子更強了一等。他們也沒有煉氣的痕跡,他們的氣息,更多的像是大燕朝的獸武,隱隱有獸性的魂靈氣息從他們體內傳出。這些飛豹軍戰士當中,兩名身穿斑斕軟甲的瘦削漢子最強,他們的肉體力量,幾乎堪比元神修士。   盜得經中並沒有關於鍛體的功法,勿乞望着這些甲士,不由得一陣驚異。   和練氣士迥異的修煉法門,也許是人族特有的鍛體法訣?只是勿乞清晰的感知到,這些甲士的魂魄本質上和凡人沒有任何差異,他們的壽命也極其有限。若非融合了獸魂,這些人最多也就能生存百多年,和修士漫長的壽命,以及脫離輪迴之苦的天仙比起來,這些甲士的壽命短得可憐。   只不過,最強的兩個甲士也只是想當元神初期的修士,勿乞根本不懼怕他們。至於玉合狟,他比那兩個甲士還稍有不如,勿乞冷眼看着這些人,冷笑道:“說吧,爲何無辜襲擊貧道?”   玉合狟踉蹌着站了起來,他一隻手捂着鼻子,另外一隻手指着勿乞怒道:“你沒聽到我的話麼?玉合德、玉合天、玉合陵他們的死,和你有關!不想被剁成肉醬喂豹子,就乖乖的自廢修爲跟我走!交出殺死他們的人,我留你一條魂魄轉世。”   果然是那個話兒來了。勿乞冷喝道:“你是怎麼知道我的行蹤的?”   玉合狟得意的冷笑了一聲,他一把抓住插在他胸口的長槍,慢慢的拔出槍桿,指着勿乞喝道:“不知道我人族大祭司的厲害麼?他能通神鬼,能看透世人命相,知曉你的行蹤,有何困難?”   不等勿乞回話,玉合狟驟然大喝道:“來人,將他生擒活捉,廢了他修爲,帶回去嚴刑拷打!”   四周數百飛豹軍戰士齊聲吶喊,驟然向內一合,好幾個飛豹軍甲士張開雙臂就朝勿乞抱了過來。現場飛豹軍士卒太多,若是全部衝上前來反而有點礙手礙腳,幾個甲士圍攻,正封死了勿乞可以閃避的角度。   勿乞哪裏肯閃避,他身體微微一晃,向下一縮,身高驟然變矮了三寸,肩膀也變寬了寸許,他的面部肌肉微調了些許,變得和他的本來面目有八九分相似,但是卻完全變了一個人。四周人影混雜,倒也沒人看透勿乞身形的這點變化,他冷哼一聲,身體驟然向前撲去,野蠻的撞開了幾個撲到他身上的飛豹軍甲士,揮拳將他們打飛了出去。   飛豹軍甲士的那點力量在勿乞的神力面前,就猶如蜉蝣撼鐵樹,根本無奈何絲毫。他輕鬆的一個虎撲到了玉合狟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將自己稍作加工的面孔湊到了玉合狟面前,勿乞獰笑道:“你的三個兄弟死了,你也準備一起死不成?”   五指用力一合,玉合狟頸骨發出‘咔咔’脆響,差點沒被勿乞擰斷了脖子。   玉合狟痛得雙眼發直,他死死地盯着勿乞近在咫尺的那張面孔,勿乞變化後的面孔被他牢牢的記在了心裏。這就是勿乞趁亂改變身高容貌的主要原因,他可不想被堅侯玉碂下通緝文書滿天下的追殺,更不想玉碂就順着自己的容貌找上元華門。   抓着玉合狟一步步的退到了剛纔勿乞到來時所用的挪移陣,勿乞冷笑道:“所有人退後,否則我就宰了他!”   玉合狟驚恐的大叫道:“退後,所有人退後,否則……”   玉合狟正在大叫,遠處一道狂飆直衝了過來,一股驚人的壓力讓四周的房屋倒下了一大片。   玉碂暴虐的聲音響了起來:“誰敢動我愛子?”   ‘哧啦’一聲,一道蝴蝶形玉色光芒直朝勿乞打了過來。 第414章 順勢打劫   玉色光芒形如蝴蝶,帶着一絲屠國焚城的風情,拉出了一絲弧線向勿乞的眉心轟來。   勿乞怪笑,他隨手舉起了玉合狟,將他擋在了自己面前。他身體緊貼在玉合狟的身後,把他當成了人肉靶子。勿乞縮小了身形,玉合狟卻是格外的雄壯,勿乞整個身子都被玉合狟遮擋得結結實實。   玉色光芒驟然一旋,幾乎是擦着玉合狟的面門繞了過去,帶起一聲刺耳的呼嘯,轟向了勿乞的太陽穴。   冷哼一聲,勿乞身體一扭,身體驟然向後瞬移了一尺左右,很自然的,他手中的玉合狟也被他拉着向後瞬移了一尺。玉色光芒準確的打在了玉合狟的面頰上,從他的左臉穿入,從他的有臉破肉而出。一聲慘叫從玉合胸膛中噴出,他鼻子上老大一個凹陷,臉蛋上一個對穿的血淋淋傷口,面骨的碎片和大牙隨着玉色光芒從他右邊臉頰噴出,亂雜雜的灑了一地。   “大膽狂徒!”面色陰沉的玉碂驟然出現在場中。他頭頂一片輕薄的雲霞纏繞,一隻巨大的玉蛺輕盈的拍動着翅膀,在雲霞中若隱若現。玉碂雙眼赤紅地盯着勿乞,一個字一個字的從牙齒縫裏擠出了一句話來:“放開吾兒!”   勿乞大手牢牢的抓着玉合狟的脖子,中指關節頂着他的頸骨,只要略微一用力,就能碾碎玉合狟的骨頭。包括飛豹軍的那些甲士在內,玉合狟他們都不修元神,而是將魂魄和獸魂共生,借用獸魂的力量作戰。故而一旦身體受到不可挽回的傷害,他們就性命不保。和修仙之人哪怕肉體粉碎,也能重新奪體重生相比,玉合狟,乃至玉碂他們的生命都相對脆弱許多。   掌握了玉合狟的小命,勿乞望着玉碂笑道:“要我放人?呵呵,第一個條件!”   玉碂怒吼道:“你沒資格和本侯談條件!”   玉碂的吼聲還在廣場上回蕩,勿乞已經一把抓住了玉合狟的左臂,捏着他的手肘用力一扯,直接將玉合狟的手臂扯了下來。‘嘩啦’一聲骨肉碎裂聲清晰入耳,斷骨碎肉四處噴射,勿乞抓着玉合狟的斷臂冷笑道:“第一個條件!”   望着連連慘嚎的兒子,再看看勿乞手上抓着的那條斷臂,玉碂死死地望了勿乞一樣,記下了勿乞進行了微調的容貌和體型。咬牙怒咆一聲,玉碂驟然衝入了廣場邊的一棟商鋪。十幾聲慘嚎傳來,玉碂頃刻間殺光了商鋪內的所有人,然後帶着渾身的鮮血衝突而出。周身散發出濃郁的煞氣,玉碂指着勿乞冷笑道:“好,什麼條件!”   勿乞指着廣場的所有挪移陣冷笑道:“除了通往盤古大陸的,破壞其他所有的挪移陣,所有挪移陣心仙石都給我拿來……唔,記錄挪移陣使用情況的玉簡,全部交給我!”   玉碂一呆,頓時明白了勿乞的用意——勿乞是害怕自己循着他來時使用的那個挪移陣,找到他到底是從哪個地方來的。畢竟想要到達玉華天境,必須通過其他天庭治所架設的大型挪移陣進行傳送,只要按照時間段略微一打聽,就能大致鎖定勿乞的來源根腳。   但是毀掉了所有的挪移陣後,誰能知道勿乞是什麼時候來的?   玉碂眼珠一旋,正要找藉口推辭,勿乞悍然丟下玉合狟的斷臂,左手五指扣在了玉合狟的左眼上。勿乞獰笑道:“你還有幾個兒子可以讓我這樣收拾?”   玉碂心口一熱,一口血差點沒吐了出來。玉合狟,可是他如今僅剩的一個孩子,剩下幾個女兒,卻是不能繼承他的家業,不能給他玉碂傳宗接代的。人皇治下,各大家族最重家族的傳承和血脈的延續,玉合狟若是再被人殺死,玉碂還要什麼時候才能生下一個兒子?   無力的揮揮手,玉碂低聲喝道:“摧毀除了通往盤古大陸以外所有挪移陣,取下所有仙石,交給他……所有記錄挪移陣使用記錄的玉簡,也交給他!”   飛豹軍甲士無聲的將右拳往胸口一碰,就要依照命令破壞挪移陣。   就這時,一道金光從玉華仙府內沖天而起,一名身穿鶴氅,周身青光流溢,生得尖嘴猴腮眼珠滴溜溜直轉,從骨子裏透着一股子精明勁兒的仙人施施然飛落在廣場上。這仙人大咧咧的向勿乞稽首一禮,然後笑呵呵的對玉碂頷首示意道:“堅侯,這所有挪移陣都是天庭架設,耗費巨大,您說拆就拆……哈,堅侯家大業大,這點開銷算不得什麼的,是吧?還是兒子重要,是吧?”   嘖嘖讚歎了幾聲,這仙人向勿乞笑道:“這位道友,貧道叄聿,哈哈哈,忝爲玉華天境管事的頭目!哎,道友聽好了,這位堅侯大人膝下只有四子十九女,啊,哈哈,其他三個兒子年前被人宰了,你手上的這位,可是堅侯大人的獨子!”   玉碂臉色大變,他正要開口打斷叄聿天君的話,叄聿天君突然發難,隨手一指點向了玉碂,仙術‘禁言咒’發動,玉碂喉嚨驟然一僵,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叄聿天君急聲叫道:“大虞人皇諭旨,凡膝下無子之臣,百年削一等爵位!道友,不能賤賣了呀!”   勿乞眉頭一挑,頓時對叄聿天君大有好感!   人皇諭旨,如果是朝臣膝下沒有男丁,就每隔百年削去一等爵位?天道有定,實力越強的生靈越難誕生後代,玉碂相當於天仙二十品的修爲,想要誕下孩兒,那不僅要辛勤的操勞,還要機緣湊巧,碰到一個恰恰能承受他元陽之氣孕化孩兒的女子纔行。這搞不好,就是數千年無後呢?   數千年啊,堅侯玉碂在大虞的爵位再高,也被削成平民百姓了吧?   勿乞笑了,他忙不迭地掏出一罐金瘡藥,胡亂的灑在了玉合狟的斷臂和臉上的傷口上。勿乞自己調配的金瘡藥,一如他以前調配的外傷膏藥,性子極其猛烈。藥粉灑在玉合狟身上,就好像一瓶強硝酸噴在了他心肝肺子上,痛得玉合狟嘶聲慘嚎,渾身都有淡紅色的冷汗噴了出來。劇痛讓玉合狟心跳驟然加速,他皮下的毛細血管全炸開了。   恰恰叄聿天君的禁言咒被玉碂破開,目睹這一切的玉碂怒道:“潑道斗膽!”   勿乞乾脆的拔出了一柄匕首,按在了玉合狟的下身上。他望着叄聿天君笑道:“人皇可否有規定,若是說某位堅侯的兒子是閹人,會怎樣?”   叄聿天君雙手揣在袖子裏,眯着眼睛笑呵呵的答道:“閹人?那也算兒子?”   勿乞‘桀桀’怪笑了幾聲個,衝着玉碂挑了挑下巴說道:“仙石一百塊,這是第二個條件!”   叄聿天君眼睛眯成了一條線,他大叫道:“還有,若是一定要拆除挪移陣,一定要賠償挪移陣的成本費用和人工費,還有玉華天境和其他大小天境失去聯繫,那些下屬仙君的封口費,這也得不少仙石呀!”   玉碂身體一晃,好懸沒摔倒在地,他望着叄聿天君怒吼道:“叄聿,不要太過分!我人族要仙石作甚?那東西與我人族的修煉沒有任何干系!”   叄聿天君冷笑反駁道:“你敢說你庫房裏沒有仙石?人族戰士不需要仙石輔助修煉?你真敢胡說八道!”   勿乞冷笑一聲,手中匕首悄然向下一揮。玉合狟的一片褲子被切開,匕首陷入了他的要害部分,割開了他的皮肉,有一絲極細的血跡順着他的身體流了下來,滴滴答答的滴在了地上。玉合狟怪叫一聲,大量液體傾瀉而下,他被嚇得尿褲子了。   厭惡的收回左手,勿乞冷笑道:“還不快點下手?”   玉碂身體一哆嗦,他怒吼道:“拆掉那些挪移陣,把材料都交給這潑道!混賬東西,你們死了不成?”   大片仙光從玉華仙府中沖天飛起,三十幾名天仙面帶微笑的駕雲落在了廣場上,笑呵呵的一字兒排開站在了叄聿天君身後。叄聿天君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中指熟練的搓了幾下,輕聲笑道:“堅侯大人,您還沒和本君達成賠償協議呢!這裏除了通往盤古大陸的十八座巨型挪移陣,還有其他通往各大天境的挪移陣八十一座。嘖,都要拆掉,這筆建造費用、人工費用以及封口費,啊!”   玉碂的眼圈都紅了,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叄聿,我給!你,不要添亂!”   叄聿天君淡然一笑,他向後倒退了幾步,微笑着說道:“肯賠錢,那就一切好說……對了,堅侯大人,以後沒事千萬不要到處亂跑,打傷了天庭的屬官,本君很難向上面交代的!”   勿乞心裏雪亮的,叄聿天君出面敲詐玉碂,固然是想要過手一筆意外之財,怕是爲川仙人等出氣的意思更大了一些。玉碂無緣無故跑去普羅天境大打出手,差點沒把川仙人給宰了,叄聿天君作爲普羅天境的直管上司一旦有了機會,還有不趁機發難的?   短短一刻鐘功夫,八十一座通往各處天境的挪移陣被拆得稀爛,八十一塊作爲挪移陣核心動力的仙石,以及其他架構挪移陣的材料,只要勿乞看得上眼的,都被他塞進了他掛在腰間的一個大容量儲物袋。出門在外,財不可露白,黑龍靈戒的形象太刺眼,勿乞將黑龍靈戒和育靈指環都掛在了胸前,沒有戴在手指上。   緊接着,玉碂的一個屬下送來了一百塊拳頭大小的下品仙石,濃郁的仙氣飄逸而出,叄聿天君的眼珠都快瞪了出來,一對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那仙石都不會動了。   勿乞甚至懷疑,若非自己掌握了玉合狟的生死,叄聿天君不好真個下手以誤了玉合狟的性命外,他是否會動手打劫自己。一百塊仙石啊,這實實在在的財帛動人心,勿乞都忍不住深吸了幾口氣。   忙不迭地將這些寶貝都塞進了儲物袋,勿乞冷笑道:“第三個條件,玉合狟隨我去盤古大陸。等到了安全地點,我自然會放他離去!”   要玉合狟隨着勿乞去盤古大陸?   玉碂驟然雙臂一動,他怒吼道:“這絕對不行!”   驟然間,一柄利劍從勿乞身後探出,無聲無息的刺向了勿乞後腦。 第415章 順利脫身   從勿乞身後冒出來的,是一個身材矮小枯瘦,生得乾癟癟宛如被太陽曬乾的老鼠的小個子。這廝手裏一柄短劍長一尺二寸,只有韭菜寬,薄得和風一樣。他身後一團淡淡的黑霧飄蕩,裏面有一隻奇形的生了六條腿的老鼠狀獸魂若隱若現。   沒有帶起半點兒風聲,沒有任何氣息發出,這小個子從勿乞身後憑空冒了出來,然後一劍刺了出去。劍鋒直指勿乞的後腦勺,速度快到了極點,儼然是一劍刺穿勿乞頭顱的架勢。劍鋒上隱隱有一層三彩光芒閃爍,顯然劍鋒上淬了劇毒。   叄聿天君看到了勿乞身後突然冒出來的小個子,但是他閉上了嘴,沒吭聲。   今天已經極大的招惹了玉碂,已經從他手上摳出來了不少的好處,就讓玉碂安排的刺客將勿乞幹掉吧,多少讓玉碂出口氣,省得事後玉碂將這股子火全灑在自己頭上。叄聿天君知道,玉碂這人兇狠暴虐、自高自大,在虞朝裏面也有強力的靠山,沒事也不好將他往死裏得罪。   耷拉着眼皮,叄聿天君看着勿乞,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了一個愛莫能助的冷笑。   勿乞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玉碂和叄聿天君身上。這兩人任何一個,都有輕鬆將勿乞化爲烏有的可怕力量。哪怕如今勿乞似乎佔據了一定的優勢,一定的上風,但是勿乞也不敢有絲毫懈怠。玉碂也就罷了,他的長項似乎不在神通法術上。可是叄聿天君麼,堂堂十八品天仙,如果他突然給勿乞一個定身咒之類的法術,那也是天大的麻煩。   神識小心的溝通了識海中沉睡的‘蒲團’,隨時做好了和蒲團簽署不平等條約讓他來幫自己出手的心理準備,勿乞眼角餘光突然看到叄聿天君臉上怪異的笑容。   心臟驟然一縮,勿乞一驚,先天神識放開,勿乞立刻看到了身後那個矮小的黑衣人。他一把抓着玉合狟向前一撲,身體驟然向前瞬移了三尺。隨着向前瞬移閃避的勢頭,勿乞右腳運起全身力量,狠狠地向後一踢。   一腳命中那矮小黑衣人的小腹,無聲無息的一腳將那黑衣人踢飛了兩三里地,黑衣人破空飛去,卻連破空聲都沒一點。他矮小乾癟的身體還沒落地,身體就突然碎開,變成了極細膩的血漿肉末均勻的灑在了地上。   身懷先天兩儀陰氣,勿乞如今爆發的力量,不管是先天五行真罡還是他修煉的玄陰水經注乃至歸元無爲道經上的功法,都蘊藏了一股深沉的陰柔之力。先天兩儀陰氣,威力絕大,卻是至陰無聲、無形無跡,故而勿乞以蛟龍三變中的運勁法門傾盡全力踢出一腳,也沒有半點兒聲音。   至陰至柔的巨力轟入那矮小黑衣人的身體,他的身體就好似被數百萬個磨盤細細的磨碎了一樣,被先天陰氣無聲無息的瞬間侵蝕了全部的細胞,幾乎是從分子層面碎裂開來,就連他的魂魄,也都眨眼間變成了最微小的魂魄本源粒子。   一腳擊殺了偷襲的黑衣人,勿乞的後心已經冒出了大片冷汗。   狠狠地望了一眼剛剛還怒吼大叫的玉碂,勿乞又微笑着看了一眼叄聿天君:“多謝天君示意,這才免去了晚輩殺身之禍。今日晚輩僥倖,全都是天君的恩德。未來若是有機會,晚輩一定要重謝天君!”   玉碂冷眼看向了叄聿天君,他狠狠的握緊了拳頭,又是這個該死的雜毛牛鼻子搗亂!玉碂深知道那個愛笑黑衣人的實力如何,這人是他麾下最得力的斥候首領,雖然修爲不高,但是藏匿行跡的本領極強,一柄淬了‘散魂三花錦蛇膏’的利劍,曾經刺殺了七位天仙!   是七位天仙啊!居然在勿乞這個元嬰巔峯的小娃娃身上栽了跟頭,玉碂一時間將叄聿天君恨到了骨子裏。   叄聿天君心一沉,勿乞這話說得真是字字誅心呀!   只不過,只是一個元嬰巔峯的小鬼罷了!哂然一笑,叄聿天君搖了搖頭,帶着身後的衆多天仙揚長而去。叄聿天君很瀟灑地伸出一根手指在身後搖了搖:“小友,今日本天君算計你一次,你算計本天君一次,因果了了,就此兩清罷!”   勿乞望了一眼叄聿天君,沉聲道:“就此兩清。只要今日天君不爲貧道手中之人出手,就算貧道欠天君一個人情。日後相遇,這個人情總是要還的!”   叄聿天君呆了呆,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甚至沒多看勿乞一眼。一個小小的元嬰巔峯而已!   橫插一刀從玉碂身上剮掉一層金漆的叄聿天君帶人遠去,勿乞一把抓着玉合狟小心的退到了廣場正中十八個通往盤古大陸的挪移陣中。他望着面色難看的玉碂冷笑道:“堅侯,你派人刺殺我?那,我只能再送給你一條胳膊了!希望堅侯能有足夠的靈丹妙藥,將尊公子的殘肢斷臂都接起來。”   玉碂舉起了右手,制止了四周他埋伏下的諸般暗手。麾下藏匿氣息本領最強的斥候頭領都被勿乞悍然擊殺,玉碂對其他的一些暗子再也不抱希望。一些強力手段,還是能輕鬆殺死勿乞的。但是那些手段一個不小心就會把玉合狟一起殺死,玉碂哪裏有那個膽子嘗試?   長嘆一聲,玉碂咬牙道:“今日本侯認輸,你還想怎的?”   勿乞伸出左手,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堅侯家大業大,這是叄聿天君都誇獎的事情。唔,刺我一劍的事情很好解決,一百塊仙石,順便,各種珍稀材料,我要十車!不要拿大路貨來矇騙我,堅侯坐鎮玉華天境,每天也不知道收取多少孝敬,品級太差的材料,我不收的!”   又是一百塊仙石?玉碂心口窒悶真的想血。但是看看被勿乞抓在手中的玉合狟那驚恐絕望的表情,想想自己如今死得只剩下了一個兒子,再想想人皇頒佈的‘削爵收恩令’,爲了整個家族計,玉碂咬牙吞下了這口怨氣。   “去,再拿一百塊仙石,取十車準備進貢的珍稀玩意送給這位潑……道友!”玉碂張嘴大聲下達命令,一詞一句內都充滿了濃濃的血腥味。   軍令如山,玉碂的麾下士卒倒是效率極高,沒多時就按照勿乞的要求取來了諸般珠寶。勿乞看得是眼花繚亂暗自叫好。一百塊仙石固然是價值極大,但是那些珍稀材料,果然不愧是坐鎮玉華天境的人族重臣,裏面一些材料在盜得經中也歸入了上品仙材之列,很是稀罕難得。   尤其是三塊拳頭大小黑漆漆輕飄飄的金屬疙瘩,更是讓勿乞體內的十八頭魔神傀儡同時掙扎咆哮起來。這是流星的星核受天魔氣息侵襲萬年,又於深淵之中日夜受冥水沖刷洗練纔可能生出的‘絕陽冥魔金’。這種罕見金屬是製造各色魔道法器的極上材料,而十八頭魔神傀儡若是吞噬了這些金屬,他們的強度就能提升十倍以上,哪怕是下品仙器也無奈他們的身軀。   尤其得到了絕陽冥魔金內蘊藏的龐大魔氣滋養,十八頭魔神傀儡的大力神魔鬥天訣也能憑空提升數等,視裏面魔氣的數量和品級而言,魔神傀儡起碼也能將大力神魔鬥天訣提升到和元神巔峯修士相齊的水準,說不好就能突破元神巔峯水準,化爲十八頭大力魔仙。   忙不迭地將所有材料都收好,勿乞一手抓着玉合狟,厲聲喝道:“好,貧道不是貪得無厭的人,稍後等貧道去了盤古大陸,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會釋放貴公子。玉合狟,不許做手腳,否則我和貴公子同歸於盡,大家都沒落得好處!”   小心翼翼的啓動挪移陣,勿乞從挪移陣傳出的一縷神識波動中選擇了盤古大陸的方向。   一時間數億個不同的挪移陣座標同時湧入勿乞的識海。勿乞胡亂挑選了一個標明爲公共挪移陣的座標,啓動了挪移陣。刺目的強光從挪移陣內湧出,勿乞瞬間和玉合狟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到勿乞和玉合狟同時消失在眼前,玉碂氣得仰天怒吼了一聲。   猛的一個大旋風回身,玉碂怒道:“所定他去的那個挪移陣,傳出消息,求本族派出高手,伺機救出公子,生擒那潑道。記住,要生擒,一定要生擒,本侯要讓他知道招惹我的下場!”   一名甲士躬身應道:“喏!”   玉碂臉上露出一絲冷笑:“潑道啊潑道,從玉華天境通過挪移陣趕去盤古大陸,哪怕是挪移陣速度再快,也要耗費三年時間!三年,足夠本侯調動人手圍殺於你!”   志得意滿的玉碂大步走到了挪移陣內,伸手去觸摸挪移陣記載使用信息的玉簡。結果一碰之下,玉碂氣得跳着腳亂罵起來。勿乞發動挪移陣後,就已經用神識將玉簡內的所有數據清洗一空,玉碂哪裏還能弄清勿乞到底選擇了盤古大陸的哪一座挪移陣做目的地?   “叄聿,是不是又是你搗鬼!外人怎可能將挪移陣的信息全部洗掉?你,你,你這個破道士!”玉碂氣得嘴角亂跳,憤怒的大吼起來。   “去,通知本族,就說……就說本侯傾盡家當,求本族動員所有人手,封鎖盤古大陸上所有通往外域天境的公共挪移陣!”   玉碂歇斯底里的放聲嚎叫了起來。 第416章 安抵盤古   盤古大陸和外域天境的距離極其遙遠,那是一個尋常仙人都無法想象的巨大距離。除了極少數得天獨厚靠近盤古大陸的天境,其他一些偏遠的天境,哪怕使用挪移陣,都要在異空間耗費數年時間,才能抵達盤古大陸。   尋常挪移陣,從一個星域抵達另外一個星域,無非是短短一彈指的時間。   大型挪移陣,從一個天境抵達另外一個天境,也只是一刻鐘的功夫足矣。   而從外域天境想要抵達盤古大陸,動輒就是數年時間。而且因爲盤古大陸正在不斷吸收混沌氣流擴張自身的緣故,外域天境還在不斷遠離盤古大陸,也許數個量劫之後,外域天境想要去盤古大陸一趟,都需要十餘年的功夫才能抵達了。   勿乞掐着玉合狟的脖子,在空間甬道中化身流光向前急行。這種超遠型的挪移陣,帶來的空間負荷極重,勿乞不得不祭出戊土龍鱗盾,化爲黃色光幢籠罩全身,這才勉強頂住了四周巨大的壓力。   在路上,勿乞就將三塊絕陽冥魔金吞進了嘴裏。十八頭魔神傀儡立刻均分了這三塊絕陽冥魔金,取其金屬成分強化身體,吸收內蘊的魔氣修煉大力神魔鬥天訣。不知道玉碂是從哪裏搜刮的這三塊罕見材料,內蘊的魔氣是一等一的厲害,短短數月的功夫,魔神傀儡的大力神魔鬥天訣直線推進到了天仙境界,擁有了三十六品天魔的實力。   魔神傀儡修成天魔之軀,按照天道規則也有天劫降下。只是如今勿乞身處空間甬道中,天劫之力也無法鎖定他的身體,雷劫無法降臨。但是雷劫不降,那些稀奇古怪的魔頭、陰火,簡直宛如聞到了血腥味的蒼蠅一樣撲了上來。天魔晉級,這散發出的氣息足以讓各色魔頭瘋狂,他們哪裏有不趕緊撲上來分享盛宴的道理。   勿乞樂得‘哈哈’大笑,盡情的將禁律神炎祭出。若是魔頭來襲,禁律神炎轟出,一切魔頭都化爲烏有,源源不絕的靈魂本源融入勿乞十顆先天元嬰當中,滋補得勿乞越發的神識通達凝鍊,宛如從霧氣精煉提純到了液體狀態。   而那陰火之類的能量攻擊,就乾脆讓魔神傀儡吞進體內,加快對各種材料的吸收。從大燕祕庫內搜刮的各色材料,如今才消化了不到百分之一呢。有了這些威力強勁的陰火相助,那些材料中的雜質被紛紛提煉出來,只有最精純的一部分融入了魔神傀儡,讓他們更加的堅韌強健。   平日裏勿乞哪裏有這個功夫用本命真火幫助魔神傀儡煉化材料,只是想起來的時候,給他們輸入一道真元進去,平時都依靠這些魔神傀儡自己勤勉努力的吸收煉化。如今得到了這些魔仙晉級飛昇時纔有的陰火劫相助,倒是將吸收煉化的過程提升了數十倍。   尋常魔修得成仙位時,陰火魔劫對他們的肉身也是一個極大的考驗,動輒就是骨肉成灰轉世重修的下場。可是對魔神傀儡而言,陰火能煉化了骨肉,卻煉化不了各種珍稀材料千錘百煉的傀儡,只能成爲勿乞壯大自身的助力。   一路飛掠,魔神傀儡遲遲沒有渡過魔仙雷劫,他們身上的氣息就時時刻刻散發出去,引來無數的域外魔頭飛撲掠食。可是任憑他們如何努力,禁律神炎卻是一切魔頭的剋星,無數的魔頭被禁律神炎生生煉化,只是便宜了勿乞的神識提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到了最後,勿乞的先天元嬰都無法承裝飽滿的神識念力,他只能將所有驟然提升的念力儲存在識海中,結果居然結成了一顆晶瑩剔透拇指大小的金色念力聚合體!   這種念力聚合體在佛修口中有個專門的名稱——舍利子!   結成舍利子後,勿乞真正是哭笑不得。古河上人說他和佛門有緣,這只是佛修們習慣性掛在嘴上的口頭禪,但是今日勿乞修成了舍利子,他自己也覺得這滋味很難砸吧的。   到了最後,以禁律神炎煉化魔頭提取念力,已經變成了一種本能,勿乞乾脆掏出了貪狼劍和漩濠劍,一道真火噴出,將漩濠劍融成了一灘液汁。翻翻撿撿的從儲物袋中掏選出了一堆玉碂敬獻的珍稀材料,勿乞將貪狼劍重新淬鍊了一番。   漩濠劍雖然用得順手,但是勿乞可沒有使用雙劍的習慣。聶白虹傳授他的劍道上有說,御劍之道修煉到最精深的地步,一劍可破萬法,一劍可御萬寶,哪裏需要太多的飛劍法寶隨身?   一劍足矣!   漩濠劍的精華融入了貪狼劍,勿乞又將其他提純的珍稀材料融入了貪狼劍。這一次,勿乞取消了貪狼劍的劍柄,將它變成了一柄身週四處都是鋒芒的殺人利器。等得貪狼劍重新凝聚成形時,勿乞從自己的舍利子上分化了一道強大的念力融入了貪狼劍。   先天五行之氣隨着念力湧入貪狼劍,催化貪狼劍生出了一道強大的神識。劍生靈識,貪狼劍已經化身爲真正的靈器,只要勿乞繼續祭煉他,讓器靈能修煉成靈仙,自然而然的他就多了一柄本命仙器。   隨後是戊土龍鱗盾,玉碂獻上來的珍稀材料中,倒也有不少是適合他吞噬的好東西。因爲那些魔頭的貢獻,勿乞如今神識念力極其充沛,他也不在乎損失,一如貪狼劍一樣,在戊土龍鱗盾中催生了一條器靈。   這樣催生的器靈也許在修煉的速度上不如捕捉的那些神獸仙禽的魂魄,但是在靈性和控制性上更好,和勿乞更有一種血脈相通的感覺,才能算得上是真正意義上的本命仙器。   一路努力,勿乞將身上所有的寶物都重新祭煉了一番,甚至就連他搶來的那些寶貝都用祕法淬鍊了一遍,趁着有無窮無盡的魔頭趕上來送死貢獻精神念力的機會,勿乞將身上所有的隨身寶物全部祭煉成了靈器。等得最後,當他將那枚能落人法寶的金錢都提升爲上品靈器時,他識海中那顆舍利子也悄然消失無形。   “哎,我和你佛門,還是無緣呀!”感受着舍利子的消失,勿乞輕輕地嘆了一聲。   掐指默算時間,勿乞收拾了身上所有的零碎物品,將儲物袋內的所有東西都收進了黑龍靈戒,重新一把掐住了昏迷中的玉合狟的脖子。玉合狟修爲相當於元神初期的修士,但是他居然還不能辟穀,這三年來,若非勿乞用攜帶的辟穀丹和清水餵養他,玉合狟早就餓死了。   “你會死的,但是不是現在!”   勿乞拍打着玉合狟的脖子,將他從昏迷中弄醒。僅僅依靠辟穀丹和清水熬了三年,玉合狟已經瘦得皮包骨頭,雙眼也都僵硬無神了。勿乞冷冷地望着玉合狟,冷笑道:“你一定會死的。因爲我不會放任你去追殺我的朋友和愛人。是他們,宰了你的三個兄弟!”   玉合狟茫然地問道:“爲何不在現在殺了我?”   勿乞笑了,他搖頭道:“現在殺你,等我走出挪移陣的時候,若是人家發現你已經是一個死人,豈不是會立刻對我下殺手?留着你一口氣,起碼我能多點應對的時間不是?”   玉合狟的眼睛一亮,他低聲說道:“你逃不掉的,你不可能逃掉。盤古大陸,我人族勢力無比強大,你不可能逃掉!!”   勿乞乾淨利落的掐斷了玉合狟完好無損的右臂。他低聲喝道:“少廢話,現在,我問,你答!”   玉合狟咬牙道:“你既然要殺我,我爲什麼要回答你的問題?”   勿乞冷笑道一拳打在了他臉上,將他好容易痊癒的面頰又打得一團爛。他冷聲道:“你乖乖回答我的問題,我走出挪移陣後再殺你,你有機會活。你不回答,現在就死!你猜,我敢還是不敢?”   笑呵呵的拍打着玉合狟的臉蛋,勿乞譏嘲道:“一個被嚇得尿褲子的男人,沒有勇氣死吧?回答我的問題,你還有一線生機!也許你父親在盤古大陸佈置的人手,可以順利地將你救下來?”   玉合狟的臉色微微一變,他咬牙望着勿乞罵道:“你這潑道,休要侮辱我……你要知道什麼!”   一路問答,勿乞翻來覆去的重複各種問題,一直盤問了玉合狟足足七天七夜。   等得玉合狟肚皮裏不多的一些東西被榨乾淨後,勿乞身體一輕,眼前光芒閃爍,他們已經站在了一座挪移陣上。四周是一座座不斷閃光的挪移陣,遠處是高聳入雲的山嶺,清冽的冷風撲面而來,帶來了馥郁直透心脾的百花香氣。晴空高遠,流雲雪白,高空中有極大的鳥兒凌空盤旋,四周的溫度、溼度都讓人覺得無比的舒適。   勿乞甚至在那一剎那的時間有種錯覺,好似他回到的母親的腹中,這裏纔是人族應該生存的地方。一切的條件,都讓勿乞的每一個細胞開始歡呼,一種前所未有的生機生力,從他的腳下湧入了他的身體。他有一種遊子回到故鄉的衝動,他的血脈開始沸騰,他似乎聽到了一聲蒼涼古老,來自太古洪荒的大吼。   眼淚從眼眶中噴射而出,勿乞和其他一些走出挪移陣的修士一樣,突然哭了起來。   腳下大地傳來了一波又一波熱情雄渾的力量,宛如母親的親吻,安撫着勿乞和這些修士的心神。   這裏就是盤古大陸,一切人族發源之地!   就在勿乞流淚之時,遠處一個小土包上,幾個身穿灰色麻衣,面色呆滯的男子的視線驟然集中在了他身上。目光中殺意凜然,讓勿乞脖子後的汗毛一根根的豎了起來。   他立刻回望了過去,那話兒來了! 第417章 引發雷劫   氣氛不對,來自吳望記憶中的那份生死關頭的危機感讓勿乞汗毛一陣直豎。   不過是萬分之一個彈指的功夫,勿乞一道靈訣打向挪移陣,想要嘗試着激發挪移陣,胡亂選一個座標讓自己挪移出去。可是靈訣打在挪移陣上,剛剛還運轉自如的挪移陣卻沒有了絲毫反應。不僅如此,遠近數百個大大小小的挪移陣,原本閃爍的光芒全部熄滅,再也沒有一個人從挪移陣中走出。   沉悶的戰鼓聲響起,數百名修士從遠處架着雲頭飛起,厲聲喝道:“所有道友請速速離開!”   這些修士身穿清一色制式的黑色長袍,腰束玉帶,頭戴古怪的二尺輕紗高冠,腰間懸掛着雜色的玉牌,上面按照身份高低雕刻了殘缺的蓮花。川仙人這樣天庭的仙君,腰牌分紫、金、青、白四色,上面雕刻的蓮花都是完滿的九瓣仙蓮。而這些人腰懸雜色玉牌,上面的蓮花或者四五瓣,或者五六瓣,代表他們只是天庭的雜役,沒有歸入天庭的正式編制。   換言之,他們就是協警、城管,還不是天庭的正式公務員。   但是對散修們而言,哪怕是天仙修爲的散修,也不敢對這些天庭的雜役擺臉色。在數百修士的疏導下,現場幾近十萬修爲高低不等的散修紛紛邁步疾走,很快就離開了現場。是走,而不是駕雲或者駕起劍光,包括十幾位來自外域天境的天仙,他們也是乖乖的用兩條腿步行離場。   勿乞暗自讚歎,他第一次直面了天庭的威風。這些雜役當中,很多人只不過是金丹期的修爲呀!   天庭的人剛剛清場,遠處的戰鼓聲就變得越來越沉悶逼人。一道狂風從遠方急吹了過來,一彪如龍似虎的甲士雄赳赳氣昂昂的騎着似虎非虎腳下踏着血色雲煙的坐騎隨着狂風衝殺而來。   走在最前方的,赫然是一隊十二名龍伯國壯漢。這些龍伯國人身高十丈,袒露的上半身都被金色的魔紋符籙覆蓋。勿乞神識向他們掃了過去,這些龍伯國人體內流動着一股絕強的力量,幾乎可比元神巔峯的修士,也就是說,這些龍伯國人依靠他們的天賦異能神通,足以和三十六品天仙乃至三十五品天仙抗衡。而他們並沒有結出金丹、元嬰、元神這種修仙之人特有的東西。   想想自己育靈指環中一萬名結成金丹,如今正在衝擊元嬰之境的龍伯國人,勿乞眼角一陣亂跳。這些龍伯國人修煉的,是正統的人族戰士的神通法門吧?一如玉碂、玉合狟,他們並沒有修煉修仙的法門。而育靈指環中的這些龍伯國人,似乎已經走上了歧路?   十二名龍伯國人分別扛着一根高有百丈的旗杆,上面飄揚着巨大的戰旗。其中十面戰旗上繡了碩大的‘虞’字,黑底戰旗,青色的‘虞’字,散發出一股浩大的洪荒氣息,讓勿乞心頭一陣窒悶。   正中兩面大旗上,則在‘虞’字底紋上,自上而下繡了一行大字‘大禹鎮守聖土衛土護民侯力侯玉埆’。   龍伯國人步步逼近,他們一步就能邁出數丈遠,宛如一道狂風直逼了過來。後面跟着的數千甲士煞氣騰騰的飛奔而至,在距離勿乞還有裏許時突然左右一分,狂奔着繞出一個巨大的圓陣將勿乞牢牢的裹在了正中。後方一聲嘹亮的角號響起,數十騎甲士簇擁着一個身穿黑色麻衣,身材幹瘦,形容衰老,氣息奄奄一息,已經離死不遠的老人緩步行了進來。   玉合狟突然放聲大笑起來:“賊潑道,放開我,這是力侯玉埆大人,是我遠房太叔伯祖,他的彪虎軍司職鎮守之地方圓億裏,麾下有雄師百萬,他老人家更是實力堪比金仙,你死定了!放開我,我給你求情,我只是虐殺你,留你一條殘魂轉世如何?”   勿乞一耳光抽在了玉合狟的臉上,隨手將他一隻耳朵扯了下來,重重丟在地上。玉合狟痛得嘶聲慘嚎,再也不敢多說一句廢話,只是他的眼眸中,那股怨毒之色簡直能化爲九幽冥火噴出殺人。   玉埆氣喘吁吁的緩步走到了距離勿乞不到百丈的地方,然後謹慎的停下了腳步。他目光在勿乞丟在地上的耳朵上瞥了一眼,再也不敢多上前一步。   用力咳嗽了幾聲,已經日薄西山離死不遠的玉埆吐了幾口黑色的濃痰,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顫巍巍的指着勿乞說道:“這位小道人,留下合狟,交代一下是誰指使你這般做的,老夫今日讓你痛痛快快的死。”   勿乞好奇的打量着玉埆,他沒有理會玉埆的要求,而是反問道:“您既然已經實力堪比金仙,爲何是如此模樣?您的壽命不久了吧?”   玉埆淡然一笑,又劇烈的咳嗽起來,他搖頭道:“人族,有生就有死,這是天地的法則大道所定。爾等修仙之人,長生不死,卻已經不是我人族。老夫自幼融合了‘阿虎’的獸魂,魂魄與他同生共死,借他的獸魂之力存活至今已經有兩元會之久。”   一道白氣從玉埆頭頂噴出,一條宛如活物的白虎獸魂冉冉從白氣中飛出。這白虎獸魂也是一副蒼老之極的模樣,懶洋洋的趴在地上,就連鬍鬚、爪子和牙齒都掉光了。這樣一頭衰老至極的白虎,卻散發出令勿乞幾乎窒息的可怕氣息,這是接近金仙修爲的獸魂啊!   輕嘆一聲,玉埆很是輕鬆、很是自在、很是滿足的笑道:“相比族內那些不足百餘就重歸輪迴,重返天地的族人,老夫還有什麼好遺憾的?若非玉碂那娃娃拿出全部的身家要買你的性命,救下合狟這惹是生非的小子,老夫急着給子孫後代多積攢點私房錢,這三年來,老夫哪裏有那閒工夫領軍包圍這裏?”   勿乞呆了呆,詫異道:“外界天境通往盤古大陸的所有挪移陣,都被包圍了?”   玉埆咧嘴一笑,認真地點頭道:“財帛動人心,玉碂那小子坐鎮外域天境,颳起地皮來可比我們盤古大陸上這些苦哈哈的長輩要厲害多了,我們賺一個銅板的功夫,他可能都賺了一塊靈石啦!他拿出全部身家保他最後這個兒子,老夫怎能不動心?”   勿乞倒抽了一口冷氣,盤古大陸通往外域天境的挪移陣數以億計,其中六成歸屬各大勢力所有,勿乞安全起見,選擇的是另外四成公共使用的挪移陣。這四成挪移陣,數量也不下億,玉碂提出天價懸賞,虞朝的這些侯爺就能將這些公共挪移陣全部包圍起來,這虞朝的實力,實在是可怖到了極點。   不過,盤古大陸如此巨大,人族幾乎佔據了整個盤古大陸,虞朝是人族的共主,有這樣的潛實力也是理所當然的。而且就連天庭負責控制這些挪移陣的官員都要配合玉埆他們行事,可見人族哪怕和天庭打交道時,也是有着巨大的影響力。   苦笑一聲,勿乞望着玉埆搖頭嘆道:“如此看來,我今日死定了?”   玉埆小心翼翼的踏上前一步,他溫和地說道:“不出意外,小道人你死定了。唔,老夫一旦出手就控制不住力道,若是擊殺你,也可能將合狟順手宰了。所以你放開合狟,讓老夫好生逼問口供後殺了你,這事情不就了結了麼?”   勿乞看了看四周,遠遠近近的一些天庭的雜役飛翔在高空,他們早早的就開啓了包圍這個廣場的所有禁制法陣,威能龐大的禁制法陣就連勿乞都感覺到棘手。   沉吟片刻,勿乞一把扭斷了玉合狟的脖子,重重一拳砸在了他的後腦勺上,將他的大腦連同魂靈兒震成了一縷青煙。隨後勿乞心念一動,藏身體內的十八頭魔神傀儡同時放開了收斂氣息的祕法,將他們剛剛修煉成魔仙的氣息放了開去。   一擊殺死玉合狟,玉埆怒吼一聲,身形驟然一閃就朝勿乞一把抓了下來。   玉埆的速度快到了極點,甚至比尋常仙人的瞬移神通還要快了百倍不止。他一把抓下,勿乞的周天神目都看不清他的動作,他的手掌已經掐在了勿乞的脖子上。就這要命關頭,勿乞體內一道黑煙沖天而起,黑煙中隱約有無數魔頭扭曲的面孔若隱若現。   魔神傀儡化爲魔仙氣息放出,天劫立刻如影隨形般追了過來。十八頭魔仙同時渡魔仙重劫,這雷劫是以幾何數量級的威力提升的。更要命的是,雷劫範圍內有實力堪比三十六品天仙的勿乞一人,有幾近金仙修爲的玉埆一人,有其他實力可以和天仙相比的彪虎軍大將數十人,有精銳甲士數千,更有十二名修爲可比天仙的龍伯國人。在不遠處,還有兩名負責管理這些挪移陣的天庭天仙,以及數百雜役在看熱鬧。   原本只是針對十八頭魔神傀儡的雷劫立刻轉化了性質,變成了針對在場所有人的連環重劫!   天道法則並無靈智,他們只是單純的依靠法則之力進行判斷。下方這麼多人存在,天道法則簡單的認定——這些人都是在幫十八個魔仙渡雷劫!故而方圓十萬裏的天空驟然變成了血紅色,大塊大塊黑漆漆宛如污血的劫雲憑空在勿乞頭頂湧現,一顆直徑百丈的雷劫天眼慢吞吞的在勿乞等人頭頂張開。   普普通通的十八魔仙連環雷劫,瞬間轉化爲了針對金仙級魔仙的‘九霄連環聖魔重劫’!   一道道可怕的壓力從頭頂直轟下來,勿乞、玉埆同時慘叫一聲,渾身噴出了大片鮮血。   下方數千人聚在一起,天道法則施加的九霄連環聖魔重劫,已經足以擊殺十八品金仙。   玉埆嚇得面無人色,狼狽的轉身就逃。   勿乞得意地仰天長嘯:“以元嬰巔峯的境界擊殺金仙,老子天下第一人!”   玉埆還沒逃出一丈遠,雷劫天眼一動,‘咔嚓’一聲一道無形無色不見絲毫蹤影的雷霆劈了下來。 第418章 雷殺強敵   “天造孽哦!”感應着頭頂那道根本就連神識都無法發現,卻實實在在劈下來的雷劫,勿乞怪聲怪氣的大嚷了一嗓子。的確是天造孽,這道劫雷很認真的選擇了玉埆做主要目標,徑直奔着玉埆去了。   在場的所有人中,玉埆的修爲最高,氣息最強,天雷落下不轟他轟誰?   這就好比黑漆漆的夜裏,高山之上的一座燈塔,什麼蒼蠅蚊子臭蟲螞蚱,都會向他飛過去嘛!   玉埆無比憋悶的怒吼了一聲,驟然蹲在了地上,雙手握拳,竭盡全力向高空轟了過去。他頭頂懸浮的白虎獸魂仰天一聲咆哮,獸魂驟然化爲一道奪目的白光附着在了玉埆的身上,玉埆身上憑空出現了一套白色的厚重的甲冑,雙拳也覆蓋上了厚厚的拳套。   剎那間的功夫,玉埆的氣息增強了十倍以上,他從接近金仙的修爲直接提升到了無限逼近金仙的水準。   ‘咔嚓嚓’一聲巨響,無形的雷劫命中玉埆的雙拳。玉埆悶哼一聲,身體驟然被一道灰濛濛的強光覆蓋。無數刺目的電蛇在他身上扭曲盤繞,更有大片禁律神炎、三陽神火、破邪神光之類專門針對魔頭魔仙的純陽神火在他身上纏繞着焚燒他的鎧甲和肉身。   只是一擊,玉埆的雙臂甲冑化爲烏有,他的皮膚也被數種神火燒成了灰燼。他身上密佈着無數大大小小的水泡,更有好幾個被電光燒出的窟窿直透內腑。玉埆渾身都在冒着黑煙,七竅中更是有滾燙的火流噴出。這一道雷霆,差點把他從內到外都給烤熟了。   這只是第一道雷劫,不等玉埆反應過來,劫雲中第二道雷霆也呼嘯着落下。   這一次落下的雷劫,在勿乞的周天神目中總算是顯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紅影。就是這依稀可見的一點點紅色光影,讓勿乞渾身毛孔一陣收縮,二話不說祭起戊土龍鱗盾就頂在了頭上。不再是用戊土龍鱗盾分化的龍鱗金光化爲盾牌,而是將戊土龍鱗盾的本體頂在了身體上方。   唯恐戊土龍鱗盾還擋不住這一道雷光的餘波威力,勿乞一咬牙,將丹田中後天土靈珠內龐大精純無窮無盡的土元力幾乎抽調一空,瘋狂的注入了戊土龍鱗盾中。   後天土靈珠內的土元力浩大無邊,一顆主子內蘊藏的土元力幾乎堪比好幾十個天仙所有的法力儲藏。勿乞貿貿然將這些土元力一口氣抽了出來,奔湧的土元力就好比翻騰的長江水衝進了一條小溪,差點沒撐破了他的身體。幸好他的身體被先天兩儀陰氣改造過,體內經脈變得陰柔綿軟至極,他的經脈驟然被撐開,卻好似彈性十足的橡皮管,雖然被撐到了極致,卻勉強維持了完整。   ‘呼呼’作響的土元力化爲黃色的洪潮從勿乞掌心噴出,徑直射入了戊土龍鱗盾中。   戊土龍鱗盾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光芒驟然收斂,一道厚達三尺形如銅鐘,色澤宛如黃土鑄造的光暈將勿乞牢牢的裹在裏面。光暈表面光潔宛如金鐵鑄造,光暈正中,一個在太古神文之中代表了‘生化萬物之土’蘊意的神文正在散發出明潤厚重的光芒。   光暈剛剛成型,那道淡淡的紅色的雷劫就劈頭蓋臉的砸在了欲哭無淚的玉埆身上。   ‘咔嚓~轟’,一聲巨響傳出,無形的衝擊席捲四周。在場所有修爲在天仙境界之下的修士,包括彪虎軍那些兇悍的戰士紛紛解體。他們的身體紋絲不動,卻就在原地突然炸開,變成無數最微小的光粒四處噴射。這些光粒帶着奇異瑰麗的七彩流光四散,宛如數千個大煙花爆開,數千圖光幕在虛空中交織衝撞,幻化出數十萬種深淺不同的色彩,光影效果美得讓人心醉。   這是何等殘酷可怕的一幕美景。   勿乞卻沒心思欣賞這可怕、絕美的一幕,那無形的衝擊撞在了戊土龍鱗盾上,每秒鐘高達數億次的震盪席捲而來,戊土龍鱗盾發出可怕的‘嘎吱’聲,本體差點就裂開了幾條縫隙。勿乞惡狠狠的一口咬破了舌頭,將大口本命精血吐在了戊土龍鱗盾上,幾乎破裂的光暈好似喫了興奮劑一樣,驟然又變得光芒奪目,體積向外還擴張了好幾寸。   可怕的震盪衝擊只是持續了短短三秒鐘,勿乞體內真元就耗費了九成。   除了兩名天庭派遣鎮守此處的天仙級仙官,還有數十名實力可與天仙抗衡的彪虎軍將領,這一道雷霆降下,方圓百里內一切生物死得乾乾淨淨。無論是修士、猛獸、花草樹木,乃至那些土壤中的微生物,全部被這一道雷霆徹底抹殺。   所有的山巒河嶽都被夷平,以首當其衝的玉埆爲圓心,方圓百里的地面化爲一面陷入地下三丈深的圓形平地,地面光滑如鏡,一絲兒褶皺都找不到。原本的挪移陣和那些防禦禁制陣法全部灰飛煙滅,一點兒痕跡都沒有留下來。   圓心上的玉埆渾身僵硬的蹲在地上,冉冉黑煙不斷從他身上冒出來。他身上的白色鎧甲已經消失無蹤,白虎獸魂正氣喘吁吁的趴在他身後的白氣內,渾身虎毛掉得乾乾淨淨,一絲兒毛皮都沒留下。   “啊,啊,啊!”玉埆呆呆地看着天空的雷劫天眼,嘴裏發出沒有任何意義的,宛如白癡一樣的‘啊啊’聲。他被這連續兩道針對金仙級聖魔仙的雷劫給劈傻了,渾身肌肉七成碳化,所有經脈五成折斷,五臟六腑熟了大半,這就是玉埆如今的情況。   若非他的那獸魂乃是白虎血脈,擁有極強的威能,玉埆早就連同他的獸魂一起被雷劫劈成了青煙。   玉埆害怕了,他真的害怕了,他開始後悔!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角留下,他嘶聲怒吼道:“老夫還不想死!混賬小道人,你這不是坑人麼?嗚嗚,你元嬰巔峯的境界,身上是什麼鬼東西修成了魔仙?”   玉埆老成精的人物,一眼看出勿乞只是元嬰巔峯的境界,雖然實力和境界不怎麼相匹配,但是這種事情也不罕見——一些傳說中的大人物的門人,修煉的功法特別霸道厲害,越級擊殺高出自己實力數倍的人,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勿乞身上冒出來的黑煙,分明是魔仙特有的徵兆,這是什麼道理?   勿乞沒搭理玉埆,他手忙腳亂的從黑龍靈戒中掏出了一粒八品仙丹,一道真元注入仙丹,將仙丹擊碎後化爲一道青色狂風轟入了玉埆的身體。勿乞大聲吼道:“老爺子,堅持住!我們能不能活下來,全靠你啦!四周虛空被雷劫封鎖,我們瞬移都沒辦法啦!全靠您嘍,老爺子!”   這顆八品仙丹‘五靈回生丹’是江雲老祖煉製,特意給出門在外的勿乞防身所用,藥效不如獻給元華老祖的七品仙丹來得強大,但是藥力也非同小可。玉埆得到仙丹滋養,一身傷勢當即恢復得七七八八幾近痊癒。   怒視了勿乞一眼,差點沒被勿乞的風涼話氣得吐血的玉埆仰天怒吼了一聲‘我操你娘’啊!隨後他身後的白虎獸魂驟然化爲一道白色洪流從天靈蓋衝進了玉埆的身體。   這一次和上次不同,玉埆身上沒有鎧甲出現,他的身體卻是驟然膨脹起來,原本身高不過七尺的玉埆驟然變得高有三丈,渾身肌肉極度發達,黝黑髮亮的皮膚下一條條清晰的白色虎皮斑紋暴露了出來。‘嗷嗷’一聲虎嘯,玉埆的身上冒出了大量白色的虎毛。   手指蒼天,玉埆怒吼道:“如此聖魔重劫,老夫一旦熬過去,接受雷劫之後的金仙級化仙靈光洗禮,老夫就能衝破當今瓶頸,突破到金仙境界!老夫,又有好幾個元會可活!哈哈哈,禍也?福也?老夫不甘心就這樣死掉!”   大吼一聲,玉埆凌空飛起百丈高,氣焰囂張的望向了空中的雷劫天眼。   勿乞周天神目向雷劫天眼望了過去,裏面正有大量雷霆醞釀,但是似乎,因爲四周的人驟然少了數千的關係,這醞釀中的雷霆也只有一擊之力。雖然威力是剛纔兩道雷霆威力的總和,但是玉埆似乎也不惜損耗獸魂的本源魂力,激發了另外一種威力極大的神通,熬過這一道天劫,應該還是有幾成希望的。   驟然間,雷劫呼嘯落下,這一次落下的,是肉眼都能看到的黑色雷霆。刺耳的鬼嘯聲響徹虛空,這一次的雷劫中蘊藏了無數的魔頭陰火,亂雜雜的劈向了玉埆。   魔頭陰火,對其他人都是致命的玩意,但是有禁律神炎護身,勿乞哪裏忌憚他們?   雷霆落下,玉埆獰笑着舉起雙拳重重擊去,兩條虎形氣勁脫手飛出,重重的碰在了雷霆上。   虎形氣勁粉碎,雷霆卻也被打散大半。崩解的雷光四射,那些彪虎軍的將領和兩個天庭的仙君慘嚎着被雷光中無數的魔頭陰火包裹,不多時就被吞噬一空化爲烏有,甚至他們隨身的兵器法寶,都也被陰火煉成了一灘液汁,氣得勿乞眼皮直跳。   剩下小半雷霆筆直的落在了渾身戰慄的玉埆頭頂。   玉埆怒吼道:“劈不死老夫,老夫就能突破瓶頸,可與金仙抗……”   ‘噗嗤’一聲,新生的貪狼劍輕盈的從玉埆的眉心刺出。   勿乞從身後飛出貪狼劍,趁着玉埆無暇他顧的功夫,給了他致命一擊。   隨手驅動貪狼劍中的吞噬陣法,勿乞竭盡全力,將玉埆和那條白虎獸魂吞入劍中。   一聲慘嚎傳來,玉埆的肉身突然崩解成無數黑灰,剩下少許黑色雷霆重重轟在了勿乞身上。 第419章 豐厚收穫   “來吧!”   勿乞‘嘎嘎’大笑,鳳凰火囊衝出眉心,一道水缸粗細高有數丈的禁律神炎熊熊燃燒,從中噴出無數火苗,將衝殺來的魔頭瞬間煉化。那些陰火則是被鳳凰火囊吞入,變成了禁律神炎的養料輸入其中,讓禁律神炎更加的光豔奪目,宛如一團紫青二色的水晶在流動。   雷劫天眼中,果然再無雷霆噴出,隨着玉埆的死去,滿天的黑雲紅光也逐漸飄散。   一塊兒看上去就讓人覺得打心眼裏舒服的淡金色雲霞慢吞吞的從高空落下,懸浮在了勿乞頭頂。這是每一個修士修成天仙正果,渡過天仙雷劫後,必然降下的化仙靈雲。從中降下的化仙靈光,能夠洗練修士的肉身,讓他們的元神和先天元胎相合化爲仙魂,更能少許的增強修士的修爲和肉體強度,擁有無窮的妙用。   原本十八頭魔神傀儡要渡的只是普通的魔仙雷劫,但是因爲玉埆他們攪場子,降下來的是聖魔雷劫,這可是相當於金仙的雷劫,故而降下的化仙靈雲,也是金仙級的。   勿乞張開雙臂,十八頭魔神傀儡一字兒排開在身後,同時抬起頭望着天空的化仙靈雲。   ‘滴滴答答’的,無數玉色雨點從高空落下。這些雨點氣味幽香,粘稠宛如玉髓,所有雨點都找準了目標,落在了勿乞和十八頭魔神傀儡的身上。勿乞只覺道道清流湧入身體,他本能的運起了龍變經功法,開始嘗試着推動真龍三十六變的法訣。   肌肉一抖,強大的力量震盪從指尖開始發動,手腕、手臂、手肘、胳膊、肩膀、胸大肌,渾身肌肉都迅速震盪起來。勿乞如今缺少先天兩儀陽氣,爲了一步達成至善至美的先天元神的目的,他如今並不想提升境界修爲。所有吸入體內的玉色雨點,都被他拿來淬鍊肉身,提升真龍變的境界。   這玉色雨點擁有匪夷所思的強大力量,每一滴雨點內都蘊藏着極其龐大的力量,充滿了生氣生機。每一滴雨點都讓勿乞的身體在歡呼雀躍,他的肉體強度直線提升,很快就突破了蛟龍三變的瓶頸提升到了真龍三十六變的境界。   身體散發出淡淡的白光,一股純正但是比較稀薄的龍氣緩緩從勿乞的體內擴散開來。   十八頭魔神傀儡則是張開嘴,發出鐵石摩擦一樣沙啞低沉的歡嘯聲。絲絲黑煙雜着斑斑點點的金星從他們體內湧出,化爲一片霧靄雲霞在他們腦後纏繞成了一道黑色的雲圈。直徑三尺手掌寬的雲圈中,隱隱有十二個仰天怒吼的魔頭虛影,魔頭身邊,有一圈細密複雜的黑色符文隱現。   龍氣、魔氣纏繞在一起,勿乞將這混合的氣息吸入體內,魔神傀儡中突然傳出了清晰的意識流,一篇魔道功法‘煉獄魔經’湧入了勿乞識海。勿乞微微一愣,這居然是一部能夠直達金仙之境,雖然最高只能修煉到六品金仙境界,但是依舊極其珍稀罕見的魔道祕典。   深吸一口氣,封閉雙臂的經脈,勿乞以盜得經祕法,在丹田中分化一部分真元,循着煉獄魔經的法門,急速生成金丹,然後分化一縷神識注入金丹中,將真元不斷的融入金丹,迅速生成了一顆新的假嬰。   這個假嬰修煉的就是煉獄魔經,和其他的那幾個假嬰不同,這顆魔嬰周身漆黑如墨,頭生雙角,腳踏一片血光,周身都是紅色火焰纏繞,隱隱有幾個小小的魔頭纏繞着魔嬰急速飛舞。勿乞令其他假嬰沉睡,用煉獄魔嬰掌控了身體主要經脈中的所有真元,眨眼間勿乞周身都噴出冉冉黑氣,同樣有一圈黑色雲圈在他腦後凝形。   只是他煉獄魔嬰的境界修爲太差,雲圈中只有三個魔頭虛影仰天怒嘯,魔頭身邊纏繞的黑色魔道符文也只有稀稀拉拉的十幾顆,沒有那魔神傀儡腦後的雲圈那等張狂無忌更帶着幾分詭祕兇橫的氣焰。   玉色雨點持續了不到一盞茶時間就消失無蹤,隨後是一縷香氣從高空落下。帶着七彩光芒的香風繞着勿乞和十八頭魔神傀儡一陣旋轉,勿乞驟然覺得自己的神識變得更加凝鍊,簡直就是從流水被壓縮成了水銀。十八頭魔神傀儡內勿乞的分神吸入了這香風,和勿乞之間的心神感應變得越發的清晰,勿乞對他們的控制也更加的遂心應手。   魔神傀儡體內本來還藏着一些在空間甬道內沒能消化乾淨的珍稀礦石,這一縷香風一繞,魔神傀儡靈識大增,體內黑煙驟然化爲一片魔焰裹住了那小山一堆的礦石,雜質化爲青煙飄散,礦石的精華變成點點滴滴七彩流光注入魔神傀儡身體,這些傀儡同時擺出了不同的姿勢,循着大力神魔鬥天訣的功法運動起來。   香風只是略微一掃就消失無形,那金色祥雲已經降下,在距離勿乞頭頂大概裏許的高度,一片柔和的金色祥光緩緩灑下,隱隱的就有悅耳的天音妙樂飄下。勿乞深吸了一口氣,金色祥光湧入他身體,他的先天元胎驟然一動,十顆元嬰差點沒當場崩解化爲元神。   勿乞哪裏還敢碰這要命的仙光。   這仙光是幫助剛剛度過雷劫的修士,將自身帶來的先天元胎和元神融合,化爲元神的。而勿乞如今沒有元神可化,消融的就是他的元嬰。他還指望着湊齊了先天兩儀陽氣後,直接凝聚最完美的先天元神,哪裏願意在這裏莫名其妙地被轉化出一個元神來?   立刻收斂氣息,將戊土龍鱗盾祭起,隔絕了化仙靈光對自己的侵襲。   十八頭魔神傀儡卻是歡嘯着沖天飛起,攤開身體盡情的吸收化仙靈光。他們體內也有類似於人類纔有的先天元胎一類的物事,在化仙靈光的催化下,勿乞的分神和魔神傀儡完美的融合爲一體,化爲了十八條不斷扭動的,周身血炎升騰的朦朧人影——魔仙之魂!   若有若無的仙威從魔神傀儡體內湧出,這些魔神傀儡真正的踏入了天魔之境。他們散發出的威壓,應該是天魔的魔威,比起天仙的仙威,魔威更加的血腥霸道,而且對修士的元嬰、元神,都有着極強的傷害。仙威只是壓制,而魔威更帶上了直接的殺傷力。   也許因爲渡過的是聖魔雷劫,這是相當金仙的雷劫,灑下的化仙靈光品級極高,蘊藏的造化之力極強。十八頭魔神傀儡的身體在化仙靈光的照耀下,漸漸的從詭異的金屬質地變成了半金屬半肌膚的狀態,隱隱然已經真正有了個人的模樣,而不需要再用幻術幻化人形。這樣的魔神傀儡更加的柔韌,身軀的強度比方纔卻又提升了好些,就連大力神魔鬥天訣的修爲,都隱隱有突破三十六品天魔的趨勢。   讓勿乞驚訝的就是,被祭出的戊土龍鱗盾居然也在吸收化仙靈光。不僅僅是吸收,而且戊土龍鱗盾內勿乞催生的器靈,也因爲這化仙靈光正在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那種變化,就好像一個天生弱智的小孩子,突然長大變成了學富五車的鴻儒學士,又好像一顆剛剛剝出來的青豆,變成了一株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   勿乞狂喜,他急忙將自己身上所有的法寶都掏了出來,盡情的讓他們沐浴在化仙靈光下。   所有法寶都宛如生人一樣發出歡快的清鳴聲,尤其是剛剛吞噬了玉埆魂魄和白虎獸魂的貪狼劍,他歡快的發出尖銳的狼嘯聲,在化仙靈光的輔助下,貪狼劍急速地轉化玉埆和白虎獸魂的魂魄力量,將其融入自身的器靈。   勿乞隱隱察覺到,一頭渾身漆黑背生雙翼的猙獰巨狼,正在強大的魂魄之力和化仙靈光的雙重作用下成型。以白虎獸魂那樣高的品階,也許貪狼劍很快就能進化爲仙器,而且他的器靈品級將會高得離譜!反而是貪狼劍如今的本體,限制了他器靈的力量。   歡喜的大笑了一聲,勿乞欣然地看着身邊數十件零零碎碎都在接受化仙靈光洗練的寶物。   尤其是五顆後天五行靈珠,在化仙靈光的洗練下,他們盡情的吸收勿乞體內的先天五行靈氣,居然在覈心處凝結出了一顆蘊藏先天之力的靈晶!勿乞更是又驚又喜,難不成這五顆寶珠,還真能在短期內蛻變成先天之物麼?   欣喜之下,勿乞顧不得傷損元氣,身邊所有經過化仙靈光洗練的法寶,他都擠出了一滴本命精血灑了上去,然後忍痛分化一道分神,融入了這些法寶核心。   也就是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化仙靈雲就消散無形,虛空灑下的靈光也逐漸暗淡。   一縷若有若無卻是清晰無比的神念突然在勿乞的識海中湧現:   選擇一,加入天庭,成爲天庭仙官。若是同意,立刻會有接引仙光灑下,迎接仙友登臨九霄仙宮!   選擇二,不加入天庭,依舊做散仙。仙友下次晉升仙品之時,繼續會有接引仙光迎接之機緣!   感應着識海中突然出現的這些神念,勿乞呆住了。   原來如此,這纔是真正的飛昇之道。如果願意加入天庭,在化仙靈光灑下之時,就有天庭的接引仙光隨之而來,新晉天仙就能被接去九霄仙宮化爲仙官。   如果不樂意加入天庭受天庭束縛,你愛幹嘛幹嘛去,天庭也就懶得浪費力氣在你身上。   暗自搖頭一笑,勿乞將身邊所有心滿意足的法寶之類收入體內。   遠處已經有無數遁光朝這邊激射而來,虛空震盪,更有大量修士、仙人破空瞬移趕來這裏。   是非之地,勿乞不敢久留,他一個閃身,找出了八駿輦內一頭天馬的精魄分身融入自身,就待身化流光急速逃遁。可是猛不丁的,他身邊虛空塌陷了一個丈許方圓的大坑,一支蒼老瘦削乾癟宛如骷髏的大手慢吞吞的從那空洞內打了出來,重重的拍在了勿乞的後心。   “殺我大虞重臣,該死!” 第420章 重傷遇僧   輕描淡寫的一掌拍下,卻無異於泰山壓頂。   戊土龍鱗盾全力激發,黑龍靈戒全力激發。龍鱗金光在勿乞體表構成了一道厚重的光幢,黑色龍鱗在勿乞身上連成了一套黑色鎧甲,元華老祖賞賜的下品靈器級法衣隨心而動,化爲道道雲煙升騰而起,組成了一座雲臺攔向了那枯瘦乾癟的手掌。   手掌慢吞吞的按下,卻連已經激發了八駿之一精魂的勿乞都無法避開。   龍鱗金光四散崩解,黑色龍鱗化爲一片黑煙飄散,戊土龍鱗盾和黑龍靈戒同時發出淒厲的慘嚎,兩寶同時爆出了大片光霞,隨後光芒驟然黯淡。下品靈器青衣道袍所化雲臺更是直接被化爲烏有,勿乞身上的衣物裂成無數絲線四散,那手掌正正的拍在了勿乞後心。   一掌按下,勿乞悶哼一聲,雙眼同時噴出一道血箭。他身形驟然模糊,化爲一道奪目的長虹瞬息遠去,就連遠處正急速挪移而來的幾位天仙,也沒來得及擋住他的去路。只看到一道光虹橫跨天空,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乾癟枯瘦的手掌緩緩收回,那蒼老幹澀的聲音緩緩說道:“倒也有幾件不錯的東西護着,否則定然讓你慘死當場。不過,捱了老夫一記‘陰神掌’,依你的修爲,必死無疑。哼,殺你者,大虞中州左司天玉玅是也!”   勿乞駕馭八駿之一的精魄狂衝出了數萬裏,然後立刻收斂全身精氣神一頭扎入地下。先天土靈遁法發動,他化身一團土氣順着幾條地脈茫然的向前猛衝。他只顧捏着手印施展土遁,然後也懶得管自己前面到底是什麼景象,一路胡亂的衝了出去。   模模糊糊中,他聽到了玉玅的聲音。大虞中州左司天玉玅,毫無疑問,這是玉碂、玉埆的本家,而且是極其厲害的本家長老。他給勿乞的感覺,比玉埆給他的壓力更強了數倍。   那手掌上的力道並不強,大概也就是十幾萬斤的重量,勿乞的肉體絕對承受得起這麼一擊。但是那手掌上蘊藏的古怪邪力,卻好比一片汪洋大海,驟然全轟入了勿乞的身體,那是足夠將勿乞撐爆一百次的巨大邪力。陰森,陰邪,沒有半點兒生氣,帶着和人類的血肉生機迥然對立的森森死氣。   這死氣在瘋狂的吞噬勿乞的真元,吞噬他的血肉,吞噬他的經絡骨骼,吞噬他體內的一切。勿乞感覺他就好像一隻小小的老鼠,卻被人用暴力將一噸強酸注入了他的身體,隨時都可能被融化爲烏有。   幸好這死氣對勿乞體內的先天氣息毫無辦法,勿乞勉強將雙臂經脈中的先天氣息在體內構造成了一重重脆弱的堤壩,護住了自己幾乎崩解的身體。饒是如此,在那龐大得令勿乞絕望的死氣衝擊下,在數量上幾近微不足道的死氣,依舊好幾次差點衝破了先天氣息的阻截,衝進勿乞的識海、雙臂等真正致命的要害。   勿乞咬牙瘋狂的抽取先天元嬰中的先天精氣,化爲先天氣息流轉全身,勉強維持着肉體的平衡。但是他心裏清楚,只要他先天元嬰內的精氣耗光,他就是身死魂消的下場。   死氣,死氣,這該死的死氣,如此龐大的死氣,和人類的生機完全對立的死氣。   絕望之際,勿乞突然怒喝道:“勿乞,你這頭豬啊!這分明就是紫璇傳授的陰鬼神通!”   鄣樂公主從母親血脈中繼承的鬼神神通宛如一道清泉流過勿乞的心頭,他變態的悟性立刻開始分析剖析其中的精義,抓住了其中最緊要的一部分訣竅。他咬牙繼續發動先天土靈遁法,咬牙切齒的調動最後一點自由的真元,化爲一個灰濛濛詭異的符籙打入心口。   一聲低沉邪異的咒語聲從勿乞口中傳出,勿乞體內龐大的死氣驟然一滯,宛如奔騰的大海突然凍結,勿乞快要被崩破的身體突然得到了少許喘息的機會。就是這一滯的功夫,那個灰濛濛的符籙捲走了死氣中的一小部分,化爲一道勿乞可以使用的真元,這一道真元,比剛纔勿乞使用的那部分真元強大了三倍左右,勿乞急忙掐着印訣,打出了另外三道符文。   奔湧氾濫的死氣停滯住了,宛如粘稠的污垢一樣,在勿乞的體內停滯淤塞。勿乞一次次的打出符文,將這些死氣轉化爲自身的精氣真元,宛如走鋼絲一樣,在生與死的邊緣遊蕩。一旦轉化的速率跟不上,一旦任何一個符印符法出錯,勿乞都會立刻控制不住死氣的爆發,被死氣吞噬爲烏有。   一條又一條鬼神神通祕法從心頭流過,勿乞急速分析這些鬼神祕法的玄妙所在,從中找出新的符文加入一組組的符籙之中打入體內,控制更多的死氣。逐漸的,單獨的符文變成了成套的符文,然後組成了完整的符籙,變成了小規模的符陣,最後變成了威力強大的符咒,乃至最終變成了立體的符陣禁制。   他向前不眠不休的一路逃竄半個月,以他遁法的速度,已經逃出了不知多少千萬里路,最終他身體一震,恢復了神智。   體內三成的死氣已經被化解,另外七成死氣也失去了那瘋狂的侵蝕吞噬的動力,變成了粘稠如膠的怪異半實體能量堆積在他體內。因爲這些堆積的死氣的關係,勿乞經絡幾乎被堵死,原本奔湧不休的真元再也無法動彈絲毫,而且還不斷的被死氣同化。   無奈何,勿乞只能用剛剛領悟的鬼神之法,在體內凝聚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複雜符陣。   鬼神神通,不修金丹元嬰元神,僅僅是一種控制運用的法門。掌握的符文越多,構成的符籙就越強;掌握的符籙越多,構成的符陣就越強;掌握的符陣越多,構成的符陣禁制就越強。   灰濛濛散發出淡淡白光的符陣漂浮在勿乞眉心,不斷抽取絲絲死氣融入符陣。如今勿乞的修爲,除開他強悍的肉身,他的法力修爲也不過是金丹初期的水準,其他假嬰和先天元嬰雖然還能運用,但是體內經脈全部堵塞,施展一個普通的烈火符咒都要耗費絕大的力氣,勿乞也懶得虧損元氣去調動他們。   在參悟透所有鄣樂公主傳授給他的鬼神之道,將體內所有的死氣吸收轉化之前,怕是他只能維持這樣的狀態。   悻悻然吐了幾口血,勿乞有氣無力的衝出了地面,灰頭灰臉的從一條小溪邊冒了出來,踉蹌着栽倒在地。   消除了最大的爆體危機,勿乞這才發現自己的肉身已經損傷到了什麼程度,大概和剛纔被雷劫重擊兩次的玉埆也相差彷彿了。後心附近的脊骨有四五根碎裂,胸前肋骨也被震裂了十幾根,五臟六腑受到死氣侵襲吞噬,體積都縮小了一圈,如今內臟正火辣辣的劇痛。   其他經絡、神經、血管都受到了極大的損害,更有巨量死氣堆積在體內,雖然不再作亂,可是他也好像被數百頭大象踐踏過的海龜,就連手指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   趴在地上哼哼了幾聲,勿乞有一口沒一口的從嘴裏小口小口的吐着淤血。這是剛纔內臟被死氣侵襲,血肉化成的血漿。勿乞欲哭無淚地嘆了一口氣,修仙界兇險無比,此言不虛。大虞中州左司天玉玅,勿乞暗自咬牙,死死的記住了這個名字。   “老傢伙,等着瞧,等我養好傷,幹不掉你,也要扒光你全家所有身家!”   勿乞咬牙切齒的發着狠,突然他眼前多了兩隻穿着草鞋的腳。勿乞駭然一驚,急忙艱難的抬起頭順着那兩隻腳掌望了一眼。草鞋,赤腳,光腿,灰色粗麻布短僧袍,上半身袒露,肩頭掛着一件斜搭肩的僧衣,背上揹着一個大籮筐,裏面飄出濃烈的草藥味,籮筐上面橫放着一籮筐柴薪,看樣子足足有百斤上下。   這是一個看起來也就二十歲出頭,生得面容醜陋,腦袋上坑坑窪窪全是膿瘡痊癒後的傷疤,就連戒疤都被擋住的青年和尚。   這和尚雙手合十,向勿乞鞠躬行禮道:“我佛慈悲,善哉善哉。施主落難於此,小僧怎能不加理會?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小僧這幾月已經建造了二十一級浮屠,未來定能得證羅漢業果,善哉,善哉!”   不等勿乞開口,和尚一把抓起勿乞,將他橫抱在了胸前,腳下一團淡淡的祥雲湧出,抱着勿乞順着小溪朝前方山谷裏飛了過去。一邊飛行,和尚一邊好奇地問道:“施主,你是被劫財還是劫色呢?爲啥你身上一絲不掛?奇怪也哉,你是男子,莫非也有人劫色?”   勿乞茫然,他艱難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一絲不掛的身體,差點沒暈了過去。   古河上人的聲音突然在勿乞耳朵邊響起,他似乎還在那裏陰魂不散的嘀咕着:   “小道友,你和我佛門有緣呀!”   勿乞差點撕心裂肺的嚎叫起來:“我他媽的和你佛門沒有緣分啊!”   遠處靜僻的青山綠谷之中,一座小巧的禪院露出了一角飛檐。   銅鐘聲悠然響起,木魚聲聲,檀香味撲面而來,和尚們牙疼一樣的唸經聲悄然在耳。   和尚抱着勿乞,徑直飛入了這座前進三進,佔地大概有兩畝左右的小巧禪院。   勿乞進門時飛快地瞥了一眼,禪院的門上掛着一塊雜木牌匾,上面雕刻了‘藏心院’三字。 第421章 禪院故人   藏心禪院,林木森森,各處都可見數人環抱的菩提樹生長在屋前屋後。   正中一座長寬十幾丈的大殿,裏面供奉了幾尊金光閃閃的佛像,十幾個從三五歲到十七八歲不等的小和尚,正在一個花甲老僧的帶領下對着佛像誦讀佛經。那花甲老僧沒有半點兒佛力修爲,但是周身佛氣纏繞,腦後隱隱有一圈佛光,顯然是個精研佛理的有道之人。   其他那些小和尚,幾個年歲小的已經趴在蒲團上睡着,那些年紀大點的,則是正應了小和尚唸經有口無心的說法,盤坐在蒲團上有一聲沒一聲的,不時抽着鼻子,嗅着後院伙房飄出的大饅頭香氣。   抱着勿乞的小和尚帶着他徑直飛過了正中大殿,繞過了二重院子裏的後殿和廂房,來到了後院裏。後院有幾間簡陋的茅舍,左邊是三十幾畝農地,裏面半黃半綠的稻子生得正好,還有幾畝地種滿了青菜蘿蔔之類的蔬菜。右邊則是伙房柴房和幾間大石搭建的石屋,一間石屋內正飄出熬製湯藥的香氣。   一個身高八尺左右,瘦得皮包骨頭的老和尚正搖搖擺擺的端着一盆稀粥從伙房裏走出來,去餵養正在茅舍前打鬧嬉戲的幾條獵犬。抱着勿乞的和尚一見那老僧就大叫起來:“師傅,徒兒又造了七級浮屠,可惜徒兒法力淺薄,只造了一半,剩下一半全靠您了!”   老僧顫巍巍的轉過頭來,雙眸內寒光如電,對着勿乞一掃,這才緩緩點頭道:“善哉、善哉,這位道友傷勢好重。唔,這位道友是被劫財了還是劫色了?怎麼衣衫都被扒光了?”目光在勿乞掛在胸口的黑龍靈戒和育靈指環上掃過,老僧突然笑了起來:“看來是劫色了,道友的錢物倒是一點沒少嘛!”   老和尚和小和尚的話前後呼應,氣得勿乞差點要跳起來狠狠地打破他們的禿頭。這小和尚不過是金丹初期的修爲,老和尚也馬馬虎虎混了個金丹巔峯的實力,虧了他們膽大,在外面碰到落難的修士就敢往自家老窩帶,難不成他們就不知道這世上有個說辭叫做‘人心莫測’麼?   望着那老和尚燦爛的笑容,勿乞劇烈的咳嗽着,苦笑道:“大師說笑了。嘿,貧道只是碰到了幾個對頭,招架不住被打傷了,這身上衣衫也是被對頭燒光。敢問大師佛號?”   老和尚放下粥盆,合十長聲道:“老衲藏心,那是老衲孽徒守心。”   勿乞正要假惺惺的讚美人家師徒兩的法號果然是精妙巧妙古樸雅思呢,一旁的一座茅屋突然大門開啓,一個沙啞難聽的聲音傳了出來:“師尊,我們要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鬼地方?每日裏青菜蘿蔔,弟子受不了了!弟子要喫肉,要喝酒,要女人呀!”   伴隨着這乾澀難聽的聲音,面容醜陋,身上穿着一件粗陋的麻布僧袍,走路都走不穩的血瘋子一腳高一腳低地走了出來。血瘋子可比勿乞第一次見他的時候瘦了,簡直瘦得和藏心老和尚都有得一比,勿乞總覺得,血瘋子這瘦得就和地球上的盧旺達難民一樣,臉上除了一對慘白的大眼珠子和兩排慘白的大牙齒,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了。   血瘋子杵着一根藤杖,哆哆嗦嗦地走了出來,他抱怨過藏心禪院的生活條件太差,然後歡喜笑道:“嘿嘿,讓瘋子大爺看看,是哪個倒黴蛋和我們師徒兩一樣,被這裏的和尚救了?嘿嘿,咱們啃了半年的青菜蘿蔔,肉沫兒都沒見到一點兒啊!”   勿乞呆呆地看着血瘋子,剛剛走出茅屋,被太陽光照得眼睛發痛,狠狠揉了揉眼睛的血瘋子驟然看到勿乞,頓時也是一呆。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對望了半天,血瘋子才嘶聲尖叫起來:“師尊,不好了,對頭找上門來了!”   劇烈的咳嗽聲傳來,伴隨着急促的腳步聲,同樣瘦得脫了形,但是依舊魁梧邪異的嫪毐大步從另外一件茅屋內奔了出來。一出茅屋,嫪毐也身體一晃,差點沒一頭栽倒在地。他死死地盯着勿乞,哆嗦着伸手指着勿乞喝道:“你們真要趕盡殺絕不成?我們師徒,已經躲到了這裏,你們還不肯放過我們?”   愕然撫摸了一下自己的面頰,勿乞無奈的發現,在地下遁行時,爲了對付體內死氣,他已經顧不得保持變化容貌和體形的法術,如今他暴露在嫪毐和血瘋子面前的,正是他的本來容貌。   苦笑一聲,勿乞艱難的搖頭道:“兩位,一別數年,可否安好?你們,跑得可真遠啊!”   勿乞是打心裏欽佩嫪毐和血瘋子這對師徒,他們根本不知道外界是個什麼情況,居然就從萬仙星一路跑來了盤古大陸,而且似乎還是被人重傷之後順利脫出重圍的,這讓他如何能不敬佩。   輕嘆一聲,勿乞頷首道:“這麼大的盤古大陸,我們都能相遇,果然是有緣呀!”   嫪毐、血瘋子呆了呆,相互看了一眼。他們看出了,勿乞對他們師徒兩並沒有惡意,而且勿乞也是渾身重傷,就連手指都難得動彈一下,怎麼看也不像是來追殺他們師徒的。   沉吟片刻,嫪毐搖頭怪笑道:“你不是來追殺我們的!要追殺某,就你勿乞,還不夠資格!”   血瘋子冷笑幾聲,他用力揉搓手指關節,發出‘咔咔’脆響,冷笑道:“師尊,不如在這裏做了這小子?他是燕丹那廝的孫女婿,當日重創師尊的人當中,可就有燕丹那匹夫!”   “嗯?”藏心老和尚雙目一瞪,重重的幾拳打在了血瘋子的腦袋上,老和尚怒喝道:“放肆!這裏是佛門淨地,怎麼能打打殺殺的?你們既然相識,又都是重傷之後逃到這裏,證明你們和佛門有緣,是佛祖的意思,讓你們在此相遇,化解仇怨!誰在敢說打打殺殺的事情,就連青菜蘿蔔都沒得喫啦!”   血瘋子被打得‘吱吱’亂叫,忙不迭地抱着腦袋逃到了嫪毐身邊。   老和尚正待不依不饒的教訓血瘋子幾拳,旁邊伙房的大門突然敞開,一個生得膘肥體壯,身高丈許,腰圍起碼也有一丈二尺,渾身都是白花花肉浪的壯大和尚大步走了出來。這和尚左手拎着一筐饅頭,右手拎着一鍋青菜蘿蔔混雜着熬製的米粥,大聲叫道:“開飯了,開飯了,禿驢們都來喫飯了啊!”   一盞茶時間後,藏心禪院大門口,勿乞、嫪毐、血瘋子一字兒蹲在禪院尺許高的門檻上,左手拎着兩個小孩子腦袋大的雜糧饅頭,右手端着一個成人面門大小的海碗,裏面裝滿了沒有放一點油鹽的青菜、蘿蔔、雜米粥,目光深邃地望着前方幽谷。   啃了一口硬得和石頭一樣半生熟的饅頭,喝了一口清湯寡水沒有半點兒滋味的米粥,勿乞深深的吐了一口氣:“長信王師徒,這樣的伙食已經將就了半年?委屈你們了,實在是委屈你們了!”   嫪毐、血瘋子欲哭無淚地望着手上粗糙的糧食,慢慢的張開嘴,狠狠的啃了一口饅頭。   “若非本王重傷,根本無法吸收天地靈氣療傷,只能依靠這些米麪補充體力,本王早就……早就打破這些禿頭,燒了這禪院,把這些禿驢都給烤了喫了!”嫪毐的身體都在哆嗦,他低聲嚎叫道:“半年,一百八十九天,每天就只有一頓這種豬狗都不喫的粗食……”   血瘋子低聲哭訴道:“沒有酒肉,沒有美女,什麼都沒有。”   嫪毐的嗓音哆嗦着控訴道:“只有一羣老和尚、大和尚、小和尚,成天圍着你說你和佛門有緣,要你剃光了頭髮當和尚。不要讓本王恢復神通法力,否則,否則……”   勿乞望了一眼嫪毐師徒,幽幽嘆息道:“救命之恩不能忘,若是殺了你們的救命恩人,嘖嘖,心魔纏身,你們以後修行起來的魔障可就大嘍!”   嫪毐一口血差點沒噴了出來,沒好氣地瞪了勿乞一眼,轉身再也懶得看他。   勿乞也不搭理嫪毐,而是找到了血瘋子,向他打聽師徒兩這幾年的遭遇。   事情也很簡單,那日他們殺了玉合天,等嫪毐消化了從玉芊芊體內奪來的元陰之氣後,師徒兩慢吞吞的返回薊都,結果剛回到薊都,嫪毐就被蘇媚兒請去參悟雙修神通。   就在嫪毐欲仙欲死不得成仙不得死的時候,燕丹率領大燕朝所有高手供奉傾力一擊,差點就當場將嫪毐化爲飛灰。幸好嫪毐大歡喜寶輪威力絕大,護着同樣被重傷的血瘋子一路逃竄出了薊都。師徒兩倉皇逃竄,經過萬仙星而白雲星,從白雲星而小洞元天境,進而普羅天境,然後他們一路躲避追殺,一路打劫修士搶劫靈石,僥倖逃到了盤古大陸。   到了盤古大陸,師徒兩已經是傷痕累累離死不過一口氣。偏偏他們色心不死,路遇幾個美貌女修過路,嫪毐立刻衝上去劫色,準備搶奪幾個爐鼎療傷。天曉得那幾個美貌女修後臺極硬,嫪毐剛剛順利的搶走了兩個金丹境界的女修,一名三十二品天仙破空而來,一擊差點將嫪毐和血瘋子飛灰了去。   師徒兩僥倖逃走,但是本來他們還能有蹦躂幾下的力氣,等他們被守心小和尚救回藏心禪院的時候,已經是奄奄一息,渾身稀爛,就和尋常凡人沒什麼區別。若非如此,以嫪毐的本性,他怎可能乖乖的留在禪院啃窩窩頭?   聽了血瘋子的哭訴,勿乞正要幸災樂禍的大笑幾聲,幽谷上方突然一道雲光閃亮,一團雲霞託着七八個生得俊朗非凡、秀麗絕倫的青年男子飄然落下。   其中帶隊的那俊朗男子隨手向勿乞丟出了一個小小的儲物袋,他冷聲道:“這片山地,是我安和城旻家的地盤了。裏面有下品靈石一百,限你們一刻鐘內搬出,否則休怪我們拆了你們這破禪院!”   勿乞呆呆的撿起掉在他面前的儲物袋。   這是幹什麼?他碰到了盤古大陸版本的強拆了麼? 第422章 登門強拆   嫪毐啃着大饅頭,喝着稀粥,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幾個男女當中那三個生得妖嬈風流的女子。以嫪毐的目光看得出來,這三個女子已經不是完璧之身,不僅如此,她們眼角眉梢帶着一股子風流韻味,似乎也修煉了一些和他嫪毐‘有緣’的功法。   只不過,在嫪毐看來,這三個女子的法門太淺薄了一些。雙修法門的最高境界,是外佛內魔,無論功法本質多麼的邪惡霸道,皮相也要是寶相莊嚴的,那才達到了真正的最高境界!   “三隻小騷狐狸,不過,拿來療傷倒是不錯!”嫪毐舔了舔嘴脣,低聲咕噥道:“爲師兩,徒兒你一個。”   血瘋子啃着大饅頭,手肘輕輕地碰了碰嫪毐:“師尊,就咱們師徒如今的模樣,殺雞都是問題,哪裏有力氣抓人?”   嫪毐沉吟片刻,他和血瘋子同時扭頭看向了勿乞。   勿乞拎着儲物袋,從裏面倒出了一小堆的下品靈石。他一五一十的數着,果然是一百塊下品靈石。但是這靈石的塊頭太小了些,品質上算得上是下品靈石,但是你見過只有棗核大小的下品靈石麼?   標準的下品靈石,那是成年人拳頭大小,體積和重量還有內蘊的靈氣都有一定的規範,這纔是下品靈石。這一百塊棗核大小的下品靈石加起來,大概就是一塊的標準?   這儲物袋按理說也能值點錢,可是你見過實際拳頭大小,裏面的空間只有人頭般大的儲物袋麼?這儲物袋能裝什麼東西?拿到市面上去出售,這儲物袋大概也就值個三五十兩白銀?   乾笑一聲,勿乞小心翼翼的用拇指食指捻起一顆下品靈石,對那幾個男女笑道:“幾位……道友……前輩……仙長,這是下品靈石?哇,好精緻的下品靈石啊!貧道貪狼,生平第一次見到打磨得如此精細入微的下品靈石耶!簡直可以鑲嵌在戒指上做寶石啦!”   勿乞的話很損,幾個男女呆頭呆腦的沒聽出他言語裏的嘲諷之意。剛纔丟出儲物袋的那男子高傲的揹着手,冷聲說道:“一百塊下品靈石,一塊不少,當然,也不可能多出一塊來。我們和安城旻家圈下了附近長寬三百里的地,要建一處避暑的園林,這山谷,歸我們了!”   掂了掂那一百顆下品靈石,勿乞抓起饅頭啃了兩口,然後眼珠一轉,高聲大叫道:“藏心老和尚,有人搶你地盤來啦!人家用一百塊下品靈石,要搶藏心禪院哩!”   “幹他姥姥,誰敢動我們藏心禪院?”悶雷般一聲大吼傳來,一陣地動山搖的腳步聲跺得天響,地面微微顫抖着,伙房裏的那個胖大和尚瞪大雙眼,怒氣衝衝的掄起一柄切草的鍘刀衝出了山門。   氣喘吁吁的站在山門口,這胖大和尚怒聲咆哮道:“藏心禪院護法啓天和尚在此,誰敢放肆?”   銀鈴般的笑聲從三個女子嘴裏發出,其中穿綠色長裙的那女子隨手一指,低聲笑道:“好壯大的和尚,不知道是否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呢?”一指的功夫,啓天和尚的腰帶突然寸寸碎裂,褲子‘嘩啦’一下落到了腳面上。緊接着他僧衣也突然裂開了十幾條老大的縫隙,清風吹來,僧衣飄落,啓天和尚袒露一身白銀一樣雪白的皮肉,呆呆的站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三個女子放聲大笑,另外四個男子也齊聲笑了起來,他們笑得前俯後仰好不得意,丟給勿乞儲物袋的那個青年男子眯起一對母狗眼,歪着嘴對那綠裙女子笑道:“小妹的神通法力又有長進了,大哥都沒看清你是怎麼出的手!”   其他三個男子則是忙不迭地對着那綠裙少女溜鬚拍馬,將她的法術吹到了半天裏去。   勿乞和嫪毐對望了一眼,勿乞隨手將那一百顆下品靈石揣進了自己腰間的儲物袋。打磨得這麼精巧的下品靈石,實在是一件珍稀的玩意,人家身份差不多的修士,也扯不下臉皮來用這種玩意忽悠人。和安城旻家,看他們的行事作風,莫不是一個守財奴家族?   眼前這七個男女,除了帶隊的那男子和綠裙少女是剛剛凝結了金丹,其他的人都還在先天境界晃悠。他們來時踏着的那一片雲光,是依靠法器幻化的雲頭,並不是憑藉自身實力凝聚的真正雲彩。綠裙少女的這一指,在勿乞和嫪毐看來,也就這麼回事,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啓天和尚低頭呆呆地看了一下自己肥大的肚皮,突然怪叫一聲,丟下鍘刀轉身就跑。奈何他的褲子綁住了他的雙腳,他剛轉身一邁步,‘當’的一下就重重地砸在地上。啓天和尚渾身肉浪劇烈的翻滾震盪,藏心禪院的大門‘嚯啦啦’一下震動起來,大門上的雜木匾額一抖,突然帶着大片灰塵從大門上脫落,正正砸在啓天和尚的後腦勺上。   ‘呃,呃’,啓天和尚吐着白沫暈了過去。   勿乞和嫪毐又對望了一眼,兩人帶着血瘋子,小心翼翼的退到了山門左邊的護法金剛雕像下,一手抓着饅頭,一口捧着粥碗,大口小口的往肚子裏塞着食物。   嫪毐低聲嘆道:“麻煩當頭,本王如今經脈寸斷,只能依靠這些世俗之物補充體力,每日子午時分吸收點日月精華療傷回氣。哎,這些和尚被趕走了,本王上哪裏白喫白喝去?”   勿乞伸着脖子吞了一口饅頭下去,他白了嫪毐一眼,低聲罵道:“別想在我這裏喫白食。我差點被人一掌打死,一身修爲也百不存一,嘖,這和安城旻家啊,不好對付。這些和尚肯定要被趕走,你們師徒兩自生自滅吧!”   勿乞不會告訴嫪毐他身上有十八頭魔仙級的魔神傀儡,不會告訴他自己的龍變經已經修煉到天龍三十六變的水準,肉身實力足以和尋常天仙對抗,更不會告訴他,自己的育靈指環內有一萬個已經幾乎要突破元嬰境界的龍伯國人。   既然這些東西都不會告訴嫪毐,那麼勿乞也肯定不會告訴他自己的黑龍靈戒裏有大量的靈丹妙藥。呃,這些東西,爲什麼要告訴嫪毐呢?除非嫪毐發誓做勿乞的隨從小弟,否則勿乞幹嘛幫他?   “我佛慈悲,善哉,善哉,幾位施主,莫非是來我藏心禪院隨喜麼?”   一聲佛號響起,守心小和尚左手拎着一個大饅頭,右手端着粥碗,兩個腮幫子鼓鼓的走出了禪院。他驚訝地看了一眼被木匾砸暈在地的啓天和尚,臉色頓時沉了下去。將粥碗和饅頭好生放在門檻上,小和尚走到啓天和尚身邊,伸手抓起雜木匾額,腳下一片雲光騰起,託着他飛到了門楣上,將匾額端端正正的掛了上去。   收起雲光落在地上,守心小和尚走下山門前石階,向那幾個旻家的男女合十行禮道:“莫非貪狼道友剛纔所言是真的?幾位是強行來奪取我禪院基業的麼?”   後面腳步聲響起,藏心老和尚搖搖擺擺的拎着個大饅頭,身後跟着幾條膘肥體壯的獵犬,一路走了出來。老和尚看了看趴在地上赤身裸體昏迷不醒的啓天和尚,幽幽的嘆息道:“這幾日打坐之時,總是心驚肉跳,只知道有禍事臨門,沒想到是這麼一碼事情。”   瞪了守心小和尚一眼,老和尚咕噥道:“這些施主不是來隨喜的香客,是來拆房子的惡人哩!”   勿乞從儲物袋裏掏出了一顆精緻的下品靈石在手上丟了丟,他乾笑道:“老和尚,這是他們給的一百塊下品靈石,要拆了禪院蓋避暑的園林哩!”   深吸一口氣,藏心老和尚望着七個男女沉聲道:“幾位小施主,老僧這裏有當年和安城主簽署的地契文書,這方圓十里的幽谷,都是藏心禪院的私產。老僧建此禪院,於此清修已有七百餘年,一草一木,都是老僧親手種下……”   那綠裙少女怪笑一聲,扭着水蛇腰上前得意道:“誰聽你這老禿驢囉嗦?老和尚,你有幾年不出山了罷?和安城現任城主是我們旻家老祖散樂真人,以前的地契文書全部作廢!”   隨手向勿乞一指,少女得意洋洋的昂着頭說道:“一百塊下品靈石,買你這幽谷綽綽有餘,你們這些禿驢佔了大彩頭了,還於心不足,那就是自找苦喫哩!”   勿乞很配合的掏出那一把一百顆精緻的下品靈石,展示給了藏心老和尚。   老和尚呆了呆,他雙手合十唸誦了一聲佛號,低聲問道:“敢問前任城主靜安大師,他如今怎樣了?”   帶隊前來的那青年倨傲的昂着頭,上前幾步冷笑道:“那老禿驢,自然是腦漿迸裂慘死當場。老禿驢,還有一盞茶時間,再不搬走,休怪我們下手無情!”   勿乞將靈石塞回儲物袋,啃了一口饅頭,回頭望着藏心老和尚。   老和尚臉色微微一變,他輕嘆道:“靜安大師,居然涅槃了。爾等,好狠的手段!”   將手中饅頭端端正正的放在身後臺階上,老和尚搖搖擺擺的上前了幾步,他沉聲道:“如此,不要怪老僧今日降妖除魔,剷除了你們這幹孽障!”   一聲獅子吼從老和尚嘴裏噴出,瘦骨嶙峋的老和尚皮膚下突然噴出大片金光,他握緊拳頭,一拳朝那倨傲的青年人當胸打去。   七個男女中,另外三男兩女被獅子吼震得雙眼翻白,慘嚎着飛出了數十丈遠,口吐鮮血暈倒在地。   那青年和綠衣女子驚呼一聲,同時張口噴出了一道粉色劍光。 第423章 強敵登門   “金剛怒~邪魔退!”   藏心和尚一看那男女噴出的粉色劍光邪而不正,劍光內更帶着一股子腥膩的香氣,雙眼角一跳,擊出的右拳驟然變化爲半個蓮花印,五指上噴出五條白光,重重地打在了兩人的胸口。   一男一女宛如被雷霆重擊,身體驟然萎頓,向後飛出數丈,軟綿綿的倒在了地上動彈不得。兩道粉色劍光被藏心和尚一把抓在手中,一道微弱的佛光噴出,兩道劍光發出‘嗤嗤’尖叫聲,很快就噴出了大量粉色煙霧,伴隨着一陣奇異的香臭混雜的味道飄散。   到了最後,藏心和尚手中就留下了兩柄三寸長,柳葉寬,白光熠熠跳動不止的飛劍。   勿乞眼睛一亮,這兩柄飛劍的本質還是很不錯的,分明是兩柄上品法寶級的上好物事,偏偏那一對男女用那邪門的煉劍法門給淬鍊了,好端端的兩柄飛劍,硬是被折騰得慘不忍睹威力大減。就好比兩匹千里馬,你硬要讓它拉上幾千斤的破銅爛鐵,讓幾個老農民去駕馭它,這千里馬還有什麼用?   望着兩柄飛劍,勿乞搖頭嘆息道:“焚琴煮鶴,莫過於此。嘖,這兩柄劍不錯嘛,居然是用烏霜金石鍛造的?可惜手法差了點,否則烏霜金石在法寶一級飛劍中,可是最好的寒冰屬性材料!”   藏心和尚掂了掂手心的兩柄飛劍,大步朝那幾個男女走了過去。   守心和尚也招呼了禪院裏的大和尚小和尚,掏出了幾段麻繩,將那五個修爲淺薄的男女綁了起來。將五個男女捆得和糉子一樣了,守心和尚隨口唸誦一聲咒語,一指頭點在了麻繩上,普普通通的麻繩立刻金光大盛,變得好似黃金鑄造一樣。這是佛門的小乘禁制法門,是在外雲遊的僧人御魔的法子,各種禁制極其奇妙,而且都趨於實用性,沒什麼大的花巧。   就好比守心和尚金丹初期的修爲,隨手一指將麻繩化爲金繩,就能禁錮金丹中期的修士,是極強力的佛門妙法。這五個男女只是先天巔峯的修爲,被金繩捆住,哪裏還能動彈分毫。   那倨傲的男子和綠衣少女,則是藏心和尚親自招待。他雙手結成佛印,從丹田、心口到眉心,小心翼翼的按了下去,每一個佛印按下,都有一輪萬字金光進入兩人的身體,這一對男女身體一抽搐,所有修爲和行動力都被禁錮。   剛剛被人救醒的啓天和尚氣呼呼的掏出了一大筐麻繩,將這一對男女捆得和木乃伊一樣。然後啓天和尚還不肯罷休,又叫守心和尚出手,將麻繩點化成了金繩。   那母狗眼男子眯起了眼睛,閉着嘴巴不吭聲。綠裙少女則是拼命掙扎着,厲聲呵斥道:“禿驢,斗膽,你們敢動姑娘我一根頭髮,和安城旻家不是你們能招惹的!快快放了我們,將禪院拆了,否則等我家老祖一到,你們個個禿頭都要被打破!”   勿乞手上還有一塊拳頭大小的饅頭。啓天和尚的手藝不怎麼的,這饅頭芯子裏還是溼噠噠的麪糰,根本還沒蒸熟。勿乞將麪糰捏吧捏吧,捏成了一條小黃瓜狀的物事,站起身到了那綠衣女子面前,趁着她破口大罵的時候,將麪糰硬塞進了她嘴裏,堵住了她滔滔不絕的罵聲。   一口將粥碗裏的一點稀粥喝得乾乾淨淨,勿乞隨手一拍將粥碗分成了兩片。將粥碗鋒利的斷茬兒口比在了那男子的頸動脈上,勿乞冷酷地說道:“我數三聲,把你們旻家的一切資料說出來,不說,死!三!”   直接數了一個‘三’,那男子下身驟然傳出一股腥臭,一條水流噴射了出來。剛剛還倨傲無比的男子嘶聲叫道:“饒命,道友,前輩,大爺,饒命!我是旻華,是旻家第四代長孫,那是我九妹旻娥,我家老祖散樂真人是大樂天宮弟子,有元嬰初期的修爲,月前我家老祖出師,來和安城建立基業。”   不需要勿乞多逼迫,旻華已經將旻家的底細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那大樂天宮,就是專門修煉男女雙修功法的邪道宗門,山門在東方十萬裏之外的極樂峯。散樂真人修成元嬰後,奉師長之命來和安城發展勢力,除了搜刮錢財和一應修煉材料,更多的就是爲大樂天宮搜刮俊男美女以爲爐鼎。   和安城在這方圓十萬裏內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城,很久很久以前,這裏還是人皇治下的郡城所在。但是隨着修仙門派的勢力不斷入侵,大虞只是名義上擁有和安城和周邊地區的統治權,實則已經變成了一座自治的都市,城主的位置也是城頭變幻大王旗,隔個千八百年,就會變更一次。   這一次,也是大樂天宮突然萬里奔襲,以大樂天宮之主巧娘娘重傷的代價,擊殺了和安城正西八萬裏外鐵箕山玉塔寺主持寧安大和尚,故此散樂真人才帶着一衆族人趕來和安城,擊殺了玉塔寺派出的城主靜安大師,佔據了和安城的城主之位。   用鋒利的茬口在旻華的臉上刻了一條精巧的小王八,任憑鮮血順着旻華的臉流淌,勿乞有意讓嚇得渾身哆嗦的旻華看清了瓷片上的鮮血。他笑問道:“巧娘娘的修爲,門下有多少高手。唔,元嬰境界的就不要說了,元神半仙、天仙有多少!”   旻華張了張嘴,小心翼翼地說出了大樂天宮的實力。   大樂天宮之主巧娘娘,三十六品天仙。大樂天宮門下,有元神修士四人!這實力看起來很是微不足道,但是巧娘娘的入幕之賓無數,其中有修爲極強的天仙,也有大虞朝中位高權重的重臣,甚至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人和巧娘娘有那麼點裙帶關係,故而大樂天宮在這方圓百萬裏內,是除了玉塔寺無人敢招惹的勢力。   這一次巧娘娘之所以能擊殺玉塔寺主持寧安大和尚,就是因爲她的一位面首煉製出了一批威力絕大的,能夠重創下品天仙的陰雷,爲了討巧娘娘歡心,那人陰雷剛剛出世,就眼巴巴的送了三顆給巧娘娘。藉着三顆天雷之力,巧娘娘付出自身重創的代價,這才擊殺寧安大師,將玉塔寺上下血洗。   玉塔寺身後,也有來自佛門的深厚背景。巧娘娘敢對玉塔寺趕盡殺絕,顯然她的面首們功不可沒。   驚恐地望着勿乞,旻華抽抽噎噎地說道:“據說宮主她老人家帶着幾位長老血洗玉塔寺的時候,和宮主交好的幾位天仙前輩,堵上了金閣寺的山門,不許金閣寺的幾位長老出門,所以,所以,我們這次才解決掉了玉塔寺的那羣禿……大師!”   藏心老和尚聞言嘆息了起來,他搖頭道:“我佛慈悲,靜安大師遭此魔劫。可憐玉塔寺諸位大師,都是有道高僧,佛法精深已到莫測之境,可惜,可惜。”   望了一眼面容黯淡的藏心老和尚,勿乞沉聲問道:“你們來藏心禪院,究竟意欲何爲?”   旻華看了看身邊圍着的大小和尚們,哭喪着臉說道:“實實在在是爲了建一座避暑的莊園。我們已經打聽清楚了,藏心禪院就是一羣沒後臺靠山的野和尚,全是散修。如果是玉塔寺的門人,大樂天宮的長老早就殺上門來,但是散修麼,能趕走就是了,何必再刺激金閣寺?”   勿乞暗自點頭,能趕走就是,沒必要刺激金閣寺,大樂天宮行事,還不是那種窮兇極惡嘛。   將碎碗遠遠丟開,勿乞向藏心和尚笑道:“大師,口供問好了,嘖,這事情怎麼處理,您看着辦!”   拍了拍旻華的臉蛋,朝一旁氣得臉色發青的旻娥輕佻的吹了聲口哨,勿乞溜達到了嫪毐那兒,蹲在了嫪毐身邊低聲笑道:“強敵臨門啊,嘖嘖,長信王師徒修爲盡喪,連普通人都不如呀!想逃命,都沒得逃呀!”   嫪毐的臉色發白,他憤怒的撫摸着自己的手指,他低聲咆哮道:“荊軻,我和你沒完!若非他一招白虹貫日擊碎了本王的儲物靈戒,本王何至於淪落至此?”   低聲吼了幾聲,嫪毐耷拉着臉瞥了一眼勿乞冷笑道:“你得意什麼?我們如今在一條船上!”   得意的挺動着下身,嫪毐放肆的笑道:“大樂天宮巧娘娘?嘿,只要嫪毐能摸上她的牀,這份基業,就是本王掌心之物!”   勿乞毫不留情的打擊嫪毐道:“你如今經脈全碎,修爲一點都不能動用,偏偏體內留存了巨量精氣,更是結成了元神。嘖,若是巧娘娘把長信王您按倒在牀上,您到底是去搶佔人家基業呢,還是送大補丹上門?”   嫪毐臉色慘變,驚慌失措地望了一眼血瘋子。   血瘋子連連搖頭,他指着自己的臉急速低聲說道:“師尊,弟子面容醜陋,那巧娘娘絕對看不上弟子。倒是師尊您如此高大威猛,神駿非凡,又有一條好行貨,體內精氣散而不聚,簡直就是極好的大補湯藥!”   那廂裏,藏心老和尚正皺着眉頭,吩咐守心和尚和啓天和尚將幾個男女搬進了藏心禪院。老和尚嘰裏咕嚕的也不知道在嘟噥些什麼,一臉的猶豫不定,顯得很是爲難的樣子。   猛不丁的,藏心老和尚大叫了起來:“師弟,還有,守心,啓天,你們都走,都走!這魔劫,讓老衲一身當之。你們走,走,走,速速離開此處,七七四十九天之後,再回來!”   勿乞得意地笑了,他拍打着嫪毐的肩膀,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老和尚都準備涅槃了,嘖,長信王啊,我很看好你的潛力!”   嫪毐咬牙切齒地看着勿乞,他獰聲說道:“勿乞,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勿乞望着嫪毐,低聲笑道:“服下我祕製的定時毒藥,以後跟我混!”   嫪毐氣急敗壞地盯着勿乞,那模樣好似恨不得一口咬在勿乞的脖子上,狠狠的撕下他一塊肉來。就在他發狠的時候,空中突然一陣滑膩膩的香風傳來,一個身穿粉紅色道袍,生了一對母狗眼,眼睛眯成一條線的老道架着雲頭,身後跟了數十個道裝打扮的男女,趾高氣揚的飛到了幽谷上空。   “好一羣賊禿驢,居然敢傷老祖我子孫和賓客?今日就是你們的死期!”   那老道冷笑一聲,隨手朝下方一指,他十指上頓時噴出十條粉紅色劍光,亂雜雜的朝藏心禪院劈了下來。 第424章 圍攻禪院   十道劍光灑下,劍光本身不過三尺長拇指粗細,光芒品質倒也算得上佳,可見散樂真人比旻華、旻娥的修爲要強了一個境界,淬鍊劍光的本領也高出了不少。劍光附近,則是有大量粉紅色箭矢狀煙氣飛射,煙氣香氣濃郁,帶着一股子滑膩膩讓人筋骨酥軟的奇異味道,藏心禪院幾個小和尚距離煙氣還有老遠,只是被氣味衝中,就一頭栽倒在地上。   藏心老和尚怒吼一聲,一腳跺在地上,大地驟然一抖,一隻由泥沙組成的大手帶着淡淡佛光從地下衝出,一把撈起幾個小和尚丟進了禪院。老和尚大喝道:“守心,帶着所有人進去,請動佛力守護禪院!”   勿乞早就跳了起來,一把抓起了行動不便的嫪毐和血瘋子,一溜煙的衝進了禪院大殿。一腳踢開大殿正中供桌上鋪着的黃色麻布,勿乞將嫪毐和血瘋子塞在了長條供桌下,自己也盤膝坐了進去。這一溜兒動作麻利到了極點,根本看不出他是一個脊椎骨和肋骨都被人打碎的傷病。   一旁的守心急匆匆的帶着衆人衝進了大殿,胡亂將旻華等七個男女丟在了大殿一角,然後由那最老的老僧人——藏心和尚口中的師弟帶領着,十七八個大和尚小和尚一起跪在了大殿蒲團上,雙手合十閉目唸誦起了經文。勿乞傾聽他們的經文,好似《金剛經》卻又有三五成的不同,言語更加精妙,措辭更加古樸,一言一句都充滿了一種無以言喻的強大韻味。   啓天和尚也狼狽的跪在了地上。他的身軀太肥胖,跪下的時候,佛殿都動了幾下。他艱難的將雙手在肥碩的胸前好容易合十擺正,然後也嘰嘰咕咕的唸誦起了佛經。讓勿乞詫異的事情就是,這啓天和尚身上湧出的佛門念力,居然僅比那老和尚和守心小和尚弱了一丁點兒!   可是啓天和尚分明沒有半點兒修爲。勿乞詫異地望着這胖大和尚,暗自地點了點頭。佛門功法最重修心,這胖大的傢伙和那老僧一般,怕是一顆心已經被佛經浸滿了罷?   禪院外傳來藏心老和尚的大聲呼喝,巨大的響聲不斷響起,狂風、雷霆、金光、粉光四射,禪院的山門和圍牆已經被狂風吹塌。猛不丁的,衆人頭頂一道惡風吹過,佛殿的屋頂被狂風捲起,眨眼間就飛得不知去向。天光灑下,十幾個散樂真人帶來的道裝修士,正嘻嘻哈哈的懸浮在佛殿上空,譏嘲地望着大殿內盤坐的十幾個和尚。   勿乞三人從供桌下探出頭去,望了一眼上面的那些修士。嫪毐氣得嘴脣直哆嗦:“本王若是沒受傷,這些豬狗不如的東西一指頭能碾死數萬!哪裏有他們在本王面前囂張的餘地?”   勿乞很不客氣的打擊嫪毐道:“少羅嗦,現在走路都走不穩的人沒資格說這種大話。一句話,要麼以後跟着我廝混,聽我的吩咐行事,要麼,哈!哈!哈!”勿乞怪聲怪氣的笑了三聲。   嫪毐被勿乞的笑聲弄得頭皮一陣陣發麻,他低聲怒道:“你笑什麼?”   勿乞冷哼道:“不聽我的,我就封禁你神識,將你丟出去,讓大樂天宮的那羣男女採補你的精氣,讓你長信王嫪毐變成他們的十全大補丹!等他們將你採補一空了,我再救你出去,廢掉你的道基,將你賣入青樓……那些豪門深宅的闊太太,那些七老八十的醜女人,一定會恩寵你的!”   嫪毐氣得渾身直哆嗦,但是一想到被勿乞這樣肆意胡爲後自己的悽慘境地,剛剛還怒髮衝冠的嫪毐驟然間變得有氣無力的,軟綿綿的吐了一口氣出來:“呵,你小子,以後不要落在本王手中!”   深深的凝視了嫪毐一眼,勿乞沉聲道:“發誓吧。以元神血誓發誓,以後你心甘情願的聽我命令行事。我也不逼你到絕地,若是那個控制了你元神的人要你辦事,我不阻礙!但是你必須發誓,若是那人和我起了衝突,你必須提前通告我一聲就是!”   驚慌的大叫了一聲,嫪毐驟然跳起,差點沒把沉重的供桌頂翻。他驚駭地望着勿乞叫道:“你怎麼知道那件事情?該死的姬丹,他連這種隱祕都告訴了你?啊,你是……”   眼珠一轉,嫪毐壓低了聲音嘀咕道:“你是他派出來,嘿嘿,找那消除禁制的法門的?”   勿乞笑了笑,伸出了右手:“我的條件很優惠。以後,如果是那個人找你辦事,你給我通知一聲,我不阻礙你。如果那人和我有了矛盾,我和他是敵人了,你預先給我說一聲就成。在此之前,我今日救你脫難,你以後就是我的人了,這條件很優厚罷?”   嫪毐沉吟片刻,他深深地望了勿乞一眼,伸出右手重重的握住了勿乞的手。五指緊扣勿乞的手掌,嫪毐沉聲道:“以後你若找到了那解除禁制的法門,本王……你若是能幫本王脫了那人的控制,本王就心甘情願的爲你辦事又如何?只是,你不能妨礙本王的行事!”   思忖了一陣,勿乞頷首道:“我又不是救世主,你愛幹什麼幹什麼!只要你不危及我身邊的人以及我身邊的人認識的熟人,哪,隨便你!”   兩人手掌重重一握,達成了協議。嫪毐立刻咬破手指,發下了惡毒的元神血誓。血瘋子有樣學樣的,跟着他師尊也發下了同樣的誓言。修士的元神血誓是不好違背的,除非修煉到了超出天道法則的境界,否則元神血誓會追隨一個修士一輩子。   在嫪毐和血瘋子發誓時,勿乞也擠出了兩滴本命精血,加入了他們的血誓中。如此一來,師徒兩的血誓就被勿乞徹底掌控,哪怕嫪毐和血瘋子未來找到了替魂傀儡之類的靈物,只要那靈物的威能不超出勿乞能掌握的極限,也不怕他們師徒兩違背血誓做出有害自己的事情。   看着勿乞在元神血誓上還要加上一重禁制,嫪毐悻悻然道:“你小子倒是小心!”   斜睨了嫪毐一眼,勿乞譏嘲道:“和正人君子打交道,我自然用正人君子的手段!”   嫪毐一呆,然後勃然大怒:“你說本王是奸詐小人?”   勿乞沒搭理嫪毐,只是從黑龍靈戒內掏出了兩顆九品仙丹遞給了他,然後又掏出了兩顆上品靈丹遞給了血瘋子。“服下兩顆仙丹,你的經脈創傷應該能痊癒。血瘋子修爲太弱,根本承受不住仙丹之力,兩顆上品靈丹,足夠他恢復!”   師徒兩毫不客氣的一把搶過靈丹,忙不迭地塞進嘴裏,唯恐勿乞後悔又將丹藥收了回去。這半年來,師徒兩嚐盡了作爲一個普通凡人手無縛雞之力的苦楚,他們再也不願意回到那樣的悽慘境地。   吞下仙丹,感受着龐大的仙力藥力在體內急速翻滾,迅速破開淤塞的氣血,連接斷裂的經脈,嫪毐讚歎道:“果然是仙丹!嘿,本王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哼,也是,本王從來就不認爲自己是好人!”   雙眼一翻,嫪毐低聲咕噥道:“本王的兩個孩兒被嬴政摔死時,本王的魂靈就站在一旁看着。那時候,本王就徹頭徹尾的變成一個混賬王八蛋了!”獰笑一聲,嫪毐怨毒的雙目望向了天空站着的十幾個男女修士。此刻他的修爲一點兒都還沒恢復,但是在嫪毐眼裏,這些修士已經變成了任憑他宰殺的螻蟻。   就這時候,藏心老和尚氣喘吁吁渾身是血的奔進了佛殿,剛衝進佛殿大門,就在門檻上絆了一跤,連翻了好幾個跟頭摔進了佛殿。老和尚咬牙道:“守心,魔焰高漲,請佛力護寺,快!”   頭頂傳來散樂真人的狂笑聲,他已經帶着一羣修士追到了佛殿上空,透過開了天棚的佛殿望着下方笑道:“禿驢,好好要你搬走不成,非要大動干戈,那今日本真人就滅了你這一窩賊禿!速速放回本真人的孫兒和賓客,本真人讓你們死得痛快一些!”   隨手一指,一道粉紅色劍光正要劈下,守心和尚突然高呼一聲佛號,雙手驟然有一片燦燦佛光灑出。   佛光灑在了大殿上五尊金漆佛像上,一聲梵唱沖天而起,躲在供桌下的勿乞還好,嫪毐和血瘋子卻別突如其來的梵唱震得眼前發黑,差點沒一頭栽倒在地上。五尊佛像同時放出了淡淡的金光,隨着一重重的梵唱聲綿綿而起,大片金色光焰沖天而起,化爲一片厚達數丈的佛光寶幢將整個藏心禪院包裹在內。   這五尊佛像,是藏心老和尚建立藏心禪院時親手雕刻而成,數百年來,一羣大小和尚日夜對着佛像唸誦佛經,積攢了大量的佛門念力。如今以小乘佛法將其中念力激發,當即就化爲一道水泄不通的佛光寶幢。   五尊佛像內的佛門念力精純,而且數量極其龐大,畢竟是數百年的積攢,其勢宛如大江之水,源源不絕。金色佛光籠罩了禪院,散樂真人剛剛擊下的劍光碰到了佛光,驟然噴出一片粉色煙霧,哀鳴着向後飛了回去。   散樂真人勃然大怒,他厲聲喝道:“好你個禿驢,想不到你這麼點修爲,居然還有這樣的手段!”   怒極的散樂真人厲聲喝道:“火鴉道友,還請你施展神通,將這一羣賊禿煉化了吧!想那金閣寺,既然忍下了玉塔寺這口氣,莫非還會爲了幾個散修找我們的麻煩不成?”   一名身穿大紅道袍,生得慈眉善目面如處子的俊秀道人輕笑一聲,扭扭捏捏的上前了幾步,伸手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紅色葫蘆。   小心翼翼地伸出兩根手指拔出了葫蘆塞子,火鴉道人忙不迭地將葫蘆向外一丟。   只聽一聲悶響,好似一座火山倒懸高空,大片岩漿赤火呼嘯着從高空落下。   只是眨眼的功夫,方圓十里有餘的幽谷就化爲一片火海。除了禪院外,其他的一切都被大火燒得乾乾淨淨。 第425章 嫪毐僞佛   大火奔瀉而下,赤紅色的火焰眨眼間就變成了淡青色的烈焰,隨後又變成了白色半透明的熾焰。幽谷內山石先是炸裂,然後是粉碎,最後乾脆就被燒成了岩漿,圍繞着金光覆蓋的藏心禪院奔湧不休。   繞是有佛力所化金光保護,禪院內的溫度也是急速升高,不多時附近的幾棟廂房都燃起了熊熊大火。再過了一會兒,那些枝條翠綠的菩提樹也變得枯萎乾癟,猛不丁的,佛殿附近的幾株菩提樹已經被烤乾了水分,變成了熊熊燃燒的火把,憑空又添了幾分熱力。   “可惜,可惜了!”   勿乞望着天空那個小小的火葫蘆,不由得連連感嘆實在是可惜了。那是和他體內的後天火靈珠一樣,後天生成的靈物。看它的威勢,應該是在火山口附近,吸收了地火精華而成的寶貝。可惜的就是,還沒有等它徹底成熟,火鴉道人就忙不迭地將它摘了下來,煉成了隨身的法寶。   如果等這火葫蘆成熟後再採摘下來,經過天仙級別的煉器大師精心煉製,起碼也是上品仙器的水準。可是被火鴉道人胡亂折騰了一下,這火葫蘆靈氣全消,內中妙用全無,噴出的火焰威力雖然強大,最多相當於元嬰修士噴出的本命真火,能有多少威能?而且噴出的火焰是無源的死火,一旦火葫蘆被收起,火焰立刻消滅,實在算不上是什麼好寶貝!   “真是奢靡浪費,連打劫他的心思都沒有!”   苦笑一聲,眼看藏心老和尚他們已經是渾身大汗淋漓,只顧着不斷的唸佛誦經,力求壓榨佛像中更多的佛力保護禪院,猛不丁的火葫蘆內傳出低沉的雷霆聲,一道赤紅色的火雷噴薄而出,宛如飛墜向地面的流星,重重地砸在了禪院上空的金色佛光寶幢上。   一聲巨響,禪院劇烈的顫抖着,佛殿四周的牆壁紛紛坍塌,碎磚爛瓦砸了下來,砸得藏心、守心身後的那些和尚頭破血流,唸誦經文的聲音驟然停歇。五尊佛像放出的佛光驟然一暗,禪院上空的佛光寶幢被壓縮到了只有丈許厚,佛光覆蓋的範圍也縮小了大半。   佛殿後面的院子裏傳來了獵犬和其他一些牲口的慘叫聲。叫聲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就驟然停止,禪院飼養的一些動物已經被大火化爲灰燼。嫪毐咧咧嘴,低聲罵咧起來:“這羣死禿驢,養了一羣好牲口,白白浪費米麪,卻不肯燒了一頭讓本王打打牙祭,實在是可惡!”   勿乞斜睨了嫪毐一眼,他笑罵道:“人家救了你,還有這麼多廢話?”   嫪毐悻悻然閉上了嘴,他懶得和勿乞打嘴仗,在他看來,和後生晚輩吵架,是有失臉面的。何況勿乞和他嫪毐有舊仇無交情,這次又被勿乞強逼着發下了那樣的誓言,他心裏是很不舒服的。所以嫪毐歪了歪嘴,盤膝坐在了供桌下,一門心思的運氣調息,力求借助仙丹之力,迅速恢復實力。   那火鴉道人也不過是元嬰初期的水準,是嫪毐一口水都能噴殺的螻蟻。那火葫蘆不錯,嫪毐很有興趣將那葫蘆搶下來護身。畢竟他儲物戒指都被荊軻一擊粉碎,全部依靠打劫那些貧苦的散修才湊了路費跑到盤古大陸來,嫪毐現在窮得眼珠子都發綠了。   但是要搶下火葫蘆,修爲是一定要恢復的。哪怕不能恢復到巔峯狀態,只要恢復到金丹初期的實力,嫪毐就有信心幹掉這羣散修。就散樂真人和火鴉道人的這點兒手段,完全不放在嫪毐的眼裏!   佛光遭受重創,守心和尚悶哼一聲,歪歪斜斜的倒在了地上,他口吐鮮血,低聲對藏心老和尚叫道:“師傅,師傅,您一個人走罷。等您凝結了舍利蓮臺,就和道門元嬰境界相當,您再回來爲徒兒報仇!”   藏心老和尚咬咬牙,他抬頭望着空中肆虐的火焰,低聲喝道:“守心,你帶你師叔和師弟們離開。爲師要留在這裏。這是爲師的魔劫,熬不過,固然飛灰,熬過去,爲師有望成就金身羅漢正果!爲師輪迴三十世,機緣就在此時!”   勿乞詫異的抬頭看向了藏心老和尚,他還是輪迴三十世的高僧?看他的修爲也不過如此,看樣子他前面二十九世的修爲也就是馬馬虎虎。   卻看到藏心老和尚縱身而起,跳到了正中那尊佛像的蓮臺上,伸手對着佛像的兩隻眼睛重重的插了下去。只聽得‘吱吱嘎嘎’的機括聲響起,佛像驟然向一旁挪了過去,露出了蓮臺下一個黑漆漆的地道口。   嫪毐驚訝的睜開了雙眼,他壓低了聲音嘀咕道:“這……這是江湖道上的手段!當年本王,卻也經歷過!”   ‘江湖道’?多熟悉的名字啊!勿乞低頭從供桌下鑽了出來,抬頭望望佛光寶幢,這佛光能屏蔽外面人的視線,倒也不害怕散樂真人發現佛殿中的異變。勿乞探頭探腦的對着那地道口望了一眼,突然失笑道:“藏心大師,您這佛殿裏面,居然還有逃生用的地道麼?”   藏心老和尚乾笑幾聲,雙手合十低聲嘆道:“老僧慚愧,三十世輪迴,今世之前連續六世,嘿,嘿嘿,老僧都是山賊、大盜的出身。這一世依舊皈依了佛門,但是,這保命的手段,依舊忘不了!”   他低頭望了一眼地道,然後低聲喝道:“守心,速速帶人離開。那火鴉妖道法力也不過普通尋常,他的烈火燒入地下不過十丈,爲師這地道經過這數百年的加工,深入地下足有裏許,一路通往六百里外和安城郊的安樂村!你速速帶人離開!爲師今日不死,日後定然去找你!”   藏心老和尚還是山賊、大盜的出身?勿乞憑空對這老和尚起了幾分親近之意。   那守心小和尚卻捨不得自己的師傅,他掙扎着爬起來,跪在地上抱着老和尚的兩條腿,哭哭啼啼的就是不肯走。勿乞看得一陣心酸,不由得搖搖頭,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情。   “唉,你們救了貧道一命,貧道自然要有所報答!”勿乞嘆了一口氣,從黑龍靈戒裏掏出了一大包大概一斤左右的醉龍香。他將醉龍香交給了藏心老和尚,沉聲說道:“這是貧道平日裏四處雲遊,採摘珍稀靈藥配置的上好迷香,將它們灑到禪院門外,那大火將它點着,香氣瀰漫整座幽谷,上面那些人,全部得乖乖的束手就擒!”   守心小和尚大喜,他忙不迭地搶過勿乞手上的藥包,樂顛顛的向佛殿外奔去。   藏心老和尚則是若有所思地望着勿乞,一對老眼上上下下的對着勿乞打量個不停。勿乞‘嘿嘿’一笑,一對賊眼飛快的瞥過藏心老和尚的腰帶——那裏鼓囊囊的,正是藏心老和尚收藏隨身物品的暗袋。   高手對話,不需要言語,稍微的一個舉動一個眼光就能讓人明白對方的身份。   藏心老和尚‘嘿嘿’一笑,向勿乞合十道:“難怪道友被人追殺!”   勿乞乾笑幾聲,故意噁心藏心老和尚道:“彼此彼此,難怪大師在此藏心!”   大殿角落裏歪着的旻華眼看勿乞將醉龍香交給了守心和尚,他突然聲嘶力竭的大叫起來:“老祖宗,小心啊,這羣禿驢和幾個雜毛道要用迷香害人!老祖宗,當心啊!”   勿乞和藏心老和尚同時望了過去,兩人隨手操起手邊最方便的東西,重重地砸向了旻華。   藏心老和尚抓起來的,是敲打木魚的木杵,手臂粗細的木杵帶着一道厲風呼嘯而去,直插在了旻華嘴裏,憋得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勿乞抓起來的,是人頭大小的木魚。他隨手丟出木魚,重重地打在了旻華的小腹上,旻華痛得渾身抽搐,奈何木杵插在嘴裏,他吸氣也吸不得,呼氣也呼不得,差點沒活活被一口氣憋死。   守心和尚已經奔到了佛殿外,大火已經逼迫得佛光距離佛殿正門不到十丈。守心和尚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醉龍香包就往佛光外一丟,輕輕巧巧的將藥包丟出去十幾丈遠。   大火熾烈,藥包落在火焰上,眨眼間就被焚燒殆盡,無形無色的煙氣迅速擴散開來,眨眼間就覆蓋了整個幽谷。正懸浮在佛殿上空放肆大笑大罵的一種修士只是在醉龍香散發的煙氣中停留了不到一彈指的時間,就好似喝醉酒的野鴨子一樣,直挺挺的從高空墜落。   藏心老和尚放聲大呼‘善哉’,然後一把從袖子裏抽出了一柄三尺長明晃晃藍幽幽的戒刀。他一掌按在身邊的佛像上,五尊佛像上噴湧的佛光驟然停歇,三十幾個修士‘噼裏啪啦’的摔進了佛堂,沒有了半點兒法力支撐的他們都摔了個頭破血流,更有好幾個在供桌、佛像上撞斷了手臂,勿乞都聽到了他們骨頭斷裂的聲音。   “你們這羣雜毛道人!”藏心老和尚操起戒刀,怒氣衝衝的走向了昏迷中的散樂真人:“今日老僧要降妖除魔,剷除爾等一衆妖道!”   勿乞無所謂得看着藏心和尚就要破戒殺人,散樂真人也不是什麼好鳥,宰了就宰了吧!   猛不丁的,一輪佛光從供桌下噴湧而出,嫪毐盤坐在一尊粉色蓮臺上,寶相莊嚴的飛騰而起。   偌大的大歡喜寶輪化爲瑰麗的金色懸浮在嫪毐身後,寶輪上沒有那些天魔女,只有無數的飛天若隱若現,更不時有若有若無的誦經聲飄然傳出。   “藏心,且慢!那些妖道,吾還有用處!”   嫪毐低沉的喝道:“藏心,我是極樂佛土大智大勇大仁大善極樂歡喜菩薩化身,這數月來,特意化身落難道人考驗於你!你與本師有緣,可願歸入本師門下?”   勿乞翻着白眼,再也沒有了言語。   藏心老和尚卻早就五體投地的跪倒在地,他哆哆嗦嗦的大叫了起來:“大智大勇大仁大善極樂歡喜菩薩,小……小僧寧願皈依!”   ‘噹啷’,藏心老和尚手中的戒刀落在了地上,蹦蹦噠噠的跳到了勿乞腳邊。 第426章 所謂大盜   神識在佛殿內急速穿梭,勿乞飛快的和嫪毐交流着意見。   “你裝神弄鬼作甚?別忘了,這老和尚是你恩人!”勿乞白了嫪毐一眼。   “本王習慣前呼後擁錦衣玉食,如今落魄如斯,巨陽神教都被人連根剷除,本王不多招收幾個弟子門人,不習慣!至於這老和尚,有本王指點,他未來起碼能得證羅漢位果,倒是便宜了他!”嫪毐法相莊嚴的拈花微笑。   “不許胡來,他們可是正經和尚,不許把他們弄成巨陽神教的人!”勿乞再次狠狠地瞪了嫪毐一記。   “放心,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嫪毐自幼恩仇分明!”很不以爲然的回了勿乞一記白眼,嫪毐伸手按在了藏心老和尚的頭頂上:“你我有緣,今日入我門來,就是本師座下第二大弟子。運功,凝神,爲師以醍醐灌頂之術,助你凝結第一朵舍利蓮臺。”   就看到嫪毐周身佛光閃爍,他掌心一道熱流直衝進了藏心老和尚天靈。老和尚歡暢的大笑了一聲,盤膝坐在地上,眉心一條裂痕敞開,一條細細的白光閃爍,一顆拇指大小白生生光芒四射的舍利子激射而出。這舍利內隱隱有萬字佛印和蓮花虛影閃爍,一股柔韌純正的佛力向四周擴散開,勿乞都不由得心神沉穩、精神變得清澈凝鍊了起來。   嫪毐低聲唸誦着咒語,雙手指印變換,將自身龐大的精氣不斷注入藏心老和尚體內。藏心老和尚眉心一道白氣衝起,漸漸的化爲一團蓮花狀氤氳霧氣。   佛門修士不修金丹、不結元嬰、不化元神,一身修爲,都在那舍利上面。舍利子,就是佛門修士全部精氣神的集合體。結成舍利,就相當於道門金丹境界;舍利之後,一旦能在舍利下化爲第一朵蓮臺,就是元嬰修爲,第二朵蓮臺結成,就是元神境界,第三朵蓮臺成就,三朵蓮臺簇擁舍利熬過天劫,就是不死不滅的金身羅漢修爲。   到了金身羅漢之後,三朵精氣神孕化的蓮臺逐漸合二爲一,最終化爲實體的三品蓮臺。能夠坐上蓮臺的,就是菩薩功果,那就是道門金仙的實力。而蓮臺品數隨着修爲增長逐漸增多,從三品而增加到九品,九品金蓮臺一旦成就,那就躋身佛陀之位,也就相當於道門的太乙金仙的實力。   嫪毐以自身精氣幫助藏心老和尚凝結第一朵舍利蓮臺,就是要幫助藏心老和尚突破元嬰境界。   龐大的精氣不斷注入藏心老和尚體內,老和尚渾身汗流浹背,肉身已經放出濃烈的金光。他的佛門金剛不壞之軀的功法正在急速進步,但是他的境界,遲遲得不到突破。一重頑固的門檻橫貫在老和尚面前,他用盡全部的佛法修爲配合嫪毐的精氣輸入,卻死活無法突破心障。   嫪毐的額頭上也是冷汗不斷的流了下來,裝神弄鬼也是要付出代價的。他重傷未愈,現在是爲了收服藏心老和尚,故而冒名菩薩收人爲徒,他勉強輸出一點精氣幫助藏心老和尚突破境界,原本以爲藏心老和尚幾近於金丹巔峯的修爲,很容易就能結成第一朵蓮臺,哪知道卻在這裏喫了一個憋。   佛門修士最重心境修爲,若無心障,尋常老僧一日之內可以立地成佛。若是心障牽扯太重,百世輪迴也就是一顆舍利的修爲。藏心老和尚也不知道心裏有些什麼東西,他自己憋得面孔都發紫了,嫪毐都渾身哆嗦了起來,第一朵舍利蓮臺依舊只是淡淡的雲煙纏繞狀,死活不能結成實體。   勿乞皺起了眉頭,他眼珠一轉,突然走到了藏心老和尚面前,用盡全力做獅子吼大聲咆哮道:“你對不起誰?”   藏心老和尚正處於那要突破卻死活不能突破,全部精神都恍恍惚惚朦朦朧朧的狀態。聽到勿乞的大吼聲,老和尚本能的叫道:“老僧對不起的人太多太多。三十世輪迴糾纏,妻子父母,恩仇無數,老僧怎能隨手丟下?”   勿乞結結實實的一耳光抽在了藏心老和尚的臉上,他大罵道:“蠢貨!難怪你起個法號都是藏心!藏你個老母,把你這顆三十世輪迴的心挖出來,掏出來,放在太陽下洗扒乾淨!前世事,前世了,紅塵之事,紅塵斷!你已跳出那污垢世界,還將一顆髒兮兮的心藏着作甚?”   噼裏啪啦一陣耳光狂抽過去,勿乞抽得藏心老和尚老臉炸開,滿臉都是鮮血淋漓。勿乞大聲喝道:“呔!醒來!將你那顆藏起來的心放出來!前世糾纏,前世恩怨,等你登上菩薩果位,你去找他們的轉世之人就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在此糾結作甚?”   藏心老和尚眼睛驟然一亮,兩道白光噴出老遠。   勿乞用盡全部的精氣神,化爲一聲宛如洪鐘大呂的巨響轟入藏心老和尚的心底:“你不成佛,如何渡人?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你在這紅塵之中,自身一個小小禪院都無法保全,你救得了誰?助得了誰?”   嫪毐雙眼一翻,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   藏心老和尚突然高呼一聲佛號,他的身軀突然無火自燃,七彩火焰繞着他的身體一陣灼燒,散發出了一股濃烈的檀香味。他本來蒼老幹癟的身軀被火焰焚燒後,驟然變得金光燦燦高大健壯,儼然已經是一個正當青壯的大和尚。他頭頂一片白光盤旋,兩朵宛如剛剛從池塘裏摘下來的白色蓮花,正在他頭頂迎風招展。   老和尚的那顆舍利子驟然膨大了一圈,輕盈的漂浮在兩朵白蓮之間。舍利子放出明光照耀兩朵白蓮,蓮花則是噴出絲絲霧氣滋養舍利子,兩者相得益彰,隱隱有太極兩儀相生相滅源源不絕之意。猛不丁的舍利子上更是噴出了一線白光,另外一朵白蓮也在白光中逐漸凝聚,眼看只差一絲就要凝成實體。   “妙哉,妙哉!”勿乞向老和尚合十笑道:“大師如今距離金身羅漢也不過是一步之遙,一刻頓悟,一刻就成不死不滅金身羅漢正果。恭喜大師,賀喜大師!”   藏心老和尚仰天歡嘯一聲,他緩緩起身,繞着盤坐的嫪毐走了三圈,畢恭畢敬的向嫪毐禮拜之後,這才向勿乞合十致謝:“多謝道友點化,當頭一棒做獅子吼,老僧受益無窮!道友如此悟性,當與我佛門有緣!”   本來笑呵呵的勿乞臉色驟然一變,他死死的盯了藏心老和尚一眼,冷哼道:“你全家和佛門有緣!”擺擺手,勿乞冷笑道:“不要謝我了,你謝其他人吧,我點化你的話,也是從人家那裏剽竊的!那人才和你佛門有緣,他全家都和你佛門有緣!”   袖子一甩,勿乞大步走向了摔倒在地的散樂真人一行人,隨手一抓,就將散樂真人手上的儲物戒指搶在了手裏。神識向戒指內一掃,勿乞不由得眉頭一皺。這還是和安城的新城主麼?怎麼如此的寒酸?偌大一個儲物戒指內,上品靈石三塊,中品靈石十幾,下品靈石數百,這也太窮了罷?   倒是戒指內有幾瓶亂七八糟的藥丸,數十張品質不錯的靈符,三柄上品法器級的飛劍,這些玩意還算有點價值。但是加起來,散樂真人手上的總資產,大概也就是三五十萬下品靈石的價值,虧他還是堂堂一城之主,虧他還是元嬰初期的修士!   仔細的翻建了一下散樂真人的身體,勿乞將他身上所有值錢的物事,包括一條用寒蚰絲製成的腰帶都搜刮一空,然後一腳將散樂真人踢飛到了一旁,又奔向了火鴉道人。   眼看着勿乞無比專業的將散樂真人給怕乾淨了,嫪毐這才反應過來,他宛如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一樣大叫起來:“徒兒!”   藏心老和尚畢恭畢敬的合十問道:“師尊,弟子在此,有何吩咐?”   血瘋子則一聽到嫪毐的叫聲,就宛如撲食的餓狼,‘嗷嗷’叫着向火鴉道人衝了上去。搶在勿乞前面一線的功夫,血瘋子整個撲在了火鴉道人的身上,雙手在火鴉道人身上一陣亂摸,就好似色狼見到了美女一樣,那姿勢說不出的曖昧。   可惜,專業的就是專業的,血瘋子在火鴉道人身上又是壓又是摸,結果就掏出了幾張紅色的符籙,勿乞卻是隨手在火鴉道人身上一卷,大纏絲手發動,無形氣勁已經將火鴉道人手腕上的兩個儲物手鐲捲了過去。神識向手鐲內一掃,勿乞頓時欣喜的大笑了幾聲。   火鴉道人的身家倒是很豐富,靈石雖然沒有多少,但是靈符、靈丹、成套的法器和陣旗,火屬性的靈藥和礦產之類,足足能夠塞滿三間大屋子。勿乞驚喜讚歎道:“這纔對嘛,盤古大陸的靈氣比外域天境濃厚了不知多少,物產也極大豐富,應該有這樣的身家纔是正經!”   嫪毐在一旁看得眼熱,他急忙一道神念轟了過去:“勿乞,不要太過分,江湖規矩,見面有一半!”   勿乞微微一愣,然後他回過頭,朝嫪毐齜牙咧嘴地點了點頭:“見面有一半!等扒光了這羣傢伙,等會我們就去佔了和安城。嘿,先去和安城,把我們身上的傷養好纔是!”   嫪毐駭然:“佔了和安城?旻家身後,可是有天仙支持,我們如今,哪裏有那個實力對付天仙?”   勿乞不以爲然的擺了擺手,他淡淡地說道:“相信我就是!唔,血瘋子,來,把這廝的褲子扒下來,他居然把儲物袋藏在褲襠裏,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佛殿內,衣衫飛舞,散樂真人、火鴉道人同行的數十修士,被扒了個精光。   就在勿乞興致勃勃洗劫這些倒黴蛋的時候,幽谷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呼聲:   “老祖宗,快回城吧,有金閣寺的禿驢堵上了城門!” 第427章 禪僧堵城   一聽那聲音,嫪毐的臉色就驟然一變,他隨手一點地面,剛纔藏心和尚脫手掉落的戒刀化爲一道青光飛起,就待向幽谷外斬殺那旻家來傳信的子弟。   勿乞隨手一指,一個灰濛濛的咒文脫手而出,化爲一道扭曲的宛如人臉的灰氣射出,攔腰撞在了戒刀上,將戒刀打得偏出了七八丈遠,一刀插在了佛殿的一根柱子上。勿乞向嫪毐笑道:“此乃佛門境地,菩薩您怎好放手殺人?”   嫪毐雙眼一瞪,梗着脖子說道:“本師乃殺生菩薩,專門以殺護衛人間正氣!”   嘖,以殺人護衛人間正氣?勿乞脖子上一片汗毛豎了起來,這話也虧你嫪毐說得出口。撇撇嘴,勿乞身體一動,十八條魔神傀儡悄無聲息的從勿乞體內走出,化爲十八道虛影飛撲而下,融入了散樂真人和火鴉道人以及另外幾個修爲最高的修士體內。蹲在大殿角落裏,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旻華、旻娥七個男女,也被勿乞用醉龍香放翻後,被魔神傀儡附身。   可怕的骨肉啃噬聲從這些被附體的修士體內傳出。他們的身體上冒出森森黑煙,不多時,他們就睜開雙眼站了起來。站起來的人,外表依舊是散樂真人和火鴉道人,但是實則上,他們已經被魔神傀儡取代。   這是大力神魔鬥天訣中一種偏門的魔道祕法——傀儡附身奪魄大法,被魔神傀儡附身,這個人的全部修爲和精氣神都爲魔神傀儡纂奪,連同他們的全部記憶和知識也都被魔神傀儡接收。也就是魔神傀儡渡過了天界,化身魔仙之後,勿乞才知道他們還有這樣的祕法。   唯獨這祕法的使用條件略微苛刻了一些,必須是對方在毫無反抗之力的情況下才能施展。但是有了醉龍香,散樂真人一夥都和死人無異,魔神傀儡附身,自然是輕而易舉。   眸子裏幾點紅色魔焰閃了閃,火鴉道人隨手朝虛空一指,那個火葫蘆就搖搖擺擺的墜了下來,落在了他手中,火鴉道人摸了摸空蕩蕩的手指,乾笑了一聲,背起雙手站在了勿乞身後。勿乞將火鴉道人的兩個儲物手鐲內的所有物事都塞進了黑龍靈戒,然後將空蕩蕩的儲物手鐲遞給了火鴉道人。   散樂真人等修士也都從勿乞手中取回了自己空蕩蕩的儲物法寶。除了隨身應用的飛劍法寶,他們身上再也沒有留下半點兒東西。忙完了這一切,散樂真人才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慌什麼?亂什麼?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金閣寺的幾個禿驢麼?老祖這就回去,好好的收拾他們!”   勿乞掏出幾個玉瓶的藥粉藥水,調配出了一撮兒醉龍香的解藥,讓散樂真人給那些昏迷不醒的修士一人鼻子下面塞了點藥沫兒,將這些人都弄醒了過來。   一番口舌,散樂真人擺出了當家老祖的威風,解釋說勿乞等人已經被他大法力收服,所有人都願意加入和安城旻家成爲旻家的屬下。然後散樂真人對着那些不知所措的修士就是一通破口大罵,責罵他們都是一羣廢物,怎麼被藏心老和尚一聲獅子吼就給震暈了過去,平白無故丟光了旻家的臉面。   如此做作了一陣,這纔將事情給囫圇了過去。免不得勿乞又得將剛纔搶到手的儲物袋之類的東西讓散樂真人還給了這些修士——就當是他們被弄暈後掉進佛殿,被勿乞搶到手了就是。   折騰了足足一刻鐘,連同剛剛跑來報信的一個旻家的子弟一起,一行修士駕起雲團,急速朝和安城方向奔去。   藏心老和尚早就被勿乞這匪夷所思的手段弄得目瞪口呆,但是嫪毐這個活菩薩當面,勿乞又是剛剛幫助自己驟然提升了兩個境界的恩人,藏心老和尚也就守嘴藏拙,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他將守心小和尚留在禪院裏打理那些傢什,自己也殷勤伺候着勿乞和嫪毐,一路直奔和安城。   禪院所在的幽谷距離和安城只有不到五百里,以前靜安和尚做城主的時候,還經常來藏心禪院和藏心老和尚談經論法。如今藏心老和尚得到大機緣,幾乎一步修成金身羅漢,而靜安和尚卻已經身死魂消,被大樂天宮的修士打得魂飛魄散。   遠遠望着和安城的城牆,藏心老和尚不由得沉沉感慨了一聲。   和安城,方圓十萬裏內最大的城池,是很久以前虞朝‘安樂郡’的郡府所在。後來修仙門派逐漸侵蝕安樂郡的基業,虞朝人皇的勢力被逐漸驅逐出去,如今和安城已經是一座自治的城市。   古老樸實的和安城被六水環繞,六條飄帶一樣的綠水冉冉從和安城周邊流過,給和安城帶來了肥沃的田土和優美的環境。城內所有的建築都極其的古樸厚重,七成以上的建築都是用巨大的雕琢整齊的巨石和數人合抱的原木建造,恢弘大氣,有一種萬年不移的厚重感。這些建築物上雕刻精美的圖案花紋,又給這些建築增添了幾分靈氣,讓這些建築憑空多了一份生氣。   在這些建築之外,大概三成的建築則是極盡華美精巧,所謂奇技淫巧之術,在這些建築之中比比皆是。甚至有些建築不惜耗費巨大,用各種法陣托起在空中,漂浮在離地百丈的雲霞之上,金雕玉砌的樓閣在陽光下熠熠發光,和那些古樸穩重的建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些建築,就是和安城被修仙門派掌握在手中後,由歷代城主和往來的修仙之人搭建。   今日的和安城,不僅僅是安樂郡的經濟中心,也是方圓百萬裏內大小修仙勢力的貿易場所,其地位一如青崖仙坊。城內居住的凡人超過百萬,而城內常駐的和流動的修仙之人,加起來總在數萬左右。   勿乞一行人駕雲來到和安城附近時,恰恰看到和安城四個方向的城門口,都有一個高大的和尚盤膝而坐。在他們面前或者是一根降魔杵,或者是一根木杖,或者是一個鉢盂,或者是一個木魚,幾件物事放出淡淡金光,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化爲一道淡淡的金光,將整個城池徹底的籠罩在內。   這一道金光看似極薄,卻極其柔韌,城內好幾個修士動用劍光法寶攻擊金光,卻被反震之力弄得自己吐血。大羣修士呆呆的飛身在空中,看着這一片金光作聲不得。城外想要進去城裏的人不會受到金光阻礙,而城內想要出城的人,不論是凡人修士,都會被那道金光攔在城門口動彈不得。   在四個和尚的身邊,分別放了一口足足能裝下千多斤水的大水缸。水缸就放在金光當中,時不時的有些凡人往水缸裏丟些金顆粒、銀錠、銅錢,乃至饅頭包子油餅之類的食物,他們也就不受障礙的走出了城池。   其中一個和尚的收穫最多,他的那口大水缸裏,已經存了小半缸的金銀銅錢和各色食物,勿乞甚至看到,還有兩個滷熟的豬頭正眉開眼笑的躺在水缸裏,也不知道是哪位妙人丟進水缸的。   散樂真人沒動,火鴉道人也沒動,但是那四個和尚卻同時隔着數十里地向這邊看了過來。   一聲洪鐘般佛號響起,四個和尚一起大喝道:“貧僧乃金閣寺山門護法僧,今日特來和安城向諸位道友化緣重鑄佛陀金身,還請諸位道友慷慨解囊,功德無量!”   勿乞已經將自己的面容微微的調整了一下,他望着那四個和尚大叫道:“四位大師不是爲了玉塔寺之事而來?”   勿乞這是明知故問,金閣寺的和尚突然堵住和安城的大門,怎可能不是爲了玉塔寺的事情而來?不僅僅是玉塔寺,金閣寺還被大樂天宮巧娘娘的入幕之賓們堵上了大門,寺內高手無法外出,這才導致了玉塔寺被大樂天宮血洗。金閣寺心中有怨氣,故而在散樂真人接掌城主之位後找上門來添亂。   也許是大樂天宮身後的那些人修爲太強,金閣寺也不願真正和大樂天宮扯破了臉皮,所以這四個和尚才只是堵住了城門,沒有直接打進去。但是話說回來,像這四位大和尚這麼做,和直接欺上大樂天宮的門,又有何異?但是他們沒有動用暴力手段,大樂天宮如果做出了過激的反應,怕是金閣寺正好藉機發難。   畢竟巧娘娘的幾個牀榻之友只是堵住金閣寺的大門,而不是幫助她覆滅了金閣寺,顯然要麼是巧娘娘還不足以讓她的姘頭如此犧牲,或者就是金閣寺後臺靠山也足夠硬朗。現在金閣寺擺出了故意噁心人的架勢來,就是要看大樂天宮的反應呢!   沉吟片刻,勿乞大笑着問道:“和安城現任城主散樂真人在此,幾位大師,不知我們可否進城?”   一個大和尚深深地望了散樂真人一眼,頷首道:“進去可以,出城麼,總要和我佛門結緣了纔行!”   勿乞心念一動,散樂真人突然冷笑起來:“都隨本真人進去。哼,幾個禿驢算得什麼?先進城,再和他們計較!”   一行人駕着雲,果然輕輕鬆鬆的突破了金光屏障,進去了城裏。   四個和尚的目光掃過藏心老和尚,很是詫異於爲何勿乞他們一行人中會有僧人存在。但是他們顯然和藏心老和尚不認識,他們只是記下了藏心的面容,就任憑他進去了城中。盤古大陸僧道散修不知多少,散樂真人有幾個做和尚的好友,也是理所當然的。   剛剛進到城裏,一羣修爲從元嬰初期到金丹初期不等的修士就焦急的衝了上來。   其中修爲最高的那個元嬰初期的白衣秀士指着散樂真人厲聲喝道:“散樂,不管你們大樂天宮怎麼折騰,耽擱了我們的事情可是不成。本門幾位長老來此巡視,也被這些和尚堵在了城裏,這是你們大樂天宮和金閣寺的恩怨,千萬不要牽扯到我們身上!”   抬頭看看日影,白衣秀士慍怒:“給你們一刻鐘,若是本門長老還不能出城,以後本門所有的店鋪,就全部轉移去和樂城,讓你們大樂天宮和那些凡人收稅抽頭去罷!”   勿乞心臟頓時微微一抽,這可不成,這些修仙門派的商行跑了,他侵佔了和安城還有什麼好處? 第428章 人族策士   魔神傀儡附身散樂真人,侵佔和安城,勿乞只是想要找個地方安心療傷,順便收斂一批盤古大陸的物產。這裏可是亙古以來,盤古大聖開闢出的原始天地,各種物產俱全,可非被打散飄離的外域天境可比。   除此以外,勿乞還想要通過和安城打探一下盤古大陸如今的地圖!   是的,地圖!   盜得經中留下了那幾處有先天兩儀陽氣孕育的所在記載,但是盤古大陸時刻吞吐混沌氣流擴張自身軀體,留下盜得經的那虛影,也不知道是多少個量劫前的人物,如今的盤古大陸比盜得經記載中的盤古大陸不知道大了多少,地勢地貌也有了極大的變化,沒有一張完整的盤古大陸地圖,勿乞上哪裏找那些有先天兩儀陽氣存在的地方去?   雖然不把大樂天宮看在眼裏,不把和安城這麼個小城池放在心上,但是這怎麼也是勿乞進入盤古大陸後接觸的第一個勢力,將它掌握在手上,對自己收集盤古大陸的各種情報,尤其是盤古大陸如今的地圖,還有各方面的消息,總歸是有好處的。   已經將大樂天宮和和安城都視爲自己囊中之物,勿乞自然不能讓這白衣秀士代表的修仙門派離開和安城去別處發展。在他控制下,散樂真人急忙拍着胸口打包票道:“道友放心,這堵門的和尚,我們立刻將他們拾掇了。唔,還請道友耐心稍後,延誤了貴門幾位長老的行程,大樂天宮自然有所意思!”   散樂真人飛身上前,又是拉攏,又是許諾,又是賣交情,又是低聲威脅,總算是將一羣亂糟糟的修士給安撫了下來。隨後勿乞臉色一沉,就想出門去打破那四個和尚的光頭。不管你金閣寺和大樂天宮的恩怨糾纏,耽擱了勿乞的事情,那就是你的不對了。   正要出手時,下方一棟精巧的,用淡黃色香木配合淡青色玉磚搭建的酒樓內,傳出了一聲朗笑:“散樂真人好生不智,金閣寺如此倒施逆行,正是天大的好機會,散樂真人莫非就準備將他們趕走了事?”   隨着那笑聲,一個身高八尺,生得玉樹臨風風流倜儻,身穿白衣,手持玉骨折扇,神采飛揚氣質氣度令人不由自主的自慚形穢的青年,慢吞吞地走到了酒樓的露臺上。他‘啪’的一下打開摺扇,輕輕的揮了揮扇子,然後指着散樂真人大喝道:“如此良機,真人不知順勢而爲建立一份大功業,何其愚蠢也?”   ‘嘖、嘖’,勿乞吧嗒了一下嘴巴,這橋段,怎麼這麼熟悉呢?唔,心中藏有百萬甲兵的高人逸士,總是在鬧市之中做那奇人應做的奇事,放那奇人應放的豪言,侮辱一下自己認定的主公,然後就成全一段君臣佳話,演繹一段千古的風流傳奇!   當然,在這橋段之前,總會有些許插曲,一如眼下!   聽那白衣青年如此訓斥自家老祖,旻家的一衆修士紛紛怒聲呵斥,散樂真人的兩個重孫子更是隨手一指,兩道粉紅色煙氣化爲兩條劍影激射而下,就朝那白衣青年斬了過去。這白衣青年卻是絲毫不懼的抬頭望着散樂真人高呼道:“真人莫非真要錯過這千年難逢的良機麼?”   你要演戲,大爺我陪你就是!勿乞在心中暗笑,散樂真人隨手一抓,兩條劍影就被他抓在手中。白衣青年也被一股無形大力捲起,身不由己的飛上高空,懸浮在了散樂真人面前。   獰笑一聲,把玩着手中的劍影,散樂真人湊到白衣青年面前,低聲說道:“你有什麼妙策要獻給本真人,就快點說出來。若有絲毫隱瞞,休要怪本真人……嘿嘿,本真人的兒孫還有好友中,很有幾位喜歡你這樣俊俏的秀美男子!”   白衣青年面色微微一變,若是散樂真人威脅說要殺了他,他反而是不會害怕,這種威脅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但是散樂真人用那種不堪的手段威脅他,白衣青年頓時心臟一抽,心裏頭七上八下的很是忐忑。有點艱難的吞了一口吐沫,白衣青年乾笑道:“還請真人……”   勿乞在一旁冷笑,他在心中腹誹道:“讓你給我裝!繼續裝啊!”   散樂真人‘咯咯’一笑,突然伸手在白衣青年臉上摸了一把:“細皮嫩肉的,還生得這麼俊俏!嘻嘻,若是你說不出什麼道理來,本真人雖然一貫只近女色,卻也怨不得本真人把你給生吞活剝了!”   剛剛還強行鎮定的白衣青年徹底亂了陣腳,他額頭汗如雨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再也無法維持剛纔的那雲淡風輕高人逸士的風範。他哆哆嗦嗦的低下頭,強行鎮定精神幹聲說道:“此處人多耳雜,還請真人找個僻靜的地方,讓晚生將事情一一說來!”   散樂真人再次發出宛如母雞下蛋一樣的‘咯咯’笑聲:“好,我看好你哦,若是你說得讓我不滿意,休怪……嘿嘿!”   另外幾個被魔仙附身的旻家修士同時發出邪惡的笑聲,他們色咪咪的雙眼掃過白衣青年的身體,不斷的吧嗒着嘴巴,低聲咕噥着‘皮膚很白’、‘屁股很翹’之類讓那白衣青年恨不得一頭撞死在牆角的淫言穢語。   狂笑聲中,散樂真人向四周面色難看的修士拱了拱手,一行人駕起一團粉色雲霧,迅速衝向了和安城正中的一座府邸。   這座府邸就是和安城歷任城主的居所,上一任城主是玉塔寺的靜安和尚,故而府邸後面用玉磚建造了一座高有十三層的佛塔,只是如今佛塔已經被徹底夷平,只有凌亂的玉磚鋪散在地。在佛塔的遺蹟上,正在建造一座寬大的殿堂,衆多工匠伕役正在上面忙碌着。   府邸大堂上,散樂真人高踞其上,勿乞和嫪毐隨意挑了個座位坐定,其他人等紛紛站在了大堂四周。所有人都目光炯炯地望着那白衣青年,宛如一羣餓虎盯着一頭可憐的小羔羊,其中一些人的目光還帶着一絲詭異的粉紅色,讓那白衣青年更是身形戰慄宛如風中落葉,什麼奇人異士的風度,全部變成了畫餅。   散樂真人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指着那白衣青年喝道:“姓名,來歷,家鄉籍貫,家裏有幾個父母,幾個兄弟姐妹,幾頭牲口,雞鴨豬狗有多少,一一說清楚。你敢欺矇本真人,本真人好去你家裏滅你滿門,所謂雞犬不留,那是一定要殺光殺絕的!”   冷汗從那白衣青年的額頭上滴下,他哆哆嗦嗦地說出了一番話來。   白衣青年名爲‘柳逸’,無父無母也無親眷,是某一場屠城之戰後倖存的孤兒,自幼被他師尊——一位神祕的山中隱士收養!這位無名無姓的山中隱士上通天文、下懂地理,至於行軍佈陣、經營國略之術,無所不通,無所不精。自幼柳逸就隨着隱士學習各種知識,等得隱士在三年前老死後,他埋葬了隱士,出山雲遊——尋訪自己心目中的明主!   而這一次,聽說大樂天宮擊潰了玉塔寺,散樂真人出任和安城主一職,柳逸覺得散樂真人是值得他輔佐的目標,故而刻意投靠,準備嘔心瀝血、鞠躬盡瘁的讓散樂真人做出一份大功業來!   聽着柳逸的話,勿乞不由得磕了磕牙花子。   耳邊更是傳來了嫪毐的聲音:“昔日那些門客投奔自家君主時,也是這般胡吹!這等套路,嫪毐這些年來,不知道見過多少了!此人大有玉門學宮之風啊!”嫪毐饒有深意的向勿乞點了點頭。   勿乞會意的向嫪毐頷首微笑,兩人深深的對視一眼,同時望向了柳逸。   散樂真人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他搖頭道:“無父無母沒有親眷,也就是不怕我滅你滿門?哪,廢話少說,你有什麼狗屁良策幫我抓住這個良機助我成就一份大功業?說得本真人開心了,美酒美人、榮華富貴都有,說得本真人不開心了,彪形大漢一千條伺候!你自己琢磨着辦!”   彪形大漢一千條伺候,嫪毐古怪的向勿乞瞥了一眼,傳音問道:“你和龍陽君,真沒交情?”   勿乞臉色驟然一變,他惡狠狠地朝嫪毐比劃了一個割脖子的動作。   那柳逸倒也算是一個人物,經過剛開始的驚嚇之後,他如今已經變得鎮定了許多。他強迫自己忽略了關於一千條彪形大漢的問題,咬緊牙關說道:“此次大樂天宮覆滅玉塔寺,已經讓和安城周邊百萬裏內勢力失衡。真人坐鎮和安城,若是能順時而動,挑起大樂天宮和金閣寺的全面大戰,將大樂天宮身後的那幾位和金閣寺背後的人都吸引進來,讓他們鬥一個兩敗俱傷,則真人很有可能,一舉取代大樂天宮和金閣寺在此的地位!”   散樂真人呆了呆,他突然大笑了起來:“荒唐,就以本真人元嬰初期的修爲,取代他們的地位?”   柳逸上前一步,盯着散樂真人喝道:“若是其他仙門也都捲入此次紛爭,真人修爲又能大進一步呢?”   “這個!”散樂真人皺起了眉頭,他望着柳逸冷笑道:“你莫非還能讓本真人一步登天不成?”   柳逸矜持的笑道:“一步登天倒是不成,一步成就天仙,倒是綽綽有餘!真人,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呀!”   勿乞蹺起二郎腿,歪着腦袋看向了柳逸。   散樂真人沉吟片刻,緩緩點頭道:“罷了,你說出你的計劃吧!若是事成……”   柳逸深深鞠躬道:“若是事成,只要真人答允晚生一事則可!那就是爲晚生誅殺當年屠滅晚生父母所居城池,殺害晚生父母的兇手!”   散樂真人再次裝模作樣的琢磨了一陣,用力地點頭承諾了此事! 第429章 芝仙芝馬   “我佛慈悲!”勿乞向坐在和安城東門口的那大和尚合十行了一禮,然後將手上拎着的兩個豬頭、三副豬肝、四條豬蹄膀丟進了大和尚身邊的大水缸內。   大和尚睜開眼,嘴角抽搐的向勿乞點了點頭:“施主……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大和尚正在這裏糾結勿乞丟進水缸裏的那些豬頭之類的物事,勿乞突然伸出手,抓起身邊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起碼有五十來歲的老妓女丟進了水缸。大和尚身體一哆嗦,猛的張開嘴,呆呆地看着勿乞半晌作聲不得。   勿乞向大和尚再次虔誠的合十行禮道:“此女是小子重金贖身,準備帶回家做小妾的。但是今日一見大師,突然明悟了萬惡淫爲首的妙理,決心洗心革面,不再做那下三流的勾當。這女子和佛門有緣,還請大師您收下吧!”   施施然向目瞪口呆的大和尚點了點頭,勿乞拉了一把在旁邊憋得臉部肌肉都快抽筋的柳逸,兩人慢條斯理的走出了金色佛光,順着大路向和安城東邊數百里外的一片山林走了過去。   大和尚突然大叫了起來:“施主,施主,請留步!”   那被勿乞用金葉子、銀錠子餵飽了的老妓女則是一骨碌的從水缸裏爬了出來,一把抱住了那大和尚,哭天喊地的叫嚷起來:“大師啊,您可不能丟下奴家。奴家和大師有緣,那是上輩子、上上輩子、上千個輪迴在佛前敲碎了數萬個木魚才換來了這輩子的一次親近,大師千萬不能丟下奴家呀!”   城內望着這邊看熱鬧的數千修士轟然大笑,一些修爲淺薄的修士笑得抱着肚皮倒在了地上直抽筋,躲在城門樓子上觀望勿乞一舉一動的嫪毐則是臭着臉低聲罵道:“這小子的手段,還是這樣入不得盤!嘖,話說本王在他手上很喫了一些虧,很丟了幾次臉,這小子的修爲到底到了哪一步?”   血瘋子幹聲道:“師尊,勿乞他修爲如何倒是不怕人,他整治人的時候不擇手段,不要臉,這才最嚇人哩。他出城辦事就出城吧,連人家和尚都要這樣戲耍一把,嘖,幸好如今我們和他是一路人!”   嫪毐的臉抽了好幾下,重重地吐了一口氣,沉沉地點了點頭。   柳逸和勿乞快步行走,離開和安城十幾裏地後,勿乞一把拎起柳逸,架起一陣狂風向東邊的羣山飛去。柳逸怔怔地看着勿乞,突然搖頭道:“貪狼道友,你實在不需要用這種手段對付那位金閣寺的和尚。”   勿乞冷眼看着柳逸,突然笑了起來:“我這麼做,當然有我的道理!”   勿乞搖頭晃腦地說道:“散樂真人何等英雄人物,執掌和安城實在是衆望所歸。貪狼有幸追隨真人,實在是今生幸事。那幾個禿驢,居然敢給真人難堪,貪狼不給他們一點教訓,還讓他們小看了吾等!區區小手段,算不得什麼,算不得什麼!”   嘿嘿一笑,勿乞望着柳逸挑釁道:“貧道已經爲真人小小的出了一口惡氣,如今等着看柳逸兄弟你的大計哩!”   柳逸臉色驟然一變,他冷眼望着勿乞,冷笑道:“原來,貪狼道友是覺得柳逸威脅到了你在和安城的地位?”瀟灑的打開摺扇搖了搖,柳逸昂頭道:“除非貪狼道友膽敢現在就殺了柳逸,否則柳逸定然成爲和安城萬人之上一人之下的大人!”   勿乞眼裏露出一絲兇光,他狠狠地瞪了柳逸一眼,用那外厲內荏的語氣喝道:“莫非你以爲我不敢?只要讓我發現你有一點兒不對勁的地方,剛纔那大和尚,就是你前車之鑑。”   柳逸哂然一笑,扭頭看向了別處。勿乞看到他眸子裏閃過的一抹不以爲然的目光,頓時心裏鬆了一口氣。他乾笑了幾聲,突然開口問道:“柳逸兄弟敢那樣對散樂真人說話,就不怕散樂真人心念大樂天宮,將你的大計外泄,將你交給大樂天宮請賞麼?”   柳逸只是回過頭來望了勿乞一眼,譏嘲的一笑,很是瀟灑的揮動着扇子,根本懶得回答勿乞的問題。柳逸的目光中,有譏嘲,有不屑,有一種在智商上全面蓋過了勿乞,以至於他將勿乞當做白癡看待的矜持和高傲。   勿乞頓時笑了,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魔神傀儡吞噬散樂真人的全部記憶,讓勿乞知道散樂真人在大樂天宮並不受寵,反而是時刻受到欺壓盤剝的那種倒黴蛋。他出任和安城,也是一個風險大於收穫的任務,和安城主風險極大,隨時可能被人刺殺,而他的任務,只是幫大樂天宮徵收和安城應收的賦稅,而這些賦稅,卻沒有一丁點是屬於散樂真人的。   散樂真人對大樂天宮有着極大的怨氣,除了怨氣之外,他對大樂天宮之主巧娘娘,卻又有着某種不爲人知的曖昧心思。可想而知,當柳逸將一個看起來天衣無縫的計劃放在散樂真人面前時,散樂真人定然會欣然接受他的‘良策’,讓大樂天宮和金閣寺捲入大戰之中,然後讓自己漁翁得利。   這是勿乞的魔神傀儡吞噬散樂真人全部記憶後得來的結論,而柳逸居然敢直接找上散樂真人,提出那樣的謀劃,可見柳逸對散樂真人的瞭解幾乎不弱於散樂真人本人。以柳逸隱士門人,孤兒出身的身份來歷,他怎麼可能剛剛到來和安城就知道這麼多東西?   所以柳逸的身後有人!他們針對散樂真人進行了長時間的調查,進行了周密的佈置!   勿乞對柳逸身後的人很有興趣!   而勿乞和嫪毐、血瘋子,乃至返老還童的藏心老和尚,都是突然出現在散樂真人身邊的陌生修士。勿乞他們無意中已經變成了柳逸和柳逸身後人心中的變數!   變數總是危險的,勿乞卻不想自己平白無故的陷入危險之中。所以他藉機向柳逸表現出,自己是一個手段下流,喜歡爭權奪利,斤斤計較的散修,一個剛剛攀附上散樂真人,準備靠着散樂真人發家致富或者做點其他勾當的,實力僅僅是金丹初期的散修。   顯然勿乞剛纔不入流的手段,很好的演繹了這一角色,柳逸再也不對勿乞有任何警惕心。至於柳逸身後的那些人會怎麼想,勿乞自然有手段慢慢的對付他們。總之,勿乞覺得這個遊戲很有趣,所以他要好好的玩下去,看看柳逸他們身後的人到底準備做點什麼。   也許,這是他正式融入盤古大陸的一個契機?   帶着一絲很熟稔的猥褻笑容,勿乞‘咯咯’笑着,一道狂風捲着柳逸,一路朝東方數百里外的大山飛去。循着柳逸的指點,勿乞在坡度平緩的山林之間穿行,飛過三百來裏地後,勿乞帶着柳逸進入了真正的山嶺之中。四處都是參天高峯、無底深淵,這裏的靈氣,又比外界濃郁了許多。   不愧是盤古大陸,萬物起源的根本,這裏的靈氣比萬仙星濃郁近百倍,肉眼所及之處,到處都是奇花異草,其中也不乏各種能夠拿來配製仙丹靈藥的珍稀之物。   只是從玉合狟那裏得來的口供可知,天庭和虞朝都對外域天境進出盤古大陸的修士看管得極其森嚴。除了天庭能夠肆無忌憚的從盤古大陸搜刮各種珍奇之物,虞朝能夠通過官方的渠道向修士們高價出售各種靈藥珍產,若是外來修士敢於在盤古大陸大肆採集靈藥、開掘礦產,將會受到天庭和虞朝的聯手嚴懲。   盤古大陸土生土長的修仙門派山門範圍內,靈藥等物已經採摘得差不離,情況一如外域天境。虞朝控制範圍內,各色靈物極多,但是這種靈物都控制在虞朝官方手中,誰敢輕易對這些靈物下手?   就連和安城周邊已經被修仙門派侵蝕,虞朝的官方勢力已經大部分退出了這一片區域,但是虞朝的各項禁令在這裏依舊有着讓人畏懼的震懾力量。這漫山遍野的靈物,依舊沒有多少人敢於隨意採摘,唯恐一個不慎招來虞朝的大軍討伐,給自己或者自己的師門帶來滅頂之災。   順着羣山之中的雲道繼續深入了一千多里地,柳逸突然大叫了起來:“停下,停下,就在這附近!”   勿乞按下狂風,抓着柳逸來到了一座斜峯上。這座斜峯是從一座高有萬丈形如筆架的大山之中斜斜的挑出來的一座山樑,粗有十丈左右,長有近千丈,宛如一柄如意斜掛在半空中。   這山樑通體碧綠,朝上的一方生滿了黑色巖耳,向下的一面掛滿了喜陰的藤蘿。山樑和主峯交接的地方,有一團形如靈芝方圓十幾丈的巖塊突出,柳逸手舞足蹈的指着那塊巖塊說道:“就在那裏,就在那裏!快快過去!只要有此物,不怕大樂天宮和金閣寺不往死裏爭鬥!”   勿乞將柳逸丟在了斜峯的頂部,自己腳下一滑,向那塊巖塊滑了過去。   掏出一柄搶來的下品飛劍將巖塊附近的藤蘿之類砍掉,那巖塊漸漸地露出了端倪。這是一朵方圓十幾丈,通體深紫,已經幾乎結晶化的靈芝。這樣的靈芝已經失去了活性,再也沒有任何的藥力。但是在這朵巨大的結晶化靈芝核心中,透過它透明的軀體,可以看到一個直徑三尺左右的圓球形空間。   紫色的液汁充斥着這圓球形空間,一頭巴掌大小,小巧可愛的白馬,正懸浮在液汁中靜靜的沉睡。   “這是!”勿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柳逸譏嘲的飛快地瞥了勿乞一眼,滿不在乎地說道:   “不過是渡劫失敗的芝仙周身精氣凝聚的芝馬,凡人服食後,立刻能登入仙道罷了!” 第430章 張開羅網   芝仙,上氣候的老靈芝通了靈芝修成的仙人。和人類修成的天仙,以及那些妖仙、鬼仙、魔仙之類相比,這是最受人歡迎的仙人種類,在諸方世界中享有美譽。   其一,芝仙不善爭鬥。除了天生精通的土遁術和木遁術,他們基本上不會任何殺傷性法術。   其二,芝仙很有用處。基本上,芝仙是萬能的靈藥,無論是肉身損傷、魂魄受創,或者內傷、外傷、中毒、生病等,只要從芝仙身上取下這麼一丁點兒血肉,就能恢復如初。   而最讓芝仙得到天地間所有仙人或者其他生靈歡迎的就是——芝仙的藥性溫和,只要能捕捉到一個芝仙,也不用油鹽醬醋調配,直接生吞活剝,就能完整的、完全的、十成十的得到這個芝仙苦修無數年得到的精氣和修爲,而且沒有任何的副作用。   哪怕一個凡人吞下一個金仙級別的芝仙,他也能在短短數月之內躋身金仙之位。   所以,在盤古大陸乃至天庭,除了一些有極其強硬後臺的芝仙能夠安然無恙的活在裝飾華美的宮殿樓閣中,隔個三五百年無償獻血一次讓他們的後臺靠山煉製各種靈丹妙藥,野生的芝仙基本上剛剛露頭就被人、或者其他什麼生物活活生吞。一步登天的好事,誰會放過?   勿乞眼前這朵結晶化的靈芝,本體方圓十幾丈,也不知道生長了多少年。可惜的是,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他渡雷劫,一不小心被雷劫轟殺了靈智,全身精氣內斂,在本體內生成了這麼一頭芝馬。而靈芝的本體則是逐漸吸收天地靈氣,形成了這麼一朵前所未見的結晶體靈芝。   “嘿哈!”勿乞運起了大概相當於金丹期修士應有的力量,一拳劈在了靈芝上。   一聲脆響,勿乞的手掌彈起來兩尺多高,他掌心隱隱作痛,而那靈芝卻是未損分毫。勿乞驚訝地看着這座結晶化靈芝,掏出一柄飛劍對着靈芝劈砍了十幾劍。只是劍光四射,火花四濺,靈芝上一點兒痕跡都沒留下。   柳逸哆哆嗦嗦的順着斜峯爬了過來,他站起身,搖晃着摺扇,倨傲的笑道:“不用白費力氣了。這芝仙絕對不是普通的天仙修爲,你不可能打開他的本體。若是能這麼輕輕鬆鬆的打開這靈芝本體,取出裏面的芝馬,我早就自己取了芝馬旁邊的芝液服用,雖然不能長死不死,但是起碼能延年益壽,也是快事一樁!”   詫異地望了柳逸一眼,勿乞冷笑道:“看不出你的要求真不高?只是芝液就能滿足你?”   柳逸不屑的瞥了勿乞一記,他拍了拍靈芝,淡淡地說道:“你連這都不知道麼?我乃人族之人,生老病死,乃是天道,求延年益壽無妨,但是服下芝馬成爲仙人?這和我人族戒律有違!”   目光一閃,勿乞對比玉合狟那裏得來的口供,不由得暗自點頭。人族之人不許修煉爲仙,這戒律果然存在。而且人族之人還真能抵擋成仙后長死不死的誘惑,極少有人會爲了長生而踏入修仙之路,天庭和人族暗地裏的矛盾,大概就在這裏吧?   哂然一笑,勿乞丟開了這些距離他還很遙遠的問題,他隨手朝左右山崖一指,大片藤蘿慢吞吞的爬了過來,將這朵結晶化的靈芝遮蓋得結結實實,然後他一把拎起柳逸,駕起一道狂風就朝和安城方向飛去。   “你說的果然是真的。嘿,用這芝馬,絕對能夠讓大樂天宮和金閣寺捲入大戰!”勿乞望着柳逸冷笑道:“只是,如何剷除其他的那些仙門勢力,你還沒給出一個章程呢。”   柳逸輕輕鬆鬆的揮了揮摺扇,他冷笑道:“你知道什麼?吾那師尊胸懷乾坤,腹中錦繡足以縱橫天地,只要大樂天宮和金閣寺爲了這芝馬起了爭鬥,還怕其他仙門不得到消息捲進來?倒是隻要在這裏佈下師尊傳授的‘四門四象絕仙大陣’,來多少,殺多少,殺光了這方圓百萬裏內的修士,大事篤定成了!”   柳逸的眸子裏閃爍着興奮、狂熱的光芒,勿乞只是冷笑幾聲,沒搭理他的話。   那座山崖上,驟然有幾個身穿青衣的彪壯青年緩緩顯身。其中一個明顯是帶頭人的青年雙手抱在胸前,低聲笑道:“柳逸這小白臉還不錯,還真把那散樂真人給說服了?嘖,這下有得好玩了!”   另外幾個青年同時輕笑起來,他們低聲咕噥着,大意就是——耗費了這麼稀罕的芝仙渡劫失敗後留下的芝馬靈氣,若是隻算計一個大樂天宮和金閣寺,那豈不是虧本了麼?這一次,怎麼也要在和安城攪個天翻地覆,把大樂天宮和金閣寺後面的那些勢力全部牽扯進來,將雙方一網打盡纔好!   帶頭的青年歪了歪脖子,輕柔的撫摸着那結晶化的芝仙本體,低聲咕噥道:“安樂郡。嘖,能在本將軍手上收回安樂郡,再給那些膽大妄爲侵蝕我大虞國土的仙門一個厲害教訓,這一次本將軍的功勞,足夠封侯了吧?嘿,還是玉師教授有方,以前本將軍哪裏有這麼多主意?”   聽到這青年口中的‘玉師’二字,另外幾個青年頓時變得無比嚴肅,他們眸子裏閃爍着和柳逸一樣興奮、狂熱的光芒,齊齊應了一聲。   又低聲商議了一通行動細則,幾個青年同時發出一聲唿哨,空中突然有幾隻碩大無朋翼展足足有三十幾丈的黑鷹飛掠而下,他們縱身躍起跳上了鷹背,帶着興奮的唿哨聲,一路驅趕着黑鷹朝西方飛去。   等得這幾個青年走得遠了,那靈芝本體附近突然有一道土氣噴出,黃色的土氣微微蠕動了一陣,勿乞從土氣中走了出來。欣然拍了拍雙手,勿乞冷笑道:“幸好魔神傀儡十八頭,個個都是我的分身,否則還真放過了這等寶貝!好東西啊,好東西,芝仙渡劫失敗,被天雷毀掉靈識,精氣內斂產生的芝馬!”   嘖嘖驚歎了一陣,勿乞雙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靈芝本體上,輕輕的放出一縷先天青木靈氣投入了靈芝中。那靈芝本體內的芝馬突然放出淡淡的青霞,和勿乞透入的先天青木之氣遙相呼應,芝馬的身體逐漸變得明亮,一股淡淡的清香逐漸從靈芝本體深處透了出來。   “不是普通的天仙,起碼是中品天仙渡劫失敗留下的精華。唔,也許是十品天仙?乖乖,如果能得到先天兩儀陽氣,修成先天元神之後,藉助這芝馬和芝液的力量,絕對能夠讓我將七玄盜天脈轉爲混沌盜天脈,將肉身轉化爲先天靈體,到時候盜得經中諸般巧妙,就真正向我敞開了!”   差點沒從嘴角滴下口水,勿乞用力的舔了舔嘴脣,眼珠一陣亂旋,突然冷笑道:“好,大家相互陷害就是!”   周身青光大盛,勿乞將體內幾乎所有的先天青木之氣都注入了這團芝仙本體。本體核心處朦朦朧朧的芝馬驟然一動,連同身邊所有的芝液一起化爲一道青色靈氣翻滾而出,迅速向了勿乞的身體。   這時候勿乞可不敢讓這天地奇珍白白浪費,他忙不迭地取出了從仺奧仙府中得到的品質最高的幾個丹瓶,將這拳頭大小宛如白玉雕成的芝馬和大概近百斤的芝液撞進丹瓶,然後全部丟進了玄陰納靈瓶中。   有玄陰納靈瓶內後天至陰之水滋養,本性屬木的芝馬和芝液都不會受到任何損傷,反而會得到靈水中蘊藏的後天生化之力的幫助,只會讓芝馬和芝液的力量越來越強大。   冷笑一聲,勿乞左看看,右看看,悍然往育靈指環中一抓,抓出了一根兩尺多長的大蘿蔔!這根大蘿蔔是龍伯國人在育靈指環中種植的口糧之一,勿乞隨手一抖,蘿蔔粉碎,就留下了核心一塊兒汁水最多最白淨的一塊蘿蔔肉,化爲了一隻和芝馬完全一樣的白嫩嫩的馬形雕像。   又取出了數十斤醉龍香,從玄陰納靈瓶中弄出了數十斤擁有腐蝕修仙人肉體奇效的‘化形陰水’,勿乞將這兩種歹毒玩意混合在了一起,隨手以玄陰水經注中的陰雷之術,在化形陰水中打入了三顆陰雷,然後將那這些東西依樣畫葫蘆的,以先天青木之氣護駕,輕輕鬆鬆的送入了芝仙本體中。   透過結晶化的芝仙本體,核心處依舊是一汪子紫色液體,一匹白色的小馬在裏面靜靜的懸浮着。   “四門四象絕仙大陣?”勿乞怪笑了一聲,不屑的搖了搖頭:“這陣法的殺傷力不夠,絕對不夠!唔,這裏地勢不錯啊,四周都是大山,我來給你們添點添頭!”   清理了四周的痕跡,勿乞興致勃勃的一頭扎進了地下,在地下辛勤的忙碌起來。   在地下百里深處開鑿巖道,將附近大大小小數十條靈脈的靈氣都引了一部分到這座斜峯下方,勿乞佈下了一座惡毒無比的大陣——一座只許靈氣進入,不許靈氣外泄,所有靈氣堵在一團,就宛如高壓鍋爐一樣,一旦引爆就會將附近山嶺都掀飛的歹毒陣勢。   唯恐這座大陣的殺傷力不夠,勿乞還在地下佈置了無數歹毒的禁制,所有禁制都來自於鄣樂公主傳授的神鬼之道。這些禁制一旦曝光,這個沉甸甸的黑鍋,勿乞準備扣到玉玅的頭上去!   “老傢伙,我等着看你好戲呢!”   藉着柳逸他們的計劃,將和安城附近百萬裏內的大小仙門力量一舉剷除,然後自己取而代之成爲和安城的城主,藉着和安城的力量療傷,同時收集盤古大陸的各種情報,順便給玉玅腦袋上扣個屎盆子。這真是剛剛想要瞌睡,就有人送了一個枕頭上來!   想到得意處,勿乞不由得放聲大笑起來。 第431章 瞽目老人   天下人計算天下事,個個都以爲自己智珠在握,實則個個都是他人計算中之人。   勿乞換了個容貌,施施然從城外返回和安城,他也不回城守府,只是順着大街在和安城內亂逛。城守府內有那些魔神傀儡坐鎮,就和他親身在場沒什麼兩樣,十八頭魔仙聯手,在這和安城周邊,還真沒什麼事情放在勿乞心上。   城門外,四個大和尚已經跑得無影無蹤,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臉的。當血瘋子按照勿乞的吩咐,將和安城內最老最醜的那些妓女紛紛贖身,一個接一個的丟進那四個大和尚化緣的瓦缸後,饒是幾個大和尚已經修煉到了枯井無波的心境,也忍受不得和安城內數萬修士的齊聲鬨笑,無比狼狽的丟下瓦缸轉身就逃。   勿乞回城的時候,一百多個老女人還站在四城門口,對着那些和尚罵罵咧咧的數落個不停。更有甚者,一個老得只剩下一口氣,顫巍巍隨時可能死掉的老太太揮動着一條大紅手絹,正跳着腳的在那裏咆哮:“這羣禿驢,姑奶奶看上他們那禿頭,那是他們上輩子敲爛了一百個木魚唸經換來的造化!姑奶奶不就是摟着他親個嘴兒嘛,跑什麼?這等豔福都消受不起,活該一輩子光棍!”   盤古大陸無論人族管轄的領地,還是修仙門派的勢力範圍,何曾有過這等不着調不靠譜的事情?   一百多個老女人,就嚇得四個金閣寺的護山大和尚落荒而逃,他們可都是元神境界的高僧呢!和安城內的數萬修士笑得肚皮都痛了,勿乞進城後,還能到處聽到這些修士和凡人正湊在一起,熱烈的討論着以後是否可以用青樓女子專門對付那些大和尚的問題。   吧嗒一下嘴,勿乞不無得意地聽着四周人等的議論紛紛,一路順着大路逛了下去。   走了不過一刻鐘,勿乞在路邊驟然看到了一間書店。這店門口還掛着一個幌子,上面的口氣很大——出售周天珍稀之物圖譜。勿乞心頭一動,急忙走進了這家店子。   盜得經上有記載周天珍稀之物,但是盤古大陸隨時隨刻都在擴張,每天也許都有新奇的東西從混沌氣流中滋生,盜得經也是很久以前的事物,不可能包容如今盤古大陸上的所有珍奇物品。勿乞覺得,他很有必要更新一下盜得經中的資料,新鮮事物總是層出不窮的。   偌大的店鋪內空蕩蕩的,四壁都是書架,上面擺放着一個個閃爍着淡淡光霞的玉簡。這些玉簡的儲量不大,下方的標籤都標註着諸如‘大虞靖州特產圖錄’、‘大虞黃州特產圖錄’、‘西眀紫海妖物大全’之類的字樣。   在店鋪最裏面的地方,一個小小的櫃檯後面,一個生得不起眼,身穿青袍,頭戴麻布小帽子,周身氣質宛如農夫的老人正坐在木椅上,搖頭晃腦的無聲誦讀一冊紙質的書籍。在這櫃檯旁邊是一個高九層的書架,上面擺着六十三卷玉冊,這些玉冊的容量起碼都是那些玉簡的百倍以上,下方的標籤果然也都標註着‘大虞極東三十九州特產圖錄’、‘大虞周邊一百零八絕地靈藥指南’這樣的說明。   勿乞繞着書店走了一圈,最後來到了那櫃檯前,輕輕的用手指扣動了一下櫃檯的桌面。   坐在櫃檯後面的老人放下書冊,緩緩的抬起頭來,滿是皺紋的老臉上擠出了一絲淳樸的笑容:“唔,有客人啊。不知道客人需要哪方面的東西?小店收藏不敢說應有盡有,但是各類各色的典籍圖譜,總是都有一些的。”   呃,勿乞看着這老人的笑臉,半天沒吭聲。   老頭兒低着頭在那裏搖頭晃腦的讀書時還看不出什麼不對勁,但是他這一抬起頭來,兩顆慘白色毫無光澤的眼珠子就露了出來。這分明是一個瞎老人,聯想到他搖頭晃腦無比陶醉的讀書的模樣,勿乞心裏就覺得很是怪異了。   過了好一陣子,勿乞才幹笑了一聲問道:“敢問,這裏可有地圖冊?”   老人放下手中書冊,笑呵呵地說道:“地圖冊?有啊,安樂郡的地圖冊,還有周邊數州的地圖都有。不過一分價錢一分貨,安樂郡的地圖冊,黃金一千錠或者下品靈石一百塊,周邊數州的地圖冊麼,一州地圖是黃金十萬錠或者下品靈石一萬塊,額外增加一州,價錢增加五成!”   眨巴眨巴眼睛,勿乞仔細地看了看這老人白慘慘的眼珠子,好奇地問道:“這一州之地,大概有多大範圍?”   老人笑了起來:“客人連一州之地有多大都不知道,就來買地圖冊啊?感情是有興趣出門雲遊的?”沉吟片刻,老人頷首道:“大虞朝廷內有天馬殿,裏面蓄養的,都是有神獸血統的各色天馬,其中速度最快的天馬,一日一夜能奔行一億裏!”   比出九個手指,前後翻了翻,老人樂呵呵地說道:“一匹天馬奔行九九八十一天,涵括的範圍就是大虞皇朝標準的一州之地!所以一百塊下品靈石,就能買到一州之地的地圖,很便宜啦!”   聽到這老人的話,勿乞不由得吧嗒了一下嘴,這一州之地,居然是如此巨大的一塊?   沉吟片刻,勿乞壓低了聲音問道:“那,整個盤古大陸的地圖,老人家您這裏有沒有?”   勿乞沉吟不語的時候,老人正哆哆嗦嗦的從櫃檯下面掏出一個粗陶土的茶碗,慢吞吞的喝了一口茶。猛不丁的聽到勿乞的問題,老人一口茶噴出老遠,劇烈的咳嗽起來。好像是一根茶葉梗塞住了喉嚨,老人咳得面紅耳赤,一口氣憋在嗓子眼裏死活出不來。   勿乞急忙轉進櫃檯,一手在老人胸前用力的按摩,另外一手托住了老人的後頸骨輕輕一震,將老人喉嚨裏那根粗長的茶葉梗震了出來。老人咳嗽一聲,好容易呼吸變得順暢了,連連喘息了好幾聲,呼吸這才平復了下來。   翻着兩顆白眼珠瞪了勿乞一眼,老人嘀咕道:“客人不要說笑了,差點沒梗死老頭。盤古大陸的地圖冊?嘿,除了虞朝禁宮中的‘盤古山川社稷圖’,以及天庭的‘周天山川河嶽鏡’這兩件至寶,能夠顯示盤古大陸的全部面目,誰能知道盤古大陸如今是什麼模樣?”   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茶,老人搖頭道:“如果是天庭的高階仙官,還能從天庭那裏得到一部分盤古大陸的地圖,那也是起碼被人來回搜刮了幾百次,草葉子也剩不下幾片的地盤。盤古大陸新生的那些地方的地圖冊,天庭還忙着派遣可靠的仙人去刮地皮,怎可能將地圖冊提供給其他人?”   呆了呆,勿乞急忙問道:“那大虞這裏呢?”   老人歪了歪嘴,他嘿嘿笑道:“大虞這邊?嗯,一郡的郡守,有附近數郡的地圖冊,一州之地的州牧,有附近數州的地圖冊,除此以外,就是鎮守各處的將領,有對應的行軍地圖冊。要說整個盤古大陸的地圖冊,嘖,也許除了當今人皇,誰也別想!”   勿乞默然,他無奈的皺起了眉頭,長嘆了一聲:“那,老人家,您可知道有熊原這地方麼?”   老人慘白的眸子轉了一圈,他驚訝地看着勿乞笑道:“客人難道不知,有熊原就是大虞都城所在?”   勿乞用力拍了一下手掌,他笑道:“原來大虞都城就在有熊原?那,去大虞都城可困難麼?”   老人直白的搖了搖頭:“人族之人儘管過去,無妨。修仙之人進去一步,碎剮!”   簡單直接的回答讓勿乞心頭一陣憋氣。人族的人進去有熊原是沒關係的?修仙之人進去一步,就會被碎剮了?勿乞有點怨氣地問道:“難不成,那些天庭的仙官進去,也會被碎剮了?”   老人連連點頭道:“不要說那些仙官進去,曾今有太乙金仙誤入有熊原,碎剮了!”   勿乞倒抽了一口涼氣,艱難的吧嗒了一下嘴巴。他乾笑道:“太乙金仙哪?那是,何等存在?”   老人歪了歪嘴,呵呵笑道:“太乙金仙是厲害,但是修仙之人敢進入大虞都城周邊百億裏,都是那個下場。除非是天庭中極玉樞紫薇靈應大天帝派遣的天使,其他仙人進去,死了,也就死了!”   勿乞沉默,他嘆了一口氣,掏出了一小堆上品靈石:“有勞老人家,將附近幾州的地圖冊,還有那大虞周邊一百零八凶地的圖錄都給小子一份罷!嗯,還有那些珍稀之物的圖錄,也給小子一份!嘖,修仙之人不許進入大虞都城?這可真是沒趣了!”   瞽目老人呵呵笑着,殷勤的掏出了幾卷玉冊、幾塊玉簡遞給了勿乞,麻利的將勿乞放在櫃檯上的上品靈石揣進了腰包。他向勿乞笑道:“客人要雲遊盤古大陸,這念頭是好的,年輕人,多走走,多看看,總有好處!但是修仙之人,最好不要靠近虞朝都城、州城、郡城以及各軍駐所,否則定有殺身之禍。”   吧嗒一下嘴,勿乞搖搖頭,隨手掏了一包他在萬仙星收集的靈茶遞給了瞽目老人。   “罷了,從天庭想法子罷!嘖,不就是一份地圖麼?”勿乞嘀咕着抱怨了幾句,然後才笑着對那老人說道:“有勞老人家了,這茶不錯,您啊,試試這個!”   瞽目老人一呆,然後笑着接過了茶包,隨手從櫃檯裏掏出了一包茶葉遞給了勿乞:“客人倒是熱心,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有客人給老頭送茶葉呢。唔,這茶香。不過,客人也試試老頭的山茶,滋味也是不一般的。”   勿乞不以爲然的接過茶包,又和瞽目老人閒扯了幾句,然後搖搖頭,扭頭走出了書店。   在大街上走了幾步,勿乞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他猛地回頭一望,哪裏有什麼書店?   原本書店的左鄰右舍,分別是一酒樓和一肉鋪,如今書店消失得無影無蹤,酒樓肉鋪恰恰的緊鄰着,生意正紅火呢。   一股涼氣從心底直衝了起來,勿乞望着手上小小的一包茶葉,低聲咕噥道:“我見鬼了?”   青天白日,勿乞自身修爲又是這樣,哪裏有鬼敢在他面前出現? 第432章 入幕之賓   趕緊上前幾步,勿乞在那酒樓、肉鋪門前張開了周天神目。仔細左右看了看,沒有絲毫痕跡留下。那書店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如它本來就沒存在過。   勿乞一把抓住了身邊一個過路的修士,那元嬰修爲的修士雙眼一瞪正要喝罵,勿乞手指一緊,那修士就連元嬰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禁錮。剛剛還吹鼻子瞪眼的元嬰修士急忙低下腰,低聲下氣地問道:“敢問前輩有何吩咐?晚輩一定幫前輩辦得妥妥當當!”   冷哼一聲,勿乞指着那酒樓和肉鋪之間的牆壁問道:“這裏,可曾有一家書店?”   那元嬰修士呆了老半天,他望了望左右,帶着一絲驚駭之色對勿乞道:“敢請前輩得知,這裏,這裏,晚輩在和安城也逗留了百多年,這裏的醉仙樓酒菜滋味極好,老黃肉鋪也是十幾代的老鋪子了,他家的豬羊肉都是極好的。書店麼,整個和安城,就只有城主府外有一家書店,專門賣些零碎物事!”   艱難的吞下一口吐沫,勿乞一把將這元嬰修士推出了老遠,然後一步邁出,一個瞬移消失不見。   那元嬰修士猛不丁的被勿乞丟開,一個踉蹌坐在地上摔了個狼狽,他自持自己身後也有師門照護,正要對着勿乞喝罵幾句呢,猛不丁的看到勿乞原地消失的模樣,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後不輕不重的給了自己幾個耳光。   “乖乖,元神修士呢?不,天仙前輩吧?這瞬移都是這麼雲淡風輕的,哎,老子今天被天仙摔了個跟頭,榮幸啊!”這修士樂顛顛的站了起來,得意洋洋的仰天笑道:“能被天仙摔一跤,大有仙緣嘛!”   勿乞陰沉着臉蛋瞬移回到了城守府,立刻和僞裝成他的魔神傀儡交換了身份。他急匆匆的找到了正在城守府後堂裝神弄鬼忽悠藏心老和尚的嫪毐,壓低了聲音告誡道:“這幾天一定要小心,城裏有了不起的人物出現,我剛剛就撞見了。”   嫪毐不以爲然的收起身上的佛光霞氣,滿不在乎地問道:“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勿乞匆匆地將自己的遭遇給嫪毐說了一遍,嫪毐的臉色這才驟然一變。他呆呆地望着勿乞說道:“就這麼無緣無故的,憑空消失?這也罷了,他的書店就在那酒樓和肉鋪之間,其他人都沒發現任何異常?”   勿乞用力地點了點頭,他沉聲道:“那書店絕對不是針對我的,只是那瞽目老人興之所及臨時開啓的書店。但是他左鄰右舍的人都對此事沒有任何驚訝,這手段,實在是了不得。”   嫪毐打了個寒戰,他吸了吸鼻子,謹慎的左右望了望:“那個柳逸只是一個小角色,無非是來興風作浪的。這和安城,不至於攪起什麼驚濤駭浪吧?我們如今的修爲可經受不起這點折騰,不如我們趕緊走?”   狠狠地瞪了嫪毐一眼,勿乞冷笑道:“走?幹嘛要走?富貴險中求,我們自己小心就是。這和安城,我還非佔在手中不可!就算要走,也得實在撐不住了再走。”勿乞掏出了那瞽目老人贈送的,大概嬰孩拳頭大小的一個茶葉包,低聲說道:“來,試試這茶葉到底有什麼玄虛。”   示意藏心和尚關上了房門,勿乞掏出了專門用來煮茶的小炭爐和茶壺。他隨手一點,就有一道清泉從空氣中凝出注入了茶壺,他掏出幾塊上好的銀霜炭點起了火頭,不多時就將茶壺裏的清水燒開。   打開茶葉包,這是一包看起來質地極其粗糙,葉片極大、茶葉梗都沒拆理清楚的粗茶。茶葉的氣味濃烈發苦,一聞就知道不是什麼好茶種。勿乞不管這麼多,將大概一兩左右的粗茶全部丟進了茶壺,放開火勢就是一通亂煮。   大火將茶水燒開,勿乞將炭爐丟回黑龍靈戒,又取出了四個大碗,將茶壺裏黑漆漆的茶水平均分成了四份。不僅是茶水,勿乞連茶葉都均分了丟進了茶碗中。他端起一碗茶,望着嫪毐笑道:“有膽,就和我一起把這茶喝了,看看這茶到底有什麼功效。嘿,我和他做了一筆買賣,又送了他一包上好的茶葉,他總不至於用毒藥害人吧?”   血瘋子和藏心和尚同時看向了嫪毐,嫪毐卻是紋絲不動的坐在牀榻上。他歪着嘴望着勿乞說道:“你先喝……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我嫪毐,嗯,怎麼也算半個君子罷?”   譏嘲的斜睨嫪毐一眼,勿乞的目光中盡是不屑。嫪毐的臉色絲毫沒有變化,依舊是寶相莊嚴的坐在牀榻上,雙手合十望着勿乞。看到嫪毐如此憊懶不要臉,勿乞也沒轍,他端起一個大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小心翼翼地將茶水吸入嘴中,就連茶葉都一起吞了進去。   苦,很苦,澀,極澀,而且茶水裏面好似滿是土疙瘩,粗糙得難以下嚥。但是當勿乞努力的吞嚥,好容易將茶水和茶葉全部吞進了肚子裏,一股溫和的熱氣就從肚子裏升了起來,漸漸的就流轉全身。勿乞體內堆積的死氣緩緩的消融,轉化爲和死氣迥然對立的精純生氣融入勿乞全身。   勿乞渾身大汗淋漓,一股純陽之氣從他體內擴散開,令得屋子裏的溫度都升高了許多。勿乞眯起眼睛,只覺自己宛如一株小禾苗,突然得到了陽光水分和充足肥料的滋潤,驟然間就生長變大,變成了一株健壯的大樹。他五臟齊動,五臟內的先天靈根同時發展壯大,活潑潑的生氣讓勿乞好不受用。   一碗茶下肚,勿乞的全身全方面的得到了加強,甚至他的天龍三十六變的功法,大有隨時突破三十六變,進入三十五變境界的趨勢。他歡暢的大笑了一聲,一手就往面前的另外三個茶碗抓去。   可是勿乞快,嫪毐、血瘋子、藏心和尚的速度更快了幾分,勿乞體內剛剛有那種純陽氣息傳出,他們就立刻伸手抓住了一個茶碗。當勿乞歡喜大笑的時候,他們已經將茶水、茶葉全部塞進了嘴裏,一口囫圇個的吞了下去。   驟然間,藏心和尚輕嘆一聲,他頭頂一顆舍利浮現,下方赫然是三朵白色蓮臺已經成型。   血瘋子欣然歡笑,他頭頂一道粉色光芒衝出,一個小小的元嬰在粉光中飛旋不定。   嫪毐則是輕輕冷哼,周身骨骼不斷髮出‘咔咔’脆響,大量淤血從他皮下不斷滲出。一絲快意的邪笑在嫪毐嘴角盪出,他周身有粉色流光不斷噴出,漸漸的粉色流光中帶上了一絲淡淡的金色,最終他身上噴出的光芒都變成了純正的黃金色澤。   大歡喜寶輪從嫪毐的腦後噴出,一、二、三,三顆拳頭大小粉光四射的舍利在寶輪上載波載浮,在這三顆舍利的下方,都有三朵金色蓮花團團環繞,一共是九朵金蓮懸浮在嫪毐腦後,一股令人心醉的幽香不斷從嫪毐身邊擴散開來,這幽香中,有着一股讓人元神動搖的詭異力量。   藏心老和尚看着嫪毐頭頂異象,不由得點頭讚歎道:“不愧是菩薩真身,這神通妙法,非我等俗僧能比!”   勿乞本能的閉上了呼吸,封閉了周身毛孔,更打了幾手禁制在身邊,隔絕了嫪毐身上飄出的香氣。他一道神識轟向了嫪毐,發問道:“你這是玩什麼花招?”   嫪毐的神識傳音很快傳回:“果然是好茶,無上妙品,本王傷勢痊癒,而且已經凝結舍利蓮臺和仙魂,本王如今同時得證天仙正果和羅漢位果,嘿!只待本王放開氣息,就能引來天劫!”   勿乞正要嘲諷嫪毐幾句,前方城主府內正在和柳逸虛與委蛇的魔神傀儡突然傳來了一道清晰的神念。   “收起所有的異兆,快!”勿乞低聲喝道:“大樂天宮的人來了,領隊的就是巧娘娘,還有她的兩個面首!嘖,她的兩個面首,居然都是三十三品天仙?”   勿乞這裏話音剛落,前面就傳來了一聲軟綿綿嬌滴滴騷媚入骨的呼喚:“本宮來了,孩兒們還不速速迎接?”   ‘哧啦’,血瘋子一聽到這聲音,他的褲子驟然裂開。   ‘哇哦’,境界剛剛提升,但是法力修爲也就是金丹巔峯的藏心老和尚完全無法抵禦這聲音,大樂天宮的法門和佛門禪功恰恰相剋,藏心老和尚被那魔音侵入心神,當即七竅都噴出了血來。   勿乞身體微微一蕩,臉色就立刻恢復了平靜,他望着面色慘白的藏心老和尚,隨手一道靈符打在了他身上,幫他穩固了心神。   所有人中,只有嫪毐完全不受這一聲呼喚的影響,反而他變得無比的興奮,忙不迭地掏出了嶄新的衣物忙着梳妝打扮。“聽這聲音,這女人比蘇媚兒那騷狐狸還要帶勁,本王今日要好好的受用一番!”   不多時的功夫,收斂了全部氣息的勿乞跟在衣飾一新,渾身都好似在發光的嫪毐身後,來到了大院門前,迎接大樂天宮之主巧娘娘。   嫪毐剛剛出現,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幽香就飄散了開去,整個院子裏都是他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香氣。   剛纔那騷媚入骨的聲音突然響起,聲音中充滿了掩飾不住的歡喜:   “想不到這裏還有公子這般妙人兒?不知巧兒可否有緣,邀請公子入幕一會?” 第433章 金剛伏魔   大樂天宮氣派很足。   正中一輛長寬一丈三尺,外蒙白紗,內襯銀狐皮,由三十二名窈窕美女抬起的雲牀。無數鮮花瓣飄浮在雲牀四周,香菸隱隱,香霧習習,輕紗不時隨風舞動,露出雲牀正中一具若隱若現的絕美身影。   雲牀前面,是三十六對拎着花籃香爐,一路拋灑花瓣,香爐中有紫色香菸不斷升起的童男童女。雲牀後面,是七十二名生得英俊非凡,身穿整齊劃一的白色緊身皮衣,身上肌肉一塊塊凸現的青年男子。再後面,則是一羣形形色色,生得七長八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是眼角眉梢都帶着一股子淫邪氣息的修士。   這些修士中有兩個中年男子格外醒目,一個身穿綠袍,頭戴綠帽,手上拎着一柄綠色玉質團扇,十指上綠瑩瑩的全部是翡翠材質的戒指,腰間玉帶,腳下玉靴,周身上下玉光纏繞,端的是珠光寶氣綠得好似一根大黃瓜的男子。還有一個身穿金袍,頭戴金帽,渾身上下一水兒金黃,脖子上掛着十幾條粗大宛如狗鏈子的金鍊,一身金光映得人雙眼生痛。   這一對兒極品人物站在那些修士當中,看人的時候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鼻孔。平時不看人的時候,他們的鼻孔就斜斜的對準了天空。那叫做一個趾高氣揚,那叫做一個目中無人,那叫做一個天上地下唯我獨尊,那架勢,怕是天庭大帝和虞朝人皇當前,也比不過他們。   這兩位,應該就是大樂天宮之主巧娘娘帶來的兩位面首了吧?   兩個三十三品天仙修爲的散修,一個‘玉夫子’,一個‘金先生’,這兩位在巧娘娘的面首當中,身家最爲豐厚,修爲也很是拿得出手,故而巧娘娘出門在外,跟隨在身邊的,向來就是這兩位捨得花錢,捨得花大價錢,捨得花冤枉錢的冤大頭。   勿乞眯着眼望着玉夫子和金先生,一時間食指大動。從散樂真人的記憶中可知,這兩位居然和虞朝的某些州牧有交情,私下裏偷偷摸摸的在開採一些虞朝明令禁止開採的貴重礦脈,故而身家豪富,不僅僅修爲了得,就連他們身上的仙器,無論質量還是數量都是絕對的上好貨色。   嫪毐身上的幽香引起了雲牀上巧娘娘的注意,她開口邀請嫪毐做入幕之賓,玉夫子和金先生的臉色頓時驟然一變。玉夫子冷聲道:“巧兒,這小子生得壯大,可不要是銀樣鑞槍頭,三兩下就被折騰虛了身子!”   金先生則是更加赤裸裸地說道:“巧兒,虧了我們修爲比你高了不少,這才能勉強消受得了你的手段,每年浪費在你肚皮裏的法力修爲也是不少。這小子怕是禁不起你一下采補吧?”   勿乞低下頭不吭聲,剛剛化爲散樂真人的魔神傀儡傳回消息,他已經通過大樂天宮的祕密渠道,向大樂天宮傳遞了那芝馬的消息。巧娘娘很是歡喜,而且迫不及待的立刻趕了過來,就是準備去那斜峯查探清楚。   而城主府內,忠於前城主靜安大師的一些僕役,也通過某些渠道,將消息放了出去。金閣寺四位護山大和尚相距不遠,想必現在金閣寺也已經得到了消息。按照柳逸的謀劃,等大樂天宮和金閣寺爲了那芝馬爭鬥起來時,和安城內其他仙門勢力,也將得到相關的情報,到時候就有樂子看了。   低頭盤算着這些事情,嫪毐已經老大不客氣的大笑了起來:“銀樣鑞槍頭?在某面前,誰敢說自己是金剛不倒之軀?嘿,某嫪……勞千夜天賦異稟,豈是你們能明白的?”   雲牀上白紗飄動,一道紫煙飄來,捲起嫪毐就往雲牀內送去。巧娘娘嬌媚的笑聲‘嗤嗤’的傳了過來:“好人兒,那就讓本宮好生考校考校你的功夫。若是你言過其實,可不要怪本宮下手無情哦?”   白紗掩蓋住了嫪毐的身體,但是他邪異的聲音依舊清晰可聞:“宮主放心,某隻是害怕宮主經不起某的採伐,三兩下功夫損傷了宮主的精元,那就是大罪了!”   巧娘娘很是放肆的放聲尖笑起來,笑聲尖銳如刀,刺得人雙耳劇痛。她大笑道:“哎喲,散樂,你倒是收了些不錯的屬下。嘻嘻,勞千夜?你這名字好生有趣,在本宮面前,哪個男子敢說他能操勞一千夜呢?”   雲牀內傳來細碎的雲雨聲,大片雲霞從雲牀下飄出,幾個侍立在雲牀邊的女子輕喝一聲,衆多修士簇擁着雲牀齊齊飄身而起,徑直向南方飛去。一直向南方飛行了一千多里地,徹底脫離了和安城內修士可能的窺覷路線,玉夫子、金先生用神識向四周仔細的查探了好幾遍,衆人這才改換方向,直奔勿乞剛纔佈置妥當的斜峯而去。   一路上,嫪毐和巧娘娘高呼小叫、大笑低吟,各種稀奇古怪的聲音,不斷從雲牀內傳出來。奈何這雲牀,居然也是一件很難得的上好法器,外圍白紗飄蕩,帶起大量白煙環繞四周,肉眼根本無法看透裏面的動靜,神識也無法透入。勿乞的周天神目倒是能夠清清楚楚的看到裏面的激烈戰況,但是他對這勾當實在是沒有興趣。   不……勿乞沒興趣,但是組成他靈魂的,屬於樂小白的那一部分,對這一幕很有興趣。   周天神目悄然發動,無奈的勿乞僵硬的轉過頭,散發出淡淡奇光的雙眼看透了白紗,看到了裏面激烈得宛如七八頭髮狂公牛相互碰撞的慘烈戰局。嫪毐和那姿容秀美,面容端莊宛如聖女的巧娘娘纏在牀上,宛如兩條大蟒一樣纏得死死的,兩人都在用自己最大的力量吞噬對方,法力、修爲、精血、精氣,瘋狂的吞噬抽取對方身上可能抽取的一切。   兩人的皮膚都泛起了詭異的粉紅色,尤其是巧娘娘的皮膚更是透出了一絲異樣的血色。她雙眸翻白,渾身哆哆嗦嗦的不斷抽搐着,嘴角也有涎水不斷滴下。很顯然嫪毐的巨陽神功比她擅長的採補法門強了不止一等,在這一場正面的較量中,巧娘娘全盤落入了下風。   不僅僅是身體落了下風,巧娘娘的神智也已經被嫪毐控制。她低聲的呻吟,大聲的歡笑,一言一行,每一句話,都是在嫪毐的控制下發出的。   雲牀邊的玉夫子和金先生面孔扭曲難看,兩人不時憤憤的看向雲牀,卻做夢都想不到,他們心愛的人兒,已經陷入了散功的邊緣,只要再過一段時間,她一身修爲就會被嫪毐吸收得乾乾淨淨。   剛剛躋身天仙之列的嫪毐若是得到了巧娘娘的全部法力,怕是再突破一品境界也是有可能的。   搖搖頭,勿乞強行打消了心頭的那一絲好奇和綺念。他默默回想鄣樂公主的面容,將一顆蠢蠢欲動的心強行恢復了清明。他在心裏暗笑,巧娘娘用這種風流陣仗也不知道禍害了多少人,如今總算是碰到了嫪毐這個要命的剋星。   在散樂真人記憶中,大樂天宮所有男弟子都曾經是巧娘娘雲牀上的對手,每個人都曾經被她剝削過元陽真元。就以散樂真人而言,若非被巧娘娘強奪了大量的元陽,他也不會到現在纔是一個元嬰初期的修爲。   “惡人總要惡人磨!嘖,我只要控制嫪毐不讓他禍害好人,那就是功德無量!”   想到得意處,勿乞差點就合十爲禮,順口來一句佛號什麼的。   一行人飄飄蕩蕩的進了東邊大山。   這時候日頭已經落下,一輪明月正從遙遠的天際升起。勿乞抬頭望着那一輪明月,很是好奇以盤古大陸如此巨大的陸塊,這明月要有多大,才能讓地面上的人看得如此清楚。而這一輪明月擁有的明月精華簡直是駭人聽聞,月光剛剛灑落,衆人的身上,就已經蓋上了一層粼粼銀光。   勿乞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這盤古大陸,果然是修煉的福地,難怪各仙門要不顧危險陰侵虞朝國土。   這裏的明月精華,純正,濃郁,比青崖星上勿乞用大陣聚集起來的星月精華強了數十倍不提,更是純正得毫無雜質。只要將這明月精華吸入體內,根本不需要運功淬鍊,就能直接轉化爲修士性命交修的本命元力。   玉夫子、金先生在進入山區後,就自覺的扼守住了隊伍的一前一後兩處要地。玉夫子在前開道,金先生在後面百里外殿後。沿途只要是可能藏人的地方,或者氣息稍微有所不對的所在,都被兩人射出的劍光掃了一輪,就連幾隻剛剛通了靈智的山鼠,都被劍光絞成了粉碎。   如此謹慎的前進了一個多時辰,一行人小心翼翼的來到了勿乞白日裏剛剛到過的斜峯。   玉夫子、金先生一起衝了上去,一把扯開了斜峯根部的藤蘿,露出了那一顆巨大的結晶化靈芝本體。   ‘哇哦’,大樂天宮不少修士都是識貨的,眼看到這麼大一顆靈芝本體,他們同時驚呼出聲。   玉夫子、金先生二話不說,同時飛出劍光對着靈芝重重一劈。‘噹啷’兩聲巨響,劍光倒卷而回,差點沒劈開了兩人的身體。兩人嚇得急忙倒退了老遠,玉夫子急忙扭頭叫道:“巧兒,這可是芝仙遺骸,怎麼才能打開?”   巧娘娘沒吭聲,她和嫪毐正到了緊要關頭,嫪毐頂在了巧娘娘的玄關上,巧娘娘的一身修爲正在玄關口欲下不下,只要嫪毐再稍微加把勁,巧娘娘苦修數十萬年辛辛苦苦積攢的一身仙力,都得變成嫪毐囊中之物。   就在這緊要關頭,頭頂突然有一陣惡風湧下。   勿乞頭也不抬,轉身就往後走,一邊走他一邊大叫道:“不好,敵襲!”   就在那百忙中,勿乞還不忘了柳逸,他一把掐着柳逸的脖子,拎着他一起逃了出去。   衆人頭頂,一尊身高百丈,通體呈青銅色,散發出一股子古老威嚴氣息的金剛雕像正當頭砸了下來。那金剛橫眉怒目,手持金剛杵,面容栩栩如生,簡直就好似真正的金剛降凡。   金剛的頭頂上,十八名身穿大紅袈裟的老僧圍成一個圈子,同時手掐金剛降魔印,齊聲高呼道:   “邪魔外道,也敢窺覷天地奇珍?此寶與我佛門有緣,邪魔速速退卻!” 第434章 一汪渾水   ‘嗚~~~’的一聲怪嘯,那般巨大的青銅金剛擦着勿乞的身體砸了下去。勿乞險而又險的避開了金剛像的轟擊,但是他故意的手腕一抖,柳逸的身體一歪,金剛像的邊緣,就是金剛身後的飄拂的衣帶的一角輕輕的掃過了柳逸的身體,從他右腿膝蓋一直掃到了他腳踝邊,將他右小腿擦得稀爛,骨頭肌肉全成了粉碎。   柳逸痛得嘶聲慘嚎,眼淚水鼻涕什麼的全噴了出來,勿乞一把掐着他脖子向外狂奔,一邊化風疾走一邊大叫道:“柳逸兄弟莫怕,有貧道在,定能護得你周全!”   勿乞正在大叫的時候,金剛像頭頂上盤坐的一個紅袍老僧驟然看到了化爲一團陰風奔走的勿乞,老僧隨手一顆佛珠打出,厲聲高呼道:“邪魔外道皆可殺!妖孽,受死罷!”那顆龍眼大小的黑檀木佛珠一脫手就化爲一團面盆大小的雷光呼嘯着朝勿乞後心打來,佛珠蕩起的勁風,更是把旁邊幾個金丹修爲的大樂天宮修士掀飛了出去。   回頭一望,眼角餘光看到佛珠朝自己打了過來,勿乞隨手一招,臨行時元華門衆多師長贈送的靈器中,一件名之爲‘青蟬翼’的護身法寶脫手飛出,化爲一片青霞籠罩在勿乞身後。青蟬翼一出手,就有尖銳的知了鳴叫聲撕心裂肺的響起,數百隻朦朦朧朧拳頭大小的青色知了飛出,在青霞內外急速飛旋,急驟舞動的薄薄膜翼迅速顫抖着,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白色風刃迅速向那佛珠所化的雷光迎去。   一聲巨響,雷光炸開,龍眼大小的佛珠被青蟬翼震成粉碎。四散的雷霆化爲數十條火光四散,勿乞的手腕又是一抖,一條火光要死不死的落在了柳逸的屁股上,一下子將他的褲子燒得乾乾淨淨,拇指大小的一團紫色雷火黏在柳逸的屁股肉上燒得‘吱吱’作響,很快就燒了拳頭大小一個坑。   小腿的傷已經痛得柳逸差點沒暈了過去,勿乞又玩了這麼一手,柳逸雙眼一瞪,撕心裂肺的嚎叫了一聲,慘叫聲將青蟬翼的知了叫聲都蓋了過去。原本風流倜儻的柳逸這一下子就變了臉,白淨俊俏的小臉蛋一下子變得風乾的臘肉一樣黃澄澄的,渾身都是冷汗好似小溪一樣噴了出來。   勿乞掐着柳逸的脖子,拖着他迅速向外逃遁,他一邊逃跑,一邊大叫道:“柳逸兄弟放心,有貧道在,你死不了,絕對死不了!”   後面數里外傳來一聲巨響,十八名老僧駕馭着那尊大得嚇人的青銅色金剛像重重地砸在了巧娘娘的雲牀上。雲牀噴出千重白霞萬道雲光想要擋住這一尊金剛像的衝擊,可是十八名老僧當中,起碼有三個是天仙級別的修爲,他們結陣以禪門金剛降魔神通驅動在佛前供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金剛法器,化爲這麼大一尊金剛像行金剛除魔的手段,那等巨壓,幾乎堪比一百座泰山從數萬裏高空墜下帶來的衝擊。   重重雲霞粉碎,道道祥光流散,伴隨着巧娘娘一聲聲嘶力竭帶着幾分絕望的慘嚎,金剛像轟碎了雲牀,筆直的將雲牀以及旁邊的數百名童男童女、俊俏青年以及大樂天宮修士等一行人砸在了地下。   四周的山峯赫然顫抖了一下,金剛像陷入地下足足有裏許深,十八名身穿紅色袈裟的老僧唯恐被壓在金剛像下的人不死,他們懸浮在離地數十丈的空中,雙手迅速結印,不斷的唸誦降魔經文,隨後同時放出了一道佛光打向了地下的金剛像。   金剛像驟然跳動了一下,青銅色的金剛像放出無數道雷光直衝天空,隨後四面八方天空中都有七彩佛光急速盤旋而來,迅速化爲一道七彩光柱直落了下來。光柱中隱隱可見幾尊古色斑斕的佛像盤膝而坐,他們手結萬字印,身後若有若無的有無數的菩薩、羅漢、金剛、天王等虛影閃爍。   七彩光柱融入了金剛佛像,大地驟然一抖,附近的數十座山嶺同時崩塌,山峯傾倒,河流改道,好些地方地面撕裂開了一條條深不見底的縫隙,河流溪水流入這些地縫,瞬間不知去向。   一個悲憤至極的聲音猛地響了起來:“巧兒,巧兒,某勞千夜好容易找到一個心愛之人,你居然被這羣禿驢給殺了!”   距離金剛像砸入地下撞出的那個大坑大概十幾丈外的地面突然炸開,嫪毐抱着渾身血淋淋筋骨都成粉碎,腦袋被打得像個爛西瓜一樣,眉心不斷有金色光暈盪漾而出的巧娘娘沖天而起。明眼人一眼就知道,巧娘娘眉心有金光流出,這是仙魂粉碎,魂魄本源之力正在迴歸天地的特有徵兆。   十八名紅袍老僧齊聲歡笑道:“善哉善哉,首惡除去,當還這朗朗乾坤一個青天白日!”   剛纔出手攻擊勿乞的那老僧厲聲喝道:“爾等妖孽還不速速皈依,莫非要學這妖婦一樣魂飛魄散不成?”   渾身是血的嫪毐‘怨毒’地望了那些老僧一眼,驟然一步邁出瞬移到了數十里外。他厲聲喝道:“一干禿驢等着,某不會放過你們!今日某沒有實力爲巧兒報仇,等某修煉成了太乙金仙,一定要殺上你金閣寺山門,將你們金閣寺上下所有禿驢全部給宰嘍!”   ‘嘖’,十八個紅袍老僧心裏一陣膩味,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話是有講究的。等你嫪毐修煉成太乙金仙再去金閣寺報仇?呃,天庭裏面太乙金仙的數量有多少?頂級的太乙金仙,兩隻手掌能數過來吧?等你修煉成太乙金仙再來報仇?你到底是想爲巧娘娘報仇呢,還是不想爲她保存啊?   一旁的地面突然又裂開,幻化爲散樂真人等人的十八尊魔神傀儡拎着渾身髒兮兮的血瘋子從地下逃了出來。‘散樂真人’一邊化風急速逃竄,一邊厲聲喝道:“這芝仙遺骸就留給你們這羣禿驢吧,各位師叔師伯,各位師兄弟,逃啊,這羣禿驢來勢洶洶,不好對付啊!”   幻化爲旻華的那魔神傀儡更是嘶聲叫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各位同門,風緊,扯呼,等我們積攢實力,修成了太乙金仙,再來和這羣禿驢計較!”   以嫪毐爲首,一行魔神傀儡帶着魂飛魄散的巧娘娘屍骸和完好無損的血瘋子,緊追着勿乞逃竄的方向急速溜走。他們逃跑的速度是那樣的快,一衆紅袍老僧剛剛使用了威力極大的佛法禁制,居然一時緩不出手來追殺他們。   接下來,他們就沒有時間追殺嫪毐一行人了。   十八頭魔神傀儡一起扯着嗓子大吼起來:“此處有芝仙遺骸面世,各位道友,不要便宜了這羣心狠手辣的老禿驢,搶啊,搶啊,服下芝仙遺留的精血凝聚的芝馬,凡人一步登仙,哪怕是天仙,修爲也能大大的進一步,金仙有望,金仙有望呀!”   這些魔神傀儡可不是肉體凡胎,他們是半肉身半傀儡的魔仙,他們十八人齊聲大吼,聲波滾滾足足傳出去了數千裏遠近——和安城內的凡人都聽到了這邊的動靜,都知道這邊山裏有芝仙遺骸出世了!   大樂天宮的嫡系人馬都緊跟在巧娘娘的雲牀邊,巧娘娘被嫪毐的邪功所制,被金剛像砸得稀爛,一身精氣都被嫪毐吸得乾乾淨淨,其他的嫡系人馬哪裏受得了三位天仙帶着十八名元神修士聯手發出的攻擊?大樂天宮在場的人,除了幻化的魔神傀儡和嫪毐、血瘋子,其他人都被打得粉身碎骨魂飛魄散。   只有玉夫子和金先生修爲高深,又見機得快,金剛像當頭砸下,他們也不敢正面對抗這十八名老僧藉助佛器發出的降魔神通,忙不迭地瞬移逃到了一旁。等得嫪毐帶着巧娘娘殘破的屍體逃走後,玉夫子、金先生則是如喪考妣的衝了回來,哭天喊地的大叫道:“巧兒,巧兒,你死得何其慘也?我們一定要爲你報仇,爲你報仇啊!”   伴隨着淒厲的哭喊聲,玉夫子隨手朝虛空一丟,三柄奇形玉斧脫手飛出,化爲三輪巨大的明月當頭朝那些紅袍老僧砍了下去。金先生則是嗷嗷怒吼着,雙手只是一揮,頓時漫天都是無數的金刀、金槍、金劍、金斧,宛如暴風驟雨一樣朝那些老僧砸下。   兩人更是聯手使出了翻天覆地的仙人神通,隨手朝四周山嶺一點,數十座大山呼嘯飛起,眨眼間就壓縮到了不過拳頭大小的小土塊,劈頭蓋臉的帶起濃郁的土氣朝三個天仙境界的老僧砸了下去。   十八個紅袍老僧齊齊大吼,一個天仙境界的老僧突然脫出了大陣,飛快的撲向了斜峯下的那一團靈芝本體,對玉夫子和金先生的攻擊完全置之不理。而其他老僧則是大喝一聲,十七人按照八卦九宮之位站定,頭頂同時有舍利飛起,化爲大片佛光護住了這方圓數里的山嶺,擺出了一副嚴防死守的架勢。   剛剛被砸入地下的金剛像也慢吞吞的飛起,在十八名老僧的腳下盤坐,雙手結成了不定根本明王印,放出一堵厚如城牆的青銅色光幢,同樣是一副死守的架勢。   玉夫子、金先生的攻擊打在這些老僧放出的佛光上,只是蕩起了無數的霞光漣漪,震得四面土地開裂、大地翻卷,卻怎麼也無法公開老僧們的防禦。佛門的禪定防禦神通聞名周天,當佛修們真的扯下臉皮全心防禦,還真沒多少人能破開他們的佛法禁制。   脫出身去的那老僧手持一柄金光燦爛的戒刀,一聲不吭的撲到了靈芝本體上,揮動戒刀就朝靈芝本體砍了下去。‘噹啷’一聲響,火星四濺,戒刀劈進了靈芝本體起碼有一指頭深!   遠近突然有數百聲大喝傳來:   “兀那禿驢,這等天才地寶,也是你們能窺覷的麼?”   四周一陣陣的光影變幻,起碼五名天仙,三十名元神修士和數百元嬰、金丹修士從四面八方衝了過來。 第435章 渾水大魚   數十里外一個小山坳裏,勿乞氣喘吁吁的將柳逸丟在了地上,隨手將自己調配的一瓶治療外傷的藥粉丟給了柳逸。“不想死,就自己敷上!嘖,柳逸兄弟,你要記掛着我的人情,要不是我,你能活着逃出來?”   柳逸一把抓住了藥瓶,臉色蠟黃的他呆呆地看着那邊打成了一團糟,強光灰塵不斷沖天而起的山區,呆呆愣愣地問道:“怎麼這樣?和我的計劃不符啊!我的四門四象絕仙大陣還沒安排好,怎麼就讓他們知道了?啊?怎麼會這樣?爲什麼他們來得這麼快?”   勿乞白了柳逸一眼,沒給他解釋這個問題。   完全按照你的計劃走,這是完全不可能的嘛,所以就一定要提前通知大樂天宮的人,提前讓金閣寺的人知道這邊的動靜。你那四門四象絕仙大陣的威力也就不說了,能對付幾個天仙呢?既然勿乞已經在地下百里深處了埋伏了絕戶計,那就不需要你的那什麼四門大陣了嘛。提前讓大樂天宮的人趕來,提前觸發這件事情,豈不是更好麼?   最妙的就是,事情提前發動,柳逸身後的人也來不及應變,就只能倉促的發動,這樣勿乞就佔據了主動。如果一切都按照柳逸的計劃進行,他們步步佔先,勿乞就陷入被動了不是?   望着那邊打得熱火朝天的景象,勿乞‘嘖嘖’驚歎道:“這玉夫子和金先生,果然是身家豐厚!兩個三十三品天仙,隨身仙器居然都有十幾件!乖乖,他們如果敢跑去外域天境,早就被人打劫了罷?”   看着那邊不斷沖天而起的各色兵器虛影,那都是仙器發動時的特有異兆。勿乞看得是食指大動!   一道怪風響起,嫪毐抱着渾身是血,仙魂徹底崩潰的巧娘娘屍體奔了過來。他隨手將巧娘娘屍體丟在了柳逸的身上,大聲呵斥道:“小白臉,給某挖個坑,將她好生葬了。畢竟是一場風流情願,某不是那等無情之人。嗯,挖深坑,你再造個好棺木,哪裏做得不好,某宰了你!”   柳逸氣得面孔發青,他怒聲吼道:“我是散樂真人的謀士,謀士啊!你們這算什麼,這算什麼?”   狂風響起,散樂真人帶着血瘋子和藏心和尚在狂風中顯出了身形,他大步走到柳逸面前,劈頭蓋臉的就是幾十個耳光抽了過去,打得柳逸面孔紫脹,嘴角鮮血點點,順着柳逸的面頰流淌在地上。散樂真人指着目瞪口呆的柳逸鼻頭怒吼道:“放肆,你是誰的謀士?本真人怎麼行事,需要向你交待麼?”   狠狠一腳踢飛了柳逸,散樂真人咆哮道:“你小子來路不明,就算你真的指點出了這芝仙的本體又如何?本真人就敢真的放心用你的計策?啊?那四門四象絕仙大陣之外,你不會來個八門八象絕仙大陣,把本真人一起坑害了下去?”   柳逸呆住了,他望了望勿乞,又看看散樂真人,仔細的琢磨了一下,似乎還真是這個道理。   自己一個初來乍到的外人,猛不丁的找到散樂真人說他有好的計策能夠幫散樂真人做和安城方圓百萬裏內的主人,換了任何一個腦筋正常的人,也不敢平白無故的相信他的話吧?散樂真人的反應是再正常不過的了,只是,這反應,沒有被柳逸估算在內啊!   苦笑一聲,柳逸抓起勿乞的那藥瓶,澀聲道:“真人,日久見人心!就算真人不放心柳逸所言,也不應該如此倉促的就引發此事,如今他們打成了一團,那芝仙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別人?”   散樂真人哼了一聲,沒搭理柳逸。   柳逸陰沉着臉從藥瓶中倒出了一把勿乞精心調配的外傷藥粉,咬咬牙一把按在了自己屁股上被雷火燒出來的,那個足足有成年人拳頭大小的血窟窿裏。一聲淒厲的慘嚎聲突然從山林中響起,柳逸渾身抽搐着昏厥在地。柳逸知道金瘡藥敷上傷口,都會有點疼痛,但是他做夢都沒想到,勿乞調配的外傷藥粉,會痛成這個樣子。   望了一眼昏厥的柳逸,勿乞搖了搖頭,他冷笑道:“這小子,有點意思!”   散樂真人等十八頭魔神傀儡沉沉冷笑,嫪毐則是悠然說道:“這次的事情趕快過去,某吸光了巧娘娘一身修爲,嘖,只要放開氣息,就能渡天劫而成天仙之位。長生不老啊,某何曾想過能有今日?”   勿乞看了看嫪毐,神識傳音了過去:“可惜,是仙魂被人徹底操控的長生不老!”   嫪毐的臉色驟然一變,他死死的咬了咬牙,冷哼了一聲。   勿乞沒搭理嫪毐,他取出了一塊從萬仙星帶出的極品靈玉,從上面取下來了小孩子巴掌大小的一塊兒殘片。手持一柄小小的飛劍,勿乞熟練的在靈玉上雕刻出了大量的花鳥蟲魚的古樸花紋。這些雕刻的活計,樂小白當年僞造各種古玉器時進行過刻苦的鑽研,勿乞繼承了他的技能,下手極其熟練,雕刻出的這些花紋還真有這麼一點味道。   靈玉殘片,所謂殘片的意思就是,這一片玉石看上去就好像是某塊令牌上剝離的一小部分,上面的花紋古樸,而且還有幾行極其古老的太古神文之道的符籙在內,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太古符文,明眼人都會識得。   在這些花紋和符籙之中,勿乞用蟲鳥篆字體雕出了一行小字,就是‘州左司天玉玅’幾個字。那個玉玅的玅字也只雕刻了大半,恰恰在玉片的邊緣缺失了一小部分。   整好了這一小片玉片,勿乞掌心突然噴出烈火寒冰,噴出了絲絲電光,將這玉片好生一頓折騰,然後小心翼翼地在玉片上加持了一個禁制。因爲勿乞的佈置,玉片的質地已經和麪粉捏成的相當,只要略微一點點震動,玉片就會化爲灰燼,但是有勿乞的那個禁制在,哪怕用大錘子轟擊,玉片也會毫無損傷。   掂了掂玉片,勿乞將這玉片小心的塞到了柳逸的腰帶裏。他的腰帶上有幾個暗袋,裏面有些零碎的錢財珠寶等物,勿乞將這不起眼的小玉片塞進了柳逸腰帶的最角落裏。   嫪毐看到勿乞這一番施爲,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你這是要借他的手,陷害人?”   勿乞淡然一笑,他輕聲說道:“還不一定能成,只是做萬一的準備。既然有人想要借我們佈局,那麼就怪不得我反過來借他們的性命,去坑害一個差點沒打死我的老不死罷!”   隨手一指頭點在了柳逸的眉心,讓他一時半會的清醒不過來,勿乞向嫪毐頷首道:“你在這裏等着看好戲吧,我去四周找找看,柳逸身後的人,應該也正在觀望這邊的動靜呢。”   嫪毐點了點頭,他走到巧娘娘的屍體旁邊,將她抱了起來,真個準備給她好生厚葬。   勿乞則是向幾個魔神傀儡招了招手,旻華、旻娥等幾個修爲低位的旻家子弟身形一閃,同時化爲幻影融入勿乞的身體。勿乞望了望左右,眺望了一下遠處一些大山的山勢,腳一跺化爲一道黃氣遁入地下。   在距離玉夫子、金先生拼命廝殺的斜峯兩百多里外的一座高峯上,勿乞白日裏看到的那幾個青年男子正皺眉眺望着那邊的戰況。居中的那名少年將領惱怒的低聲咆哮道:“柳逸在幹什麼?爲什麼這麼緊急的發動?到底出了什麼事?爲什麼還沒認真安排好,大樂天宮和金閣寺的人已經開始拼命了?”   勿乞就在他們身後不到十丈遠的岩石縫隙裏鑽了出來,他背靠着一片藤蘿靜靜的站立,冷眼望着這些年輕人。他就這麼堂而皇之的站在明亮的月光下,絲毫沒有把這幾個年輕人放在眼裏。   一名青年低聲說道:“也許是那散樂真人起了變故?畢竟我們只是判斷他可能被判大樂天宮,但是他也可能因爲膽怯,不敢真個做出這種事情,所以他向大樂天宮傳遞消息,也是有可能的。”   另外一名青年突然抓起一塊玉符,湊在耳朵邊側耳傾聽了一陣。然後他歡喜道:“將軍,無妨。巧娘娘的義父‘畮磯老祖’已經得知巧娘娘被殺的消息,正帶了門人殺向這邊。金閣寺的那些和尚也請出了小無相佛土的‘大怒羅漢’,同樣在向這邊趕來。爲了這芝仙留下的精氣,他們一定會爭鬥起來。”   那青年將軍這才鬆了一口氣,他冷笑道:“這樣就好。只要畮磯老祖和大怒羅漢兩敗俱傷,哼,安樂郡就是本將軍手心之物。到時候本將軍因功封爵,你們個個都有賞賜!”   勿乞沉吟片刻,他手一指,禁靈索化爲一道紫光飛射而出,將這些年輕人全部捆得和糉子一樣。   也懶得理會這些年輕人是什麼來路,身後有什麼樣的背景,貪狼劍擊出,勿乞一劍擊穿他們的眉心,將他們的魂魄和共生的獸魂全部打得稀爛。那青年將軍的修爲也不過是勉強靠近天仙而已,面對勿乞的偷襲,他哪裏有絲毫的反抗之力?   劍光一旋,勿乞砍下了他們的頭顱,然後育靈指環噴出一道白光,將他們的身體都收進了指環中。   “好啦,給玉玅扣屎盆子的重任,就全在你們和柳逸身上了!”   冷笑一聲,勿乞抬頭看向了那邊的戰場。   不看不知道,一看勿乞真的嚇了一跳。   這麼短的功夫,玉夫子、金先生已經是浴血遁逃,金閣寺三名天仙境界的老僧直接隕落了一位。   其他的那些修士,正亂雜雜的打成了一團,正在瘋狂的搶奪那靈芝本體。   眼看玉夫子、金先生已經逃出了十幾裏外,勿乞不敢怠慢,急忙變幻了面容,遁入了地下。 第436章 佛魔之爭   一金一綠兩道強光在虛空中倉促逃竄,渾身是血的玉夫子和金先生真個是欲哭無淚了。   “都是你的錯!”兩人一邊逃竄,一邊用最惡毒的言語咒罵着對方。他們的臉上都帶着悻悻之色,巧娘娘被金閣寺打殺,這簡直讓他們痛徹心扉,他們覺得這都是對方的錯,若非對方失誤沒有保護好巧娘娘,那樣的解語花俏佳人,怎可能被一羣禿驢打死?   反而是那芝仙留下的精氣,兩人對此並不是很感興趣。玉夫子和金先生,是典型的紈絝公子,辛辛苦苦修煉到三十三品天仙,有了如今的豪奢身家,他們的所有興趣都放在了追逐女色、奢靡享受上,故而他們纔會整天跟在巧娘娘身邊,成了巧娘娘無數面首中最著名的兩個。   今日巧娘娘被殺,兩人好似心臟都被人挖掉了一塊,真個心痛到了極點。一時怒氣衝心,他們同時出手和金閣寺的和尚們拼命,哪知道和尚們的防禦實在是離譜到了極點,他們兩人聯手,硬是破不開人家的銅牆鐵壁。   正在死命相爭的時候,外面那些佔便宜的修士突然出現,五位天仙和數十位元神修士以及數百元嬰、金丹修士同時出手攻擊,而且恰好選準了他們和金閣寺的和尚們爭鬥最兇,雙方元氣大損的時候出手,兩人固然是重傷遁逃,金閣寺的和尚們也一個不小心,當場隕落一個。   “都是你的錯!”兩人再次破口大罵。他們成爲巧娘娘的面首也有老長一段時間,兩人的交情也不淺,故而對對方的陰私事情知曉不少,如今失去了巧娘娘這個潤滑劑,兩人撕破臉皮相互大罵,那就太難聽了。   起碼施展先天土靈遁法溜到兩人前面等候的勿乞,是聽不得他們這般大叫大罵的。   七名魔神傀儡化爲身高九丈通體青銅色的巨大魔神沖天飛起,帶着濃烈魔氣直撲兩人。魔神傀儡專修大力神魔鬥天訣,這是魔道中專門的鍛體功法,這些魔神傀儡最擅長的也就是近身格鬥,基本上可以將它們當做人形的法寶來使用。七頭魔神瞬移到了兩人身邊,十四個拳頭暴風驟雨一般捲了下去。   每一拳都蘊藏着濃烈的魔氣,充滿了吞噬力、腐蝕力和各種負面能量的魔氣重重地打在措手不及的玉夫子和金先生身上,打得他們齊齊倒退,身上爆出大片金光。這兩人的豪富在和安城附近也是有名的,兩人隨身的護身仙器都有三四件,魔神傀儡驟然襲擊,兩人沒反應過來,但是他們的隨身仙器自動護住,勉強爲兩人擋住了魔神傀儡的進攻。   但是這兩位養尊處優已經有數十萬年,長時間沒有和人爭鬥廝殺,玉夫子和金先生,早就忘了如何去戰鬥。被魔神傀儡突襲,依仗仙器的自動護主才避免了隕落之禍,兩人想着的不是如何應付敵人,而是齊齊擺出了大老爺的嘴臉放聲喝道:“斗膽,小子,你知道我們是誰麼?”   勿乞從地下竄出,他可懶得理會這兩位是什麼奢遮人物。望了一眼他們身上重重霞光,勿乞一拍頭頂,一道灰色煙氣帶着刺耳的鬼嘯聲沖天而起,玉骨搜魂幡慢吞吞的從煙氣中顯出了本體。   勿乞身上的其他仙器,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破開兩人的防禦。玄陰蒲團威力倒是大得嚇人,可惜蒲團他不聽勿乞使喚。如今能借用的,也只有玉骨搜魂幡的力量!勿乞祭出搜魂幡,右手握住長幡手柄,咬牙一口本命精血噴在了長幡上,舉起長幡就是重重一搖。   ‘嗚嗚’一陣怪嘯傳來,玉夫子、金先生身上霞光驟然黯淡,兩人眼神一直,眼珠子頓時一陣亂旋,他們已經被玉骨搜魂幡弄得失去了知覺。七頭魔神傀儡飛身而起,十四個拳頭對着他們二人周身一陣亂砸,打得他們身上的仙器光芒黯淡,然後一把捏住他們的腦袋,扭斷了他們的脖子。   可憐堂堂兩個三十三品天仙,哪怕重創之餘實力也比勿乞如今強了一線,卻被勿乞好似殺雞一樣輕鬆誅殺。   “好寶貝啊,今日多虧了你!”勿乞欣然撫摸着玉骨搜魂幡,對這柄仙器的威能又再次看高了一眼。可惜這搜魂幡的器靈還在沉睡恢復中,否則倒是能知道他到底是何等品級的仙器。   一道禁律神炎噴出,從玉夫子、金先生的七竅中燒了進去,眨眼間就將兩人煉成了大堆的血晶、魂晶。就這時,一陣鳴叫響起,三十幾條奇異的霞光從兩人體內湧出,就要向四面八方逃竄,勿乞冷哼一聲,他隨手一指,一縷若有若無的先天氣息湧了出來。   已經逃出了數百丈外的三十幾條霞光驟然一凝,他們迅速飛回,繞着勿乞旋轉了一陣,感應了一下他點出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先天氣息,然後謹慎的靠近了勿乞一點兒距離。勿乞點點頭,低聲說道:“一心一意歸順我,以後你們都有脫離器靈,重鑄肉身的機會!”   三十幾條彩光齊聲歡嘯,紛紛遁入了勿乞的身體,乖乖的敞開了自己器靈核心,讓勿乞在他們魂體中留下了自己的神識烙印。先天氣息對這些中下品的仙器而言,擁有的吸引力實在是太大了。   勿乞則是有點發愁,他感應着眉心這麼多的刀槍劍戟斧頭長矛之類的物事,不由得暗歎了一聲。這麼多的仙器,他怎麼消受得了?無奈何,勿乞只能給他們傳了一個清晰的神識過去,勿乞還會將他們轉送給別人使用,但是隻要他們乖乖的聽話,一心一意的做一件合格的仙器應做的事情,隔三岔五的,勿乞會給他們一部分的先天氣息做獎勵。   “先天之氣何等珍貴?你等若無絲毫貢獻,貧道憑什麼給你們偌大的好處?”這是勿乞忽悠這些仙器的原話。   那些仙器的器靈卻也通得事理,他們紛紛同意了勿乞的條件。勿乞這才鬆了一口氣,饒是他如今實力足以和天仙抗衡,真個三十幾件仙器造反,哪怕是叄聿天君那樣的厲害仙人都會頭痛,何況是勿乞呢?   解決了玉夫子和金先生,收服了三十幾件仙器,勿乞收起所有的血晶魂晶,迅速遁入地下向戰團衝去。   嫪毐帶着血瘋子、藏心和尚,拎着昏迷不醒的柳逸,也躲在了遠處向這邊觀望。勿乞和嫪毐會合後,嫪毐也不問他去了哪裏做了什麼,而是直接說道:“那老和尚和那老傢伙,看起來極厲害。”   就在勿乞追出去誅殺玉夫子和金先生的這段時間,戰場附近又發生了極大的變故。   剛剛出手攻擊玉夫子和金先生還有金閣寺的和尚,爭奪芝仙本體的那些修士已經被斬殺一空,原地只有一個面色陰沉,身高不過三尺左右的枯瘦老人,和一個身軀高大,橫眉怒目的胖大和尚遙空對峙。   和嫪毐神識傳音,勿乞才弄清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那個枯瘦老人就是畮磯老祖,那胖大和尚就是大怒羅漢。畮磯老祖是巧娘娘名義上的義父,實則巧娘娘是他的再傳弟子,也是他的情人,更是畮磯老祖用來遙空和安城周邊地區的代理人。而大怒羅漢是小無相佛土的本師,金閣寺方丈也是他座下聽經的弟子。   兩人都有着二十四品天仙的修爲,是修仙門派侵入和安城的諸方勢力中的代表人物。   這麼些年來,他們只是操控一些表面上的勢力相互爭鬥,兩人卻是珍稀羽毛,從來不輕易出手。但是這次芝仙精氣當面,任憑兩人如何的珍稀羽毛,也要不惜出手一戰。   他們一出現,就對那些湊上來趁熱鬧的修士下了殺手。畮磯老祖專門擊殺那些正道勢力的天仙和修士,大怒羅漢就對邪道修士下了辣手,兩人聯手,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將三十里內敢於冒頭的修士殺得乾乾淨淨,就留下了稀稀拉拉幾個大樂天宮的漏網之魚和金閣寺的和尚跟在他們身邊。   在勿乞趕回來之前,兩人只是一直呆呆的對望着一言不發。等得勿乞湊到嫪毐身邊,有意無意放出一點氣息後,兩人才朝勿乞這邊望了一眼,然後畮磯老祖突然開口道:“禿驢,今日你退讓一步,日後老祖定有重酬。剛剛下手殺了這麼多人,還有許多小輩在旁邊看着,你我莫非真要大打出手,讓小輩們看了熱鬧?”   大怒羅漢呵呵一笑,他肥大的腦袋點了點,很認真地說道:“此物和我佛門有緣,不能讓你帶走。畮磯老祖,你今日退一步,和我佛門結一個善緣,未來貧僧免你三次不死!”   畮磯老祖冷哼一聲,他隨手朝大怒羅漢一點,冷笑道:“那,還是手上分高下吧!禿驢,你已經死了!”   一言既出,大怒羅漢突然皮膚下有黑色惡臭的汗水流出,他的身體驟然乾癟,頭頂舍利蓮臺也逐漸凋零,一派天人五衰的徵兆在他身上驟然出現。   大怒羅漢一驚,他沉聲喝道:“佛法無邊,邪魔外道豈堪一擊?”   周身金光放出,大怒羅漢的身體迅速恢復原樣,而畮磯老祖則是身體驟然膨脹開來,他原本發黑的皮膚逐漸顯出了淡淡的黃金色,一如純金打造成的雕像,他的頭頂,居然還冒出了一輪佛光。   畮磯老祖驚呼一聲,然後肅然長嘆道:“正不壓邪,佛終爲魔!”   長嘆一聲,畮磯老祖化爲一道黑光,衝向了大怒羅漢。   大怒羅漢面色一肅,他張開嘴,任憑那道黑光衝進了他嘴裏。   一聲佛號傳出,金閣寺的幾個老僧盤坐在大怒羅漢身邊,齊聲唸誦起了降魔經文。   大怒羅漢周身突然有黑氣噴出,他左半邊身體,突兀的變成了白骨嶙峋的骷髏架子。   勿乞倒抽了一口氣,這兩位是真的豁出去性命了。 第437章 順利嫁禍   高空中,就見大怒羅漢盤膝而坐,他身上不時有一塊地方血肉塌陷,露出白生生的骨頭,但是眨眼間那塊地方就有佛光纏繞,血肉迅速重生。如此三番五次,他的身體四處不斷坍塌腐爛,不斷在佛光中重生,宏大威嚴的梵唱聲和尖銳淒厲的魔嘯聲在大怒羅漢體內不斷傳出,兩者混合在一起,讓人聽了只覺得好似有鋸條在腦子裏亂轉,讓人難受得厲害。   除了剛開始五個被大怒羅漢和畮磯老祖殺死的天仙,以及那些隨行的修士,陸陸續續又有一些和安城周邊的仙門勢力收到風聲趕來此處。但是遠遠的看到那等怪異的大怒羅漢,這些後來的人都和勿乞以及其他修士一樣,遠遠的隔着數十里看熱鬧,沒有一個敢靠近。   一些修爲精深見識廣博的修士,正在低聲向身邊的門人弟子解釋這裏面的玄虛。   大怒羅漢這等怪異模樣,看起來沒有尋常仙人、修士爭鬥時那樣,一出手就是萬道雷火無邊劍光,到處都是祥雲奇光那樣氣勢恢宏場面壯大,實則這樣的爭鬥,反而沒什麼危險。   除非像勿乞那樣,有玉骨搜魂幡這樣的強力仙器,對敵人做致命一擊,讓人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就身隕魂消,天仙這般爭鬥,要不是極其倒黴的,一般都只是傷損肢體,還能留下囫圇性命逃竄。只要回到洞府中小心修養數萬年,又是一條活蹦亂跳的好漢。   畢竟鬥法也好,鬥飛劍法寶也罷,雙方隔開數十數百里出手,都有差不多的仙器護體,想要給對方致命一擊,也不是這麼容易的事情。都修煉到了天仙境界,除非像玉夫子和金先生這樣的紈絝,哪個天仙一旦受傷,不是受驚的兔子一樣急速逃命的?所以天仙鬥法,打得越熱鬧,反而越沒有什麼風險。   反而是畮磯老祖和大怒羅漢這種爭鬥,看似無聲無息,實則是真正豁出去了性命。   畮磯老祖全身魔化,化爲一道魔光遁入大怒羅漢體內。大怒羅漢乾脆的張開大嘴,讓畮磯老祖融入自身。這是兩人孤注一擲,放棄了不痛不癢的鬥法、鬥法寶,直接用性命交修的一口元氣爭鬥。   大怒羅漢以佛門祕法,將自身化爲一座小千世界,演繹太古洪荒無窮變化,想要一舉困殺畮磯老祖。而那老祖則是在小千世界中一力的破壞各種規則,以魔道神通衍化無窮罪孽殺氣,極力的要摧毀這個世界,讓大怒羅漢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金閣寺的幾個老僧圍繞着大怒羅漢唸誦經文,能夠讓大怒羅漢明澈心神,平添幾分神力和畮磯老祖競爭。但是畮磯老祖在大怒羅漢體內,魔道功法又是以威力霸道兇險毒辣著名,故而也佔了三分先手。兩人如此放對,恰恰是打了個不分上下。   漸漸的,四周又有幾位天仙趕來。這新來的幾位天仙,可就不是和安城周邊的大小勢力中的人物,而是在和安城開設商鋪的那些仙門勢力招來的仙人。這些天仙不知道畮磯老祖和大怒羅漢的威名,正一心的蠢蠢欲動,想要趁機佔個便宜。   就這時,遠處一團白雲飄來,一個身穿金色袈裟,手持金剛降魔杵的壯大老僧帶着十幾個小沙彌飛身而來。這老僧遠遠的喝道:“諸位仙友,此物與我佛門有緣,還請諸位道友坐觀,今日之情,我金閣寺未來定有報答!”   勿乞心頭一動,這位就應該是金閣寺的方丈了吧?大怒羅漢常年蹲在小無相佛土中潛修,這位俗稱虎吼大師的金閣寺方丈,就是佛門在和安城周邊的代表,是一個達到了三十品天仙修爲,精通佛門各種降魔大法,一心一意以殺濟世的兇和尚。   只聽幾聲冷笑,剛剛趕來這裏的三位天仙同時向虎吼大師迎了上去。他們齊聲笑道:“與佛門有緣,這話這些年也聽得膩味了。是否有緣,法力上見個高下吧!”   這三位天仙兩個三十一品修爲,一個三十二品修爲,和虎吼大師的修爲有差距卻也相差不大,三人聯手,還是能穩穩的喫定虎吼大師的。當然,他們相互之間也不熟悉,更沒有什麼交情,之所以同時迎上前,也無非是個聯手先對付最強的一個,然後三人之間再做決算的意思。   虎吼大師擔憂地看了一眼下半身全部化爲綠瑩瑩的骨頭,上半身卻是佛氣纏繞佛光盪漾的大怒羅漢,然後飛快地瞥了一眼斜峯下那團巨大的靈芝本體。當他看到那靈芝深處朦朦朧朧的白色芝馬時,虎吼大師的兩隻眼睛驟然一亮,瞬間爆發的強光簡直有如貪食的野狼看到了血淋淋的鮮肉。   “善哉善哉,三位仙友既然執迷不悟,就讓貧僧爲三位指點一條解脫的捷徑吧!”隔開老遠,虎吼大師就丟出了手中金剛杵,化爲一尊身高十丈的三頭明王盤坐在自己頭頂。明王身下是紅色蓮臺,放出了百丈長紅蓮業火纏繞虎吼大師全身。虎吼大師更是大吼一聲,隨手扯下身上袈裟,露出了胸前一副活靈活現的猛虎下山紋身。   隨着虎吼大師的吼聲,那猛虎下山紋身放出道道金光,不多時一頭體型碩大,長達七八丈的吊睛白額猛虎從虎吼大師胸前狂奔而出,放聲大吼着繞着虎吼大師盤旋奔走,一條長達數丈的虎尾抽打着空氣,發出刺耳的‘啪啪’巨響。   三名天仙面色一變,他們同時出手。一名天仙出劍,帶起一道長達裏許的三彩虹光直刺虎吼大師心口;一名天仙舉起一柄雨傘,放出大片毫光護住了三人;最後一人則是雙手握拳,掌心隱隱有雷光流動,不時發出清脆的雷鳴聲。三人雖然是第一次合作,卻憑藉着天仙相互之間的那一絲感應,明白了對方最擅長的功法和招式,做出了精妙無比的配合。   尤其是那手持雨傘的天仙,他的雨傘上射出一線白光,一個身形窈窕的美貌少女袒露着身體,在白光中載歌載舞。隨着曼妙的歌聲,四周有大量水汽不斷湧向雨傘,在雨傘上凝結成了無數晶瑩剔透的雪片。六角形的雪片相互堆砌重疊,在三個天仙身邊變成了厚重的散發出濃烈寒氣的冰盾。   虎吼大師冷哼一聲,不屑的搖搖頭,他頭頂盤坐的明王隨手向下一揮,手持的降魔劍一劍斬在了飛來的劍光上,輕鬆將劍光震飛了數十里外。身邊急速奔走的猛虎大吼一聲,身形一閃,驟然向三個天仙撲了過去。這頭大虎身形一閃,幾乎瞬移一樣衝到了三位天仙身邊,一爪子重重的拍在了冰盾上。   看似一爪,在勿乞看來,那猛虎在那一瞬間起碼揮出了數萬爪,而且數萬爪的力量前後衝錯交織,最終化爲一爪拍出,一爪之中,集中了連續數萬爪的巨大力量,這等奇妙的運勁法門,讓勿乞都不由得一陣駭然。他自忖就是如今的魔神傀儡被這猛虎一爪拍中,怕是都討不了好處。   事實正如勿乞所料,這猛虎同樣是金閣寺日夜受佛力薰陶祭煉的一件上好佛器,後來又融入了一頭白虎異種的魂魄,這纔有了這件神妙的佛器。一爪擊出,冰盾粉碎,白光中載歌載舞的少女呻吟一聲,小嘴裏突然噴出幾絲寒氣,顯然已經被打得本源受損。   三名天仙急忙閃避,卻哪裏來得及躲閃,猛虎一爪拍在了他們身上,打得三人骨斷筋裂,同時向後飛出。這三人同時痛呼一聲,再也不敢向虎吼大師出手,乾脆的轉身就逃。   可是,不等他們逃竄,勿乞已經發動了他事先在地下埋伏的大陣。   得到瞽目老人靈茶相助,勿乞全身的傷勢已經好了九成,實力更是上了一層樓。他雙手按在地上,渾身先天土元力傾瀉而出,迅速溝通了地下那個只進不出,已經積蓄了巨大靈氣的歹毒大陣。唯恐大陣的威力不夠,勿乞還調動了後天土靈珠的力量,將其中浩大無邊的土元力融入了自身真元,同時釋放了出去。   “元磁大法!”   勿乞低沉的哼了一聲,方圓百里內的山峯突然一顫,所有山峯同時塌陷,平平的攤在了地上。地下巨量的土元力迅速轉化爲地心元磁之力,黑濛濛的光芒覆蓋了地面,周邊的引力驟然膨脹,眨眼間引力就飆升了上千倍。   無論是大怒羅漢還是虎吼大師,包括三個正在急速奔逃的天仙,以及數十里內外觀望的修士們,沒人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變故,所有人都是身體一沉,狼狽的被吸到了地上。‘咔咔’聲中,地面不斷下陷,眨眼間就陷下去了足足有數十里深。   隨後一聲巨響,地下那座大陣轟然爆發,龐大的地下火元力奔湧而出,地火毒炎橫掃四周,將吸入地下的所有人全部覆蓋在了裏面。天仙以下,所有修士瞬間灰飛煙滅。   勿乞隨手一揮,那幾個青年人的屍體從育靈指環中飛出,他劈手打出了幾道鬼神之道的符咒,讓這些青年人的屍體帶上了一層淡淡的鬼氣,然後幾道雷光劈出,劈得他們渾身焦糊。   一把抓起昏迷不醒的柳逸,勿乞將柳逸丟在了那幾個青年的屍體邊,然後一腳震碎了柳逸的眉心,將他的大腦震得和豆腐腦一樣。一道土元力打在柳逸手掌上,留下了濃烈的土元力氣息,然後勿乞低喝一聲扯呼,拉着嫪毐等人轉身就走,眨眼間就用土遁之術跑得不知去向。   過了足足半個時辰,纔有兩聲瘋狂的咆哮從深山之中傳來。   “該死的,中州左司天玉玅,好,好得很!”   勿乞聽到了這咆哮聲,手指輕輕一彈,那小玉片上的禁制發動,一聲雷鳴響起,玉片當即炸成了粉碎。   帶着一絲冷笑,勿乞暗自思忖道,這大怒羅漢和畮磯老祖身後,應該也有強力人物吧?   玉玅啊玉玅,真想看看你現在是何等模樣。 第438章 塵埃暫定   深山中,原本芝仙遺骸本體所在的斜峯,已經整個陷入地下,原地就留下了一個不斷冒出滾滾黑煙,直徑幾近百里,深也百里有餘的大坑。大坑深處,紅光隱隱噴湧,大量岩漿呼嘯着衝上天空,帶起滾燙的軌跡後又緩緩墜下。   畮磯老祖和大怒羅漢宛如鬥敗的公雞一樣懸浮在岩漿之上,咬牙切齒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兩人的牙齒都是咬得‘嘎嘣作響’。畮磯老祖的半截身軀金光閃爍宛如黃金鑄成,上面還有一尊臥佛虛影隱現,濃郁的佛氣不斷從他這半截身軀內湧出。大怒羅漢小腹以下的身軀已經變成了皚皚白骨,骨骼上還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綠氣,不斷散發出令人戰慄的暴虐魔意。   除了他們兩人,以及漂浮在一旁奄奄一息的虎吼大師,身邊再無其他修士。勿乞的絕戶計太厲害,大地靈脈崩裂,好幾條靈脈的靈氣在瞬間爆發,除了畮磯老祖和大怒羅漢,其他在場的修士被地心岩漿燒得乾乾淨淨。就連原本在場的幾個天仙,也只是熬過了第一波的地火衝擊,就在隨後接踵而來的恐怖熱流中化爲烏有。   什麼大樂天宮、金閣寺,以及和安城周邊大小仙門勢力趕來這裏的人全軍覆沒,就剩下了這兩位孤家寡人相互怨毒的對望着,宛如鬥雞一樣你盯着我,我盯着你。虎吼大師則是渾身經脈寸斷,脊椎骨都被打斷成了七八十段,離死也不過是一口氣,可以將他視爲死人了。   兩人之間的一片白雲上,一團巨大的結晶體靈芝端端正正的擱在白雲上,散發出誘人的紫色光暈。   畮磯老祖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他一口口的吐着血,他吐出來的血都是宛如七彩琉璃一樣晶瑩剔透的晶體,散發出一縷淡淡的檀香味。看到畮磯老祖這等狼狽模樣,大怒羅漢突然放聲大笑,但是笑了沒幾聲,他的嘴裏就湧出了大量粘稠漆黑,帶着惡臭的血漿。   兩人以本源之力相鬥,畮磯老祖身處大怒羅漢體內,兩人正鬥得開心,卻被勿乞引發事先埋伏的暗子,將兩人捲入了可怕的地心靈脈爆發的恐怖熱流中。大怒羅漢內有畮磯老祖搗亂,外有靈脈爆發的威脅,兩者相加,他當即受到重創。逼不得已,大怒羅漢捨棄了一部分精血,將畮磯老祖從體內放出。   畮磯老祖就趁着大怒羅漢的鎮壓之力驟然減弱的關頭,以歹毒魔功全力一擊,打得大怒羅漢的肉體差點崩解,魔氣侵染了大怒羅漢的身體,差點污染了大怒羅漢的舍利子,硬生生打掉了大怒羅漢好幾個元會苦修的法力。   但是大怒羅漢也沒有讓畮磯老祖好受,虎吼大師眼看大怒羅漢陷入危機之中,立刻豁出去性命相救,以所有修爲和精氣做搏命一擊,配合大怒羅漢絕地反擊,給了畮磯老祖極其嚴重的打擊。畮磯老祖剛剛重創大怒羅漢,剛剛從大怒羅漢體內衝出,正得意的時候,就被地心靈脈爆發的可怕能量狂潮捲入,然後大怒羅漢和虎吼大師聯手攻擊,畮磯老祖也被佛力佛光侵入身體,半截身軀都被佛力強行轉化成了金色。   畮磯老祖兇悍成性,身負重創,他還不忘以苦修的第二魔神分身施展魔功重創虎吼大師,結果就拼成了眼下的模樣。   虎吼大師已經徹底喪失戰鬥力,畮磯老祖和大怒羅漢則是勉強維持着三十三品天仙的修爲,但是體內精氣也正在急速的流逝。若是他們再起爭鬥,怕是兩人全部得喪身在此。   乾笑了一聲,畮磯老祖指着那芝仙遺骸笑道:“我們被玉玅計算了!他們想要拿回這一郡之地的統治權。嘿,不能再打了,否則我們都有天大的麻煩。均分如何?”   大怒羅漢看了一眼手掌心的一抹靈玉粉末,咬牙道:“中州左司天玉玅。嘿,這個仇,自然有人去找他慢慢計較。貧僧已經將這裏的一切轉告上師,這裏的事情,不會這麼算了。”   擦乾淨嘴角的黑血,大怒羅漢沉聲道:“均分就均分,你我立誓,裏面的東西一定要公平分配,誰也別想多佔一絲便宜。這等奇珍,貧僧要拿去供奉給上師,你休要動別的主意。”   畮磯老祖橫了大怒羅漢一眼,他冷笑道:“好像就只有你有師門一樣?老祖的祖師,也會喜歡這等孝敬的。均分,立誓均分。誰敢多佔一絲一毫的便宜,世世代代子子孫孫都是男做尼姑女做僧,個個都沒屁眼,陰陽倒轉,全他媽的生一羣怪胎!”   畮磯老祖的誓言惡毒,大怒羅漢臉蛋一抽一抽的,懶得和這魔道老怪在嘴巴上計較,乾脆的發下了誓言。反正他是佛門修士,也不會有子孫後代,這個亂七八糟的誓言於他無傷。   兩人立下了誓言,立刻來到了那結晶體的靈芝本體邊。大怒羅漢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柄不過巴掌大小的月牙彎刀,不無得意地說道:“這是貧僧三百輪迴前,上師第一次爲貧僧剃度所用的戒刀。此寶經貧僧三百輪迴佛力灌注,已經不弱於尋常的中品仙器,正好用來劈開此物!”   譏嘲的哼了一聲,畮磯老祖歪了歪嘴,懶得和大怒羅漢多說話。   畢恭畢敬的雙手舉起戒刀,低聲唸誦了幾句,大怒羅漢周身隱隱有金光透出,慢慢的滲入戒刀。小小的戒刀頓時放出大光明,宛如一輪明月,驅散了四周的濃煙烈火,照亮了兩人身周百里之地。輕輕的握着戒刀向下一揮,這戒刀不愧是大怒羅漢三百輪迴隨身之物,擁有了鬼神莫測的神奇力量,尋常仙器根本無法劈開的芝仙遺骸,被他輕飄飄的一刀斬斷。   一縷馥郁的濃香從芝仙遺骸內噴出,畮磯老祖和大怒羅漢雙目放光,齊齊深吸了一口氣。就覺得這香氣走七竅、通百骸、奇經八脈內就好似有一道水銀一樣靈動的氣流不斷的流動,眨眼間他們就覺得渾身舒爽,每個毛孔都在往外噴着淡淡的香氣。   “芝仙遺物,果然名不虛傳!”兩人大口大口的吸着氣,只覺渾身暖洋洋的,身上的傷處也不再覺得疼痛,他們渾身飄飄欲仙,好似就要凌空起舞,眼前也有不少幻象出現,都是他們平時入定時看到的至高魔境的奇異、或者無上淨土的莊嚴氣相。   ‘嘭’的一聲悶響,懸浮在二人面前的那團液汁突然炸開,粘稠的汁液噴出,全灑在了兩人的身上。這粘稠的汁液惡毒無比,一黏在兩人身上,就立刻循着他們的毛孔鑽進了他們的身體,帶着濃郁的香氣開始侵蝕他們的血肉精氣。讓畮磯老祖和大怒羅漢驚慌的是,這液汁對他們肉體的腐蝕力是那樣的強,他們的魔軀、法體都擋不住這液體的侵襲。   而且他們吸入的香氣也不知道是什麼來路,雖然不能讓他們昏迷過去,卻也極大的阻礙了他們魔元力和佛力的流動。他們本來就身負重創,一身修爲十不存一,如今再被那液汁入體,被這奇香壓制了修爲,他們的身體上不斷冒出大量的白色粘稠的泡泡,他們的肌肉一塊塊的腐爛,變成了陰寒刺骨的毒水。   “劇毒!”大怒羅漢怒吼了一聲。   “化形陰水!”畮磯老祖顯然對天地間的毒物有着極深的瞭解,他厲聲喝道:“至陰腐體之物,哪怕是金仙之軀也擋不住!速速入岩漿,藉助地心熱力驅散陰水,否則你我仙體不保!”   畮磯老祖憤怒的一把抓向了液汁中露出的那頭白生生的芝馬,大怒羅漢眼睜睜的看他伸手去抓,卻也沒有阻攔。畮磯老祖一把抓住了芝馬,然後用力一捏,咔嚓一聲,芝馬碎成了無數白嫩嫩的碎片!   “我幹他母!”畮磯老祖和大怒羅漢同時放聲怒罵:“玉玅,你好生辱人!蘿蔔,你居然用蘿蔔僞裝芝馬!混賬東西,你哪怕用一頭不成氣候的芝馬又如何?蘿蔔,你居然用蘿蔔欺辱我們!”   畮磯老祖、大怒羅漢氣得眼角直跳,兩人怒吼一聲,同時一頭栽進了下方不斷噴出的岩漿,艱難的向下沉了下去。地下火元力充沛無比,兩人辛苦的吸收地下火力,艱難的驅散體內肆意侵蝕的化形陰水。這化形陰水歹毒絕倫,一時半會哪裏驅除得乾淨。   斜斜的躺在一旁的虎吼大師眼看畮磯老祖和大怒羅漢喫虧上當,頓時氣得吐了一口血。   “我佛慈悲,今日我金閣寺一脈衰敗了!”苦笑一聲,虎吼大師低聲說道:“貧僧這就轉世重修,只望來世,依舊能得成正果,能再入清淨佛土!”   眉心一道七彩虹光衝出,佛光裹着一顆幾乎粉碎的舍利子,慢吞吞的鑽出了虎吼大師的身體。肉身粉碎,舍利也被重創,虎吼大師只能勉強動用殘留的些許修爲護着一絲真靈輪迴重修,以他今生的根腳,來世也用不了多少年,就能重登羅漢位果。   但是斜刺裏一條青銅色的手臂伸出,一尊魔神傀儡從虎吼大師身邊閃了出來,一把抓住了虎吼大師的舍利子。獰笑一聲,一團黑漆漆粘稠如墨的魔焰噴出,這尊魔神傀儡將虎吼大師的舍利子瞬間煉化,變成了一道強大精純的力量融入了傀儡魔軀。   勿乞的聲音從魔神傀儡的體內傳出,輕飄飄的宛如幽靈細語。   “妙哉,和安城周邊百萬裏內,如今是一片真空,正好讓我大展拳腳纔是!” 第439章 插杆豎旗   七天之後,畮磯老祖和大怒羅漢終於拖着重傷之軀從岩漿裏鑽了出來。   盤古大陸的地脈極其穩固結實,雖然被勿乞施展手段破壞,但是地脈很快就開始自我調整自我回復,就這七天的功夫,坍塌的大坑已經逐漸恢復,就快要和四周的地面平齊。地心靈脈也回到了原本的軌跡上,地下奔湧的岩漿也逐漸的凝固,形成了新的岩層。   一點兒力氣都沒留下,眼下實力已經掉落到和元嬰修士相當的畮磯老祖和大怒羅漢艱難的鑽出了地面,真的是淚眼相對卻又欲哭無淚。兩人的皮肉都被化形陰水腐蝕一空,就留下了兩具骷髏架子,畮磯老祖的骷髏是黑色的,大怒羅漢的骷髏則是純銀中泛着一絲淡金色。   “玉玅!”畮磯老祖陰惻惻的冷哼了一聲。   “玉玅!”大怒羅漢憤怒的仰天怒吼一聲。   隨後一道雷光突然在大怒羅漢的後腦勺上炸開,將重傷之後元氣大損的大怒羅漢炸得一個趔趄,狼狽的向前踉蹌着搶了十幾步,好歹沒摔倒在地。不等大怒羅漢清醒過來,又是數十道雷光不斷落下,炸得大怒羅漢連聲怒嚎,卻哪裏有力氣掙扎得動?   不只是雷光,十幾道粉紅色的劍光也亂雜雜的劈砍了下來,砍得大怒羅漢渾身火光四濺,卻沒能給他留下一絲半點的痕跡。只是劍光的勁頭極大,大怒羅漢的骷髏架子被打得到歪歪斜斜的四處亂晃,猛不丁的突然倒在了地上,被劍光打得到處亂滾,再也站不住腳。   畮磯老祖嚇了一大跳,忙不迭地向後退了一大步。他和大怒羅漢此刻重傷,體內一絲半點兒力氣都沒有了,皮肉都被化形陰水腐蝕一空,正是最虛弱的時候,一個元神境界修士都可能威脅到他們的生命,畮磯老祖如何能不心慌?   化身爲散樂真人的魔神傀儡大吼大叫着帶着勿乞、嫪毐一行人御劍衝了過來,雷光劍光噼裏啪啦的對着大怒羅漢一通亂打。散樂真人大聲吼道:“老祖,還請幫弟子們一把,將這禿驢給宰了!七天前,就是弟子撿了個便宜,把金閣寺那禿驢方丈給宰了呀!”   眼看是散樂真人帶着幾個大樂天宮的修士和旻家的一些族人殺了過來,畮磯老祖頓時一陣狂喜。他大聲吼道:“乖孫孫們做得漂亮,幫老祖我幹掉這禿驢,老祖重重有賞!”   狂笑一聲,畮磯老祖張開黑漆漆的骨架,團身就向大怒羅漢撲了上去。指骨重重的捅在了大怒羅漢的骷髏頭上,濺起了大片的火星,畮磯老祖厲聲喝道:“大怒羅漢,你這三百輪迴積攢的念力,就便宜了老祖我罷!得了你的佛門精元,老祖就能屏退魔頭,安然度過日後的聖魔仙劫!桀桀,有了你這佛門精元輔助,老祖這點傷勢算什麼?速速給我!”   大怒羅漢嘶聲怒吼,他掙扎着想要反抗,但是勿乞一行人已經衝了過來,七手八腳的對着他就是一頓亂打亂轟。此刻他體內一絲半點兒佛力都沒剩下,就連驅動自己本命佛寶的力氣都沒有了,肉身又變成了一副骷髏架子,佛門防禦力強大的不壞金身已經化爲畫餅,他就連最後一點保命的機會也失去了。   加上有一個修爲不比他弱的畮磯老祖近身纏着他,大怒羅漢只是勉強掙扎了一刻鐘,最終被畮磯老祖一指頭擊碎了他的骷髏,掏出了他三百世輪迴修成的一顆拳頭大小銀光流轉的舍利。   勿乞一道雷光砸在了那舍利上,毀掉了大怒羅漢的最後一絲真靈,畮磯老祖貪婪的張口一吸,舍利頓時化爲一道流光湧入他身體,在畮磯老祖的骨架子上鍍上了一層厚厚的銀光。   佛門修士的佛門精元對於魔道修士有極大的好處,吞噬一個佛門高僧,起碼能節省一個魔修數百年的苦修。畮磯老祖吞噬了大怒羅漢的舍利,那就等同於他憑空多得了一倍的修爲。只要他施展魔功,逐漸的煉化舍利中龐大的精氣精元,畮磯老祖說不定就能憑空增加數品的修爲。   加上佛門精元最擅長屏退各色魔頭,畮磯老祖未來修煉時,魔仙們最頭痛的心魔再也無法阻礙他分毫,他就能一力精進,迅速的提升境界和修爲。魔道功法最是快捷不過,只要沒有心魔侵擾,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仙人能比魔仙的修爲提升更快。   吞噬了同爲二十四品天仙修爲的大怒羅漢全部修爲,畮磯老祖未來還真的金仙有望,也許能度過天劫成就聖魔仙的金仙正果。   貪婪的畮磯老祖乾脆砸碎了大怒羅漢的骨架子,將他的骨粉都吸入了他的身體。佛門修士的肉體也是千錘百煉的法體,集中了極其龐大的精元精氣,大怒羅漢骷髏架內的佛門精元,大概也相當於他舍利中的兩成左右,這數量就極其嚇人了。   佛門精元生機無限,畮磯老祖的魔功也是極其玄妙,吞噬了大怒羅漢的舍利和金身骨架,短短一盞茶的時間,畮磯老祖身上就重新蒙上了一層薄薄的肌肉。猩紅色的肌肉蠕動着,上面一絲皮膚都沒有,看上去極其的瘮人。   得意的揮動了一下手臂,畮磯老祖盯着化身散樂真人的那魔神傀儡獰笑道:“你叫……唔,你是大樂天宮的,那個什麼?”   魔神傀儡乖乖的跪倒在地恭聲道:“弟子是大樂天宮散樂真人,如今是和安城的城主。”說着說着,這魔神傀儡就哭了起來:“老祖爲弟子做主啊,宮主慘死,諸位長老也被打得魂飛魄散,大樂天宮的基業不存,如今弟子就是孤魂野鬼,以後定然受人欺辱呀!”   畮磯老祖用力地拍了拍胸口,他大包大攬的叫道:“無妨,以後你就是大樂天宮之主,也就是老祖的義子。唔,你這就去接管大樂天宮的基業,宮內一切,任你生殺予奪。大怒羅漢已死,以後和安城周邊,就是你的天下,你儘管放手施爲就是,有老祖照應你,誰敢違逆,殺了就是!”   吞噬了大怒羅漢的舍利,畮磯老祖的信心驟然爆棚。他隨手朝地下一抓,將大怒羅漢留下的那顆儲物戒指吸了起來牢牢的捏到了手中。沉吟片刻,畮磯老祖頷首道:“金閣寺一脈已經死絕種了,嘿,你帶人去金閣寺搜刮一遍,所得之物都是你的。”   急着要返回自己的魔宮去消化今天的收穫,畮磯老祖匆匆叮囑了幾句,就迅速的離開。臨走時,他還沒忘給散樂真人一塊雕刻了無數裸體魔頭的令牌,吩咐他一旦有人敢去和安城找茬,就可以立刻呼喚畮磯老祖。   一道烏雲裹住了畮磯老祖,驟然間他化爲一道黑光破空遠去,虛空中就留下了他無比快意的桀桀怪笑。雖然沒有得到芝仙留下的精氣,但是吞噬了大怒羅漢,這足夠值回票價了。   看到畮磯老祖遠去,嫪毐歪了歪頭,低聲罵道:“這老不死的,那禿驢的戒指,他居然也帶走了?”   勿乞深嘆了一口氣,也有點憤怒地點了點頭:“這就是正統的魔仙應有的貪婪!嘖,若不是我們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找個靠山暫時頂一會,還真想把他也給做了!嘖,大怒羅漢的舍利對現在的我沒用,但是對你還是很有好處的嘛!”   從散樂真人手中接過那塊令牌,勿乞用力揮了揮手:“但是,不管怎樣,我們現在可以安心的佔據和安城了。嗯……”勿乞扭頭看向了嫪毐,有點詫異地問道:“你不覺得,你還欠了一道手續麼?”   嫪毐越發詫異的看向了勿乞:“欠缺什麼?”   勿乞指了指天空:“你雖然境界修爲到了,但是雷劫呢?你不今早渡雷劫,還要拖到什麼時候?”   掃了一眼四周,在場的除了血瘋子就是勿乞的魔神傀儡所化的旻家人,勿乞伸手往眉心一抓,零零碎碎的抓出了八件閃動着奇異光芒的仙器遞給了嫪毐和血瘋子。“八件仙器,你們湊合着用吧。趕快渡過雷劫,我們就多了一個天仙級高手,控制一個和安城就不在話下了!”   看着勿乞遞過來的八件仙器,嫪毐和血瘋子的眼珠都發綠了,師徒兩急忙伸手,一把將八件仙器全搶了過去。嫪毐欣然看着手上的一套仙衣、一柄仙劍、一塊仙盾和一條用來大範圍擒拿對手的手帕,點頭笑道:“如果你以後都是這樣的大手筆,本王鐵了心跟着你廝混又如何?”   勿乞沒吭聲,你嫪毐知道輕重就好。那些正經的仙人都不見得有幾件仙器呢,自己一出手就是八件,很對得起你了。天下能像勿乞這樣一手拿出好幾件仙器送人的元嬰巔峯修士有麼?絕對就他一個啊!   有仙器相助,嫪毐渡過雷劫的過程真的是凡善可呈,沒什麼值得說道的。   一行人返回了和安城,散樂真人立刻就指派自家族人,在城主府前架起了桌椅,豎起了一條高高的旗杆。旗杆上掛着一面長長旗幟,上面寫着墨跡淋漓的一行大字——大樂天宮盛情招攬天下英雄!   城主府正門兩側的牆壁上,一左一右的張貼了大幅的告示,上面標註了城主府招人的條件和福利:   金丹人仙,月俸十塊下品靈石,靈丹靈符若干。   元嬰地仙,月俸一百下品靈石,靈丹靈符若干,黃金白銀若干。   元神半仙,月俸一百中品靈石,靈丹靈符若干,黃金白銀若干,美酒佳餚若干,更有豪宅美眷贈送。   天仙……唔,大樂天宮廟小池淺,暫時不敢招攬天仙級存在。   這公告一出,頓時和安城一片死寂。 第440章 強行併吞   豔陽高照,勿乞端坐在城守府門前的長桌後面,慢條斯理的品着香茶。他面前放着一水兒八個青瓷掐絲小碟,裏面擱着八色精緻的小點心,這都是城守府內的廚師精心製作的上好糕點。   茶是好茶,和安城旁邊深山中採摘的靈茶,糕點也是上好的糕點,身邊還有兩個生得清秀乖巧的丫鬟給勿乞打着扇子,涼風混着香氣習習吹來,勿乞都覺得,自己這等享受,實在是有點墮落。   大風吹得頭頂旗幟獵獵作響,一些閒人正小心的站在馬路對過的屋檐下,眺望着這邊的動靜。時不時有幾個散修打扮的人走過城主府,小心翼翼的飛快的朝大門兩側貼着的告示偷瞥幾眼。勿乞注意到有些散修明顯動心了,但是他們正要朝自己這邊走過來時,卻被身邊的同伴拉拽着匆匆離開。   吧嗒了一下嘴,勿乞扭頭問身邊的一個丫鬟道:“這都兩天了,怎麼還沒有一個人應徵啊?”   兩個丫鬟不敢吭聲,只是恭謹的微微欠身,低聲回稟道:“婢子不知!”   不知道啊?勿乞將茶水三兩口灌進嘴裏,抓起兩塊松子糕吞下,然後拍拍手,朝城主府內叫了一聲:“和尚,出來盯着,有人報名,就帶他去見散樂真人。唔,我就不信了,這麼好的條件,居然硬是沒人肯來應招!”   站起身來勿乞正要去和安城四處打探一下消息,猛不丁的他看到斜對面一間專門出售各種丹藥的丹藥房內,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老人,正眯着眼睛躲在門簾子後面,眯着眼睛從簾子縫隙裏向自己這邊打望。那老人的修爲也不過是金丹初期的水準,目光中則是帶着幾分警惕,甚至還有幾分的厭惡。   那老人躲在簾子後面,又被門板陰影遮蓋住了大半張臉,若非勿乞眼尖,哪裏能發現他?   皺了皺眉頭,勿乞站起身,將位子讓給了從府裏面走出來的守心小和尚,然後笑吟吟的走向了那丹藥房。看到勿乞朝自己走了過來,那老人頓時臉色急變,隨手一搭門板,就要關上丹藥房的大門。   但是勿乞哪裏容得他關門,他腳一動就到了那大門邊,伸手抵住了門板,隔着簾子向那老人打了聲招呼:“這位道友爲何見了貧道就和見鬼一樣?呵呵呵,莫非道友對貧道有所誤會?”   老人的臉色一陣發青,他倉皇的鬆開門板,踉蹌着倒退了幾步,幹聲對勿乞連連稽首道:“道友,前輩,不知晚輩哪裏冒犯了前輩,咯咯,咯咯!”說着說着,這老人居然打起了冷戰,牙齒相碰發出了‘咯咯’聲響。很顯然,他被勿乞突然登門的舉動嚇壞了。   四周都有響動傳來,勿乞不需要放出靈識,僅僅站在高空雲團上俯瞰下方和安城的一尊魔神傀儡反饋的信息,足以讓他知道四周的動靜——附近十幾間和修道人有關的店鋪,那些店鋪的掌櫃和夥計都小心的走出了房門,找出了各種藉口相互之間打着招呼,但是目光全都盯在了勿乞身上。   詫然回頭向那些人望了一眼,那些掌櫃夥計頓時作鳥獸散,一個個忙不迭地退回了自己的店鋪,更有幾個膽子小的,直接關上了大門,掛出了打烊的幌子。勿乞茫然的抬頭看天,豔陽高照,正是正午時分,打烊,你打烊做給鬼看?   乾笑幾聲,勿乞走進了丹藥房,笑着向那老人稽首道:“道友別慌,也別怕。貧道並無惡意,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和道友諮詢一二。”   那老人哆哆嗦嗦的抓起了一塊抹布,用力地擦拭身邊一個一塵不染的藥架子。他乾笑道:“前輩有何問題,晚輩定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前輩只管詢問就是。”   勿乞眼珠一轉,笑着問道:“道友出身何門何派?”   ‘咕咚’一聲,老人直接跪在了地上,他重重的磕頭道:“前輩開恩,前輩開恩啊!晚輩出身小門小戶,九天前,晚輩門中長輩在山中慘死,門內如今再無長輩做主。嗚嗚,前輩若是看上了晚輩的這點基業只管拿去就是,晚輩三百年苦修不易,好容易結成了金丹,還請前輩饒命!”   呆滯。   勿乞呆呆地看着這痛哭流涕滿臉都是鼻涕眼淚的老人,過了半晌纔回過神來:“貧道有這麼可怕麼?”   老人重重地在地上磕頭哭訴道:“小無相佛土大怒羅漢前輩涅槃,金閣寺被毀,玉塔寺傾覆,可憐晚輩修爲不易,辛苦三百年才結成金丹,前輩高抬貴手……晚輩這一點純陽,不能輕易丟棄呀!”   勿乞再次的茫然了,他皺着眉頭琢磨了許久,這才一把拎起了老人厲聲喝道:“不許哭,給我好好的說!再敢哭一聲,我就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將你的魂魄貶入九幽地獄,日夜受冥炎煉魂之苦!”   一聲大吼,四周傳來了更多的關門聲,但是這老人卻急忙收起了哭喊聲,忙不迭地用抹布在臉上擦拭了一陣,強行擠出了一個笑容。他低聲下一的勾下腰,小心翼翼的給勿乞解釋起和安城內古怪的氣氛來。   原來靜安和尚做城主時,和安城周邊的實力相對平衡。大樂天宮和玉塔寺相持不下,這兩個身後有着強力靠山的勢力明爭暗鬥達成了平衡,其他的小勢力自然就樂得在夾縫中尋求發展。靜安和尚做城主,以佛修心性治理和安城,這些小勢力的日子也好過得多。   但是就是短短半個月不到的功夫風雲突變。   大樂天宮踏平玉塔寺,兵臨金閣寺,靜安和尚身隕,換了散樂真人做城主。這也就罷了,散樂真人雖然是邪修,但是金閣寺不倒,兩大勢力終究還是勢均力敵的關係,最多散樂真人貪婪一些,抽頭的數字大一點,其他小勢力依舊能夠在和安城內安然度日。   奈何柳逸等人突然插手,勿乞更是在背後重重的推了一掌。大樂天宮全軍覆沒,金閣寺全軍覆沒,和安城周邊大小勢力的掌門、長老被勿乞一個絕戶計炸得灰飛煙滅,正道魁首大怒羅漢也被畮磯老祖喫幹抹淨,就連骨灰都被畮磯老祖煉化。   一時間和安城周邊大樂天宮一家獨大,畮磯老祖就宛如一塊烏雲,沉甸甸的壓在了所有小勢力門人的心頭。大樂天宮聲名狼藉,向來喜歡做一些搶男霸女的勾當,名聲在和安城簡直是頂風還臭出去八百里。如今大怒羅漢隕落,大樂天宮沒有了對頭剋星,各個小勢力的後臺靠山也都死得乾乾淨淨,你叫這些小勢力的門人弟子不膽戰心驚也不可能啊!   就以勿乞面前的這老人而言,他的師門最強的太上長老也不過是元神中期的修爲,但是因爲好奇,跑去東邊深山想要看看芝仙遺骸是何等模樣,當然,他同樣也抱着撿便宜的心思。結果這一去不復返,連同門裏幾個元嬰期的長老也都成了飛灰。現在門內就只剩下幾個金丹期的大貓小貓兩三隻,而勿乞他們背後還有一個畮磯老祖坐鎮呢。   這些小勢力的門人一個捨不得丟棄門戶的基業,一個卻又怕勿乞他們怕得要死。故而這幾日他們就好似熱鍋上的螞蟻,心裏煎熬得厲害,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勿乞他們豎起旗杆招攬散修加入城主府,問題在於大樂天宮名聲太臭,哪個散修敢爲了那些高額的薪酬加入呢?修道之人最重自己的修爲和精元,巧娘娘卻最喜歡掠奪自己門人的元陽之氣,雖然如今巧娘娘據說也隕落了,可是大樂天宮的名聲放在那裏,誰敢加入?   “這樣啊!”勿乞有點無奈地看着那嚇得雙腿戰慄的老人:“大樂天宮名聲真的很臭?”   老人乾笑了幾聲,不敢接這個話茬兒。大樂天宮何止名聲很臭,簡直就臭了大街了。大樂天宮的弟子,個個都是魔頭,其他修士哪個敢招惹他們?不要說僅僅是豎起旗幟招攬人,哪怕勿乞真金白銀放在面前,也沒有哪個散修敢爲了貪財而加入城主府的。   看着老人的乾笑,勿乞心頭一陣火起。他怎麼就忽略了這個問題呢?大樂天宮的名氣,真的很臭麼?   不過,現在和安城周邊大小勢力的長輩都死得乾乾淨淨了,自己幹嘛還和這些留守城內的修士講道理?   冷哼一聲,勿乞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轉身走出了丹藥房。他慢條斯理的走到城主府門前,將門口的兩張告示扯了下來,然後飛身上了天空。運足一口真氣,勿乞厲聲喝道:“和安城內所有散修聽着!從今日起,你們都是大樂天宮外門弟子!沒月俸,沒薪酬,你們唯一的出路,就是俯首聽命,乖乖的按照道爺我的話行事!”   隨手幾道雷光丟下,打得城內幾座屋子崩塌,勿乞大聲叫嚷道:“從今日起,城內所有店鋪,都是大樂天宮的產業!你們所有掌櫃、夥計,修爲在後天巔峯以上者,都給老子滾去城主府登記入冊,從今日起,你們都是大樂天宮的外門弟子!誰敢不去,殺!誰敢隱瞞賬目,殺!誰敢私藏錢財,殺!”   手舞足蹈的朝四周亂丟了數十道雷光,勿乞嘶聲嚎叫道:“總而言之,從今天起,大樂天宮一統和安城,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所有修士將自家門派的所有資產登記造冊,今日內呈報上來,違令者,殺!”   喘了一口氣,勿乞沉聲道:“今日加入大樂天宮門下的外門弟子,道爺保證他們的安全。今日以後加入者,嘿嘿,免不了做爐鼎啊!”   只聽得城內突然一陣雞飛狗跳,大羣大羣的修士哭天喊地的從各處跑了出來,或者御氣騰雲,或者駕着劍光,一個個打破了頭的朝城守府趕去。只是一盞茶的功夫,城守府就被數萬修士團團圍住,那些修士一個個聲嘶力竭的大吼大叫,哭喊着要散樂真人趕快收錄他們!   勿乞看得高興,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第441章 青城雲匨   短短一日的功夫,和安城內所有修士都成了散樂真人的徒子徒孫,也就是勿乞的徒子徒孫。   只是和安城周邊修爲略高一點的修士都被勿乞一鍋端,如今投入散樂真人門下的,三個元嬰境界的算是其中翹楚,五十幾個金丹期的算是俊傑,其他七八百都是先天境界的修士,倒也勉強能駕馭着飛劍在離地十幾丈的高度飛上數十里,這就算是修士了吧。   至於其他數萬人,勿乞只能揹着手站在城主府天井裏徒呼奈何。三萬多後天境界的修士,你也好意思自稱是修道之人?在盤古大陸這樣靈氣充沛的地方,廝混了這麼多年才只是後天境界的修爲,你真好意思說自己是修士?   神識掃過這些修爲大概就是三五十年內力火候的‘散修’,勿乞恨不得一巴掌把他們全拍死。這種貨色弄到手下有什麼用?顯聖靈君手下的那羣海鮮,都比他們強太多了。起碼那幾條大白鯊,若是在海水中,一條大白鯊能幹掉這種‘散修’三五百人不成問題。   “你們也好意思說自己是修士?”搖搖頭,勿乞長嘆了一聲。   不過,這些零碎散修也有用處,起碼和安城內的市容市井有人管理了,城防也有人打理了,陰溝也有人疏通了,茅坑也有人清理了。勿乞實在沒心情栽培這些散修,乾脆就把他們編成了城管大隊,由得他們去廝混吧。   除此之外,和安城附近的礦山需要人開採,藥田需要人打理,各行各業都需要人管理。指望這些人爲勿乞貢獻多少戰鬥力,那是不現實的,但是讓他們去幫勿乞處理各種各樣的雜務,倒是綽綽有餘的。   勿乞對這些雜務向來不用心,但是他做夢都沒想到,嫪毐居然是管理經營上的一把好手。在嫪毐的一手操持下,這數萬散修按照各自的特長,被有序的分配去了和安城的各處崗位,不過三五天的功夫,和安城就一如既往的運轉起來,四處特產被匯聚到城內,然後通過新組建的掛着大樂天宮招牌的商隊,運往其他各處販賣,眼看巨大的利潤就要到手。   習慣性地做了甩手掌櫃,勿乞這些天裏就是一門心思的閉關療傷。體內的死氣經過瞽目老人那一碗靈茶的滋養已經好了九成,經過勿乞自己的一番努力,一個月後勿乞體內死氣全消傷勢痊癒,被先天元嬰轉化的死氣讓勿乞的天龍變功法穩穩的踏入了三十五變境界,肉身實力又增強了數倍。   靜靜地站在城守府後花園中,勿乞面前是一眼泉水,幾片樹葉和花瓣正在清澈見底的泉水錶面打着旋兒。在一片花瓣上,一隻紅螞蟻正驚慌的四處攀爬,但是不管他向何處行走,沒走幾步就會碰到水,這螞蟻驚恐的打着轉兒,不知道該如何逃脫。   勿乞出神地望着這隻紅螞蟻,突然開心的笑了起來。   這螞蟻一如修仙之人,那四面八方的泉水,就是茫茫不可測的天地大道。一步行差就是身隕之禍,茫茫無際的天地大道,也不知道何處是盡頭。站在岸上的勿乞看着那方圓不過數丈的泉水,自然是一眼能看透這泉水的虛實,而那螞蟻身處局中,又哪裏看得開?哪裏看得透?   “我等,不過也是螻蟻一隻!”   抬起頭,勿乞看着天空的流雲,突然呆呆的出了神。這茫茫天道,會否在某些存在眼裏,也只是一口小小的泉水,而勿乞這些修仙之人,就是花瓣上的螞蟻,正在掙扎纏鬥?   勿乞正神遊八方,思索這些玄而又玄的問題時,院子的大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勿乞數日前在那丹藥房認識的金丹初期老人遊金滿臉驚惶的跑了進來:“前輩,不好了,兩位,兩位大師被人殺了!”   勿乞心臟一抽,他的神識全部集中在那小小的螞蟻身上,驟然的心神變化,可憐的螞蟻被他神念一壓,憑空蒸發爲無形。陰沉着臉轉過身,勿乞對遊金喝道:“莫慌,發生什麼事情了?”   遊金哆哆嗦嗦的走到勿乞面前,結結巴巴地說道:“弟,弟子今日奉命帶着藏心、守心兩位大師去青丹門的山門採集一些藥草,結果,結果有人突然闖入,說要奪了青丹門的山門開闢洞府。弟子勸兩位大師不要和他們爭鬥,兩位大師稍有遲疑,就被人一劍劈了!”   城主府後院突然風不動、樹不搖,一切都凝固了起來。伴隨着古怪的‘嗤嗤’聲,極細的劍氣從勿乞體內噴出,除開遊金,後院內的花草樹木庭院樓閣同時化爲細細的粉塵。令人窒息的壓力讓遊金渾身僵硬的站在勿乞面前,不敢有絲毫的異動,他突然覺得,只要勿乞一個眼神,自己就會被化爲一縷青煙。   “青丹門,你原本的師門?”勿乞轉過頭,看了遊金一眼。   遊金僵硬着身體連連點頭:“是,是弟子原本的師門所在。只是,只是如今……”   勿乞拍了拍遊金的肩膀,輕笑道:“如今你我都是大樂天宮的人。嘿,藏心、守心於我也有救命之情。雖然他們沒有真個救了我,但是這份情誼,總是欠了他們的。”   一把抓起遊金,勿乞化爲一道黑光沖天而起,循着遊金的指點,迅速向西方萬里外一座高山飛去。那座山就是遊金曾經的師門青丹門的山門所在,青丹門的丹藥之術在和安城周邊也是小有名氣,就是依靠採摘自家種植的藥草煉製靈丹出售,青丹門纔在和安城紮下了一片小小的基業。   只是如今青丹門的長老們已經全軍覆沒,遊金以下的青丹門大貓小貓兩三隻也都併入了大樂天宮,青丹門所在的青林山也就成了大樂天宮的地盤。只是如今勿乞掌控的大樂天宮並無足夠的實力派人駐紮,所以青林山也就成了一座空山。   勿乞剛剛飛出不到百里,後方十二道黑光急速追了上來,面帶殺氣的十二頭魔神傀儡發出低聲的鳴叫,緊緊的跟在了勿乞身邊。勿乞此刻心頭充滿殺機,他的心境影響到了魔神傀儡的情緒,距離青林山越來越近,魔神傀儡身上的殺氣也越來越濃,漸漸的化爲大片黑煙,纏繞在了這些魔神傀儡的身上。   猛不丁的勿乞止住了遁光。就在前方青林山的入口處,兩座高聳入雲的青色峭壁之間,原本雕刻了‘青丹門’三個大字的牌坊前,兩根木樁屹立在那裏,藏心老和尚和守心和尚血淋淋的屍體被扒得一絲不掛,赤身露體的吊在了木樁上示衆。   在左邊的青色峭壁上,一行用人血塗抹大字是那樣的刺眼——禁地,擅入者殺!   勿乞拎着遊金落在了地上,緩步走到了藏心老和尚面前。他抬起老和尚耷拉的腦袋看了看,老和尚眉心破開了一個大窟窿,顯然舍利要麼被人收取、要麼被人破壞要麼已經自行破空遁走,但是不管怎樣,這裏留下的只是一具屍體。而一旁的守心小和尚就不用看了,已經躋身羅漢位果的藏心都是這般情形,他能好到哪裏去?   “施主,你是被劫財還是劫色呢?爲啥你身上一絲不掛?奇怪也哉,你是男子,莫非也有人劫色?”   小和尚帶着幾分天真、幾分狡黠的聲音突然在勿乞耳邊響起,就在不久前,這小和尚碰到了重傷的勿乞,好心好意的帶着他回了藏心禪院。這一對兒師徒,有情重義,是一對很好的人。   “誰殺了你們,我勿乞一定百倍報之!”勿乞一掌按在了藏心的屍體上,一團紫青二色火焰燒起,將他化爲一道青煙飄散,隨後又是一道禁律神炎打出,勿乞將守心和尚的屍體也化爲一縷灰燼。   ‘滴滴答答’的聲音傳來,藏心老和尚體內有一百零八顆拇指大小宛如珍珠的肉身舍利落在了地上,守心和尚體內也有舍利留下,但是數量只有十二顆,而且體積也只有蠶豆大小。   勿乞笑呵呵的將這些舍利撿起,隨手一指,一片霞光飛出,這些舍利融合在一起,變成了十八粒蛋黃大小色澤銀白的寶珠。他取出一根天蠶絲,小心的將這十八顆寶珠串成了一條手鍊,套在了自己手腕上。   “好東西,嗯,能清心寧神,能遏制心火!好東西啊!”勿乞把玩着手鍊,放聲大笑起來。   笑着笑着,勿乞突然雙眸一瞪,頭頂一道無鑄劍氣衝起來近千丈高,化爲一道巨大的紅色劍影重重的朝前方斬下。他厲聲喝道:“裏面的活人,出來受死,你家道爺滅門來了!”   裂天劍宗五行劍訣丙火之劍發動,紅色劍影帶着滔天烈焰呼嘯落下,將青林山的山門整個覆蓋在內。一聲巨響,火光衝起來萬丈高,前方的兩塊峭壁粉碎,流火四溢,將附近的山林全覆蓋在內。   “大膽!”一聲輕喝從青林山內傳來,一片青霞一掃,漫天火焰被卷得乾乾淨淨。   一個身穿白色道袍,生得仙風道骨姿容極佳的中年道人邁着四平八穩的四方步,緩緩地走了出來。   倨傲的昂着頭,這中年道人冷聲喝道:“不知死活的東西,貧道青城雲匨,奉命於此開闢別府。既然敢來搗亂,那就都留在這裏罷!”   雲匨道人隨手一揮,勿乞身邊一陣風雲變色,他突然發現自己已經陷入一片幻境。   勿乞不理會自己身處何方,他只是瞪大了雙眼,厲聲喝道:“青城?”   雲匨道人傲然道:“正是炫陽青城!”   頓了頓,雲匨道人帶着幾分狂熱高呼道:“貧道的師尊,就是當今青城祖師之孫酈陽真人!”   青城!炫陽青城!   酈陽真人!出身青城的酈陽真人! 第442章 虛與委蛇   眼前幻象無數,城鎮山河、人物百獸、飛禽游魚、花草樹木,各色各樣無奇不有。更有金山銀海、傾國美女在那血海之上飄拂舞動,只要人心一動,魂魄就會被這無邊環境勾出體外,自然有天雷地火轟殺而來,將魂魄擊成粉碎。   雲匨道人只是隨手一揮,就有這等直接攻擊元神魂魄的幻境生成,這廝的法力神通也到了一定的境界。那些習慣動用飛劍、符籙的仙人落在雲匨道人手中,真個是不知不覺之中就要受他暗制,一不小心就會魂飛魄散。這青城的道法傳承果然不凡,比尋常仙人的手段高了數等。   周天神目張開,勿乞看向了四周幻境,暗自點頭讚歎。他的周天神目如今已經能下窺地下數百里的深度,一切岩石沙礫在他眼裏都和清水無異,但是這一重薄薄的幻境,任憑他如何運足了神通法力去看,都是雲煙纏繞,朦朦朧朧似真似幻,看不出一個端倪詳細。   好手段,好神通,好法力。勿乞暗自讚歎了幾聲,這才突然舉起雙手大叫道:“是炫陽天境青城一脈的仙長麼?誤會,誤會,貧道是大樂天宮新任外門總管,這都是誤會!”   雲匨道人冷哼一聲,隨手一指,又將勿乞身邊的幻境法力加強了幾分,他低聲譏嘲道:“既然是誤會,都能毀掉貧道山門,那麼如果不是誤會,豈不是已經帶人殺上門來了?就憑你區區元嬰巔峯的境界,還有身邊這幾個小小的金丹修士,也敢口出狂言讓貧道受死?”   驚慌的吼叫了幾聲,勿乞厲聲喝道:“當然是誤會!仙師要在和安城周邊開闢道場,我大樂天宮可以一力爲仙師主持!要人有人,要物有物,豈不是比仙師自己一人操勞便利得多?仙師開闢道場,總要收錄門人,晚輩可以幫仙師尋找數百有靈根的弟子拜入門下!”   幻境的變化戛然而止,隨後雲煙片片,所有幻象都寸寸碎裂,露出了高傲的昂着頭,用鼻孔對着勿乞的雲匨道人。“你倒是有這份心意,貧道很是歡喜……既然如此,隨貧道進來,好生說說,你要怎麼幫貧道建立這個道場?醜話說在前面,你要是虛言胡混貧道,嘿,你的下場貧道也懶得多說。”   大袖一揮,雲匨道人身邊有一片青煙湧出,裹着勿乞一行人直奔青林山深處飛去。   原本青丹門的根本重地,就是幾列規模不大的木竹結構的屋舍,錯落有致的點綴在青林山裏面一座山谷中。雲匨道人初來乍到,雖然選中了青林山準備開闢爲道場,卻還沒來得及對這裏進行改造佈置,原本青丹門時是什麼模樣,這裏依舊就是那個樣子。   八個青年道人正手持各色陣盤陣旗,在山谷附近佈置防禦禁制——原本青丹門的防禦陣法實在是差得離譜,雲匨道人顯然是看不上眼的。除了這八個雲匨道人的親信門徒,山谷中還有兩男兩女四個十二三歲的道童,這就是雲匨道人帶來青林山的所有人手。   八個門人,四個道童,對於有着二十七品天仙修爲的雲匨道人而言,這實在是有點寒酸。而且勿乞經過他那八個門徒的時候飛快地瞥了一眼,雲匨道人的門人使用的陣盤陣旗也不是什麼好貨色,主要還是百年玄鐵鑄成,這在陣盤陣旗之中就是下下品的貨色了。雖然陣圖的等級不低,但是佈陣所用的材料太差,這陣法的威力也就能阻攔一下三十四品以下的天仙而已。   窮人,沒勢力,被青城打發到盤古大陸披荊斬棘開闢地盤的倒黴蛋。   經過這些時日的打探,勿乞也弄明白了,被選派來盤古大陸開闢道場建立山門,可不是什麼優渥的差事。如果是完全沒有仙門勢力立足的地方,想要開闢仙門道場,就會受到人皇座下虞朝官方勢力的阻攔。如果是和安城這種仙門勢力已經劃分了地盤,站住了腳跟的地方,爭鬥就格外的激烈。   若非柳逸這一檔子事情,勿乞又在裏面橫插一刀,計算了畮磯老祖和大怒羅漢,讓這兩位正邪兩道的魁首人物一個隕落一個重傷閉關,雲匨道人敢來和安城開闢道場,首當其衝就要受到兩人的聯手打壓。   畮磯老祖代表了魔仙一脈,大怒羅漢是佛門弟子,青城怎麼也是道家正統那一條道上的人物。和安城原本是正邪對立均分天下的局面,你正道的道門想要來分一杯羹,雲匨道人不被打得滿腦袋是包纔怪。   只不過,如今情勢有了變化,雲匨道人在最恰當的時機出現在最恰當的地點,勿乞不信這是巧合。這傢伙怕是也得到了青城某些大人物的授意,特意來和安城試探水深水淺的。如果雲匨道人能順利的在和安城立足,青城勢力搞不好就會大舉進入;一旦雲匨道人在此遭受迎頭痛擊,青城就會立刻收回手腳,乖乖的偃旗息鼓,不再動這裏的主意。   所以雲匨道人才這樣的下手無情,一出現就將藏心、守心斬於劍下。   想到剛纔所見的藏心、守心血淋淋的屍體,勿乞心裏頭就一陣陣抽搐的痛。但是現在他不能對雲匨道人下手,一個是雲匨道人的修爲實在是強悍了一些,勿乞那個實力把他怎麼樣。另外一個呢,真把雲匨道人怎麼樣了,還怎麼讓他身後的人出現?   他的師尊,可恰恰好就是青城的酈陽真人!那個算計了玄金水母,讓玄金水母在雪淵星被困數十萬年的酈陽真人!於情於禮,勿乞都要和酈陽真人好好的計較計較,想方設法的將他坑一把纔是。   雲匨道人昂着頭,帶着勿乞幾人來到了山谷之中一株高有百丈冠蓋綿延數里的大榕樹下。這株大榕樹已經有了氣候,看它的體形體貌,起碼也有數十萬年的歷史。按照常理,這樣的大樹應該凝結了妖元晶丹,只要熬過天火雷劫,就能順利的化身爲人修成妖仙。   但是這株大榕樹上,就在主幹的正當中位置,被人深深的砸入了七顆紫金鑄成的鎮妖釘,徹底抹殺了這株大榕樹化妖的可能性。這七顆鎮妖釘的釘帽上,清清楚楚的烙印了硃紅色的印璽——大虞司天殿某某大祭司於某年某月某日鎮殺此樹!   這是虞朝的官方行爲,虞朝司天殿的大祭司親自鎮壓了這顆榕樹,抹殺了它先天的一縷靈性。從此這株大樹就只能爲樹,不可能修成妖靈了。這也是虞朝司天殿的主要職責之一,那就是全盤的清洗虞朝土地上的一切可能修成妖仙、鬼仙、魔仙之類的根源,將它們扼殺於萌芽狀態。   就在大樹的主幹下,有一張用老樹根掏出的圓桌,左右就着老榕樹的氣根,搭建了幾張圓凳。雲匨道人大咧咧的坐在了圓凳上,然後朝身邊的圓凳一指,淡淡地說道:“作罷,還不知小友道號!”   勿乞看了一眼謹小慎微的遊金,笑呵呵的向雲匨道人稽首一禮,恭敬的坐在了圓凳上。   舔了舔嘴脣,勿乞輕笑道:“晚輩自號貪狼,如今是大樂天宮散樂真人座下外門總管,總責一應外門事務。今日是晚輩唐突,不知道是青城的仙師要在此開闢道場,故而來的魯莽了,還請仙師恕罪。”   雲匨道人冷哼一聲,上下打量了勿乞一陣,很是倨傲的擺擺手說道:“不知者不罪。唔,貧道也是下手太心急了些,那兩個小和尚,是你什麼人啊?”勿乞怒極出劍,一劍毀掉了青林山的山門,這麼大的動靜,雲匨道人自然是全看在了眼裏,所以他就順口這麼問了一句。   勿乞乾笑道:“是投奔我們大樂天宮的兩位供奉。您也知道,如今我們大樂天宮實力驟減,那藏心和尚怎麼也有天仙的境界,只是法力修爲低了一些,我們原本還想指望他給我們多佔點好處的!”   不等雲匨道人開口,勿乞就恭聲溜鬚拍馬道:“只不過,有了前輩您坐鎮青林山,有了您這尊大仙做靠山,那藏心和尚死了就死了吧?不過是一死禿驢,嘿,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倒是以後我們大樂天宮,還要多多依仗前輩纔是。前輩也不用和我們客氣,只要是用得上晚輩的地方,只管和我們開口就是。”   兩男兩女四個道童快步走了過來,給雲匨道人和勿乞端上了茶水。只是雲匨道人的門下也果然勢利,雲匨道人自己用的茶盞,是一個極好的天青色帶淡藍色暈的細瓷茶盞,而勿乞面前放着的,就是一個拳頭大小的黑陶器具。   獻上了茶水,四個道童左右一分站在了雲匨道人身後,他們昂着頭,四個道童,八個鼻孔,一起對準了勿乞。   雲匨道人也不勸茶,自顧自的端起了茶盞輕輕的抿了一口香茶,淡淡地說道:“這樣說來……你們大樂天宮,背後可也有畮磯老祖啊!這老魔的修爲也不過如此,但是他的祖師,可是鼎鼎有名的人物!”   勿乞笑了,他欠欠身,望着雲匨道人笑道:“畮磯老祖身後的人,不就是晦暝天境玄玄宮的玄一老祖麼?玄玄宮可看在青城的眼裏?坦白說,晚輩並不是大樂天宮出身,嘿,那玄玄宮,和晚輩有什麼關係?”   用力拍了一下手掌,雲匨道人望着勿乞讚歎道:“妙啊,小友能這麼想,那就對了!玄玄宮玄一老祖不過是十六品金仙的修爲,貧道的師尊酈陽真人,那可是實實在在的七品金仙哩!”   勿乞也用力的拍手道:“着啊,就是這個道理,晚輩這就動用手上的資源,爲前輩建立一座氣象恢弘的道場,給前輩收羅數百根骨資質上佳的門人,些許微末之功,啊,哈哈!”勿乞仰天打起了哈哈!   雲匨道人連連點頭笑道:“這份功勞,貧道記在心裏!等得這道場開山之時,貧道也可以邀請師尊大駕光臨嘛!若是師尊欣賞你的功勞,收你做記名弟子也不可知呢!”   勿乞和雲匨道人對望了一眼,然後同時放聲大笑。 第443章 有徒八戒   一朵白雲慢悠悠的往和安城飛去。   雲頭上,遊金小心翼翼的佝僂着腰站在勿乞身後,他望了勿乞好一陣子,最後實在是忍不住心中的一些疑慮,小心的壓低了聲音問道:“前輩,這事情,就這麼算了?”   勿乞正眯着眼睛想事情,想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他眼前似乎有一片黑土地在閃爍,一隻寬厚溫暖的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而一隻白皙沒有半點兒力氣的手,則是正在胡亂揉弄他亂糟糟的頭髮。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那天,他正在和一頭什麼東西在拼命來着?   猛不丁的聽到遊金的話,勿乞下意識地問道:“嗯?什麼事?”   遊金打了個篤兒,但是他咬咬牙,依舊壯着膽子問道:“藏心大師和守心大師的事情?”   就這幾天的功夫,遊金和藏心老和尚師徒有了不菲的交情。遊金出身青丹門,這是個一門心思煉藥的門派,也有幾分醫者父母心的悲天憫人的心境,恰恰和喜歡建造浮屠的藏心和尚師徒對上了胃口。這次也是遊金陪同藏心師徒兩去青林山採集藥草,雲匨道人一劍劈了藏心師徒,要說遊金沒有想法,那也是不可能的。   越是老實人,犯起了執拗勁兒越是可怕。遊金平日裏怕勿乞怕得要死,但是因爲藏心老和尚師徒的事情,他又咬牙追問道:“藏心大師和守心大師,他們都是好人。您就這麼算了?”   勿乞這一次聽清了遊金的問題。他揹着手,眯着眼睛望着前方影影綽綽的和安城,突然輕輕的笑了起來:“世上的事情,哪裏能算得清楚嘛!遊金啊,你聽說過炫陽青城麼?”   遊金張了張嘴,沒吭聲。炫陽青城,他真沒聽說過。青丹門的開山祖師,也不知道是從哪個過路的仙人那裏得到了修仙的機緣,僥倖建立了這麼一份基業,青丹門的弟子,還從來沒離開過盤古大陸,他們連外域天境是怎麼回事都不清楚,哪裏知道什麼炫陽青城之類的事情?   勿乞悠悠嘆息道:“炫陽青城,炫陽天境最強的仙門,開山祖師繼承的是上古某仙人的衣鉢,如今是三品金仙的修爲!”   冷汗頓時從遊金的額頭上流了下來。三品金仙?金仙已經是傳說中的人物,何況是金仙中也算是金字塔尖人物的三品金仙?雲匨道人出身這樣的門派,還有什麼好說的呢?遊金黯然低下頭,無聲地嘆了一口氣,看樣子,藏心老和尚的仇,是沒辦法報了。   只是,勿乞的第一句話是什麼意思?‘世上的事情,哪裏能算清楚嘛’?他到底是要算,還是不要算呢?   怔怔地看着勿乞的背影,遊金的臉色一陣變幻不定。   勿乞突然回頭看了遊金一眼,琢磨了一陣,他從袖子裏掏出了一本小小的絹冊丟給了遊金。“好生研讀一下,裏面有一部功法,比你們青丹門的要強不少,你修煉這門功法,大概百年內能結成元嬰。裏面還有一些煉丹的法門和一些下品靈丹的丹方,你若是能在煉丹上面有所造詣,也許不用百年就能成嬰了!”   勿乞這些年殺人越貨,栽倒在他手上的天仙不少,其他元嬰、元神境界的修士更多,從中挑選一些不錯的修煉法門整合一下,也是應有之理。遊金這老頭兒爲人不錯,除了膽小一點,其他的脾性都很合勿乞的胃口。所以他給了遊金一門中等偏上的修煉法門,而煉丹的法訣,則是白雲仙門基礎的煉丹術。   雖然是基礎的煉丹術,比起青丹門那不知來歷的丹法丹訣,也已經好了不止十倍。   遊金接過絹冊翻了一下,頓時眼睛驟然一亮。絹冊中記載的煉氣之法,精妙無比,闡述的各種引氣入體積蓄靈氣的法門,比他青丹門視若拱璧的那部鎮門寶典起碼複雜了數倍。後面記載的丹方丹訣更是精妙絕倫,讓遊金有眼前豁然開朗的感覺。他只是草草的翻了一下這絹冊,就覺得心頭一陣敞亮,似乎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明悟當頭流下,他的金丹驟然跳動了起來,身體四周的靈氣就隱隱向體內流去。   就在這時,勿乞又低聲說道:“藏心、守心的事情,你就放在心裏罷。不要在雲匨道人面前表露出來,否則我不見得能護住你。唔,你以後不要和他見面了,就一心一意在和安城內辦事吧,大樂天宮下面所有的藥鋪,以後都讓你打理就是。”   遊金的心頭頓時又是一動,勿乞這麼說,不讓他和雲匨道人見面,莫非是怕雲匨道人察覺什麼?眼角一熱,遊金躬身道:“前輩所言極是,以後遊金就在城裏不出城了。”   輕輕的‘嗯’了一聲,勿乞掐着手指盤算起來。   有熊原不能進入,進入的修仙之人必死無疑啊,太乙金仙都被碎剮了,勿乞可不敢去碰運氣。如此說來,盜得經中一有熊原做標誌物的那個孕育了先天兩儀陽氣的所在,是沒辦法去了。   現在留給勿乞的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盜得經中記載的‘大荒闇谷’一直向北三千億裏,位於北溟無底深淵底部的七陰絕陽之地孕化的一絲先天兩儀陽氣。可是大荒闇谷在哪裏?要怎麼去?沒有地圖冊,實在是棘手的問題。瞽目老人出售給勿乞的地圖裏面,可沒有大荒闇谷這個地方。   和安城在盤古大陸也不過是個小地方,這裏的修士也沒出門見過什麼大世面,也不可能從他們嘴裏得到什麼消息!   勿乞一陣的頭痛,也許,希望就只能放在酈陽真人身上了吧?   白雲輕飄飄的飛到了和安城上空,勿乞正要架着雲朵往城主府降下,神識掃過下方,卻突然發現了城東南角一處民宅中的騷動。幾個婦人正驚慌失措的奔走出來,其中兩個婦人的手上沾滿了鮮血和污物。院子裏幾個男子則是氣鼓鼓的拔出了刀劍就要衝進屋子裏,其中一男子正在大叫:“殺了這怪物!家門不幸呀,殺了這怪物!”   ‘怪物’?勿乞神識向那屋子裏一掃,頓時一股淡淡的佛光驟然閃過。屋子裏一張大牀上,一個剛剛生產的產婦正哭天喊地的縮在牀角落裏,在牀榻正中,一個渾身鮮紅,臍帶都沒有剪掉的嬰孩正盤坐在牀上,雙手結成了不定明王根本印,小嘴正嘰裏咕嚕的‘丫丫’的念着什麼。   這嬰孩生得面容醜陋,腦袋上盡是斑斑駁駁的宛如瘡疤一樣的瘢痕。在他的眉心,還鑲嵌着一顆雞子大小的白色珠子,正放出淡淡的光芒。但是這珠子上面橫七豎八的盡是裂痕,好幾條裂痕已經貫穿了珠體,看上去隨時都會碎裂的樣子。   幾個持刀劍的男子氣昂昂的衝進了產房,大吼一聲揮動刀劍就朝那嬰孩砍了下去。   勿乞身形一閃,驟然帶着遊金衝到了產房中,他反手一耳光抽出,幾個男子手上刀劍一起折斷,巨大的力量掀得他們立足不穩,踉蹌着翻滾了出去。勿乞站在窗前,居高臨下地望着那小小的嬰孩,突然輕聲問道:“小和尚,你還記得我麼?”   赤身的嬰孩抬起頭望了勿乞一眼,他突然瞪大了雙眼,對着勿乞‘呀呀’大叫起來,兩行熱淚滾滾從他眼角流出。他掙扎着爬起,哆哆嗦嗦的向勿乞爬了過來,但是剛出生的嬰孩手足無力,爬了沒兩下就趴在了牀上動彈不得。   勿乞也顧不得這孩子渾身的污物沒有洗淨,他一把將他抱了起來,放聲大笑道:“妙哉,還說欠了你救命之情無法回報,你今早隕落涅槃,下午卻就已經投胎人世,還就在和安城中,這是你我的緣法!”   用力拍了一下這嬰孩的屁股,勿乞突然皺眉道:“是啊,奇怪,你怎麼轉世投胎這麼快?”   一旁的遊金急忙叫道:“前輩,只要是佛門修士,他們轉世投胎向來極快。以前和安城中也有好幾起佛門弟子和人爭鬥隕落,只要沒被打得魂飛魄散,他們就會很快轉世投胎,而且往往就在和安城周邊投胎。不僅是和安城,凡是有佛門弟子的地方,都是這樣哩!”   吧嗒了一下嘴,遊金低聲咕噥道:“所有道友都說,這九幽地獄的六道輪迴,都是佛門中人開設的,所以他們纔有這樣的便利!”   六道輪迴是佛門中人開設的?勿乞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六道輪迴是天地自然生成的大道法則,誰能控制?誰敢控制?只不過佛門修士能轉世投胎這麼快,其中還是有他的緣故在的。   掂了掂懷中嬰孩,勿乞望着牀上那目瞪口呆的產婦叫道:“此家主人姓什麼?”   那產婦也是被嚇得呆住了,勿乞問她,她急忙回答道:“我家老爺,姓朱!”   朱?和尚?   勿乞突然放聲大笑,他用力拍打着嬰孩的屁股,貪狼劍飛出,一劍將他的臍帶斬了下來。勿乞歡喜道:“妙啊,守心啊守心,你以前那法號實在是入不得人耳。從今日起,你就是朱八戒,八戒和尚!以後我就是你師尊,我定然會將金閣寺的所有佛門典籍傾囊相授,讓你前輩子和尚,這輩子和尚,以後生生世世,永遠都是和尚!”   一旁的遊金歪了歪嘴,這貪狼前輩說話,怎麼味道總是這麼古怪呢?   不過,守心和尚轉世投胎了,這是好事!   可是藏心老和尚呢?他……遊金望着守心……不,八戒和尚眉心的那顆粉碎的舍利,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就這時,屋子外面傳來了憤怒的咆哮聲:“兀那妖人速速滾出來,休要傷了本官妻子!”   勿乞回頭望去,剛剛被他打飛出去的幾個男子,不知道從哪裏調派了一隊五十人的士卒,正拉開了強弓對準了產房。 第444章 督造山門   “本官?你是什麼官?”勿乞抱着八戒走出產房,冷眼對那站在衆人前方的青年男子呵斥了一句。   那青年男子生得高大威猛,眼角眉梢也有幾分沙場征戰的氣息。看到勿乞這等模樣,那男子咬牙道:“本官朱靈公,如今是安樂郡和安城留守。”   留守?這個官職是?勿乞從玉合狟那裏拷問出的人族相關的情報,可沒有留守這個官兒。   一旁的遊金急忙上前說道:“朱靈公朱將軍,他們本家當年是安樂郡郡守,世代鎮守安樂郡,已經有近千代傳承了。只是當年大樂天宮和玉塔寺分別在和安城附近開闢山門,其他大小仙門紛紛隨之湧入,朱家鎮守不力,被仙門在和安城站穩了腳,所以人皇下詔,朱家滿門領罪,都被流放!”   指了朱靈公一下,遊金輕聲說道:“朱靈公一脈是朱家最後留守和安城的,也就是意思意思說,起碼和安城還是人皇的領地,實則沒什麼實權,歷任城主,從來不把朱家當回事,這朱靈公,呵呵!”   遊金只是笑了幾聲,不再多做評價,但是勿乞神識擴散開,發現朱靈公的這座府第包括面前這五十士卒,加起來也就百人左右的規模,在和安城中也只是一座極其尋常的宅院。朱靈公體內倒是有一道獸魂共生,可惜這獸魂的品質還趕不上大燕巡風司的破風青狼的獸魂,朱靈公的實力也就是先天中期左右,其他那些士卒,更是弱得勿乞都不想多說什麼。   隨手一指,那些士卒手上五十張強弓突然同時化爲粉末,弓弦的張力驟然消失,五十個士卒的雙臂錯了力氣,他們驟然立足不穩,控弦的手臂驟然向後一甩,整個身體原地打了幾個旋兒,狼狽地摔倒在地。   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儲物袋丟給了目瞪口呆的朱靈公,勿乞淡然說道:“結個善緣罷。這不是怪物,這是你的親生兒子,只是剛剛出生,就被貧道的徒兒八戒附體轉世。這是你的親生血肉,又是我的徒兒,這是你我的緣法。以後有事,來找我!”   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勿乞說道:“如今大樂天宮,我說了算,這和安城方圓百萬裏,以後應該也是我說了算!所以,哈哈哈,你有什麼我能看上眼的東西麼?”   仰天大笑着,勿乞抱着‘呀呀’大叫的八戒走出了院子。   和聰明人說話從來不需要耗費太多的精神,朱靈公發了一陣呆,忙不迭地轉身追了上來。他一把抓住了勿乞的袖子,低聲說道:“仙長和靈公愛子有緣,這是靈公的福分。靈公設下酒宴,還請,還請……”   勿乞笑了幾聲,輕輕地拍了拍朱靈公的肩膀:“想好了,再來找我!那個儲物袋裏面,有金銀珠寶,有各色靈藥,你妻子產後受驚過度,好生用靈藥給她調理一下。記住,想好了,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大袖一甩,將朱靈公推得後退了十幾步,勿乞呵呵大笑着,帶着遊金施施然回到了城主府。一進城主府的大門,勿乞就拎着八戒隨手往遊金懷裏一丟:“遊金啊,你和這小子有緣,以後在他自己能走路能說話前,讓他跟着你就是。唔,你知道有什麼佛經之類的,每天給他念誦幾本佛經!”   沉吟片刻,勿乞怪聲叮囑道:“做和尚,就要有個和尚的樣子,就要有做和尚的覺悟。從今天起,一口奶水都不要給他,給他喂點瓜果榨出來的果汁就行。還有,他是和尚,平時洗澡更衣,弄幾個家丁伺候他,從小不許他近女人啊!既然做了和尚,就要做一個純粹的和尚!”   遊金剛剛接過八戒,猛不丁聽到勿乞的吩咐,他雙手一哆嗦,差點沒把八戒摔了出去。嘖,剛出孃胎的娃,就一口奶水都不喝?這也太悽慘了一些。低頭看看懷裏的八戒,這小子也是一臉的糾結,小臉蛋整個抽成了一團,正惡狠狠地盯着勿乞發狠呢。   勿乞壞笑了幾聲,從手上解下了剛纔用法力融合的十八顆肉身舍利凝成的珠串,小心的套在了八戒的脖子上。他沉聲說道:“小和尚,你倒是轉世投胎,嘿,你師傅看樣子是爲了護着你魂飛魄散了。這是你師傅和你的肉身舍利凝成的精華,從小就開始吸收吧,起碼能節約你數百年苦功。”   八戒雙手緊緊握住珠串,眼角又是兩行熱淚流了下來。   勿乞沉吟片刻,望着八戒說道:“努力點,長快點,如果你能儘快達到你師尊前世的修爲,我給你一個親手幹掉雲匨道人報仇雪恨的機會。嘿!老子居然收了個和尚做徒弟!”   心裏有點彆扭,勿乞歪了歪嘴,用力擰了一把八戒的臉蛋,施施然走進了城主府後院。   一旁門房裏,血瘋子啃着一塊滷肉慢吞吞地走了過來,他湊到遊金面前看了八戒幾眼,歪嘴笑道:“嘖,這小子生得比老子還醜了幾倍。哎,喫肉不喫?喫不喫?不說話我當你喫肉啊!”不等遊金開口阻攔,血瘋子就從滷肉上扯下了最肥最油膩的一塊膘肉,死力的塞進了八戒的嘴裏。   可憐八戒哪裏有力氣反抗修爲大漲的血瘋子,他翻着白眼直着脖子,好容易將一口肥肉吞進了肚子。   血瘋子正在折騰八戒,嫪毐在幾個美貌女修的簇擁下大步從廂房裏走了出來。看到血瘋子在給八戒硬填滷肉喫,嫪毐好奇的湊到了八戒身邊,伸手對着他下身那小鶴崗露尖尖角的小雀雀彈了幾下:“嘖,這小子有趣,剛生下來的娃娃,居然帶着幾分佛門金剛不壞之軀的底子?這樣的身子骨,從小修煉巨陽大法,應該也是大有奇效吧?遊金,這娃娃哪裏弄來的?怎麼生得這麼難看?”   遊金的臉皺成了一團,他差點沒哭了出來。血瘋子一口一口的給八戒硬填滷肉喫,旁邊幾個美麗女修已經笑呵呵的湧了上來,七手八腳的在八戒的身上亂摸,尤其重點摸遍了八戒那小小的一隻小雀兒。   “純粹的和尚?”遊金欲哭無淚地看着翻着白眼差點沒被撐死的八戒:“下輩子吧?啊?!乾脆我現在掐死你,守心大師你再轉世投胎一次成不成?”   坐鎮和安城的嫪毐和血瘋子得到了一件新奇的玩具,他們從遊金手上搶過了八戒的撫養權,一門心思的按照他們的構思,開始進行一個名之爲歡喜和尚育成的培養計劃。在嫪毐和血瘋子這兩個惡人手上,八戒會喫多少苦頭,那是不用說的,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簡直就徹底顛覆了八戒前輩子的世界觀和人生觀,讓他時刻猶如身處地獄。   但是勿乞沒空搭救他,就在八戒欲生不得欲死不能的時候,勿乞早就帶着三萬苦力回到了青林山。   原本被勿乞一劍劈開的青林山入口此刻被平整成了一塊方圓百畝的平地,前後九座,每一座都比前面一座高大宏偉一倍的玉石牌坊正在緊張的雕琢施工。勿乞將和安城周邊最有名的石雕師傅都請了過來,設計出了最華美的花紋,採用最上品的能夠夜間發光的‘燦光玉’進行打磨加工,力求將這九座牌坊搭建得美輪美奐沒有絲毫瑕疵。   在一字兒排開的牌坊兩側,是從深山中移植而來的蒼松翠柏,每一株都是十幾人合抱的巨木森森,綠蔭連成一片綠雲,從青林山入口處一直延伸到了山內百里的山谷之中。   巨木之間、牌坊之下,是一條用金磚鋪成的甬道。寬達六丈的甬道用純金磚鋪成,寬廣平整,磚面打磨得光潔如鏡,磚塊之間就連一根頭髮絲都無法插入。每一塊磚塊上都雕刻了精細的花紋,所有的花紋連在一起,就在甬道上組成了一副巨大的雲龍圖案。龍頭在第一座牌坊下,龍尾一直延伸到了百里外山谷中。   青林山的山谷在勿乞的巧思設計下也變了模樣。   長達百里,最寬處有二十幾裏的山谷內,從入口一直到谷底,一共設計了十八重宏偉的宮殿羣,一座比一座高大,一座比一座巍峨,金磚碧瓦,銀錠爲牆,玉磚鋪地,宮殿之間的綠草地都見不到一絲泥土,細細的綠草下面,都是高手匠人用石磨精心磨碎的碧玉沙,端的一眼望去滿眼皆綠,那綠意讓人滿心通暢,一股子清爽氣息悠然而生。   在宮殿之間,點綴了無數的奇石異木,各種奇花異草無窮無盡。巨大的宮殿之間,還有離地百丈的雲橋相連,雲橋之上,還有美玉製成的精巧樓閣懸浮其上。每一處、每一步、每一眼,所見的都是精巧絕倫的巧思,都是無窮的妙境。   勿乞掏空了大樂天宮、玉塔寺、金閣寺的庫房,掏空了其他那些大小勢力留下的庫房,才湊齊了這些珍貴的材料,建造了這麼一座華貴至極的道場。   也幸好雲匨道人坐下八個門人,個個都是天仙修爲,有了他們全力的幫助,還有三萬小有修爲的苦役努力操持,這一座輝煌美麗的道場,纔在三個月後徹底成型。   主體建築完成,而剩下的就是宮殿樓閣中的鍋碗瓢盆、雲牀座椅、燭臺香爐、壁畫陳設等等。這些東西在大樂天宮、玉塔寺、金閣寺中應有盡有,勿乞將其中的所有陳設搬空,選擇其中最華美的一部分填進了這座道場,終於將這道場打扮得美輪美奐,再也挑不出半點兒不如意的地方。   再經過勿乞的提議,雲匨道人樂滋滋的親筆在九座牌坊上書寫了‘青城別府’的字樣,用高手匠人雕刻成匾額後,這座道場就算是正式塵埃落定了。   這三個月裏,勿乞日夜操勞構建這座道場,雲匨道人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他對勿乞的好感,已經完全無法形容了。若非勿乞這地頭蛇幫忙,雲匨道人帶着八個門人、四個道童趕來這裏,窮得叮噹響的他還準備打劫一座洞府暫住呢,哪裏想到,三個月時間就有這麼一座輝煌的道場等着他主持呢?   懸浮在半空中,雲匨道人心情大暢地看着下方寶光熠熠的道場,不由得滿足地嘆了一口氣。   連續忙了三個月的勿乞則是湊到了雲匨道人面前,躬身道:“仙長,是否該發請帖,邀請同門道友來參加開山大典了?”   雲匨道人眉頭一挑,挺起胸膛大笑道:“這是自然!”   於是乎,勿乞笑而不語,退到了一旁。 第445章 同門爭鬥   勿乞陪着雲匨道人,在青城別府中到處亂逛。   處處美景,一步一變,勿乞爲了設計這一座道場,可把他記憶中樂小白搗鼓的江南園林的好處全給使了出來,用一句不怎麼恰當的話來形容,那真的是步步驚心,每一步都給人一種不同的感受。   雲匨道人面色紅潤,散發出淡淡的光霞,心曠神怡的在勿乞的指點下在別府中四處巡視。美,美不勝搜,妙,妙不可言。這座道場的輝煌巍峨、華美奢靡,簡直超出了雲匨道人預料的一百倍。他做夢都沒想到,有了勿乞幫忙,居然能在短短三個月內經營出這麼一座道場。   尤其是那些宮殿樓閣內陳設的物具,一牀一凳、一桌一幾,乃至書案上的毛筆、筆筒、鎮紙、書籤,乃至伙房裏劈柴的斧頭,都是有講究有年頭花費了甚多珍貴材料打造的好東西。其中尤以大樂天宮內搜刮出的各色物品更是珍貴異常,琳琅滿目、珠光寶氣,形容的也不過是這樣。   大樂天宮乃邪道門派,又是主修雙修功法的邪道門派,巧娘娘又是性喜奢靡的女子,宮內的陳設,都是極盡華美之物。就像放置在如今青城別府第一重大殿講經臺上的那座雲牀,就是用一塊十幾丈方圓的紫玉髓摳出來的,核心部位是一塊‘紫府神玉精’,能凝聚元氣,滋養生機,對修仙之人的仙魂有極大的好處。   那塊紫府神玉精有足足丈許大小,在青城也有這麼大一塊兒,但是那塊紫府神玉精被剖開變成了二十幾個蒲團,分配給了青城門下的十幾位長老和幾位核心門人使用,哪裏像大樂天宮這樣子,將它雕成了雲牀來使喚?而且就給一個人使喚!   就這一塊紫府神玉精獻給青城的長老們,就是一個天大的功勞,雲匨道人就能得到不菲的賞賜,什麼功法、仙丹、仙器之類絕對不會少。而這座青城別府的十八重宮殿樓閣中,類似的珍稀之物可不在少數。由此可見盤古大陸的物產之豐富,可見大樂天宮等門派進入盤古大陸後收穫之巨大。   雲匨道人暗自掐指盤算了一下,要他自己努力的經營操持,按部就班的經營出這麼大一份家當來,起碼也要數個元會的功夫。而如今,因爲勿乞的幫助,他短短三個月就積攢了這麼大一份家當!   手發抖、腳發抖、心臟發顫兒,雲匨道人開始憧憬他將這座道場展示給師門長輩後自己會受到的獎勵,同時他對勿乞,從剛開始的不屑,到後來的欣賞,再遲一點的感激,如今竟然有點點將勿乞視爲至交好友的味道。   當然,雲匨道人知道,勿乞這麼做,是看在他背後的青城份上。饒是如此,勿乞這份人情也太大了,大得雲匨道人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收勿乞爲徒的話,他覺得吧,勿乞這麼通情達理會來事的人,應該推薦給自己的師尊纔好。   雲匨道人也有自己的盤算,自己收勿乞爲徒,自己門下多一個會做事的弟子,對自己的幫助很大,的確很大!但是如果是自己多了一個和自己關係極好的,又能做事,能夠得到自家師尊欣賞的師弟的話,豈不是能給他帶來更大的好處?   多一個強力的徒弟和多一個強力的關係良好的師弟,這在青城門下,可是迥然不同的概念。   琢磨到好處,雲匨道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恰好勿乞帶着雲匨道人來到了最後一進大殿面前,正比比劃劃的指點着給他介紹這座大殿內的諸般好處,猛不丁的看到雲匨道人放聲大笑,勿乞急忙問道:“仙長爲何發笑?”   雲匨道人大笑了幾聲,他用力拍了拍勿乞的肩膀,讚歎道:“貪狼道友,以後我們平輩論交,再說什麼仙長不仙長的,那就是太見外了!唔,這次的事情,依仗道友極多,些微之物,還請道友收下!”   伸手往面前一抓,雲匨道人抓出了一口通體赤紅正不斷噴出大片火星的仙劍。他得意的指着這柄仙劍笑道:“這柄仙劍是貧道親手煉製,伴隨在身邊已經有十個元會之久,如今劍內器靈已經修成了三十三品靈仙的實力,卻還從來沒人煉化過。今日,就贈送給貪狼道友!”   勿乞呆了呆,急忙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大叫道:“不敢,不敢,萬萬不敢。此乃仙器,貧道何德何能,敢接受仙長如此重賜?”   雲匨道人裝作一副慍怒的模樣叫道:“還是仙長?叫我道友就是,這柄炎鵲劍,道友若是將貧道視爲朋友,就一定要收下,否則貧道可不依呀!”   勿乞推擋了一陣,最後做出一副實在擋不住雲匨道人盛情的模樣,畢恭畢敬誠惶誠恐的將炎鵲劍接到了手中。在雲匨道人的指點下,勿乞以自身精血激活了劍內器靈,將自身一縷神識烙印在了炎鵲劍的劍靈中。因爲這仙劍是雲匨道人親手煉製的關係,勿乞祭煉這仙劍沒有半點兒困難,炎鵲劍靈也是乖順聽話,根本不需要勿乞多耗費精力。   雲匨道人有意拉攏,勿乞有意巴結,加上這炎鵲劍的關係,兩人越談越是火熱。雲匨道人向勿乞吹噓一些域外天境的勾當,勿乞就向雲匨道人介紹一些從玉合狟啊、散樂真人那裏得到的關於盤古大陸的隱祕,兩人聊到興起處乾脆就跑到了山谷入口處那株大榕樹下,擺開了酒席盡情暢飲。   喝得有了幾分酒意的時候,勿乞再次提起了邀請青城的師門長輩觀光開山大典的事情。   雲匨道人拊掌叫好,無比贊同勿乞這個意見。但是說到具體實施的時候,雲匨道人就面露難色,皺起了眉頭半天不吭聲。過了一陣子,雲匨道人才壓低了聲音,苦笑着向勿乞說出了一番話來。   這次和安城周邊勢力出現巨大空白,雲匨道人在短短旬日內就趕到青林山搶佔地盤,卻是被人指派來的。命令雲匨道人來青林山搶佔地盤的,是他的同門師兄雲屽道人。雲匨道人二十七品天仙的修爲,而云屽道人則是穩穩的達到了二十五品天仙的實力,雲匨道人師兄弟一共三十六人,在三千年前趕來盤古大陸,接替青城上一波的同門,來盤古大陸開闢新的道場。   不得不說,盤古大陸上仙門想要開闢道場建立自己的勢力範圍極其困難。尤其是青城這種有金仙坐鎮的仙門,更是虞朝重點盯防的對象。青城陸續派遣數十波門人來盤古大陸,卻也只是在盤古大陸上開闢了幾個落腳點,在虞朝官方的掣肘下,根本無法做出太大的成績。   雲匨道人和雲屽道人不和,兩人一直在私下裏爭鬥不休,兩人背後的家族也是競爭關係,故而他們的關係極差。此行盤古大陸,雲屽道人是這三十六位同門的帶隊人,雲匨道人就成了這三十六人中最大的倒黴蛋,什麼危險、什麼辛苦、什麼事倍功半,什麼事情就輪到了他頭上。   此番和安城周邊仙門勢力出現巨大空白,雲屽道人立刻派遣雲匨道人趕來這裏開闢道場。   但是明眼人一眼看出,如今和安城周邊的實力空白只是暫時的事情。只要畮磯老祖養好傷勢,或者畮磯老祖身後的玄玄宮派出什麼老魔趕來增援,和安城就將徹底落入玄玄宮的掌控中。雲匨道人這時候趕來開闢山門,豈不是和畮磯老祖作對?   青城的實力可無法影響到晦暝天境,青城的威名也嚇不住玄玄宮的那羣魔仙。畮磯老祖魔道出身,當他發現自己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地盤上有正道修士出現,他絕不會介意順手將雲匨道人宰了!   “雲屽師兄,嘿嘿!”雲匨道人冷笑道:“他是讓貧道來送死的!只是他做夢都沒想到,貧道在這裏,能結交了貪狼道友你!”   勿乞帶着一絲真摯的笑容,認真地說道:“青城乃炫陽天境第一仙門,更是修煉玄門正宗功法,貧道不才,雖然修爲淺薄,卻也有向上之心。既然能遇到道友,那就是我們的緣分,自然要對道友全力襄助!”   雲匨道人滿意地點頭,他輕嘆了一聲說道:“不得師門詔令,貧道不能擅自返回炫陽天境向師尊稟告此間事情,否則定然受到嚴懲。可是向師門通訊的法陣,卻掌握在雲屽師兄手中。貧道不願讓他分功!”   勿乞暗自點頭。有了他的幫助,雲匨道人能夠順理成章的將和安城這塊基業拿下,只要勿乞改口投奔青城,和安城就是青城的領地。加上這座道場,以及正在民間搜刮,正要送來這裏的那些靈根資質極佳的弟子,這份功勞是巨大的,畢竟這是青城在盤古大陸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別府道場。   但是雲匨道人和雲屽道人不和,雲匨道人勢必不能通過雲屽道人將這裏的事情傳回師門,否則這份功勞可就變成了雲屽道人主導的,爲他人做嫁衣,這種事情未免太蠢。   沉吟片刻,勿乞反問道:“還有哪裏,能有辦法將消息傳回青城麼?”   雲匨道人點了點頭,他皺眉道:“還有一個地方,倒是有公用的傳音法陣向外域天境傳遞信息。但是貧道要坐鎮此處,不讓雲屽察覺這裏發生的事情,故而傳信一事……”雲匨道人看向了勿乞。   勿乞馬上點頭應諾了下來:“那,這事情就讓貧道去辦吧。只要道友指派兩位弟子隨我前去就行。”   勿乞如此表態,雲匨道人大爲歡喜,他立刻說出了最近的一個有公用傳音法陣的地點:   青墟仙關! 第446章 捕獵大風   第二日一大早,朝陽初升金光灑滿大地的時候,穿了件青色道袍,額上紮了根紅色髮帶,打扮得乾乾淨淨的勿乞迎着朝陽,帶着兩個小道童,以及雲匨道人的兩個弟子,駕起雲光就往東方飛去。   從和安城向東走,一直走,橫跨一萬七千座大山,渡過四千九百條大河,經過虞朝的七個大州的領地,有一塊漂浮在大海之上的浮動島嶼名之爲青墟,上面有一座青墟仙關,就是勿乞五人此次的目的地。   五人中,兩個道童是勿乞從和安城帶出的隨從,也有着金丹期的修爲。這兩個道童的本體,就是兩頭魔神傀儡。而云匨道人的兩個弟子,一個水心,一個水意,是雲匨道人座下修爲最弱的兩個天仙,也都在百年前渡過了天劫,順利的躋身天仙之列。   水心水意若是在小洞元天境這樣的地方,足夠開宗立教;雲匨道人若是在普羅天境,也是十大仙門之一開山祖師的實力。但是在青城,他們就是最不起眼的門人,能做的也就是到處奔走辛勞的雜務。   出發的時候,水心水意興致極高,對勿乞也極其的客氣,並不因爲勿乞的修爲低微而對有任何的不敬。兩人心裏雪亮的,自家師傅這次得了一個大彩頭,一旦真個在和安城紮下了山門,奪去了這方圓百萬裏的基業,得到的賞賜絕非尋常,他們都是水漲船高,都有天大的好處。   這些好處都來自於勿乞,都是勿乞的配合,才讓他們在短短三個月內開闢了來時根本不敢想象的大好局面。只要青城的長老們降臨,勿乞當着玄玄宮的魔仙們說上一句和安城從來都是青城的領地,青城就佔據了道義上的上風,以青城的強大實力,和安城這基業就是穩穩的佔下來了!   這是偌大的一塊肥肉呀!這可都是勿乞送給他們的!所以水心水意不但不在勿乞面前流露出任何的倨傲和不敬,反而和勿乞一路言笑,很是親熱的和勿乞攀談,拉近着雙方的關係。   勿乞笑呵呵的曲意逢迎水心水意,一路上不斷地向他們打聽有關於盤古大陸、修仙世界、外域天境、天庭的消息。水心水意自身修爲低微,但是畢竟是出身青城這樣的強大宗門,故而閱歷見識遠非他人所能比美,他們對勿乞也沒有任何防範之心,張口就是一通胡謅,結果他們話裏流露出的一些信息,讓勿乞差點高興得沒跳了起來。   水意告訴勿乞——他們的師祖酈陽真人最得青城祖師歡心,酈陽真人性喜雲遊,平時總是在外域天境四處遊蕩,偶爾也會偷偷摸摸的進入盤古大陸游歷,故而青城祖師青峯真君特意託關係從天庭弄來了一份外域天境的全圖,以及一份盤古大陸的地形圖解。   那外域天境的全圖上的信息是極其詳實的,盤古大陸的圖解麼,大概也能覆蓋如今盤古大陸三成以上的區域。水意只是爲了炫耀自家師祖得到的寵信故而這般說,而勿乞聽到這番話的時候,他的心臟驟然一縮,好容易纔將湧到了嘴邊的歡呼聲憋了回去。   外域天境的全圖?盤古大陸三成以上區域的地圖?夠了,足夠了!有了這地圖,找到大荒闇谷應該不是難事,找到北溟無底深淵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只要設計在和安城算計酈陽真人一把,勿乞就能安心的去北溟之地尋找先天兩儀陽氣。   一旦陰陽二氣匯聚,五行靈氣齊聚,碎裂先天元嬰凝聚先天元神,然後麼……   勿乞嘴角帶起一絲笑意,突然向前方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指點道:“兩位道友,我們已經行了大半日了,去上面用點酒水鮮果,欣賞一下風景如何?”   水心水意這次出門,受到了雲匨道人的授意,一切都是勿乞做主,他們只要指點前往青墟仙關的方向就可以。所以勿乞說飛行了大半天了,去前面高山休息一下,那就休息一下吧。反正給青城山門傳信的事情也不用這麼着急,哪怕酈陽真人收到了信息立刻趕來,那也是數年以後的事情了,完全不用這麼着急。   一行五人按下雲頭落在了山巔,兩個小道童取出了圓桌方凳,擺上了鮮果美酒,伺候着勿乞和水心水意暢飲。水心水意端起酒碗,眺望四周如畫的風景,不由得連連讚歎。這座大山是周邊萬里內最高的山峯,一眼望去,峯巒如聚波濤如怒,雲煙藹藹籠罩在山巒河川之上,果然是無上的美景。   勿乞端起酒碗,殷勤的勸說道:“兩位道友,我們一見投緣,來,痛飲之!”   水心水意端起酒碗放聲大笑,和勿乞碰了一下酒碗,然後張嘴將足足一斤美酒灌進了嘴裏。   香,打從五臟六腑裏面香起來的香,香氣透過毛孔冉冉飄出,散發出了兩三丈外。香啊,無法形容的香,這香氣讓水心水意眼神發直,呆呆的突然一頭栽倒在地。   勿乞丟開酒碗,慢慢地站起身來,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水心水意。他朝兩人拱了拱手,輕嘆道:“哎,其實我和你們倒是無冤無仇,但是誰叫你們出身不好呢?出身青城?你們師傅還殺了和我有救命之情的藏心、守心,這……不能怪我啦!”   身邊伺候的兩個道童身體一陣扭曲,他們的身體緩緩膨脹開,變成了兩尊高有一丈通體青銅色的魔神傀儡。勿乞朝水心水意一指,兩尊魔神傀儡化爲兩條殘影向下一撲,輕輕鬆鬆的融入了他們的身體。古怪的咀嚼吞噬聲從水心水意的體內響起,他們的眉心突然一亮,兩條人形仙魂在亮光中出現,呆呆愣愣的也宛如木頭人一般。   但是很快他們體內就有無數如煙如霧的黑色絲線激射而出,牢牢的捆住了兩人的仙魂,將他們的仙魂慢慢的拖入了體內,變成了一顆黑色的光繭。兩人的仙魂被迅速消化,所有記憶都被魔神傀儡纂奪,只有一道真靈不滅,被魔神傀儡以祕法牢牢的壓制在了身軀深處。   真靈不滅,青城山門內就算有寄魂簡之類的祕法,也不會知道水心水意已經被人控制。   很快兩具魔神傀儡已經站起身來,向勿乞躬身笑道:“道友,水心(水意)此番有禮了!”   勿乞哈哈大笑着向兩人稽首回禮道:“兩位道友客氣,太客氣了!以後還得我們同心協力纔行!”   三人對望大笑,勿乞腳下黑影一動,兩條黑影激射而出,慢慢的又化爲兩個道童,笑吟吟地站在了勿乞身邊。   這一次勿乞再不磨洋工,他動用全部力量,一行五人直接破開虛空,不斷以瞬移之術向青墟仙關趕去。一路上除了靠近虞朝那些城池的時候,五人小心謹慎的施展遁法從地下經過,其他時候都是全力瞬移。   如此行走了足足一個半月,總算是平安無事的來到了一片汪洋麪前。   這是羣山環繞中的一座大湖,勿乞神識放出,居然無法觸及大湖的彼岸。青綠色的湖水在狂風的吹拂下捲起了大片的波濤,大浪砸在岸邊礁石上,濺起了無數白色的水沫。   就在距離勿乞他們不遠處,有數千龍伯國人正在努力的勞作,在一羣身穿重甲的戰士指揮下,他們在岸邊砸下丈許粗的鐵樁子,纏繞上碗口粗的合金鐵鏈,數百根這樣的鐵樁鐵鏈密佈在方圓百里的湖岸上。勿乞神識掃過,這些鐵樁子有三百丈長,那些龍伯國人操起巨大的鐵錘,竭盡全力的打在鐵樁子上,將這些鐵樁子深深的打入了比生鐵還要堅固若干倍的湖岸礁石。   這些鐵鏈則是有數百里長,從這邊一直逶迤拖到了遠處。勿乞眼力好,隔開數百里看到那邊同樣有一羣龍伯國人在忙活。他們正在巨大的篝火上燒烤肉食,而那些被架在篝火上燒烤的,居然是體長數百丈的巨蟒、蛟龍!數百條巨蟒、蛟龍被篝火烤得渾身油脂不斷滴下,那些龍伯國人一邊流着口水,一邊興奮的給這些巨蟒、蛟龍的身上塗抹各種調料。   在那些忙着烤肉的龍伯國人身邊,則是有一大羣大概兩萬名身穿金屬質地的輕甲,背生雙翼,手持弓箭的羽人。他們蹲坐在四周的懸崖之巔,哼着小調看着這些龍伯國人忙活。   除了這些羽人,在附近還有一些天生只有獨臂獨腳,額頭上卻生了第三隻眼的人在忙碌。他們在調配某種藥膏,粘稠的藥汁裝滿了數百個大水缸,黑漆漆的藥汁上不斷的冒出拳頭大小的氣泡。   勿乞呆呆地看着這些忙忙碌碌的人,他們似乎在計劃什麼大動作?   正好奇這些人想要做些什麼呢,突然有數十名身穿金色甲冑,騎着獨角雙翼天馬的騎士朝勿乞快速奔馳了過來。領隊的將領,居然是一位身材高挑健朗的美麗女將,她隔開老遠就朝着勿乞大喝道:“那修仙的,不要在這給你師門招災惹禍!我們州牧大人正要狩獵大風,速速避開,若是耽擱了我們州牧大人的大事,一定將你師門夷平,滿門上下全部誅殺!”   勿乞呆住了,狩獵大風?   大風?那種傳說中的神獸大風?   嘖,這女人好生兇狠霸道,口口聲聲就是夷平師門,滿門誅殺,太兇狠了吧?   勿乞正在腹誹這女子,一名金甲騎士已經一聲不吭的握住一柄雙刃戰斧,隔開三里多遠,藉着天馬奔馳的力道,將戰斧朝勿乞投擲過來。   ‘嗚’的一聲怪嘯,戰斧蕩起一輪寒光,瞬間劈到了勿乞面前。 第447章 無妄之災   水心身體一晃,攔在了勿乞面前。一聲巨響宛如洪鐘轟鳴,那柄雙刃戰斧在水心的身上炸成粉碎,破銅爛鐵濺了一地都是。投出戰斧的那大漢駭然大吼一聲,不信邪的又掏出三柄標槍,遠遠的射了過來。   勿乞冷哼一聲,他隨手朝面前一點,三柄標槍距離他還有百多丈時驟然凝固在空氣中。他手指輕輕一晃,只聽一聲淒厲的裂空聲響起,三柄標槍激射而回,以比來時更快了十幾倍的速度,驟然射到了那大漢的面前。   這樣的高速,任憑那些大漢個個都有着不弱於元嬰修士的實力也來不及反應。三柄標槍驟然射到那大漢面門前,緊緊的貼在了他的臉上,隨着他坐下天馬的飛馳朝前飛奔,就好像黏在了他身上一般。大漢嚇得渾身冷汗直冒,額頭上更是大片汗水不斷滴下。   領隊那女將領怒叱一聲,她修長有力的雙腿狠狠一夾坐下天馬,加快速度策騎朝勿乞狂奔而來。距離勿乞還有裏許距離,女將拔出腰間佩劍,凌空一劍橫掃而出。一頭美麗的青色大鳥,形如鸞鳳的青色大鳥在女子的身後驟然一閃,只聽一聲清鳴,一道長有百丈的青色劍氣剛剛從劍鋒上吐出,就瞬移般直接來到了勿乞面前。   勿乞沒動,水心也沒動,水意橫跨一步,和水心肩並肩的攔在了勿乞面前。   劍氣斬在了水心水意身上,‘嗚嗚’一陣尖銳的風嘯聲響起,劍氣粉碎,裂開的劍氣抽取四周的空氣,變成了數十道碗口粗裏許高的龍捲風繞着勿乞等人一陣急速旋轉。這些風柱凝鍊宛如石柱,相互之間摩擦碰撞不斷髮出‘砰砰’巨響。風柱捲起四周空氣,帶起了大片巴掌大小明晃晃的風刀對着勿乞等人身體就是一通亂絞亂劈。   奈何勿乞肉身已經突破到天龍三十五變,肉身堅固超乎常人想象,水心水意和兩個道童更是魔神傀儡幻化,他們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軀,而是比法寶靈器更加堅固百倍的傀儡。風刀劈砍在他們身上,只是發出尖銳難聽的摩擦聲,蕩起大片的火星,卻沒能傷到他們一絲汗毛。   被風柱纏繞着劈砍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勿乞隨手一拳擊出,純粹的肉體力量震得四周空氣劇烈的震盪起來,風柱轟然坍塌,狂暴的風勁化爲無數風刀四散,地面都被‘吱吱’作響的風刀削得薄了一層。灰塵四溢,沙石裹住了勿乞等人身體,朦朦朧朧的都看不清他們的身形。   那女將騎着天馬衝到了勿乞面前不到三十丈的地方,皺着眉頭望着前方煙土瀰漫的地方。   勿乞冷哼一聲,分開水心水意,他驟然向前一傾,身體帶起數十道殘影衝出,眨眼間就到了那女子面前。他一耳光朝那女子抽了過去,厲聲呵斥道:“有你們這麼做事的麼?威脅也就罷了,我還沒說話,你們就出手殺人,了不起麼?”   那女子反應也是極快,勿乞一耳光抽出,她立刻反手一掌拍出,架開了勿乞的手掌。勿乞驚咦一聲,左手又是一耳光抽出。但是那女子的速度比勿乞還快了一絲,她再次一掌架開勿乞的巴掌,反手一掌朝勿乞的臉上颳了過來。勿乞惱怒的大吼了一聲,雙臂如風,帶起大片殘影,一時間化爲一尊千臂觀音,拳頭宛如流星一樣落了下去。   沒有使用絲毫法力,勿乞完全就像是一個合格的體修修士一樣作戰。   那女子大叫一聲‘痛快’,她身後青色光暈浮動,那條青色的大鳥形獸魂凌空起舞,無數青色光絲從獸魂體內射出,鑽入了女子的體內。女子的速度驟然增強了十倍以上,勿乞的拳頭還剛剛擊出,她已經連續三拳砸在了勿乞胸口。每一拳都重如泰山,每一拳都有一道鋒利無比帶着巨大螺旋勁的青木屬性爆裂罡氣轟入勿乞體內。   勿乞悶哼一聲被打得倒飛了出去,他重重的撞在了水心水意的身上。體內先天兩儀陰氣一陣湧動,勿乞的身體突然變得比至陰的弱水還要陰柔纏綿了數百倍,他身體輕輕的蠕動着,在撞擊的一瞬間驟然震動了數十萬次,女子轟入他體內的三道霸道氣勁被勿乞瞬間從體內排空,全部送入了水心水意的身體。   水心水意大喝一聲,他們身體宛如炮彈一樣向後激射,狠狠的撞在了數十里外一座大山上。一聲巨響傳來,高有數里的大山轟然坍塌,無數拳頭大小的石塊四處迸射,水心水意將體內全部的異力嫁接了出去,然後身形一閃,又回到了勿乞面前。   勿乞雙手結印,朝那女子一指,厲聲喝道:“定!”   女子正好從天馬背上凌空躍起,手持長劍正要衝殺下來,劍尖直指勿乞的心口。猛不丁的勿乞一個禁錮禁制發出,女子的身體頓時僵硬在了空中。她氣惱的悶哼了一聲,身後青色大鳥獸魂雙翼一拍,驟然衝入了女子的體內,只聽一聲清鳴沖天而起,女子的背後突然生出了兩隻青色的羽翼,長達數丈的羽翼重重一拍,平地裏數十道羊角旋風沖天而起,女子身邊的空氣發出清脆的爆鳴聲,勿乞的禁錮禁制被震碎,女子化身一條青影直衝高空,懸浮在了離地數里的高度。   居高臨下的俯瞰着勿乞,這女子冷聲喝道:“三個天仙實力的修士?你們是什麼人,要去哪裏,去幹什麼?爲什麼來這裏?難道不知道三日之前,州牧大人已經下了禁令,這方圓萬里的地域全部封鎖,嚴禁任何修士進入麼?”   蹄聲宛如雷鳴響起,數十名金甲騎士策騎衝了過來,他們謹慎的停在了距離勿乞足足百丈的地方,紛紛拔出了隨身的兵器,冷眼望着勿乞。剛剛第一個出手的大漢氣急敗壞的抓住了幾乎是黏在他臉上的三柄標槍,憤怒的指着勿乞咆哮道:“兀那賤種,報上你名來!”   勿乞心頭一陣火氣,這大漢真個是不知道死活。自己放了他一條性命,居然還敢口出惡言。   狠狠地朝那大漢一瞪,勿乞雙眸中奇光閃爍,周天神目中以眸光傷人的祕法發動。他這一瞪,那大漢和勿乞目光一個交錯,就宛如身處十八層地獄,無數小鬼拎着無數的刀槍劍戟正在他身上瘋狂的切割劈砍。剎那間那大漢身上出現了無數細小的血肉模糊的傷口,只是一彈指的功夫,大漢的身體突然崩解,一條血淋淋的魂魄在光天化日下顯形,淒厲的嚎叫一聲後驟然化爲一縷青煙。   高空中那女子氣得眼角直跳,她指着勿乞怒吼道:“放肆!當着本將軍的面,居然敢殺我麾下大將,賊子,你有膽就報上名來!”   勿乞冷哼一聲,望着那女子怒喝道:“莫非只有你們罵人、殺人的份?嗯?天下哪裏有這樣的道理?”   那女子望着勿乞惡狠狠地咬牙發狠,然後突然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   遠處步伐聲響起,那些正在努力的將鐵樁子砸進地下的龍伯國人聽到口哨聲,紛紛丟下手上工具朝這邊趕來。這些龍伯國人不動還好,他們一動,身邊就有風雲自然而然的生成,他們腳下帶起狂風,托起他們高達千丈的巨大身軀,嗷嗷吼叫着朝勿乞這邊衝殺了過來。   巨大的翅膀拍擊聲響起,數百里外的數萬羽人也紛紛騰空而起,他們宛如一片烏雲,發出興高采烈的歡呼聲鋪天蓋地的蜂擁而來。距離勿乞還有百多里遠,已經有十幾個修爲極強的羽人拉開強弓,宛如暴風雨一樣向勿乞射出了數十支箭矢。   眉心、雙眼、咽喉、心口,隔開百多里的距離,這些羽人的箭矢卻精確得讓勿乞都一陣心驚。   身形一閃,勿乞在小範圍內瞬移了數十次,每一次都是恰到好處的將身體瞬移開數尺距離,險而又險的避開了那些箭矢。帶着尖嘯聲的箭矢擦着勿乞的身體射過,沒入了勿乞身後的礁石,在地下射出了足足數里深的細孔。勿乞回望一眼那些細孔,只覺頭皮一陣發麻。   數千龍伯國人,其中有十幾個的氣息堪比天仙。數萬羽人,其中也有好幾個人身後的大鳥獸魂氣息直逼天仙。加上面前的女子速度快得嚇人,力量也是非同小可,勿乞立刻打消了和這些人理論的衝動。   搖搖頭,勿乞長嘯一聲,腳下突然有大片土氣衝出,伴隨着低沉的嗡嗡聲,厚土元氣被勿乞轉化爲地心元磁之力,他帶起一道奪目的黑色強光,地心元磁劍遁裹着水心水意和兩個道童,瞬間就飛出了數十里外。他冷聲喝道:“老子不和你這娘們計較!媽的,出門沒看黃曆,碰到你們這羣混賬東西!”   勿乞逃走的速度極快,那女子只覺眼前一花,勿乞就遁出了數十里外。   不甘心就這樣放過勿乞,女子背後青色羽翼重重一拍,她帶起一道青光,緊隨着勿乞飛了出去。   但是勿乞如今修爲極強,地心元磁劍遁更是藉助大地元磁之力飛遁,速度遠超尋常的遁光。女子勉強追殺了勿乞一萬多里路,卻始終無法靠近勿乞,反而漸漸被勿乞拉開了近百里的距離。女子氣得三尸神暴跳,只能不甘願的掉頭飛了回去。   漫天裏都是這女子憤怒欲狂的聲音傳來:“傳我將令,那賊潑道定然是去青墟仙關辦事,命令青墟仙關的鎮守將令,將他生擒活捉,本將軍要生生剮了他!”   “整個厖州,還沒有人敢如此戲弄我風青舞!” 第448章 青墟仙關   在大湖之上疾飛了三萬多里,前方變得墨綠色的湖面上突然有一片黑影出現。勿乞運足了目力朝那邊望去,那是一頭背甲方圓有四千多里的巨型黑龜,正馱着一座小島漂浮在湖面上。   黑龜的脖子和四肢都縮在了背甲中,只有一條長百里左右的尾巴懶洋洋的漂浮在水面上,偶爾尾巴摔一下,就在湖面上蕩起高達千丈的巨浪。浪花落在水面上,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水沫能飛出數十里外。陽光照在那白濛濛的水沫上,就有一條彩虹掛在了高空。   這裏就是青墟仙關,距離和安城最近的,盤古大陸上修仙之人公然聚集的坊市。   原本這一片大湖是一條橫貫數十億裏的巨型山脈,若干年前,某位大能仙人的傳人在這條山脈中偷偷開闢了道場傳道,鼎盛時期門下曾經收羅了數十萬凡人弟子講經修煉。結果虞朝官方震怒,某位州牧貪功,不顧三七二十七發動大軍就圍攻山門,一通大戰持續了兩年,偌大一座山脈被打得地陷萬里,化爲這麼一座兒大湖。   結果那大能仙人暴怒,呼朋喚友的帶了大羣強大的仙人跑到盤古大陸尋一個說法。那大能仙人甚至能和天庭最厲害的幾位人物牽扯上裙帶關係,結果一通公關交情牽扯下來,那州牧被奪職削爲平民,參加圍攻山門的數百虞朝大將都被削了爵位。   那大能仙人對這個結果還是耿耿於懷,乾脆就從外域天境找了一頭上古異種巨龜丟在了大湖中,弄了個小島在龜背上,開了這麼一座供修仙之人聚集的坊市——擺明了,這大能仙人太小氣,他故意弄這麼個坊市噁心虞朝上下人等。偏偏他後臺靠山又硬,當今人皇軟弱,拿那大能無法,青墟仙關就這麼含含糊糊的一直髮展到了現在。   但是畢竟這裏是盤古大陸,人皇名義上的領地,所以虞朝的面子是要維持的。故而人皇在這小島上設了一個鎮所,派遣了一員大將統轄了十萬大軍坐鎮此處,併名之爲青墟仙關。仙關,仙關,就是海關的意思。仙人進出,都要在那鎮守大將衙門裏報備,領取身份度牒。而且只有拿到了身份度牒的仙人,才能自如的出入盤古大陸上各處人族都市。   像勿乞這樣的修士,哪怕掛着大樂天宮的招牌,如果他誤入某個州牧治所,被殺了也就被殺了,虞朝的臣子是不需要爲他負責的。而勿乞如果在青墟仙關這樣的虞朝官方鎮所拿到一份正式的度牒,登記了身份來歷出身門派之類的信息後,就能自如的出入各處人族都市,那些虞朝的臣子也就不能擅殺這樣的修士。   畢竟有些外域天境的修士趕來盤古大陸,是要從虞朝官方的坊市上購買一些官方出售的修煉材料,虞朝官方也從這些交易中獲取了天文數字的利潤,所以拿到了正式度牒的修仙之人,是不好亂殺的。   “嗯,身份護照嘛不就是?”勿乞收起遁光,換了一件道袍,稍微調整了一下容貌,然後將四個魔神傀儡都收進了體內,這才駕起一道水雲,慢吞吞的飄向了青墟仙關。   距離青墟仙關還有白多里地,前方虛空中就有數十名人族戰士駕駛着一條龍形飛舟慢吞吞的靠了過來。站在船頭上的一名將領手持一卷畫像,向着勿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陣,放聲喝問道:“那個修仙的,你是從哪裏來,要去青墟仙關做什麼的?你可有同行的同伴?”   勿乞眼尖,透過畫卷看到了上面的人像。三個成年人,兩個道童,分明就是剛纔和那風青舞交手時,勿乞等人的形象。吧嗒一下嘴,感慨了一下虞朝官方力量的效率,勿乞稽首道:“這位道友,貧道貪狼,是去青墟仙關採購一些藥物的。貧道向來孤身一人,從來沒有同伴。”   那將領冷哼一聲,抓起腰帶上繫着的一面圓鏡對着勿乞就是一晃。一道黃濛濛的亮光灑在勿乞身上,圓鏡上突然閃過一片淡淡的青色霞光。這將領冷笑道:“區區元嬰巔峯的修爲,也敢橫跨青墟,哼!”   惡狠狠的指着勿乞的鼻子,這將領呵斥道:“進去後首先去鎮所辦理度牒,沒有度牒的修士在島上一旦走錯一步,殺,敢惹是生非,殺,敢胡言亂語,殺!總之,不辦度牒,有一萬個道理宰了你!明白麼?”   勿乞躬身行禮,默然不語。那將領狠狠地瞪了勿乞一眼,低聲罵了幾句,這才揮揮手,飛舟又慢慢的向前行去。後面雲彩一動,十三條同樣規格的飛舟慢吞吞的從雲彩中飛出,遠遠的隨着那飛舟繼續巡弋。   勿乞望了望後面的十三條飛舟,每條飛舟上都站滿了全副武裝的戰士,加起來怕不是有三千人?撇撇嘴,勿乞低聲罵道:“爲了我一個人,至於這樣麼?這盤古大陸上的人族到底有多少人?怎麼動不動就是這麼多士兵四處亂跑?”   向那些遠去的飛舟望了一陣,勿乞搖頭道:“除了幾個帶隊的實力逼近天仙,那些中等頭目修爲堪比元嬰、金丹,其他的就是普通士卒,這些士卒面對修士,有什麼用?送死麼?”   回想了一下,似乎玉合狟那裏的口供也好,水心水意的記憶也罷,都沒有和這些普通人族士兵有關的信息。但是勿乞總覺得,人族不至於真的傻到了這種程度,這些和凡人士卒,總不至於是在和修士廝殺時送死的吧?他們既然在飛舟上,就有他們的道理。但是勿乞還沒看出,他們這些士卒到底有什麼用。   甩一下袖子,勿乞繼續駕着雲光慢吞吞的向前飛行。在距離青墟仙關還有三十里的時候,他的身形驟然一重,雲頭都差點粉碎。這裏已經開始有禁空禁制,越是向前,禁制越是強大,等得勿乞飛到島上的時候,禁制的強度已經到了讓人無語的地步。除了天仙,其他修士在這裏根本飛不起來,只能依靠兩條腿行走。   虛空中有若有若無的神識路標,指引着勿乞隨着路標一路前行,一直飛到了島嶼靠近烏龜頭顱那一塊區域。   眺望四周,島上的靈氣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逼開,島上靈氣稀薄,除了修爲強悍的天仙,元神以下的修士在這裏如果耗盡了體內的真元,怕是就立刻變得和凡人無異。而且地面上鋪着的也是厚厚的斥靈黒厭鐵,這是一種對五行道法有着極強抗性,能隔絕一切靈氣通過的奇異礦石,修仙之人經常用它佈置自己的藏寶庫,能有效的阻止各種遁法的通過。   勿乞剛剛落在島上,就有一對身穿黑色麻質長袍,頭戴黑色高冠的男子快步迎了上來。他們向勿乞拱拱手,板着臉沉聲說道:“這邊來,第一次來青墟仙關?準備十塊下品靈石,辦理你的身份度牒!”   勿乞看了他們一眼,隨他們順着一條大道朝前方一座黑色的大殿行去。這裏到處都是黑漆漆的方方正正的如出一轍的石質大殿,大殿門前都矗立着巨大的石柱,石柱的上端凹陷,裏面盛滿了粘稠的火油,綠色的火光衝起來有一丈多高,大白天的,綠光也照得四周景色一片慘綠。   不斷有修士降落在這裏,有同樣黑衣黑帽的男子迎上去,帶着他們跟着勿乞一起朝前方大殿行去。   勿乞回頭看了那些修士一眼,修爲低的也就是先天巔峯的水準,修爲高的則是有中品天仙的實力。但是不管修爲高低,面對這些黑衣黑帽,沒有半點兒修爲,身上也沒有半點強者氣息的男子,所有修士都是陰沉着臉隨他們前進,沒一個多說廢話的。   這就是虞朝官方對修仙之人的威懾力了。   相比起來,外域天境要好得多,起碼那些天庭的仙君仙官還敢對虞朝派出的衛土護民侯出手。但是在盤古大陸,似乎虞朝的官方勢力徹底的壓過了修仙之人的氣焰,除了極少數和安城這樣的被仙門侵蝕的地盤,其他地方完全是虞朝官方勢力的天下。   勿乞暗自盤算,也許和安城這樣的地方能夠存在,和青墟仙關也不無關係。也許正是因爲青墟仙關這個惡劣的先例在,所以仙門侵入盤古大陸才變得輕鬆,而虞朝官方的反應,才變得比較柔和。否則和安城身後的勢力不過是畮磯老祖和大怒羅漢,以虞朝官方的實力,早就踏平和安城周邊大小仙門了。   跟着兩個男子走進了大殿,大殿內一圈兒都是長長的條案,每個條案後面都坐着一個面色死板的文生。勿乞隨着那兩人走到一張條案前,後面坐着的那文生陰沉着臉問道:“姓名,來歷,修煉的功法是道家、佛門、妖道、鬼修還是……唔,青墟仙關不歡迎魔道修士,喜歡喫血食的妖道和鬼修也要老實些。另外,如果身上攜帶了鬼界天鬼之類的犯禁物品,嚴禁進入青墟仙關。”   從條案下方抽屜裏抽出一本足足有磚頭厚的書冊丟給了勿乞,那文生冷聲說道:“度牒的成本十塊下品靈石,這本《青墟仙關禁令一千條》成本一百下品靈石,一共是一百二十五下品靈石!”   勿乞呆住了,他抱着那本厚厚的書冊反問道:“一百加十塊,怎麼是一百二十五塊下品靈石?”   那文生和勿乞身邊的兩個男子同時瞪了他一眼,勿乞左邊站着的那男子低聲呵斥道:“你們這些修仙之人錢財來得倒是容易!你們若是在青墟仙關惹出來了是非,還不是要我們幫忙打理?”   勿乞恍然大悟,原來還有十五塊下品靈石是這三位的辛勞費?   咧咧嘴,勿乞胡謅了一通身份來歷之類的,掏出了兩塊中品靈石放在了條案上。   那文生直接將兩塊中品靈石收進了口袋裏,也不找給勿乞靈石,而是在度牒外額外給了勿乞一塊黑鐵鑄成的小令牌。他強擠出笑容說道:“這塊令牌證明道友品性純正,是正道修士,在島上行走,會方便一些!”   勿乞張了張嘴,沒吭聲,咬牙接過了一張白紙製成的度牒,和重量不超過一兩的鐵牌。 第449章 腐元鬼菇   總成本不超過十個大錢的鐵皮,能證明勿乞是一個品性純正的人!   “這是說,我是一個好人!”勿乞把玩着腰帶上繫着的鐵牌,行走在青墟仙關最大的仙坊大街上。他嘰裏咕嚕的抱怨着:“就這麼個鐵皮子,七十五塊下品靈石?好人?你全家都是好人,你媽是好人中的好人,才生了你們這羣混蛋!”   這個名之爲青墟仙坊的街市有商鋪幾近萬家,平日裏常駐此處的修仙之人有百萬之衆,往來的修士數量不等,遇到有好東西出世的時候,這裏的修士能一日暴漲數倍,沒有好東西的時候,也許三年五載也沒有什麼外人來此。   人間的古董店講究三年不開張,開張喫三年。而這青墟仙坊的商鋪的口號就是,萬年不開張,開張喫萬年。一些商鋪也許三五百年也不見得能做成一樁生意,但是隻要運氣到了,收到一件好東西,然後高價拍賣出去,不僅自己未來萬年修煉所需的材料有了,自己身後一個小門派所需的材料也都有了。   不着急給青城的人傳信,勿乞吊兒郎當的行走在大街上,手指把玩着鐵牌,目光不時瞥過路上的行人。   修仙之人衣飾容貌極其古怪,而且除了龍伯國人,幾乎可見各色各樣奇異人種的修士。羽人也有,那種獨臂獨腳的三眼人也有,胸口天生一個大窟窿的人有,腦前腦後兩張臉,兩張臉的表情神態恰恰相反的雙面人更是不少。   這些人都是人類的亞種,同屬人類一族,除了實在無法熬過雷劫的龍伯國人,其他人種修仙了道的難度和人類相當,而且這些奇異的人種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天賦神通,修成的法術往往還比正經的人類修士強上不少。所以青墟仙坊中,最常見的大人種的修士佔了五成,其他五成盡是這種稀奇古怪亞人種的修士。   除開人流擁擠的修士,大街上不時有頂盔束甲的巡邏士兵走過。這些士兵都是正兒八經的人類,除了領隊的軍官有獸魂寄生,其他士卒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也沒有什麼力量氣息流露。但是這些巡邏小隊所過之處,哪怕是那些倨傲的天仙都會謹慎的給他們讓開道路,沒人願意衝撞他們。   這些巡邏小隊的官兵目光警惕的審視着四周所有的修士,一如這些修士都是重案犯一般。只是偶爾有人目光掃過勿乞,注意到他腰間佩戴的小鐵牌,這些官兵的目光就一掃而過,對勿乞不再注意。   勿乞暗自點了點頭,那文生貪了一些,但是他給勿乞的這小鐵牌還是真有點效果,那點下品靈石花得還算是值得。   正在盤算的時候,前方百丈外,一個高有三層的木樓內突然傳出一聲驚呼:“啊呀,腐元鬼菇?”   勿乞的耳朵劇烈的抖動了幾下,腐元鬼菇四個字剛傳出來,他的身形驟然模糊,一個瞬移就到了那木樓門前。‘颼颼’幾聲響,幾條黑影在勿乞身邊閃了閃,另外幾個道裝打扮的修士也同樣瞬移趕了過來。   勿乞和那幾個人相互看了幾眼,那幾個人同時駭然望向了勿乞。   在青墟仙關還能施展瞬移神通,這鐵定是擁有天仙實力的人才能做到。但是勿乞流露的氣息分明就是元嬰巔峯境界,這元嬰的氣息和刻意收斂氣息不同,一個天仙收斂氣息,可以將自己僞裝成凡人。但是一個天仙再怎麼收斂氣息,也不可能讓自己的氣息流露出元嬰特有的味道來!   而且,元嬰修士能破開空間瞬移?   幾個天仙呆愣愣地看着勿乞,一時間都忘了自己跑到這裏來的目的。勿乞則是向他們笑了笑,搶先一步衝進了樓裏,隨後扯着嗓子大叫起來:“腐元鬼菇何在?什麼價錢?道爺我買了!”   大堂裏,幾個坐在櫃檯後的掌櫃同時抬起頭望向了勿乞,櫃檯前站着的兩個修爲大概就是金丹水準的中年人則是緊張的向後一縮,牢牢的護住了櫃檯上放着的一團閃爍着碧綠色熒光的物事。   後面那些和勿乞同時趕來的天仙一愣,然後忙不迭地也緊跟着他衝了進來,一個生得矮小乾癟,麪皮發綠宛如綠皮殭屍,醜得足以嚇死人的老道人厲聲喝道:“慢着,腐元鬼菇?如果是真的腐元鬼菇,貧道用仙器來交換!”   大堂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格外的詭異,好些個正在大堂裏交易的修士小心翼翼的閃避到了牆根,警惕地看着勿乞和另外幾個天仙。兩個中年修士嚇得一哆嗦,忙不迭地抱起了櫃檯上放着的那一團物事。而櫃檯後面,一個身穿淺藍色綢緞印金錢花紋長袍,肥肥圓圓宛如一個肉球的大掌櫃忙不迭地走了出來,殷勤的向勿乞等人欠身行禮。   “幾位仙師,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小老兒是這‘萬草堂’的大掌櫃紫百葉,我們萬草堂是紫蘿仙君的產業,想必幾位也聽說過我們仙君的名號?”紫百葉三言兩語點出了自家的來歷和後臺靠山,然後笑呵呵的指着那兩個中年人說道:“剛剛是這兩位道友大叫出聲,才引來了諸位仙師。”   紫百葉的臉蛋肌肉在抽搐,心痛的抽搐,他的目光很複雜,看着那兩個金丹修士的目光是充滿了責怪。勿乞看得好笑,他指着那兩個金丹修士問道:“腐元鬼菇是他們的?嗯,你們萬草堂還沒有收購他們的腐元鬼菇吧?也就是說,他們依舊是腐元鬼菇的主人?”   紫百葉身上的肥肉劇烈的顫抖了起來,他心痛得咬牙道:“前輩明鑑,這兩位道友……剛剛出示了腐元鬼菇就大叫了一聲,諸位仙師就趕來了,這腐元鬼菇,的確還是他們的私人物品!”   萬草堂的幾個掌櫃的臉色都很難看,他們看向那兩個金丹修士的目光足以殺人。若非勿乞他們這幾個不速之客在場,怕是他們真的已經把這兩個金丹修士給零碎拆了。   勿乞笑了,他大概能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   兩個金丹期的修士拎着一個包裹來萬草堂要求出售藥草,看這兩個金丹修士的衣着打扮也很是寒酸,萬草堂的這些掌櫃也就沒有把他們帶去專門收購貴重藥草的樓上房間。等得腐元鬼菇一出現,某位掌櫃的一聲小小的驚呼,這兩個金丹修士卻有意的放聲高呼。   這是兩個很奸猾的金丹修士啊!勿乞看了他們一眼,暗自在心裏給他們打上了標籤。   那一聲高呼實在是點睛之筆,將勿乞和後面七位天仙都勾引了過來,這腐元鬼菇的價碼,可就降不下去了。   搖搖頭,勿乞向那兩個一臉淳樸之色的金丹修士笑問道:“兩位道友來萬草堂前,可知道這是腐元鬼菇?嘿,貧道以爲,兩位起碼是知道腐元鬼菇的珍貴之處的吧?”   兩個金丹修士相互看了一眼,他們謹慎的瞥了紫百葉一眼,其中一人頷首道:“我們兄弟知道腐元鬼菇的名號,但是也不敢肯定這就是腐元鬼菇,所以纔來萬草堂讓幾位掌櫃的掌掌眼。幾位掌櫃目光如炬,一眼認出了這寶貝的確是腐元鬼菇,我們兄弟欣喜之下,才大叫了一聲,讓幾位仙師見笑了!”   勿乞哂然一笑,果然如此。這兩兄弟不能確定自己手上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就跑來了萬草堂。他們不願意將腐元鬼菇賣給萬草堂,所以一旦確定這玩意的確是他們心中所想的寶物,他們立刻大叫一聲。青墟仙關往來的天仙衆多,識貨之人無數,腐元鬼菇之名,足以招來讓他們滿意的顧主。   勿乞在這裏暗笑,紫百葉則是面色陰鬱的對着那兩個修士冷笑道:“感情兩位是存心讓我們萬草堂給你們免費做鑑定?嘿,天下沒有這個道理!”   剛剛那綠皮醜老道怪眼一翻,朝紫百葉怒吼道:“放屁,什麼道理不道理的?總之你們萬草堂還沒有買下這腐元鬼菇,這兄弟兩還是它的主人,所以我們就出價收購,這和你們萬草堂有鳥毛關係?少羅嗦,否則本大仙滅了你萬草堂!紫蘿仙君很了不起麼?有本事他現在就趕來,否則本大仙殺你們就好比殺雞!”   紫百葉氣得渾身直哆嗦,他氣急敗壞地說道:“可是,他們既然進了萬草堂,將這腐元鬼菇出示給了……”   紫百葉再也沒有機會講話說完,因爲綠皮老道隨手一指,一道綠火噴出,紫百葉慘嚎一聲,綠火繞着他燒了一陣,活活將他燒成了灰燼。綠皮老道一不做二不休,綠火繞着大堂飛旋了一陣,萬草堂的幾個掌櫃、夥計,還有屋子裏的幾個客人全部被他綠火燒死。   另外一個身穿黑色道袍的老道隨手朝後面一指,萬草堂的大門‘噼裏啪啦’的全部關閉,一層幽藍色磷火附着在門板上,顯然他已經在門板上加持了極其惡毒的禁制。   還有兩個道裝老人架起一道陰風直衝向了萬草堂二樓和三樓,眨眼間就將上面所有人殺得乾乾淨淨,就連屍體都沒有留下,順便將上面所有庫存的藥草都搜刮一空,裝進了七個儲物袋中。   七個裝滿藥草的儲物袋隨意的丟棄在地上,綠皮老道揉搓着雙手笑道:“好,那麼,按照老規矩來?”   勿乞看了看身邊的七個天仙,謹慎的向後退了幾步:“什麼老規矩?”   綠皮老道乾笑道:“腐元鬼菇,價高者得。其他人嘛,就拿走萬草堂的所有藥草!”   其他幾個天仙齊齊頷首贊同,勿乞思忖一下,也重重地點了點頭。   青墟仙關,可真是個要命的地方,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萬草堂上下已經被殺得乾乾淨淨。這些天仙,可沒有一個是善茬。   但是不管怎樣,腐元鬼菇這一味異常歹毒的靈藥,勿乞勢在必得。 第450章 殺人越貨   萬草堂大堂內,金丹期兄弟兩緊緊的抱着那一團熒光閃爍的物事,渾身戰慄猶如篩糠。   綠皮老道怪笑着向兩人走了過去,他好容易擠出了一個勉強算得上是慈愛的笑容,乾笑着對那一對兒兄弟問道:“兩位道友,你們這腐元鬼菇可是好東西。嗯,萬草堂的人想要羅裏囉嗦的分一杯羹,天下哪裏有這麼便宜的事情?所以我們就把他們給宰了。”   乾咳一聲,綠皮老道笑道:“放心,我們都是好人,嘿嘿!只是,不知道你們想要點什麼?”   兄弟兩哆哆嗦嗦的蜷縮在一起,剛纔這幾個天仙狠辣無情的殺戮實在嚇壞了他們。兄弟兩正在犯愁要如何避開萬草堂,如何免掉萬草堂的糾纏,順利地將腐元鬼菇高價出售呢,萬草堂上下就被人殺得雞犬不留,殘酷的一幕直接的教育了他們,這纔是修仙之人的真正面目。   青墟仙關,有人族鎮守大將坐鎮的青墟仙關,這些天仙依舊殺人劫貨,大白天的做出了這等惡行。   這兄弟兩雖然奸猾了些,也無非是一些偷奸耍滑的小聰明,猛不丁的見到這種血淋淋的殺人勾當,一時間哪裏承受得住這種心理衝擊?那綠皮老道問他們想要什麼東西,兄弟兩呆了半天,這才反應了過來,那看起來年歲大一點的小心翼翼地說道:“那些仙器、靈器,我們兄弟修爲淺薄倒也不敢多想。我們只想要一本高明一點的修煉法訣,以及我們能用上的一些法寶。”   那弟弟急忙補充道:“靈石,還有我們修煉需要的靈石,多多益善,價高者得!”   勿乞斜睨了一眼大堂中另外七個天仙。四個三十六品修爲,兩個三十五品。這個綠皮老道修爲最高,勉強進入了三十四品的模樣。能夠聞聲趕來萬草堂,這七位都是走得邪道路子。正道的修士,無論是道人還是僧人,誰又會對腐元鬼菇有興趣呢?   邪道修士啊!勿乞露出了一絲殘酷的笑容。掛在脖子上的黑龍靈戒微微一動,從龍嘴裏吐出了一線粉末,這是研磨好的醉龍香粉末。勿乞的肌肉宛如流水一樣緩緩的流動,讓這些醉龍香粉慢慢的順着胸前肌膚滑下,逐漸的滑到了他肚臍眼裏。勿乞肌肉一陣收縮,讓他的肚臍眼裏填入了一小撮醉龍香粉,就好像是一個微型的香爐摸樣。   體內真元緩緩流轉,肚臍眼內一絲微弱的真火燒出,慢慢的燒灼醉龍香,絲絲清香從勿乞身上散發了出來。萬草堂大堂內有大量低級草藥,藥草散發出的藥味極其濃郁,這點清香根本就不引人注意。勿乞小心的控制着香氣,讓香氣緩緩的發散開,不至於瞬間讓人吸入太多。   綠皮道人‘咯咯’笑了幾聲,他親熱的拍打了一下那弟弟的肩膀,他笑問道:“不過就是一些靈石之類,容易得很,我們也不把這些東西放在眼裏。唔,你們這腐元鬼菇,是在哪裏找到的?”   那做哥哥的修士急忙說道:“這腐元鬼菇,是我們在大虞蒍州萬桂山找到的。”   一言既出,綠皮老道隨手一掌拍在了那哥哥的腦袋上,一道微弱的掌心雷轟出,將那哥哥的腦袋炸成了無數血漿四下噴散。那做弟弟的還沒來得及驚呼一聲,綠皮老道反手一掌,同樣將他的腦袋炸成了粉碎。   欣然拍拍手,將那一團熒光閃爍的物事抓起來,丟在了大堂中心的七個儲物袋上,綠皮老道笑道:“好了,這物事的出處也有了,道友們有興趣的,可以趕去萬桂山找找機緣!”   得意的揉搓了一下手掌,綠皮老道笑道:“現在,纔是真正的按照老規矩來辦事。唔,除了這七袋靈藥,我們分別出價,最終出價最高的仙友獨得這團腐元鬼菇,其他七人分享哪位仙友的出價,以及這七袋靈藥。哈哈哈,腐元鬼菇,可是五品上階的靈藥,哪怕金仙都會被它毒倒,這寶貝對我們可是有大用啊!”   綠皮老道的話剛說完,一個身穿紅色道袍的中年道人就把矛頭對準了勿乞:“這位道友還請展露幾手,讓我們看看道友是否有足夠的資格和我們按照規矩行事。嘿!”   幾個邪道仙人的目光全鎖死了勿乞,他們‘呵呵’笑着,齊齊向勿乞逼近了一步。   勿乞沉吟片刻,搖頭道:“老規矩就是這樣?看到了好寶貝,就把在場所有實力不夠的人幹掉,然後實力足夠的人就按照出價高低最終決定寶貝的歸屬?”   幾個邪仙同時笑了起來,他們連連點頭笑道:“就是這個道理!青墟仙關這邊,就是這個道理!”   勿乞長嘆了一聲,他低聲笑道:“我喜歡這個道理!唔,諸位不覺得渾身發軟麼?”   隨着勿乞的話,四個三十六品天仙突然哼都不哼一聲倒在了地上。兩個三十五品天仙雙膝一軟,踉蹌着向前撲了幾步,他們驚恐的叫道:“怎麼回事?我們的仙力……什麼東西?我們怎麼,怎麼……”   修爲最高的綠皮老道也只覺眼前發黑,渾身一陣陣的酥癢發軟,體內仙力驟然削弱了一倍以上,如今他能發揮出的修爲,最多不過是三十六品天仙的水準。綠皮老道厲聲喝道:“到底是……”   勿乞身形一閃,四條魔影從他體內衝出,帶起道道殘影無聲無息的融入了三個還能保持神智清醒的天仙體內。鮮血從他們體內湧出,綠皮老道三人齊聲慘嚎,他們的眉心突然炸開一條縫隙,三條邪氣森森的仙魂驟然就化爲長虹想要遁走。   一聲清脆的鳳凰鳴叫響起,鳳凰火囊從勿乞眉心衝出,一條紫青二色天火凌空罩下,化爲一片火牆將三條仙魂牢牢的裹在了裏面。勿乞隨手一指,貪狼劍飛出,帶起淒厲的狼嘯聲刺穿了三人仙魂,將他們徹底誅殺。紫青神炎熊熊燃燒,不多時就將七個天仙全部煉化爲血晶、魂晶。   迅速收起七個天仙的儲物戒指,將他們身上一切有價值的物事搜刮一空,勿乞興奮的走到了大堂中間,將那團熒光閃爍的物事從包裹中掏了出來。腐元鬼菇,果然是腐元鬼菇,在盜得經中被列爲第五品靈藥,配合其他一些劇毒,足以煉製出可以毒殺金仙的劇毒的腐元鬼菇。   人頭大小的一團菇體,黑漆漆、軟綿綿,粘稠宛如腐爛的血肉,沉甸甸的大概能有一百多斤。菇體上生出了數十條綠豆粗細的菌絲,上面掛着數十個金針菇大小的菌蓋。菌蓋上有類似於人類的五官,面容扭曲的五官極其醜陋猙獰,隱隱有淒厲的鬼嚎聲從菌蓋上傳來。   “果然是腐元鬼菇,而且是吸食了起碼過百萬生靈血肉生成的腐元鬼菇。”勿乞滿足地嘆了一口氣,將腐元鬼菇小心翼翼的塞進了黑龍靈戒,然後將地上的七個儲物袋內的所有藥草都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譏嘲的冷笑了一聲,勿乞發現,他突然適應了青墟仙關的潛規則,說白了不就是拳頭大的是霸王,完全沒有規則麼?本來他是準備老老實實的花費一筆鉅額的靈石,從那金丹期的兄弟手上將腐元鬼菇搶購到手的,但是既然綠皮老道他們有這樣的老規矩在,勿乞爲何不學他們的樣直接下手搶呢?   腐元鬼菇,這是勿乞這次來青墟仙關想要購買的物品之一。本來勿乞想要購買的,是毒性比腐元鬼菇更猛烈、更詭異莫測的絕元噬魂藍藤蘿花以及其他幾種毒物,但是這種劇毒極其罕見,不見得就一定能碰到。能夠在短時間內碰到腐元鬼菇,勿乞都覺得自己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不過了。   “只不過,這青墟仙關的鎮守將令,還真是個擺設啊!”勿乞譏嘲的笑了幾聲,收回了四條魔神傀儡,懶洋洋的開門走了出去。這裏殺人越貨,鬧得這麼兇了,居然還沒人過來查探,青墟仙關的鎮守將令實實在在的是失職了。   一走出萬草堂大門,勿乞的臉色就驟然一變。他突然明白,爲什麼沒人發現萬草堂這裏的異變了。   天空變得灰濛濛的,兩顆詭祕的猩紅色大眼球懸浮在空中,正死死地盯着勿乞。地下是一片粘稠的黃色的汪洋,散發出刺鼻的腥臊氣息。灰濛濛的天和黃色的汪洋化爲一個直徑百里的球形空間,將整個萬草堂扣在了裏面。一男一女靜靜地站在黃色汪洋上,正笑呵呵地望着勿乞。   勿乞停下了腳步,他低頭望着腳下的黃色汪洋沉聲說道:“傳說中的黃泉之水?”   那男子笑了,他輕聲說道:“仿製貨,不是正品,但是天仙若是不小心碰上,不死也要掉塊皮!”   那女子則是無比干脆地說道:“少廢話,把腐元鬼菇和你剛纔得到的好處,還有你自己所有身家全部交出來。我們看着綠心老祖幾個死鬼和你一起進了萬草堂,辛辛苦苦在外面佈置幻境給你們拖延時間,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交出來,我們可以留下你一條性命離開!”   勿乞乾笑了起來:“兩位道友這是?打劫?”   那女子認真地點了點頭:“是啊,你們在萬草堂內黑喫黑,如今就你小子一個人走了出來,現在我們夫妻兩打劫你,這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事情!不要廢話,我們的幻境最多拖延一刻鐘,你趕快交出身上值錢的東西,我們不爲已甚,留下你性命,大家以後也好相見!”   勿乞一時間哭笑不得,自己剛剛打劫了一票人,結果出門就被打劫,真的是天理報應啊!   那女子看勿乞半天沒有動作,不由得雙眼一瞪柳眉倒豎。   隨手朝空中兩顆巨大的眼球一指,那兩顆猩紅色的眼球驟然一旋,大片粘稠的血漿從眼珠裏噴薄而出,帶着刺鼻的腥氣向勿乞濺了過來。 第451章 腐骨屍蟲   頭頂噴下來的血水腥臭刺鼻,隔開老遠,勿乞就覺得一股子灼熱的氣息燒得自己皮膚髮痛。這血水不是好路數,勿乞不敢沾染,說不得手一指,從玉夫子身上搶來的一塊巴掌大小通體金黃,雕成一頭犀牛形狀的玉牌化爲一道金光飛出。   一聲低沉的牛咆聲響處,一頭長有九丈膘肥體壯的獨角犀牛出現在勿乞頭頂。這犀牛舔舔嘴脣,低頭望了勿乞一樣,然後雙眸一瞪,朝天空狠狠的吐出了一道白氣。只聽四周狂風大作,平地捲起近百條羊角旋風,宛如從地獄中伸出來的鬼爪子,亂雜雜的向天空探去。   羊角旋風和猩紅的血水碰在了一起,粘稠厚重的血水被旋風一卷,變成了無數拇指大小的血紅色水珠漫天亂射。勿乞也不管那獨角犀牛怎麼做,他只是張口噴了一道先天五行真氣在犀牛身上。那犀牛就好似發情一樣歡喜的仰天大吼,數十道羊角旋風驟然向內一合,化爲一道不過七八丈長,通體漆黑的風旋兒,捲起所有的水珠朝那一對男女射了過去。   這黑色的風旋兒扯起長長的尖銳的難聽的嘯聲,宛如無數厲鬼在尖叫,將空氣都撕開了數十條刺目的黑色光暈,驟然就到了那一對男女的面前。那男子嚇得怪叫了一聲,身上長袍突然炸開,化爲無數拇指寬的白色布條向四周射出,眨眼間就編成了一副巨大的佈網,牢牢的擋在了旋風前。   那副佈網直徑在裏許左右,布條上密佈着淡淡的猩紅色眼眸形狀。這些眸子不時閃過一抹詭異的邪光,通體充滿了令人不安的邪氣。風旋兒卷着血色水珠重重地落在了佈網上,只聽刺耳的聲響不斷髮出,好似一盆冷水潑在了熱油鍋裏,佈網上的布條噴出了難聞的黑煙,風旋兒消失不見,那些血水也都被佈網吸了進去,布條上的猩紅色眼眸顏色驟然加深了許多。   那女子驚訝地望了勿乞一眼,很是矜持的頷首笑道:“倒也有幾分本領?嗯!”   ‘喫喫’一笑,那女子指着勿乞說道:“一般而言,修爲最強的仙人,精氣都很充沛。本仙子是萬妙仙姑,青墟仙關鼎鼎有名的好人。這位道友若是願意施捨一點元陽,仙子我也是捨不得辣手摧花的呢。”   勿乞驚愕地看了這萬妙仙姑一眼,他指着那男子苦笑道:“他不是你的丈夫麼?”   那男子臉色如常的笑了起來,他搖頭笑道:“萬妙正是本仙君愛妻,但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她看上了你,這是你的福分,你施捨一點元陽,交出腐元鬼菇和你在萬草堂得到的藥草,我們放你安然離開。”   拼命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勿乞搖了搖頭,這一對夫妻還真是極品!   冷笑一聲,大概一斤左右的醉龍香粉被勿乞掏了出來,隨手一把朝空中一灑,勿乞厲聲喝道:“就這醜女人,也想佔貧道的便宜?你以爲你是虞……那個誰麼?看我腐骨磷火!”手一指,一道真火射出,撒得滿天都是的醉龍香驟燃,化爲無數火星向那對男女湧了過去。   空氣中幽香撲鼻,點點火星流轉,倒是真有點磷火的味道。   萬妙仙姑看勿乞對自己的提議無動於衷,就好似勿乞踐踏了她作爲女人的尊嚴一樣,氣得發出了尖銳的嘯聲,長髮突然一根根的豎起,身體變成了慘綠色半透明的鬼體,帶起無數鬼火向勿乞衝了過來。她厲聲笑道:“磷火?天下還有什麼磷火能傷到我們已經是鬼的人麼?”   勿乞臉色驟變,這萬妙仙姑居然是鬼靈脩成的鬼仙?   這鬼仙和鬼界的天鬼不同,是無形無質的幽魂修成的仙道。鬼仙引冥氣入體而修煉,功法飄忽莫測,以險、詭、兇、奇著名,擅長傷害修仙之人的元神魂魄,各種詛咒法門更是讓人防不勝防,尤其擅長用毒。   腐元鬼菇對其他仙人都是致命的劇毒,但是對鬼仙而言,就和芝馬一樣是增長修爲、增強鬼體的無上靈藥。難怪這兩口子堵在了萬草堂的門口,一門心思要打劫腐元鬼菇。   冷哼一聲,勿乞死死盯着團身向自己襲來的萬妙仙姑,等得萬妙仙姑距離他還有裏許左右時,勿乞手指一點,一團拳頭大小的紫青二色火焰脫手飛出,宛如閃電一樣向萬妙仙姑飛了過去。萬妙仙姑剛剛飛過燃燒着的醉龍香粉,身體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以爲勿乞也不過如此,對勿乞飛出的這團禁律神炎根本看都懶得看一眼。   先天神炎不發作時,威力極度內斂,一切神妙都藏於火焰核心,饒是神識掃過,也無法察覺先天神炎的恐怖威能。萬妙仙姑以前何曾見過這樣的先天至寶,她帶着一絲高高在上生殺予奪的獰笑,宛如撲火的飛蛾,徑直撞在了那團禁律神炎上。   可憐萬妙仙姑,修爲幾達三十一品的鬼仙,卻被禁律神炎剋制得死死的。禁律神炎,是一切魔頭、鬼怪的剋星,是所有純粹精神體的天敵。鬼仙就是鬼魂修成,他們的仙體和普通天仙不同,也是由冥氣融合自身魂念形成的身軀。   一聲慘嚎,萬妙仙姑的身體熊熊燃燒起來,宛如一個特大號的火把在空中亂舞。禁律神炎附着在她身上盡情的燃燒,然後順着她的七竅燒進了她的身體,燒得萬妙仙姑周身黑煙滾滾,大把大把拳頭大小的紫色晶體不斷從萬妙仙姑體內噴出,這是萬妙仙姑苦修無數年凝結的龐大魂識精華凝成的魂晶。   那男子已經呆住了,他怔怔地看着被紫青二色神炎包裹着的萬妙仙姑嘶聲尖叫道:“這是什麼鬼東西?”   勿乞淡淡地說道:“你不需要知道!鬼仙?嘿,我最不怕的,還就是鬼仙!”   一聲雀鳴處,雲匨道人贈送勿乞的仙劍帶起一片火光激射而出。仙劍飛出時,那片火光凝成了一頭形如鳳凰的大鳥。火光閃過,被禁律神炎重創的萬妙仙姑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就被仙劍斬於劍下。她龐大的魂識精華被禁律神炎一滴滴的提純凝鍊,最終勿乞得到了三千多顆拳頭大小的魂珠。   大袖翻卷,魂珠化爲一條紫色長虹被勿乞收起,萬妙仙姑留下的儲物戒指也被抓入手中。勿乞手持仙劍,頭頂那頭獨角犀牛仰天長嘯。他指着那男子厲聲喝道:“現在,打劫!留下你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我給你一條生路!”   那男子驚恐的倒退了幾步。萬妙仙姑和他夫妻搭檔,主導他們二人行爲的向來是萬妙仙姑,因爲她修爲比這男子高了四品。這男子,也不過是三十五品巔峯的修爲,而現在,醉龍香瀰漫四周,男子的修爲已經被極大削弱,堪堪有着三十六品的修爲罷了。   勿乞拎着仙劍,獰笑着一步步逼近,他指着下方的黃色汪洋笑道:“仿製的黃泉之水?嗯?這寶貝不錯,我也要了。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留下來,我留給你一條褻褲讓你回家,嘿。快點交出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否則褻褲都不給你留一條!”   男子驚慌失措的四下裏張望了一陣,猛不丁的他突然厲聲吼叫起來:“萬妙死了,我活着還有什麼意思?拼了吧,拼了吧,你能殺死我無窮化身麼?”   男子身上的衣衫同時裂開,露出了他的身體。   勿乞嚇得怪叫了一聲,猛的倒退了老遠。   這男子的頭顱面目生得極好,也是一張小白臉,生得俊俏風流。可是他脖子以下的身軀,卻是不堪到了極點。他的肉身腐爛,到處都露出了斑斑白骨,他的身體爛得到處都是絲絲掛掛的肉絲肉醬,無數拇指大小宛如蛆蟲,卻掛着一層厚厚的黑色甲殼,肚皮上生滿了黑毛的奇異蟲子,就在他的爛肉骨骼中竄進竄出。   “這是什麼鬼東西?”勿乞嚇得大叫起來。修煉到如今,勿乞從來沒想過,一個天仙修爲的修士,居然是這麼一副鬼模樣。這男子不僅渾身腐爛,而且身上還散發出一股股的惡臭,那臭氣隔着老遠,燻得勿乞眼淚水都噴了出來。   “腐骨屍蟲!”那男子獰聲怪笑道:“這是萬妙最喜歡的腐骨屍蟲啊!爲了她,我自廢仙體,以我天仙之軀化爲屍蟲巢穴,爲萬妙蓄養了三千六百隻腐骨屍蟲。嘿嘿,這是最終成熟之後,能夠吞噬金仙的腐骨屍蟲啊!”   雙臂一揮,男子厲聲喝道:“孩兒們,去殺了他,喫了他!萬妙,我爲你復仇啊!”   腐骨屍蟲?勿乞立刻會想到盜得經中一些關於腐骨屍蟲的記載。這是諸天世界無數惡毒蟲子中,排名能進入前百位的可怖玩意。這種惡毒的蟲子必須不斷吞噬天仙的鮮活血肉才能生長進化,連續三天沒有鮮活血肉食用,這種蟲子就會立刻僵斃。   吞噬足夠的天仙精血骨肉之後,這種蟲子就會結繭進化。一共要進化九次,腐骨屍蟲的成熟體一旦數量達到一定的規模,真的有吞噬金仙的實力。   最重要的就是,哪怕是最基本的幼蟲,腐骨屍蟲的糞便,都是歹毒之極的毒藥。如果配合腐元鬼菇以及另外五種罕見的毒草毒蟲爲原材料,就能配製出哪怕中品金仙都能瞬間毒殺的‘絕仙散’。   ‘嗡’的一聲巨響,三千六百隻腐骨屍蟲宛如無數子彈從那男子體內竄出,密密麻麻的屍蟲連成一片,張牙舞爪的向勿乞撲了過來。   勿乞臉色一變,再次向後急退數里。 第452章 官匪一家   黑龍靈戒一動,戒指上的龍頭張開大嘴,吐出了數十片巴掌大小色澤宛如黃金,散發出刺鼻味道,形如楓葉的葉片。這葉片很厚,上面的脈絡清晰,每一片葉子的脈絡都組成了一個清晰可見的大字——古體篆字的‘鬼’字。這是鬼紋草,勿乞在萬仙星採集的一種異草。   雙手緊握鬼紋草在掌心一通亂壓,將鬼紋草碾成粉碎,勿乞咬破舌尖,一口血箭噴出,融入了鬼紋草的碎葉片中。金黃色散發出刺鼻氣息的鬼紋草和鮮血一接觸就開始融化,變成了一團粘稠的淡紅色液汁。原本刺鼻的臭味消失了,留下的是淡淡的清香,讓人心曠神怡的清香。   “哼,腐骨屍蟲,好東西啊!”勿乞雙眼發光,手指黏着鬼紋草所化的液汁在空中急速書寫一個個碩大的符文。鬼野草的液汁黏性極重,絲絲液汁在空氣中勾勒出了扭曲的符文,閃爍着刺目的紅色光芒。   四十九個符文寫就,勿乞一掌推在了那些符文上,他輕聲唸誦咒語,四周就有灰濛濛的霧氣升了起來,陰風捲着無數扭曲的面孔,哭天喊地的向這些符文匯聚了過來。眨眼的功夫這些符文上九附着了厚厚的一層陰鬼煞氣,沖天的陰氣升騰而起,那些正朝勿乞撲來的腐骨屍蟲猛的一呆,然後發狂一樣的向那些符文衝了過去。   宛如蠶食桑葉,大雨一樣的咀嚼聲響起,這些屍蟲瘋狂的吞噬鬼紋草的液汁所化符文,將融合了勿乞精血的鬼紋草液汁和所有的陰鬼煞氣全部吞了進去。   勿乞望着對面那目瞪口呆的男子笑道:“其實,腐骨屍蟲不見得一定要用天仙血肉餵養。雖然這樣養出來的腐骨屍蟲孽氣更重,殺傷力更大。但是如果僅僅是需要他們的排泄物配製各種毒藥,那麼用鬼紋草、鬼臉花、鬼泣菇這樣的毒物混合自身精血餵養,他們的排泄物毒性更強數倍。”   “你,你!”那男子哆哆嗦嗦的指着勿乞,腦子裏一片空白。   過了許久,那男子才聲嘶力竭的嚎叫起來:“不可能,這是我用本命精血飼養的腐骨屍蟲,他們應該只聽我的號令!”   “蠢物!”勿乞冷笑的搖了搖頭。腐骨屍蟲這種歹毒玩意的奧祕,豈是你們這些修煉邪道功法的天仙能通曉的?若非鄣樂公主從母親血脈中繼承了上古天神的血統,從中得到了無數關於陰鬼邪術的傳承,勿乞哪裏知道用鬼紋草和其他的一些毒物飼養腐骨屍蟲的法子?   用天仙血肉飼養腐骨屍蟲,九次結繭進化後,生出的就是成熟體的腐骨屍蟲王,擁有啃噬金仙的可怕力量。但是用各種毒物混合自身精血進行精心的餵養,九次結繭進化後得到的,就是萬毒鬼蠱蟲,這種歹毒玩意的一口吐沫都能毒殺金仙,那纔是真正歹毒狠戾的玩意兒。   驅動腐骨屍蟲王和金仙爭鬥,萬一那金仙有些純陽屬性的至寶,腐骨屍蟲王也會被轟殺成渣。但是萬毒鬼蠱蟲,只要手段高明一些,源源不盡的劇毒能夠毒死多少仙人啊?   看着那歇斯底里的男子,勿乞根本懶得和他討論這些高深的問題。四條幽影從他體內湧出,四頭魔神傀儡呼嘯而出,衝向了那已經陷入瘋狂的男子。四條魔影繞着那男子只是一旋,男子的身體就被轟成了一堆碎骨爛肉,一條血淋淋的仙魂剛剛衝出,就被四頭魔神傀儡分食殆盡。   冷眼看着那男子飄零的血肉,勿乞搖了搖頭。這男子的形象如此噁心,勿乞連將他煉化成血晶、魂晶的心思都沒有,就讓魔神傀儡分享了他罷。   手指輕晃,道道陰氣森森的符文不斷打出,勿乞以鄣樂公主傳授的法門,將自己的一縷神念分別打入了三千六百隻腐骨屍蟲體內,牢牢的控制住了它們不多的、只殘留着一絲吞噬貪婪本能的靈智。   掏出一個內部空間只有水缸大小的育靈指環,勿乞用得自萬仙星的諸般材料將它的內部空間擴張到了十畝大小,然後丟進去一大堆的靈石補充內部空間的靈氣,又將萬仙星內得來的毒草毒物丟進去了數萬斤,指揮着所有的腐骨屍蟲鑽進了育靈指環,在指環內安身下來。   腐骨屍蟲這玩意太過於歹毒,哪怕它們如今是一次都還沒有結繭的幼蟲,勿乞也不敢將它們和龍伯國人放在一起。那些龍伯國人粗枝大葉的,一個不小心碰到這些蟲子,哪怕勿乞控制了這些蟲子的神智,它們的毒毛依舊能秒殺這些不過金丹期的龍伯國人。   將這顆育靈指環同樣掛在了胸前,勿乞扭頭看了看左右,收起了頭上的獨角犀牛,手一指將玄陰納靈瓶祭了出來。寶瓶一出,腳下仿製的黃泉水就劇烈的震盪起來。勿乞掐了個法訣,玄陰納靈瓶噴出一道青光,大片黃色汪洋翻卷着飛起,慢慢的在瓶口凝聚成了三滴拇指大小晶瑩剔透的黃色液汁。   這就是那一片黃色汪洋的本體,是萬妙仙姑收集了無數的後天毒物,採集了巨量古墳死氣,融入了無數的腐屍劇毒,以偶然間得到的三滴化形真水爲根本煉製成的歹毒玩意。可惜她只有三滴化形真水,故而這黃泉水雖然歹毒,但是威力真的不大,能夠威脅低品天仙,碰到防禦強悍一點的仙器就無計可施。   “可是我這裏化形真水要多少有多少啊!”   神識分辨出了這三滴黃泉水的本質,勿乞欣然笑了起來。將一大堆水屬性靈石塞進了玄陰納靈瓶,勿乞變換靈訣,催生了數十斤化形真水,融入了這三滴黃泉水。點點清泉從瓶口飛出,慢慢的和三滴黃色泉水融合,黃色泉水的體積慢慢變大,色澤逐漸變淡,但是隨着時間推移,黃色又逐漸變得濃郁。   “很好,這萬妙仙姑煉毒的本領不錯。煉製出來的,居然是活毒,只要有化形真水加入,這黃泉水就能生生不絕,果然是好東西!”勿乞欣然望着瓶口上足足有水缸大小的一團黃泉水,暗自點頭道:“這玩意不能多用,否則壞了名聲就不好。以後慢慢將各種劇毒融入,慢慢的積攢化形真水讓它威力逐漸變大,到了最後一旦祭出就是一片真正的汪洋,就算是金仙也要讓他發幾個暈纔行!”   得意地笑了幾聲,將這一團黃泉水收入了玄陰納靈瓶,勿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變幻了一下容貌,將四頭魔神傀儡收入了體內,然後一拳打開了萬妙仙姑架設的幻境屏障,施施然走了出去。   剛剛走出幻境來到青墟仙坊,勿乞就驟然一愣。   大街上再無行人,四周店鋪都緊閉了門戶,遠遠近近的,只有數十名天仙站在雲團上向這邊眺望。四周空中,一百條長有二十丈的飛舟靜靜的懸浮着,兩萬名身穿軟甲的士卒站在飛舟上,正拉開強弓鎖定了勿乞的身形。   一名身穿大紅色百花戰袍,外罩銀色甲冑,披着黑色披風的俊逸青年騎在一頭獨角墨麒麟背上,左手掛着一條三十六節竹節鋼鞭,就在萬草堂正門外的街道上望着勿乞。   看到這等嚴陣以待的架勢,勿乞乾笑了起來:“將軍此舉何意?”   那青年將領淡淡地說道:“本將風青螥,乃青墟鎮守大將,負責維護這青墟仙關的秩序。你什麼廢話也不用說,將腐元鬼菇和你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交出,再讓本將抽你三鞭。若是不死,你可以離開。”   勿乞突然醒悟,感情剛纔聽到腐元鬼菇的叫聲,趕來這裏的人不止他們幾個?在萬妙仙姑兩口子的身後,感情還跟着風青螥這頭坐地虎?勿乞乾笑了起來,笑着對風青螥說道:“感情風將軍是準備黑喫黑麼?”   風青螥抿嘴一笑,一個大老爺們,居然笑得風情萬種,就差對勿乞拋媚眼了。他揮動了一下左手的鋼鞭,淡淡地說道:“不是黑喫黑,是維持青墟仙關的秩序……當然,你硬要這樣認爲,也可以。腐元鬼菇拿去鬼界販賣,可以換取數以千萬計的靈石和金銀寶石,風某最近開銷有點大!”   勿乞皺起了眉頭,他長嘆道:“風將軍這麼做,難道就不怕……”   風青螥打斷了勿乞的話,他厲聲喝道:“少廢話!不要和我說什麼規矩之類的屁話!規矩?在青墟仙關,風某的話就是規矩!法律?風某的任何一句話,就是青墟仙關的法律!除非你的實力讓風某不敢管你,只要你的實力不足以嚇倒風某,風某當街殺人劫財,又如何?”   鋼鞭對着勿乞一點,風青螥厲聲叫道:“孩兒們,萬草堂命案,上下三千八百餘口良民被此獠屠殺,將其生擒活捉,本將軍要將他零碎剮了,以懲效尤!”   飛舟上四個士卒轟然應諾,他們放下手上強弓,從離地百丈的高空跳下,宛如跳蚤一樣高高躍起,向勿乞飛撲了過來。這四個士卒周身沒有任何氣息波動,也沒有獸魂共生,但是他們的行動快如狂風,居然比不那些體修的元嬰修士慢到哪裏去!   勿乞喫驚於這四個士卒的動作,一不小心四個人就衝到了他面前,雙手抓出,一把抓在了勿乞的四肢上。   十指宛如鐵箍,牢牢的抓住了勿乞的身體。   四人吐氣開聲,猛的抓着勿乞的四肢就往外重重一扯。   他們哪裏是要生擒勿乞,擺明了一副要將勿乞五馬分屍活活扯成碎塊的架勢。 第453章 人人皆盜   一聲輕哼,勿乞身體一搖,一圈灰濛濛的冷氣在他體表一閃即逝。四個抓住了他四肢的士卒慘嚎一聲,先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飛,然後一道刺骨寒氣湧入身體,他們眨眼間就被凍成了四團玄冰。巨力將他們衝飛老遠,撞在了路邊的店鋪上,凍結的身體撞成了粉碎。   活動一下四肢,勿乞皺起了眉頭。   剛剛四個抓住他身體的士卒,不修元神法力,也不和佛門僧人乃至體修仙人那樣,修煉體修功法,追求肉身成聖不老不死的境地。他們似乎有另外一種淬鍊肉身的法門,沒有任何的能量氣息,但是肉身強度絕對和專門體修的元嬰相當。   勿乞在他們身上聞到了淡淡的藥草味道,他們應該有一種專門的鍛體法門,而且配合藥物的淬鍊,纔有瞭如此強橫的身體。如此說來,青墟仙關的修士對這些虞朝的士卒如此忌憚,也是有道理的。十萬大軍坐鎮青墟仙關,那就相當於十萬名專門鍛體的體修,配合上特製的利器等等,這股力量足以讓一般的修士不敢輕易招惹。   倒是從玉合狟那紈絝子口中得到的消息,外域天境的虞朝駐軍,反而個個都融合了獸魂,擁有堪比修士的奇異力量。這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外域天境是天庭的控制範圍,無數仙人修士生活在那裏,虞朝的駐軍若是裝備稍差,不早就被邪道、魔道的修士斬盡殺絕了?   盤古大陸上的人族士卒融合獸魂的數量不多,但是他們有這樣古怪的鍛體法門,加上他們巨大的數量,就算是天庭拿他們也沒辦法罷?   腦子裏思慮千轉,勿乞瞬間想通了其中的一些關節。   風青螥則是驚訝的笑了起來:“不錯,不錯!你果然不是普通的元嬰修士!”   風青螥的目光放在了勿乞腰間的鐵牌上,勿乞注意到他的目光,一把扯下了那個小小的鐵牌放在了手中:“你是說,這個東西里面有古怪?”   認真的點點頭,風青螥坦白地說道:“掛了這個鐵牌的人,嗯,就是值得我們慎重對待的人。怎麼說呢,掛了這個鐵牌,起碼證明你有足夠的財力。區區元嬰巔峯修士,能夠額外多繳納一筆靈石費用,你的來歷和身家,這就值得我們注意了!”   勿乞猛的明白了其中的玄虛,頓時在心裏對着風青螥一陣破口大罵。   得意洋洋的風青螥聽不到勿乞心裏的罵聲,他得意的解釋道:“這是本將來此之後的發明,凡是初次來青墟仙關,修爲不高,卻又在被額外徵收了一筆靈石費用後面不改色的修士,都會得到這麼一塊鐵牌。如果是真正小有身家,卻又修爲不高的修士……呵呵!”   勿乞也笑了起來,他望着風青螥笑道:“他們就會很快失蹤,是吧?”   風青螥連連搖頭,他笑道:“也許吧,但是和風某無關。這話怎麼說呢?你們修士自己謀財害命,和風某完全沒有關係。風某隻是等塵埃落定之後,前來主持公道而已。”   說着說着,風青螥的臉色驟然變得冰冷一片,他指着勿乞厲聲喝道:“孩兒們,殺了他。此人喪心病狂,誅殺萬草堂周邊修士和犯人一萬八千餘人,罪大惡極,罪不可赦,風某奉大虞刑律,當場誅殺!”   四面飛舟上,一百名士卒同時放開弓弦。一聲悶響,一百支特製的透骨狼牙箭化作點點寒芒,幾乎是瞬間橫跨數里空間,筆直的射向了勿乞身體前後左右各處要害。這些箭矢極準、極快、極狠,幾乎將勿乞暴露在外的要害全部包括了進去。   勿乞不敢輕易嘗試這些箭矢的威力,他心念微微一動,護身靈器青蟬翼再次發動,刺耳的蟬鳴聲中,大片青光裹住了勿乞周身,數十支青色的靈蟬繞着勿乞飛舞,帶起了道道青光寒芒。   沉重的壓力驟然從四面八方襲來,箭矢射在了護身青光上,箭矢帶起的寒芒驟然侵入青蟬翼所化的青光幾乎一尺深,勿乞眼睜睜地看着一百支箭矢從四面八方逼近身體,箭矢的速度逐漸地減慢,在距離他的身體還有三寸多遠時,箭矢上的力道終於被青蟬翼化解,箭矢無力的落在了地上。   “妙啊!這是一件上好的護身靈器!”風青螥用力的鼓掌叫道:“起碼也是下品靈器!作價三千上品靈石,可有哪位感興趣的?”   遠遠的一朵白雲上,一個面白無鬚的中年道人沉聲喝道:“風將軍,這件靈器靈性十足,防禦力也不錯,貧道新近收了幾個外門弟子,正好欠缺一些護身之物。三千上品靈石太貴,兩千七百,貧道收了!”   風青螥得意的舉起鋼鞭凌空畫了一個圈兒,他笑道:“妙啊,兩千七百上品靈石,這件靈器,歸這位仙長所有!”笑呵呵的指點着勿乞,風青螥笑道:“這位貪狼道友,你還有什麼好寶貝都拿出來吧!總歸這些東西,風某是用不上的,但是四周等待的諸位仙長用得上呀!”   勿乞氣得嘴巴都歪了,這混賬東西,感情他已經把自己的法寶當成他的囊中之物了?   冷眼橫了四周那些看熱鬧的天仙一眼,勿乞牢牢的記住了他們的容貌。青墟仙關,感情是這麼一個鬼地方?完全沒有秩序,完全力強者勝的地方麼?水心水意的記憶中,似乎還覺得這地方很不錯?想必是青城這座靠山太硬,沒人敢招惹他們罷?   冷笑一聲,勿乞瞪着風青螥冷聲道:“風將軍連貧道登記的道號都知道了?”   風青螥指點着勿乞掌心的鐵牌笑道:“有了它,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勿乞隨手一捏將鐵牌化爲一道鐵水滴在了地上。他搖搖頭,一跺腳,一道黃氣湧出,他就要藉着土遁之術遁走。但是他身體一凝,好懸沒一口血噴了出來。他突然醒悟,這裏的地面都鋪着隔絕一切靈氣的斥靈黒厭鐵,不敢在衆人面前顯露自己的先天土靈遁術,而是使用了普通的土遁之法,結果就好似一個人一腦袋撞在了牆上,體內真元反噬,讓勿乞好生難受。   風青螥笑得差點沒從獨角麒麟背上摔下來,他放聲笑道:“這裏的斥靈黒厭鐵足足鋪了一里深,想要用土遁逃走?貪狼道友,你莫非被嚇傻了?哈,哈哈!”   冷哼一聲,勿乞身形一閃,驟然就瞬移了出去。   但是‘啪啪’一聲巨響傳來,勿乞的瞬移剛剛遁出了不到一里地,一道金色仙符突然飛上高空,一片金色靈光灑下,四周虛空被禁錮得結結實實,以勿乞如今的法力強度,根本無法破開仙符灑下的靈光遁走。空間都宛如鐵桶一樣凝成了一塊,勿乞就好似琥珀中的蟲子那樣無力遁逃。   祭出仙符的,是一個滿臉大鬍子的中年道人。他淡淡的笑道:“這位道友,既然來了青墟仙關,就按照青墟仙關的規矩辦事吧!要麼報上你的師門來歷,要麼,顯露幾手看得過去的仙法神通,否則的話,就乖乖的交出身上的靈物後離開!”   風青螥用力鼓掌讚歎道:“這位仙師出手及時,妙,妙不可言!今日仙師看上了什麼東西,本將給你九成五的優惠!諸位仙師都注意了,千萬不要讓這人逃走!他如今身上起碼有一團腐元鬼菇,綠心老祖他們都栽在了萬草堂,這位身上的好東西鐵定不少!”   被強行打斷了瞬移,勿乞體內真元又是一陣造反。好容易鎮定了體內真元,勿乞聽了風青螥的話不由得惱怒道:“按照風將軍的說法,擁有足夠的實力就足以在青墟仙關橫行,那麼我殺了綠心老祖,爲何還要難爲我?”   風青螥眼睛眨巴了幾下,他策騎追到了勿乞身邊,笑呵呵地說道:“問題是,沒人看到是否真的是貪狼道友親手殺了綠心老祖!除非貪狼道友能展示一下實力,讓風某對道友再不敢起窺覷之心,否則的話,還請道友乖乖的交出身上所有的靈物!”   指了指剛纔被勿乞打殺的四個士卒,風青螥輕笑道:“風某麾下四個兒郎死了……撫卹金也要道友負責的。培養他們出來,耗費了大虞朝廷極大的財力物力,這筆成本費用,也算是道友的。”   掐着手指算了一下,風青螥笑道:“我這四位兒郎,道友馬馬虎虎賠償一千上品靈石,風某不是太過分的人!”   遠處的那數十位天仙笑呵呵的向這邊逼近了幾步。勿乞身上的氣息表明,他分明是元嬰巔峯的修爲,但是以元嬰境界能施展瞬移神通,勿乞的來歷不會很簡單!或者,乾脆就是他身上有奇異的法寶相助,是法寶讓他施展出了瞬移神通!   這樣的法寶很罕見,所以天仙們都是食指大動。   那滿臉大鬍子,以仙符打斷了勿乞瞬移的道人厲聲喝道:“風將軍不要囉嗦,直接下手就是!管他是什麼來路,我等聯手,先扒光了他!”   風青螥微微一笑,手上鋼鞭對着勿乞就是一鞭打下。他大笑道:“不能怪風某,只能怪道友你運氣不好!”   鋼鞭凜冽,勿乞神識掃過鋼鞭,頓時心裏就是微微一沉。這鋼鞭也沒有其他的花頭,上面沒有附着什麼神通禁制,只是無比的堅固,極其的沉重。這三十六節鋼鞭的重量,就有三十六萬斤!風青螥的蠻力又極大,尋常天仙被這一鞭砸上,仙體也會被打得骨斷筋裂。   “這青墟仙關,還真他媽的到處都是強盜土匪!”   勿乞憤然大吼一聲,頭頂一道灰色靈光衝出,玉骨搜魂幡驟然冒了出來。 第454章 我爲大盜   戊土龍鱗盾蕩起數十點金光擋在了鋼鞭下,金光拼湊在一起,就是一面龍鱗形盾牌。   一聲巨響,鋼鞭反彈而回,龍鱗金盾被打得片片碎裂,化爲數十點金光激射而出,直奔風青螥胸口射去。風青螥嚇得怪叫一聲,他身體驟然繃緊,宛如一頭大螞蚱一樣騰身跳起。   勿乞適時握住了玉骨搜魂幡,真元毫無保留的注入其中,更是咬破舌頭,噴出一團本命精血灑在了搜魂幡上,讓搜魂幡蕩起了大片濛濛光霞。握緊玉骨搜魂幡只是狠狠的一蕩,就聽得四周噼裏啪啦宛如下雨一樣,一百條飛舟上的人族士卒將領紛紛翻了白眼,狼狽的從飛舟上摔下。   人族的將士不修元神法力,雖然肉體強橫堪比體修,但是他們的魂魄卻和凡人無異。不要說玉骨搜魂幡這種強力仙器,就是普通的搜魂法寶都足以對人族將士造成極大的傷害。除非預先有虞朝司天殿大祭司一類的人物佈下了強力禁制保護人族將士的魂魄,任何一種針對魂魄的祕法都足以瞬間重創一支人類軍隊。   玉骨搜魂幡上無數玉質骷髏齊齊嘶吼,淒厲的嘯聲震得四周兩萬人族將士魂飛魄散,碎裂的魂魄化爲道道流光從七竅之中湧出,被玉骨搜魂幡一舉吸入。搜魂幡光芒大盛,龐大的魂魄威壓令得青墟仙坊內無數生靈瑟瑟發抖不敢動彈。   兩萬士卒瞬間斃命,他們的身體栽下,他們手上強弓失去控制,兩萬箭矢漫天亂射,一些箭矢就衝着四周數十名站在雲頭上的天仙射了過去。這些天仙身上湧出大片仙光,漫天箭矢被仙光一卷一掃就化爲烏有。   搜魂幡的怪嘯聲鋪天蓋地的湧出,數十名天仙中,有十幾個天仙的護身仙器品級不高,自身修爲也只是馬馬虎虎。怪嘯聲掃過,他們的仙器突然光芒一暗,仙器的器靈都被嘯聲震碎。仙器內衝出一道流光,器靈被震碎了仙魂吸入搜魂幡內。失去仙器護身的天仙也是‘啊呀’一聲驚呼,昏天黑地的一頭從雲頭上栽了下來。   不等這些天仙落地,禁靈索化爲一道紫光飛射而出,栽倒的十幾位天仙被禁靈索牢牢扣住,勿乞手指一動,這些天仙都被吸到了他面前。搜魂幡重重一晃,一片灰氣裹住了這十幾個天仙,淒厲的嘯聲響起,勿乞不敢當着這麼多人用禁律神炎煉化仙魂仙體,免不得只能將他們仙魂吸入搜魂幡內,白白便宜了搜魂幡中正在沉睡的器靈。   貪狼劍帶起一道黑光射出,二十一顆黑漆漆的水缸大小的狼頭化爲黑色流光漫天亂旋,那些栽倒的人族士兵被黑光掠過,漫天都是血雨飛灑、血肉四濺。風青螥蠻橫不講理的行徑讓勿乞極其惱怒,他也管不得這麼多,乾脆就對這些人族士卒下了殺手。   劍光激射,空中墜落的兩萬士卒眨眼間被劍光撕碎。貪狼劍一個迴旋到了勿乞身邊,輕輕鬆鬆的將十幾個天仙的身體洞穿,天仙體內的精血被貪狼劍吸得一滴不剩。貪狼劍的器靈發出一聲歡快的長嘯,勿乞清晰的感知到貪狼劍的器靈正在急速的成長,隱隱然已經有突破靈仙境界的趨勢。   剛剛從獨角麒麟背上躍起的風青螥首當其衝被搜魂幡的怪嘯聲撞了一個正着,他的身體一僵,再也無法自如行動。數十片龍鱗金光帶着刺耳的嘯聲射出,洞穿了他的胸膛。他的甲冑極其厚重,防禦力極強。但是面對混合了先天戊土精氣的龍鱗金光,鎧甲被輕鬆洞穿,他的胸口被打出了偌大一個透明窟窿,五臟六腑都被龍鱗金光攜帶的銳氣攪成粉碎。   人族將領肉身粉碎,魂魄當即離體。風青螥的魂魄比尋常士卒強悍,卻也強得有限。搜魂幡一卷,風青螥的魂魄頓時被吸入搜魂幡中,也變成了沉睡的器靈恢復自身的養料。   一掌按在風青螥的屍體上,勿乞一個解離咒發出,風青螥的屍體驟然崩解,變成了最細微的分子結構落在了地上。從他的屍體上落下一個錦囊,勿乞將錦囊搶在手中,裏面是一大堆用骨片製成的符籙,每一片符籙都散發出強大的氣息,威力不在普通仙符之下。   所有符籙都在鄣樂公主傳承的鬼神之道中有記載,勿乞匆匆分辨了一下這些符籙的功效,有攻擊,有防禦,有穩固心神魂魄,各種功效無所不有。其中更有十幾塊門板大小的巨型骨符,根據上面複雜的符籙陣列可以判斷出,這是足以加持給數萬人使用的戰役級別的大威力符籙。   “蠢貨!”勿乞不由得笑罵了一聲。   有這些出自人族大祭司之手的詭異骨符護身,如果風青螥預先做了防範,玉骨搜魂幡都不見得能奈何得了他。如果他將這些巨型骨符提前使用一塊兩塊,這兩萬人族士卒的實力起碼能提升十倍以上。兩萬名提升了十倍實力的元嬰級體修,就算是真正的天仙也會犯憷!   而且有骨符上穩固心神魂魄的神奇力量,勿乞判斷了這些骨符的威力,一旦這些巨型骨符加持在了兩萬人族士兵身上,搜魂幡恐怕也無法將他們的魂魄索走。風青螥這廝只顧着打劫,沒做好準備就出發了!   “感情你以前打劫太容易了?還以爲沒人敢對你下手?”勿乞譏嘲的冷笑了幾聲,驟然抬頭望向了那些正苦苦抵擋玉骨搜魂幡威力的天仙。   一聲奇異的長嘯傳來,風青螥騎乘的獨角麒麟怒吼一聲,挺起獨角就朝勿乞當心撞了過來。勿乞怒聲喝道:“放肆!你這傢伙形如麒麟卻只有獨角,還不知道是哪裏的混血雜種,爲這風青螥,你這麼賣命麼?”   重新祭煉過,又用化仙靈光洗煉過的金元寶脫手飛出,化爲一團栲栳大金光砸在了獨角麒麟的鼻子上。‘啪嗒’一聲很是乾脆的,獨角麒麟被金元寶砸得面門凹陷,半個腦袋都被砸成了碎骨爛肉。麒麟乃天地神獸,就算是混血的後裔,生命力也極其頑強。這獨角麒麟哀嚎一聲,腳下突然湧出大片黑煙,托起它轉身就逃。   勿乞冷哼一聲,禁靈索飛出,牢牢的捆住這大傢伙。胸口的育靈指環噴出大片白光,獨角麒麟被白光裹住,慢慢的拖入了育靈指環中。勿乞將一縷神識傳入了育靈指環,他冷聲喝道:“龍元,好生招待他,讓他乖乖聽話,我還欠一頭坐騎呢。他聽話,給他療傷。不聽話,往死裏揍!”   龍元甕聲甕氣的咆哮隱隱傳來,緊接着育靈指環中就傳來了那頭獨角麒麟淒厲的慘嚎。   關閉了育靈指環,勿乞望着那些面色慘變的天仙冷笑道:“你們,都看上了貧道身上的法寶?”   此刻勿乞身邊有二十一顆黑漆漆的狼頭急速盤旋環繞,頭頂玉骨搜魂幡放出大片灰煙邪氣,怪異的尖嘯聲震得人雙耳生痛立足不穩。驀然間,勿乞腳下一片黑煙湧出,他頭頂一道黑光沖天而起,他那顆修煉煉獄魔經的假嬰大吼大叫着飛出體外,濃郁的魔氣滾滾放出,眨眼間就覆蓋了整個青墟仙坊。   “該死的,魔修!”那些正在玉骨搜魂幡的可怕威力下苦苦掙扎的天仙們臉色驟然慘變。   勿乞悍然擊殺兩萬人族將士,一舉殺死虞朝鎮守青墟仙關的大將風青螥,行事果斷下手毒辣,如今他又展露了他的魔嬰,所有天仙都確鑿的認爲,勿乞的確就是魔道修士。   敢於像勿乞這樣對虞朝將領公然下手的魔仙,不問可知,他身後的靠山極強。這些天仙一陣陣的後悔,他們沒事招惹這麼一個魔頭做什麼?普通的天仙、修士,大家聯手打劫了、欺負了也就算了,但是和出了名的睚眥必報不死不休的魔仙糾纏上,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主意。   苦笑一聲,剛剛用仙符打斷了勿乞瞬移神通的大鬍子道人大吼道:“道友,今日是我們錯了!還請道友不要見怪纔是!罪魁禍首風青螥已死,道友何必與我們爲難?今日之事就此罷休,我們守口如瓶,絕不泄露道友的根腳如何?”   勿乞冷哼一聲,他身邊隱隱有幾條朦朦朧朧的魔影隱現。他飛身向那些湊在了一起的天仙,厲聲喝道:“哪裏有這麼便宜的事情?你們說打就打,說殺就殺,完事了拍拍屁股就走,本仙的臉面何存?”   冷哼一聲,勿乞傲然道:“廢話少說,每人給道爺我仙器一件,靈器三件,法寶九件,再給道爺下品靈石一百萬,金銀珠寶一千萬兩,老子放你們走路!”   青墟仙關原來是個不講道理的地方?既然如此,勿乞也不準備和這羣人講道理!   你們喜歡說拳頭大的人有道理?那麼此刻勿乞的拳頭最大,你們就乖乖的拿出錢財買命罷!   看着那滿臉大鬍子的道人,勿乞笑了笑,點點頭,然後突然一張口,一道火光宛如流星噴薄而出。   後天火靈珠上附着了勿乞體內所有的先天火靈真罡,宛如一顆小太陽一般射出,直轟那道人心口。   一聲巨響熱浪翻滾,那道人護身仙器被打得稀爛,半截身體都被熱流燒成灰燼。   數十天仙齊齊色變,其中六成人轉身就化爲長虹遠遁,另外四成人齊齊出手。   十幾樣飛劍法寶,一起向勿乞當頭砸了下來。 第455章 洗劫仙關   “殺!”勿乞長嘯一聲,玉骨搜魂幡竭盡全力傾力一搖。   ‘嗚嗚嗚’一聲尖銳難聽的鬼嘯聲沖天而起,幾乎已經劈到勿乞頭頂的數十件仙劍法寶驟然一凝,光芒一暗,威力當即削弱了三成以上。無數龍鱗金光從勿乞左手噴射而出,化爲一片巨大的金色光幕擋在了勿乞面前。數十件仙器法寶不斷落下,打得龍鱗金光火星四濺,卻怎麼也無法破開龍鱗的保護。   二十五品雪甲吞天蟒渡天劫時留下的鱗甲,質地足以和二十五品仙器相比。在場衆多天仙,修爲最強的也不過是三十三品,仙器的品級最高的也只是一件二十九品仙器,怎可能奈何得了戊土龍鱗盾變態的防禦。   勿乞狂笑,他狠狠的咬破了舌頭,好大一塊肉從舌尖上飛落,他大口大口的噴血,精血噴灑在玉骨搜魂幡上,刺激得搜魂幡上無數玉質骷髏齜牙咧嘴的亂晃亂叫。森森邪氣覆蓋整個青墟仙坊,勿乞的魔嬰手掐倒轉蓮花印,大片魔焰從魔嬰體內噴出,配合玉骨搜魂幡的可怖叫聲席捲四方。   那些遠遠逃走的天仙身形一晃,身上仙器紛紛炸裂,同時翻倒在地。禁靈索宛如大蟒一樣射出,將栽倒在地的天仙捆得死死的倒拖了回來。   一些天仙還有反抗之力,他們已經落在地上,依舊祭出仙器抵擋禁靈索所化紫虹。勿乞連聲冷笑,眉心豎目突然開啓,冷電鏡所化眸子噴出大片銀紫色雷光,無聲無息的電光橫跨虛空,宛如一場覆蓋千里的大暴雨所有的雨點都聚集在了一人身上,連綿不斷密密集集的電光打得那些天仙苦不堪言,護身仙器連連爆出刺目的閃光,眨眼間就有好幾個天仙被攻破了護身仙衣。   雷光打在了那些天仙身上,打得他們血肉橫飛仙魂幾乎都從體內炸了出來。禁靈索帶着刺耳的嘯聲將這些天仙牢牢捆住,全部拖到了勿乞身邊,被他一手一個丟進了育靈指環。   “殺!”勿乞再次發出高亢入雲的喊殺聲,後天土、水、木、金四顆靈珠化爲四道強光衝出,連同剛開始射出的火靈珠一起,化爲五道強光漫天亂打亂射。   剛剛第一個出價想要購買勿乞護身靈器青蟬翼的那個天仙驚呼了一聲,五顆後天靈珠同時鎖定了他的身體,將他當成了五行合一的第一個目標。那天仙雙手結印,正要發動保命的法術,五顆靈珠不給他絲毫機會,宛如萬鈞雷霆向內一合,重重地打在了他身上,將他護身仙器轟成粉碎,身體化爲無數血肉飛散。   一道金光燦燦的仙魂沖天而起正要逃走,勿乞冷哼一聲,左手朝虛空一抓,一隻黑煙繚繞被黑色魔焰覆蓋的大手憑空出現,一把抓住了那條仙魂。勿乞獰笑一聲,那支由一絲元神混合了大量煉獄魔罡所化的大手掌心升起大片黑色魔光,生生將一條仙魂煉成了大把大把的魂晶。   勿乞驚訝的發現,用煉獄魔經內的奪魂之術煉製出來的魂晶,比用禁律神炎煉製出的魂晶蘊藏了更強的魂魄能量,而且其中還包含了一部分那個天仙領悟的天地大道。勿乞歡喜笑道:“果然是好法門,嘿嘿,這一顆魂晶,能值多少靈石呢?”   雙眸中魔光閃爍,勿乞朝剩下的十幾個天仙狠狠的哼了一聲。那些天仙眼看勿乞有戊土龍鱗盾護身,數十件仙劍仙器都無法攻破他的防禦,玉骨搜魂幡更是威力絕強,一次搖動就差點將他們打得栽倒在地,又有禁靈索、貪狼劍等強力法寶隨身,他的修爲更是古怪得一塌糊塗,分明是元嬰巔峯的修爲,卻能力抗天仙。這種古怪的人物,誰敢招惹,誰願意招惹?   一聲吶喊,十幾個天仙踉蹌着就往外逃去。玉骨搜魂幡剛剛全力一搖,不僅僅他們的仙器器靈受到了震盪,他們自身的仙魂更是被震得七葷八素。若非勿乞將大部分威力都放在了那些已經逃遠的天仙身上,在場的十幾個天仙早就被勿乞生擒活捉。   如今眼看他們要逃走,勿乞獰笑一聲,飛快的掏出幾顆補充真元法力的靈丹吞下,等得真元恢復了些許,又舉起玉骨搜魂幡竭盡全力的搖了一下。戊土龍鱗盾發出尖銳的破空聲,三萬六千金鱗帶着刺耳的嘯聲射出,每一個逃跑的天仙都被分配上了數千枚鱗片,密密麻麻的鱗片帶着巨大的衝擊力打在了那些天仙身上,打得他們渾身亂顫立足不穩,根本無法維持一個穩定的軌跡逃跑。   勿乞身上所有的攻擊法寶都打了出去,除了幾件他無法運用的厲害玩意,其他的法寶,無論是靈器還是仙器,全都化爲各色祥光打了出去。四周一陣慘嚎傳來,這些天仙紛紛被擠破了護身仙光,被禁靈索禁錮了全身仙力,被勿乞狼狽的倒拽而回。   “青墟仙關的規矩?嗯?”勿乞等得這些逃跑的天仙被抓了回來,狠狠的對着他們的面門就是一通亂踩亂踏。他怒聲喝道:“只要拳頭夠大,夠硬,就能在青墟仙關隨意行事,是不是?是不是?啊?你們是天仙,修爲強悍,就能隨意行事?是不是?”   惡狠狠的扯下這些天仙身上的儲物戒指、手鐲、腰帶,還有兩個女性天仙身上居然有極其罕見的儲物腳鏈子,而且這兩條儲物腳鏈中的物品雖然不多,但是樣樣都是精品,裏面僅僅仙石就有兩百三十多塊,實在是出乎了勿乞的意料。   狂笑一聲,勿乞將所有戰利品都納入懷中,他乾淨利落的將這些天仙的仙魂抽出,將他們全部煉成了血晶、魂晶。一如剛纔,用煉獄魔焰提煉的血晶和魂晶,品質上比禁律神炎提煉出的產品更好了幾成。   禁律神炎畢竟是堂堂正正的先天神炎,在這種殺戮劫掠的方面,功效並不是很強。而煉獄魔經顧名思義就不是好路數,這種殺人奪精元、魂元的勾當,那叫做一個得心應手,這是煉獄魔經的本份行當!   將剛纔收入育靈指環的所有天仙都搜刮了一遍,選了其中一個修爲最高的用魔神傀儡附身,奪光了他的記憶後,勿乞將所有天仙都煉成了血晶、魂晶。在這些天仙的儲物法寶中,勿乞找到了大虞朝三百多個州的地圖冊,其中一些地圖冊上還標誌了各種符號,標註了哪裏有什麼樣的特產,哪裏的某個官員比較好打交道之類。   勿乞不由得大喜,三百多個州的地圖冊,這要是他自己來收集得耗費多少功夫?青墟仙坊的仙人修士來自四面八方,看來這青墟仙關的輻射面,也就是三百多個州了。   將所有物品都整理了一下塞進黑龍靈戒,然後讓黑龍靈戒吞噬了所有的儲物法寶,黑龍靈戒內的儲物空間再次擴張。黑龍器靈開心的在戒指上顯露本體,得意洋洋的朝着勿乞吐了吐舌頭,然後遁回了戒指,舒舒服服的開始消化今天的收穫。   勿乞獰笑一聲,他仰天狂笑道:“這就是青墟仙關的規矩?拳頭大的就是大爺!”   眉心豎目張開,數百道雷光飛射而出,將青墟仙坊附近的數百座大山打得灰飛煙滅。勿乞仰天厲聲喝道:“現在,仙坊內所有人聽好!道爺我已經殺了風青螥,殺了數十個天仙,也不在意多殺幾個!想要活命的,交出你們身上所有錢物!”   ‘哈哈哈’一陣狂笑,勿乞將天龍變內的法天相地神通施展了出來,將身軀拔高到了十丈高下。他鼻子裏噴出兩條白氣,雙手朝綿延近百里的青墟仙坊一抓,一個禁錮神通使出,就聽得‘嘩啦啦’一陣巨響,青墟仙坊內數萬座房屋樓舍的屋瓦全部被掀飛,還有一些不怎麼牢固的屋舍乾脆整個被掀上了高空,露出了屋子裏呆若木雞的無數修士凡人。   剛剛勿乞施展玉骨搜魂幡時,極其謹慎的避開了對地面的影響,除了一些實在倒黴的傢伙,青墟仙坊內的其他人都是活蹦亂跳的安然無恙,只是被勿乞剛剛的殺戮嚇呆了而已。   四周大山被毀,如今崩塌的山石灰塵正慢慢的從高空墜落。碎石打在了那些修士凡人的頭頂,纔將他們驚醒,無數修士凡人齊齊跪在了地上,深深的向勿乞跪拜了下去。   “仙師饒命!吾等願意獻出全部資財,只求仙師放過我等!”   勿乞抿嘴冷笑,青墟仙關所有的商鋪,背後都有某個仙門或者強力仙人撐腰。既然青墟仙關的規矩就是這樣的暴力之上,勿乞並不介意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你們喜歡打劫,那就讓你們集體嘗試一下被打劫的滋味罷!   冷哼一聲,勿乞手神識向四面八方擴散了過去,將青墟仙關整個籠罩在內。他冷聲喝道:“既然如此,速速將你們所有的好東西獻上來,快,快快!誰敢怠慢,當受貧道天雷一擊!”   眉心豎目睜開,又是一道電光射出,這一次,勿乞將青墟仙坊正中的一座塔樓炸成了粉碎。   無數道劍光紛紛從仙坊四面八方騰空而起,各處店鋪的掌櫃哆哆嗦嗦的捧着各色儲物法寶,面如死灰的向勿乞行了過來。他們恭敬的將那些儲物法寶送到勿乞面前,然後迅速御劍走開。   在勿乞的神識籠罩下,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都被他掌握,他也不怕這些人做出什麼私藏珍寶的事情。他盡情的搜刮這仙坊的一切,他的身家以一個可怕的速度急速增加。   猛不丁的,極遠處一道佛光遙遙的飛來。   “我佛慈悲,善哉善哉,那位仙友,你與我佛門有緣呀!”   隔開老遠,那佛光中就有一道寬厚威嚴的聲音傳了過來。 第456章 同流合污   金霞佛光迅速湧到了勿乞面前,檀香氣撲面襲來,讓人心神舒暢鎮定,香氣淡雅而不疏散,香味溫和又好似山林間的清泉讓人從頭到腳感到一絲絲清涼入體,這是極上品的,經過佛法祭煉過的檀香。   金光中,一個身高一丈二尺,生得白白淨淨的大和尚披着一條黃色袈裟,腳踏一雙用細小珍珠粒串成的靴子,頭戴一頂碧玉鑲嵌的佛冠,正笑吟吟的對勿乞合十行禮。大和尚的身邊,一左一右分別是一對兒生得雪白粉嫩好似麪粉搓成的童男童女。他們頭上扎着小小的朝天髮辮,圓溜溜的大眼睛正望着勿乞。   “我佛慈悲,善哉善哉!”大和尚那對水汪汪的大眼睛對勿乞面前堆積如山的儲物法寶望了一眼,笑吟吟的行禮道:“道友,你與我佛門有緣。貧僧乃大日天鏡大日輪寶光耀天佛座下,三蓮臺六臂降妖大菩薩之徒寶勝羅漢,貧僧一見道友,就知道前緣牽扯,道友今生當歸我佛門下。”   又是一個與佛門有緣,勿乞心裏一陣膩歪,他苦笑一聲,朝面前那些儲物法寶一指,譏嘲的笑道:“大和尚,這些寶貝分你一半,我就和佛門沒有任何緣分了,好不好?”   寶勝羅漢‘咯咯’一樂,幾乎是出自本能的笑道:“那當然好!”   話一出口,寶勝羅漢就發現不對,在勿乞譏嘲的目光中,大和尚白淨的麪皮紅都不紅一下,他欣然笑道:“道友何必出言相戲?道友和我佛有緣,豈是區區外物能改變的?還請道友虔誠皈依,入我佛門,當能享受無邊勝景,無量清福,豈不比道友如今在紅塵之中苦苦掙扎來得好?”   沉吟片刻,勿乞在寶勝羅漢越瞪越大的目光中,慢條斯理的將面前的儲物法寶一一收入囊中。他笑呵呵的對寶勝羅漢反問道:“敢問,佛門有多少佛陀?你們口口聲聲我佛慈悲,你們到底拜多少佛陀?”   羅漢就是天仙修爲,菩薩等同金仙水準,佛陀的實力,就和太乙金仙相當。諸方天境中,知名的頂尖的太乙金仙數量用兩隻手都能數清,勿乞很好奇,佛門到底有多少佛陀,有多少太乙金仙級的高手?   寶勝羅漢微微一笑,舌頭一點頓都不打的信口胡扯道:“我佛門廣大,玄妙無數,周天億萬天境,每一天境都有一尊佛陀坐鎮,所謂周天八十四億天,諸天都有我佛顏,就是這個道理了!”   勿乞冷冷地看着寶勝羅漢,這是一個信口開河的和尚。勿乞譏嘲的笑道:“八十四億天境?這天境有這麼多?每一天境都有一尊佛陀坐鎮?豈不是佛門有八十四億太乙金仙?這位大和尚,您可真會胡謅!”   板起面孔,寶勝羅漢肅容道:“沒有胡說,沒有胡說,道友怕是這輩子還沒離開過盤古大陸,不知道我佛門在外域天境的勝景。八十四億外域天境,每一天境都有一尊佛陀坐鎮,道友隨貧僧趕赴大日天鏡,隨意詢問任何一佛門弟子,都是這個答案!”   勿乞搖搖頭,懶得再理會這和尚。每一天境都有一佛陀坐鎮?起碼玉華天境之下過萬天境,就沒有聽說有哪怕一個佛陀。玉華天境控制區域內,就連菩薩都沒一個,倒是羅漢級的佛修聽說有這個三五個。寶勝羅漢的話,信不得,不可信。   冷哼一聲,將身前最後一個儲物手鐲揣進懷裏,勿乞朝青墟仙坊的那些修士呵斥道:“夠了,今日貧道不爲已甚,也不真正將你們的家底子給刮光!以後切記,天下之大,能人異士無數,不是你們這些土雞瓦狗能肆意胡爲的!”   大袖一甩,看都不看寶勝羅漢一眼,勿乞轉身就駕雲向他來時登記身份資料領取度牒的那棟大殿飛去。青墟仙關僅有的一座能夠向外域天境實時通信的傳音法陣,就在那大殿中。那是虞朝官方架設,專門供來自外域天境的仙人、修士和師門傳信所用。   當然,這傳音法陣使用一次耗費極大,短短一盞茶的通訊,就要耗費數百上品靈石的全部靈力。而官方向來收費在一千上品靈石左右,完全就是掠奪性的暴利。但是製造一座能夠實時和外域天境傳音的法陣耗費巨大,法陣核心更是需要比破空靈金更加珍貴千百倍的‘玄音神石’才能構成,尋常仙門也造不起這種玩意,收費再高也是沒奈何的事情。   勿乞駕雲離開,看都不多看寶勝羅漢一眼。寶勝羅漢臉蛋一沉,怒氣衝衝的大喝道:“道友不覺太無禮麼?”   右臂一動,寶勝羅漢手臂驟然伸長,他的手臂長長到足足有兩裏上下,宛如一條柔韌的橡皮蛇,帶起大片金霞一把抓向了勿乞的肩膀。寶勝羅漢的手指上點點金光迸射,指尖上更有萬字佛印若隱若現,這一掌抓下足足有千萬鈞的力量,加上寶勝羅漢的佛門禁制神通,足以禁錮尋常的天仙。   勿乞卻不是尋常的天仙。他身形一抖,驟然在小範圍空間內瞬移起來。他每一次瞬移都只是挪走三五丈的距離,只聽得一陣刺耳的破空聲不斷響起,方圓百丈的空間內盡是勿乞的虛影閃爍。   寶勝羅漢的大手連抓三下,硬是碰不到勿乞的身體,寶勝羅漢不由得勃然大怒。他暴吼道:“簡直是欺人太甚!道友如此不知好歹,休要怪貧僧辣手,剷除你這邪門魔道!”深吸一口氣,寶勝羅漢驟然做獅子吼大聲咆哮道:“大膽妖魔,居然敢洗劫青墟仙關,你眼裏還有諸方同道,還有虞朝朝廷麼?”   華麗麗的給勿乞扣了一頂黑鍋,寶勝羅漢雙眸一瞪,頭頂一片青雲衝起,三顆拳頭大小的舍利正在他頭頂翻滾,每一顆舍利下方,都有一座舍利蓮臺噴出大片青光,和舍利放出的無邊寶光遙相呼應。   舍利一出,寶勝羅漢周身都噴出了金色的烈焰,在佛光烈焰的簇擁下,寶勝羅漢就猶如傳說中的降魔金剛,威嚴無限、那股子威風壓制得下方無數的修士凡人不敢抬頭,紛紛跪倒在地深深的俯下頭去。   右手一揮,一柄金剛寶輪帶着一片紅色火焰出現在寶勝羅漢手中,這大和尚大喝一聲,就要將寶輪擲出。   就在大和尚要動手還沒動手的時候,勿乞轉過身來,懶洋洋的向大和尚勾了勾手指頭:“大和尚,今天我們有緣。貧道要去洗劫青墟仙關的鎮守大殿,將他們這些年積存的靈石全部給洗扒乾淨!唔,你若是有興趣,就和我一起去下手,沒興趣就算了!”   寶勝羅漢驟然住手,他周身佛光也消泯無形,又露出了他那張威嚴不帶絲毫邪氣的法相莊嚴的面孔。他深深的吸氣,雙手合十沉聲道:“善哉善哉,道友此言……道友莫非不怕虞朝官方追究?”   勿乞長嘆了一口氣,懶洋洋的攤開雙手苦笑道:“我把風青螥給宰了!還幹掉了三十幾個天仙!”   寶勝羅漢的眼珠差點都跳了出來,他大聲驚呼道:“你幹掉了風青螥?還把常年逗留青墟仙坊的那羣牛鼻子給宰了?難怪今天貧僧大打出手,他們沒一個冒頭的!哎呀,這個……怎麼分成?你我五五分成如何?”   勿乞搖了搖頭,他冷冷地盯着寶勝羅漢笑道:“五五分成?你倒是好如意算盤。三七分成,你三我七!”   寶勝羅漢猶豫許久,他死死咬牙連連搖頭道:“最少六四,否則,貧僧真個是辱沒了我佛門的體面!”   沉吟片刻,勿乞緩緩點了點頭:“六四就六四罷!和尚,你平白無故要分一份,這個頭陣你是要打的!唔,貧道還要那裏面的傳音法陣,貧道先混進去尋找傳音法陣,你在外面當先攻打罷!”   有重利在前,寶勝羅漢哪裏還管得了這麼多。風青螥死了,常年廝混在青墟仙坊的三十幾個天仙也死了,寶勝羅漢再無絲毫忌憚,他興高采烈的答允了勿乞的要求,當即就和勿乞稱兄道弟,宛如一對兒多少個量劫交情的生死之交。   勿乞冷笑幾聲,駕起雲光匆匆向青墟仙關的鎮守大殿飛了過去。   距離較遠,青墟仙關鎮守大殿還不知道青墟仙坊那邊發生的變故,依舊有修士自外而來,正在那些虞朝官吏的帶領下走進大殿辦理度牒。勿乞按下雲光,徑直向佈置了傳音法陣的鎮守大殿西側殿走去。   幾個頂盔束甲的將士攔住了勿乞,其中一人厲聲喝道:“來此做甚?”   勿乞隨手一指西側殿,淡然道:“借用傳音法陣,向外域傳些消息!”   那人眼珠一旋,上下打量了一下衣着並不顯華麗的勿乞,冷笑道:“就你這模樣,也想使用傳音法陣?你可有足夠的靈石?沒有一千上品靈石,你休想靠近傳音法陣一步!”   勿乞搖搖頭,看了看左右,左袖子隨手拍出,一片烈焰騰空而起,攔路的幾個人被大火燒得焦爛,十幾節殘破的碳化屍身遠遠飛出,橫七豎八地倒在了地上。   遠近的衆多將士、官吏齊聲大吼,沒有戰力的急速向後退卻,自持有勇力的人則是舞刀弄槍的向勿乞逼了過來。但是不等他們靠近勿乞,頭頂一個碩大的金剛伏魔圈帶着金色佛光將佔地數百畝的鎮守大殿數十座殿堂團團環繞了起來。   臉上裹了一塊厚厚的黑布,賊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路數的寶勝羅漢懸在半空,放聲怒吼道:“哇呀呀呀呀!爾等聽着!將爾等蟊賊歷年搜刮的民脂民膏交出來!誰敢說一個‘不’字,佛爺爺我利刀在手,管殺不管埋呀!”   勿乞差點一跟頭摔倒在地,這寶勝羅漢打劫的術語,很熟練嘛!   震天的號角聲響起,大隊大隊的士卒從各處殿堂中狂奔而出。 第457章 揚長而去   寶勝羅漢在外面打得熱熱鬧鬧,勿乞懶得搭理這傢伙。起碼也是三十三品天仙的修爲,面對失去了主將的人族士卒,哪怕有數萬士卒鎮守此處,也傷不了寶勝羅漢一根毫毛。趕走守在西側殿門前的幾個虞朝官吏,勿乞推開大殿沉重的石門,走進了殿堂裏去。   長寬百丈的大殿只有七八丈高,通體用黑色石塊搭建的大殿內燈火黯淡,顯得格外的壓抑。燈光照不到的大殿角落裏,好似隱藏着什麼幽靈一類的存在,正在無聲的幽幽嘆息着。大殿有二十四根雙人合抱粗細的石柱,上面掛着一些稀奇古怪的野獸骷髏頭,更讓大殿平添了幾分陰森煞氣。   勿乞皺起了眉頭,這座大殿起碼也有萬把年的歷史,常年燈火黯淡不見陽光,又少有人進來,故而才積存了這麼濃郁的陰氣。想必這裏的鎮守大將也是有意維持這樣的局面,這樣的環境,哪怕是天仙進來也會覺得心情壓抑,就能趁機多要幾塊靈石,多少也是一份額外的利潤。   看破了這大殿如此佈置的用意,勿乞笑了笑,徑直來到了大殿正中部位。   四根水缸粗細的白玉柱矗立在大殿正中,相距五丈左右,圍出了一片正方形空地。玉柱上鑲嵌了近千塊上品靈石,錯落有致的金色符文密密麻麻的排布在玉柱上,勿乞神識掃過這些金色符文,每一塊符文都是用數種罕見的珍稀材料冶煉而成,擁有極其卓越的疏導靈力抵抗空間壓力的功效。   玉柱正中的空地上,四塊棱形晶石懸空飄浮着,淡青色的晶石閃耀着淡淡的光芒,照亮了這一小塊空地。四塊晶石的正中,是一塊人頭大小,好似沒有任何色彩,仔細看去卻又好似包容了無數的繽紛光影,隱隱有奇異的聲音從中不斷傳出的奇石。   玄音神石,勿乞笑了。就這一塊玄音神石,大概就價值上萬仙石!這種玄音神石極其罕見,盜得經中也只記載了寥寥十三處有玄音神石出產的絕險之地。僅僅是兇險也就罷了,自然有大神通者能夠輕易進入那些兇險之地開採玄音神石,問題就在於,玄音神石需要極其苛刻的條件,極其漫長的時間才能經天地造化之力孕育出一塊,這是手段通天的大神通者也無法拔苗助長的。   所謂市值上萬仙石,這只是所謂的市場價。而真正得到一塊玄音神石的勢力,哪個捨得將它交易成仙石?這種戰略性的資源,還是掌握在手中最爲可靠。   仔細端詳了一下大殿地下勾勒出的複雜陣圖,勿乞周天神目張開,確信這陣圖只是在地板表面勾勒出了一層,並沒有深入地下,勿乞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既然是這樣,他就能將這座傳音法陣整個掠走。除了正中的玄音神石,四周的四塊蒼穹天晶也是值錢貨,四根用鎮靈玄玉雕成的玉柱,更是價值不菲。這一座傳音法陣的總造價超過了十萬仙石,勿乞坑蒙拐騙、順便綁架人質折騰了這麼久,手上的總仙石數還不過千呢。   向四周望了望,勿乞揮手灑下大片太古符文。真元凝聚的太古符文在空氣中閃爍了一陣,就融入了四周虛空中,佈下了數十重無形的隔音禁制。空氣也微微扭曲了起來,外人看向這裏時,除非修煉了周天神目這樣的神通法術,否則根本不可能看清勿乞的身影。   迅速激活了傳音法陣,四塊蒼穹天晶爆發出一陣強光,激盪玄音神石,發出了奇異的聲音。勿乞右手按在一塊蒼穹天晶上,迅速用神識溝通蒼穹天晶內銘刻的陣法符文,將一個奇異的真元波動頻率傳了進去。   玄音神石發出‘嗡嗡’輕響,四周的鎮靈玄玉柱爆發出強烈的光芒,巨大的靈氣從上品靈石中抽出,不斷注入了地下的大陣。虛空被瞬間撕開了一個極小的縫隙,循着勿乞打入的那個真元波動頻率,極其遙遠的炫陽天境內,架設在青城山門核心的傳音法陣被激活了。   一片白霧從傳音法陣上騰空而起,一個朦朦朧朧的白鬚道人身影出現在白霧中。   “何事?”那白鬚道人迅速而急促地問了兩個字。傳音法陣使用時耗費巨大,短短几句話就要消耗數百上品靈石,饒是各大仙門家大業大,這樣的消耗也是極其的肉痛。所以所有大牌仙門控制傳音法陣的執事弟子都學會了用最簡潔的語言傳遞最大的信息量。   “要事,請酈陽真人!”勿乞也不含糊,短短七個字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那道人立刻說道:“關閉法陣,真人立刻到來!”   傳音法陣驟然一暗,身後的鎮靈玄玉柱上傳來清脆的爆鳴聲。勿乞和那白鬚道人短短九個字的交流時間,已經有一塊上品靈石耗空了所有的靈氣爆炸了開來。勿乞不由得咧了咧嘴,這傳音法陣果然是喫靈石的大戶,尋常小戶人家怎可能用得起?元華門都夠嗆,難怪元華門沒有佈置這種傳音法陣,實在是沒那個本錢使用這種奢侈物品。當然,元華門也沒有那個財力構建傳音法陣就是。   大概十個呼吸的時間後,傳音法陣再次亮起,一箇中年道人出現在法陣上空白霧中。這道人生得風流倜儻玉樹臨風,勿乞一見他,居然有一種‘豔冠羣芳’的錯覺。這道人,生得實在是太好了,標準的美男子面孔不說,他的每一條眉毛,每一條髮絲,一顰一笑,都是趨於完美,沒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就連他下巴上的一縷鬍鬚,也並不顯得他老氣,而是憑空給他增添了幾分雍容和穩重。而他的那一縷鬍鬚,勿乞飛快地瞥了一眼,絲絲透風、根根見肉,每一條鬍鬚都是黝黑髮亮,同樣沒有絲毫瑕疵。   “晚輩貪狼,見過前輩!”勿乞深深的向白霧中的酈陽真人稽首行禮。   “何事,速速說來!”酈陽真人板着臉,也不和勿乞囉嗦,徑直詢問他開啓傳音法陣的緣故。   勿乞向一旁一招手,一尊魔神傀儡化爲水意的模樣,走到了傳音法陣前。酈陽真人眼睛微微睜開,頷首道:“是水意啊,有什麼事,快快說吧。奇怪,你們爲何不用帶去盤古大陸的傳音法陣?你們這法陣,是租用的虞朝官方的法陣罷?”   水意深深稽首,然後用最快的語速,最簡潔的語句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述說了一遍。   酈陽真人聞言大喜,他也懶得理會雲匨道人和雲屽道人之間的私心爭鬥,很是興奮地問道:“如此說來,和安城周邊百萬裏,都可能成爲我們青城的別府?”   勿乞恭聲道:“不是可能,而是已經成爲了青城的別府。只要晚輩連同散樂真人,向和安城周邊宣示一番,就能讓青城合情合理的佔有和安城周邊百萬裏的範圍,將整個安樂郡收入囊中。”   微微一頓,勿乞苦笑道:“唯一的麻煩就是……”   酈陽真人很是豪氣的一揮手,他大笑道:“唯一的麻煩,不就是玄玄宮玄一老祖麼?嗯,不用貪心他們。貧道這就請幾位長老一併去盤古大陸,參加青城別府的開山大典。哼,玄一老祖若是有話,就讓他來找吾說道!”   沉吟片刻,酈陽真人慎重說道:“當然,在吾等趕到之前,你等要小心行事,萬萬不能讓那畮磯小輩將你們暗算了。仙魔有別,晦暝天境距離炫陽天境極其遙遠,若是你們被害,就算青城,也不好開口向玄玄宮討一個公道,那和安城,就和我青城無緣了!”   勿乞和水意齊齊稽首行禮。酈陽真人歡喜地說道:“貪狼道人?嗯,你做得很好,很好!你既然如此傾慕青城,等貧道去了和安城,就收你做親傳弟子吧!這份功勞,也足以配上這等獎勵!”   勿乞再次深深稽首,溧陽道人放聲大笑了三聲,然後關閉了傳音法陣。就是他最後這三聲大笑,又有兩塊上品靈石耗空了靈氣,‘啪啪’的炸成了粉碎。   法陣一關閉,勿乞立刻伸手向四周打出了十幾道禁制,將整個法陣禁錮了起來。隨後他身體一扭,三條魔神傀儡從體內湧出,連同水意一起,站在了大陣四周,雙手驟然插進地面,一聲輕哼,將方圓十丈的地面整個拉了出來。黑龍靈戒噴出一道黑光照在了被抬起來的傳音法陣上,勿乞將整個傳音法陣裝了進去。   大笑數聲,勿乞收起所有魔神傀儡,急匆匆的奔出了西側殿。   大殿外橫屍遍野,起碼有一萬多士卒慘死當場。地上到處都是巨大的裂痕和孔洞,寶勝羅漢正大笑着從幾個黑衣官吏的手上,接過一個碩大的儲物手鐲。   猛不丁的看到勿乞衝了過來,寶勝羅漢臉色一變,一把抓住那儲物手鐲轉身就待離開。   不容寶勝羅漢跑路,勿乞一個閃身就到了寶勝羅漢面前,嘴一張後天土靈珠就帶着‘嗡嗡’巨響,捲起了滔天的地心元磁之力轟了出去。四周重力驟然增強千倍,寶勝羅漢的身體一僵,飛行的速度突然變得和常人行走無異。   臉色慘變的寶勝羅漢乾笑着將手鐲遞給了勿乞,他乾笑道:“道友,這是,這是……”   勿乞大咧咧的接過手鐲,冷笑着望着寶勝羅漢說道:“貧道還以爲,大和尚你會攜款私逃哩!”   寶勝羅漢雙眼一瞪,他怒喝道:“佛門弟子從不打誑語,既然說定了六四分成,貧僧怎可能做出那種事情?啊呀,該死的雜毛道人!”   勿乞的手腳飛快,寶勝羅漢正在用言辭給自己遮醜的時候,勿乞突然雙眼一瞪,一道紫光從他手腕上飛出,將寶勝羅漢捆得結結實實。不等寶勝羅漢掙脫禁靈索的捆縛,勿乞操起一柄從金先生那裏搶來的金斧,重重的一斧劈下。   寶勝羅漢身上突然有一朵蓮花噴出,將禁靈索遠遠逼開。但是勿乞這一斧頭砸下,卻依舊砍在了他肩膀上,差點沒把他手臂給卸了下來。勿乞冷哼一聲,右手順勢一揮,將寶勝羅漢蒙面的黑布撕開,然後轉身就走。   寶勝羅漢氣得跳腳大罵,而勿乞卻遠遠的放聲爆笑起來。   “殺人劫財者,大日天鏡大日輪寶光耀天佛座下,三蓮臺六臂降妖大菩薩之徒寶勝羅漢是也!”   在寶勝羅漢氣急敗壞的咆哮聲中,勿乞早就跑得遠了。 第458章 大風之力   臨走坑了寶勝羅漢一把,勿乞笑了一路。至於寶勝羅漢是殺人滅口還是聞風遠遁,這就不管他的事了。勿乞那一嗓子用足了力氣,青墟仙關內外數百萬人都聽到了,寶勝羅漢能殺得了整個青墟仙關這麼多人?   嘻嘻哈哈的笑了一路,勿乞纔將那儲物手鐲打開,神識向內瞥了一眼。   這一瞥,勿乞的心臟都驟然抽搐了起來。青墟仙關鎮守大將,這肥得流油呀!手鐲中的仙石就是一大堆,其他就沒有中品靈石以下的,全部是一水兒的上品靈石和極品靈石,上品靈石的數量就超過了五十萬塊!   風青螥坐鎮青墟仙關,往來之人都要被扒下一層皮,加上他在青墟仙坊內抽頭、收稅,以及別人孝敬的好處,這點靈石說起來,還真不算多。偌大一個青墟仙關,周邊三百州的修士都會趕來這裏進行交易,這每年的交易額得多大啊?   可惜青墟仙關庫房內的靈石,每隔三年就要給虞朝的國庫上繳一次,若非如此,勿乞的收穫還會更大!   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手鐲中的靈石、仙石,就比勿乞的整個身家大了近十倍了。一時間勿乞都覺得,他應該去虞朝官方設立的另外幾處仙關、仙坊去試試水深水淺,如果方便下手,他還真想把那些仙關都給洗劫嘍!   吧嗒着嘴將所有的靈石仙石,還有其他堆積如山的珍貴物事塞進了黑龍靈戒,勿乞將這個儲物手鐲也讓黑龍靈戒吞噬,徹底的毀屍滅跡。他身體一晃,身上的道袍、褻衣、靴子、襪子,包括頭上扎着的髮帶都化爲粉碎,黑龍靈戒一吐,一道嶄新的月白色道袍穿在了勿乞身上,腳下也踏上了一雙白鹿皮製成的雲靴,頭上戴了個鑲金嵌玉的沖天冠。   腰間紮上一條玉帶,手持一柄靈玉雕成的玉如意,領子上插着一柄紫金做柄天蠶絲製成的拂塵,勿乞改換了一下容貌,就搖身一變,化爲一個生得白淨整齊的富貴道人。他默運玄功,將煉獄魔嬰的魔氣微微的外泄了一絲,配合上修煉玄陰水經注那假嬰瀉出的寒氣,勿乞周身邪氣森森、寒氣逼人,加上一身的富麗堂皇,明眼人就會知道,這不是一個好招惹的。   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勢,勿乞駕起雲光迅速向和安城方向飛去。   快要飛到大湖岸邊的時候,勿乞想起了來時碰到的那個風青舞。猶豫了一陣,勿乞繞了一個圈子,準備繞過風青舞他們劃定的萬里方圓的禁區,省得又碰到那個刁蠻女子,平白無故的惹一身騷。   可是麻煩要找上門來,再閃避也沒有用。勿乞遠遠避開了來時和風青舞衝突的那地方,結果繞路飛了三萬多里地,剛剛踏上湖岸,勿乞的頭頂就被一片陰影覆蓋。   驚訝的抬頭一望,勿乞看到一隻碩大無朋,翼展足足有十里大小的巨鳥正掙扎着飛過,巨鳥的大嘴張開,卻無法發出聲音,數十條粗大的鐵鏈從它的嘴裏伸出來,數百里長的鐵鏈繃得筆直,正被遠處的一羣彪壯的龍伯國人拽在手中。   數千名龍伯國人‘嗷嗷’大吼着,隨着一個金甲大將的呼喝聲喊着號子,用力的拉扯着鐵鏈。長長的鐵鏈繃得‘嘎嘣’作響,偶爾鐵鏈相互碰撞,濺起大片的火星。每一個龍伯國人都有擔山之力,但是數千龍伯國人合力,居然被那大鳥強行拖拽着,一步一滑的向勿乞這邊奔了過來。   很明顯,那些龍伯國人不是大鳥的對手,數千人合力,還不如大鳥的力量大!   勿乞驚呆了,頭頂飛過的大鳥翼展十里,通體都是淡青色趨於無色的長羽。狂風圍繞着大鳥急速盤旋,大鳥的身邊被一層厚厚的罡風覆蓋。大鳥的羽毛隨着狂風輕輕搖動,尤其是尾巴三條長有十幾裏的長羽更是閃爍着奪目的青光,長羽一動,就是數十條高有百里的羊角旋風無聲無息的平地而起。   這大鳥這般大,那風如此的狂暴,但是大鳥飛行之時,大風席捲的時候,硬是沒有半點兒聲音。   這鳥,這風,儼然就是這大氣的一部分,它和它引發的大風已經徹底融入了這一方天空,融入了這大氣,故而它飛行之時,大風翻滾的時候,沒有半點兒聲音傳出來。大鳥每一次拍動翅膀,都有一種和天地宇宙隱隱契合的絕美韻味,讓勿乞心臟一抽一抽的,隱隱好似窺視到了一絲天地的奧祕。   這就是傳說中的神鳥大風!   傳說這種鳥終生飛翔在高空,除非死亡,它們從來不會降落在地面。它們高傲的飛行在離地億萬裏的高空,以獵殺在高空穿行的蛟龍爲食。那些大風一族中的頂級強者,甚至能夠獵殺天龍,甚至直接以真龍爲食。   勿乞頭頂飛過的這頭大風,顯然只是一頭剛剛成年的菜鳥,它的實力也不過是相當於普通的天仙,只是依靠大風一族天賦的御風神通在掙扎,依靠大風一族天生的無窮神力在掙扎。如果是一頭資深的成年大風,它擁有的力量足以將那數千龍伯國人瞬間抹殺。   只有這種剛成年的菜鳥,纔會被人類放在海面上,燒烤熟透的蛟龍、大蟒的香氣誘惑,纔會興致勃勃的從安全的億萬裏高空翱翔而下,一口吞下數十條燒烤後的蛟龍、大蟒,被那特製的鐵鉤勾住喉嚨,陷入如此尷尬的境地。   不過按照勿乞來時看到的佈置,這些鐵鏈都是用鐵樁子牢牢的釘在了礁石上。此刻卻變成了大風拖拽着數千龍伯國人在拼命的掙扎飛舞。可見這頭大風已經掙扎了許久,那些鐵樁子已經被他掙斷了。   勿乞正出神的打量這頭蘊藏了無窮力量的大風,後面突然傳來了風青舞聲嘶力竭的怒吼聲:“兀那道人,攔住這頭畜生,本將軍重重有賞!只要你配合我們生擒這頭大風,州牧大人絕對會給你無窮的好處!”   勿乞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到風青舞正狼狽的騎着一頭天馬,帶着近千的騎士朝這邊狂奔。她身上甲冑稀爛,好多地方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一些地方還有深深的傷口正不斷流出血水。她的左臂耷拉在身邊,看她手臂晃盪的方式,那條手臂肯定是齊着肩膀斷掉了。   風青舞身後的那些騎兵更是狼狽,缺鼻子少眼的不在少數,個個都是血跡斑斑,看上去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這一行人看上去,就恰恰符合了勿乞心目中‘殘兵敗將’這個詞。   也許是因爲勿乞並沒有遵循風青舞的命令,馬上動手阻攔大風,面容扭曲猙獰的風青舞頓時厲聲叫罵起來:“混賬東西,你這潑毛道人不要命了?速速攔下大風,否則本將軍一定要將你千刀萬剮,將你師門斬盡殺絕!”   又是這個臺詞啊,勿乞搖了搖頭,這女人這麼驕橫驕狂,到底是誰慣出來的脾氣?   只不過,勿乞也懶得和這女人計較,他駕雲飛起來數十丈高,懶洋洋的飛起一柄下品法器級飛劍,蕩起一條三尺多長白不白灰不灰的劍光,歪歪扭扭的朝那大風的屁股砍了過去。結果劍光距離大風的身體還有三五里距離,就被一股狂風吹開。   狂風中無數風刃亂絞了一通,勿乞飛出的飛劍就變成了十幾段破銅爛鐵墜落在地。   一口咬破自己的嘴脣,勿乞怪叫了一聲:“啊呀,好厲害的大鳥!”張口一道血箭噴出,勿乞收起腳下雲頭,昏天黑地的一腦袋栽倒在地,哆哆嗦嗦的半天沒能爬起來。   勿乞只想着裝模作樣,將風青舞糊弄過去就行。他不想摻和這一場渾水,他和大風沒交情,和風青舞更是結下過樑子,他只想兩不相幫就好。所以他倒在地上,哭天喊地的抱着屁股一通亂叫嚷,扭動着身體就好像一條受傷的毛毛蟲。   風青舞策騎趕了上來,她死死地盯着頭頂飛舞的大風,看都不看勿乞一眼,低聲喝罵道:“無能的廢物!”一聲呵斥,風青舞拔出馬鞍子旁邊掛着的皮革箭囊中一柄標槍,隨手一槍擲向了勿乞的心口。   勿乞一呆,這女人怎麼就對自己下了殺手?剛剛他起碼也射出了一柄飛劍,起碼在面子上是幫了她風青舞一把,她居然就這樣放手殺人?勿乞皺起眉頭,身體一扭,宛如游魚一樣在地上滑出了一丈多遠,恰恰避開了那柄標槍。五金鑄造的標槍重重的射落,插進堅固的岩石地面足足有一尺多深。   風青舞詫異的回頭望了勿乞一眼,她冷笑道:“有幾分本領,只不過,本將軍要殺你,你居然敢躲閃?”   隨手朝勿乞一指,風青舞冷聲喝道:“去幾個人,將這個廢物殺了!搜他的魂魄,找到他的師門所在,事後將他師門上下殺得雞犬不留!”   風青舞帶來的幾個騎兵應諾一聲,策騎就朝勿乞狂奔而來,他們拔出沉重的戰斧長劍,凌空朝勿乞重重斬下。淒厲的破空聲響起,十幾道斧風劍氣呼嘯撲出,筆直的射向了勿乞的要害。   勿乞震怒,他厲聲呵斥道:“瘋女人,你腦子灌水了?老子剛纔幫你打這鳥兒哩!”   身體驟然一個瞬移避開了那幾個騎兵的攻擊,勿乞惱怒的閃身到了風青舞身邊,反手一道雷光劈頭蓋臉的打向了風青舞。風青舞駭然回頭,怒罵道:“潑毛道人,你在裝佯?”   就在這時,空中那大風身形突然凝滯,它尾巴後面三條長羽驟然一揮,重重的向風青舞砸了下來。   三條黑色的罡風足足有百里長短,無聲無息的帶着令人窒息的壓力當頭落下。   勿乞就在風青舞身邊,就連他一起被罡風籠罩了進去。 第459章 身陷重圍   大風三條尾羽當頭砸下,風青舞臉色驟然變得慘白。   勿乞一愣神,身體一扭就朝一旁逃去。一個閃身,勿乞就遁出了十幾裏外,勉強避開了大風尾羽的直接撞擊。被黑青色狂風包裹的尾羽看似輕盈的落在地上,將風青舞連同身邊數百騎士全部裹在了裏面。勿乞驟然覺得身體一輕,數十道旋風從他腳下噴出,卷着他滴溜溜亂轉着向天空飛去。   這股風的威力大得嚇人,而且風勁之中包含着一股直指風力本源的規則力量。勿乞身體隨着風急速旋轉,一股風力正不斷的侵入他的身體,想要將他的身體同化爲一縷風、一縷氣。   艱難的扭過頭向風青舞那一行人望了過去,風青舞頭頂一塊拳頭大小生有雙角的淡金色獸骨骷髏正懸空而立,七竅中噴出七道金光,死死的擋住了四周風勁的侵襲,將風青舞牢牢的保護在一個直徑不到一丈的狹小空間中。風青舞帶來的近千騎士就沒有這麼好的寶物護身,他們的身體和勿乞一樣輕盈的飛上了空中,這些人被風勁三兩下侵入體內,眨眼間就化爲一縷風。   近千人的身體在空中解體,他們身體內的一切物質都化爲風,化爲氣,隨着大風擊下的尾羽輕輕一抖,胡亂的噴射向了四方。他們的身體,他們身上的鎧甲衣袍,加上他們的兵器飾物,一切都被風勁侵襲消磨,變成了無形的風滿天亂旋。   這是何等驚人的威力!勿乞雙眼放光,周身都有濃郁的魔氣噴薄而出,化爲一堵黑色氣牆將自己牢牢的護在裏面。四周青黑色的狂風無聲的吹拂着,無聲卻堅定的侵襲着勿乞噴出的煉獄魔罡。只是魔氣比風勁蘊藏了更霸道的腐蝕吞噬的力量,風勁逐漸被消融,而魔氣吞噬了風勁後在逐漸的掙扎。   勿乞隨着狂風飛上了高空,徑直向着大風飛了過去。   被狂風包裹着的風青舞艱難的抬起頭來,她看到勿乞居然能夠在大風的一擊中保持囫圇個兒,居然還沒有被大風殺死,她不由得歡喜的大叫起來:“兀那潑道人,速速將這大風擒下,本將軍重重有賞!金銀珠寶,美貌女子,只要你想,沒有本將軍不能給的!”   勿乞沒搭理風青舞,這個女人的自我感覺太好,那種深入到骨子裏的高傲和自大實在是讓人厭惡。他拔出貪狼劍,輕盈的從大風的嘴邊掠過,然後一劍劃出,將大風嘴裏勾着的數十根鐵鏈一舉斬斷。勿乞一腳踢在了大風的嘴邊,接力向後迅速飛掠。   勿乞仰天大笑道:“去吧,去吧,不要在地面逗留!你這樣的神獸,就應該在九天之上翱翔,沒事貪這個嘴做什麼?回去讓你家老人狠狠地打你的屁股!哈哈哈,快快逃走吧!”   鐵鏈粉碎,大風歡喜的吞嚥了幾下,將嘴裏勾着的鐵鉤連同一截鐵鏈吞入了腹中。嘴角有點點血水濺出,大風的嘴還有喉管都被鐵鉤弄破,如今鐵鉤被吞下,傷口暴露出來,血水自然沁了出來。這頭大風深深地望了勿乞一眼,仰天歡嘯了一聲,然後雙翼驟然一拍,就聽得天地間一陣狂風響起,方圓千里內盡是黑色的龍旋風平地而生,滴溜溜的直衝高空。   清鳴一聲,大風藉着這巨大的風力沖天而起,偌大的身體猶如一道電光,瞬間衝碎了一重重雲層,輕輕鬆鬆的就沒入高空消失無影。   勿乞藉着狂風在空中輕盈的飛舞,就要駕起劍光遠遁。他放聲對風暴中苦苦掙扎的風青舞狂笑道:“女人,不要以爲天下人都一定要隨着你的心意行事!你,真以爲你是個什麼東西?”   身周有黑色魔光噴出,勿乞正要使用煉獄魔經中的‘天儛幻魔遁法’逃走,四周突然有沉悶的鼓聲傳來。一聲鼓震,山川震動,四周肆虐的黑色龍捲風突然消散;二聲鼓震,大地顫抖,四周山嶺突然瑟瑟戰慄,無數山石紛紛從山頭滑落;三聲鼓震,人心震動,勿乞心頭重重的一抽,渾身血液驟然向頭頂用來,大量鮮血聚集在他臉上,憋得他面孔赤紅,臉上的毛細血管紛紛炸裂,露出了大片的血色斑點。   三聲鼓響處,一共三百六十塊長百丈、寬八丈,用白色的不知名骨甲拼湊在一起製成的巨型骨符從四面八方升騰而起,刺目的灰白色靈光覆蓋虛空,勿乞身周的空氣驟然凝固,一切瞬移法術都被破開。勿乞剛剛施展出的天儛幻魔遁法驟然被破,他體內凝聚的煉獄魔罡一陣混亂,激盪的魔罡在體內爆發,炸得勿乞經脈一陣劇痛。   每一塊骨符的下方,一名身穿黑色麻衣,赤腳,腰間扎着麻帶,頭戴玄玉高冠的老人凌空盤膝而坐。森森靈光從他們體內湧出,他們的身上蒙着一層拇指厚的白光,奪目的白光流轉不休,宛如一層發出強光的琉璃覆蓋着他們的身體,給人一種他們和這個世界已經分隔開來,不再受到這個世界某些規則束縛的奇異錯覺。   這些老人都是頭髮蒼白,雙眸深陷,眸子裏閃爍着森森綠光。七百二十隻眼睛隔開數十里到百多里的距離,死死的凝視着勿乞,一股巨大的宛如實質的壓力凝聚在勿乞身上,好似琥珀封住了可憐的小蟲子,勿乞只覺身周的空氣都變得粘稠緻密,一根小指頭都難得動彈一下。   大風三條尾羽捲起的狂風消散,被大風壓制得無法動彈的風青舞臉色發青的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對着北方跪拜了下去。那邊正大吼大叫的拖拽着鐵鏈的龍伯國人也紛紛跪下,恭敬的用額頭碰觸地面。   ‘叮叮叮’九聲玉罄聲響過,隨後是一聲沉悶的青銅鐘鳴,一片黑雲從北方看似緩慢的輕盈飄來,黑雲上是一條體長有八里左右的天龍,一頭修爲大概在二十八品天仙左右的黑龍。黑龍頭頂兩支龍角之間,託着一間厚重古樸的,用黑色巨石搭建的四方形大殿。大殿的門口矗立着十八根黑色石柱,石柱的上方凹陷,積滿了火油,慘綠色的火焰疼起來有數丈高,照得黑龍通體碧綠。   黑龍距離勿乞還有兩三里地時停下了雲頭,他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四隻龍爪死死地扣住了一座大山,身體就盤在了山頭上。他頭顱高高的揚起,頭頂的宮殿內,緩緩走出了一名身穿金色金袍,上面用紫色銀色絲線繡滿了麒麟花紋,沒有穿鎧甲,只是頭戴一頂狼頭形戰盔的青年。   風青舞的身體輕輕的顫抖着,她抬起頭,露出了一個諂媚的笑容。那一瞬間勿乞甚至以爲自己眼前出現的是幻覺,碰面兩次,兩次都是那樣高傲、冷酷、不可一世的風青舞,居然會擁有這樣的諂媚笑容?   這一瞬間,風青舞從一個威風八面的將軍,變成了一條搖晃着尾巴,乞求主人憐愛的哈巴狗。   “公子,您怎麼親自來了?”風青舞的嗓音變得甜滋滋的,好似嗓子眼裏含着一塊蜂王漿,那甜意讓勿乞都不由得渾身雞皮疙瘩冒了出來,她聲音中的諂媚、討好、奴顏婢膝的韻味實在是十成十的飽滿,勿乞覺得,她只是差一條尾巴,只要有尾巴的話,她鐵定會努力的將尾巴搖得和風扇一樣。   站在龍頭上的那金袍青年冷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龍伯國人,目光在斷裂的鐵鏈上狠狠地盯了一下。一聲冰冷的嗤笑從青年嘴裏擠出,他冷冰冰地問道:“大風呢?風青舞,你承諾的大風呢?”   那些龍伯國人的身體戰慄着,沒有一個敢抬頭。   風青舞則是哆哆嗦嗦的將額頭用力的貼住了地面,她結結巴巴地說道:“已經,已經快得手了。但是,但是這個潑毛道人攪局,他割斷了鐵鏈,讓大風遁走。”   那青年微微扭頭,冷眼看向了勿乞。他上下朝勿乞打量了一陣,突然譏嘲的笑道:“風青舞,你是想要推卸責任麼?區區一個元嬰巔峯,他能劈斷用十種惡金熔鑄,以龍血淬火的‘釣龍鉤’?這樣一個小道人,能有仙器?能控制得了仙器?嗯?你是當我傻子不成?”   風青舞的身體劇烈哆嗦起來,勿乞聽到了她體內傳出的骨節碰擊聲。風青舞嘶聲叫道:“公子明鑑,這個潑毛道人,他雖然是元嬰巔峯的境界,但是他居然能瞬移!他,他的實力,足以和天仙相比!”   那條黑龍的眸子微微一亮,他向勿乞掃了一眼,巨大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勿乞瞥了那黑龍一眼,這條大傢伙看出了勿乞修煉了龍變經。任何擁有龍族血脈,修煉了龍變經的生靈,都會散發出一股只有純正的龍族才能感知的氣息。勿乞沒有刻意的收斂這股氣息,故而這條黑龍發現了勿乞身體的祕密。   但是很顯然,這條黑龍沒有提醒那公子的意思。他大嘴張開,打了個呵欠,乾脆的閉上了眼睛。   那公子上下打量了勿乞一陣,冷笑道:“以元嬰境界施展瞬移法術?這種事情,倒也可能發生……敢問這位道友,你師承何人,是哪一位太乙金仙門下?”   勿乞沒吭聲。他飛快的消化分析着這青年公子言語中的一些信息——那些太乙金仙的門人,也能以元嬰巔峯的修爲施展瞬移神通?如此看來,那些太乙金仙的門人,修煉的神通法門都比尋常修士要強大許多,這也難怪,畢竟是太乙金仙的門人嘛!   沉吟片刻,勿乞正要考慮給自己編造一個來歷呢,那青年公子突然微微的偏了偏頭,嘴脣微微一動,依稀是‘拿下’兩個字的口型。   ‘鏗鏘’一聲輕響,黑龍背上屹立着的近百名金甲大漢中,一名手持虎牙長槍的壯漢身形一閃就到了勿乞面前,他長槍一旋,筆直的刺向了勿乞的大腿根部。   虎牙長槍長一丈六尺,碗口粗細,虎牙形槍頭就長三尺六寸。這一槍帶起一道狂風,宛如猛虎咆哮,蕩起大片金光直刺了過來。槍尖距離勿乞還有七八丈遠,槍意就震得勿乞道袍粉碎,露出了大片皮肉。 第460章 浴血苦戰   虎頭長槍激射而來,勿乞身體一扭,依舊想要瞬移遁走,他不想和那金甲大漢纏鬥。   但是四周空氣突然一震,凝聚起來的法力驟然粉碎,勿乞的身形一晃,差點沒被亞空間的反震之力將身體震出內傷。四面八方三百六十塊巨大的骨符放出奪目的白色靈光,白光相互糾纏在一起,已經將方圓百里的虛空整個禁錮,以勿乞如今的修爲,根本不可能震碎骨符的封鎖。   “慘了!樂子大了!”勿乞雙眸一寒,猛的拔出了炎鵲劍,反手握住劍柄,重重的向那虎牙長槍一劍擊去。這金甲壯漢並沒有使用神通法術,只是用肉身神力對勿乞一擊,勿乞也想試試這大漢到底有什麼本領,乾脆就依樣畫葫蘆的運足了肉身神力一劍硬碰了上去。   鏗鏘一聲巨響,勿乞手腕巨震,五指扣不住炎鵲劍,仙劍帶起一道紅光被震飛數百丈外。只是仙劍有靈,勿乞鬆手被震飛了炎鵲劍,仙劍被震飛數百丈後,自動化爲一道火光飛射而回,乖巧的回到了勿乞掌中。   勿乞的身體被一股勃然巨力震得宛如狂風中的樹葉一樣向後飛了出去,他立足不穩,一連被震退了十幾裏地,這才勉強掐了個印訣穩住了身體。他五指痙攣,從指尖到腕骨都是一陣陣的劇痛痠麻不斷傳來。剛剛一擊,勿乞的指骨和經絡都被震得幾乎碎掉。   若非他的身體內有一道先天兩儀陰氣時刻滋養他的肉體,讓勿乞的身體已經擁有了先天至陰之氣特有的陰柔綿韌,換成吸收先天兩儀陰氣之前的勿乞,他的手掌整個都被震碎了。那大漢的力量,強,很強,他的肉身力量起碼是勿乞的十倍以上!   勿乞如今突破了天龍三十五變的境界,僅僅以肉體神力而言,堪比三十五品天仙用最強法力施展強力神通禁制的力量。這大漢純粹的肉體力量是勿乞的十倍以上,也就是這大漢的力量堪比巔峯的三十二品天仙修爲。他體內沒有絲毫的法力氣息和靈氣波動,他單純依靠肉體力量達到了這樣恐怖的實力。   “怪物啊!”勿乞用力的揉搓着右手,艱難的笑了笑。   那大漢手持虎牙長槍,微微曲起雙腿,冷眼望着勿乞冷笑道:“不錯,能經得起本將軍一成力量的攻擊。在那些脆弱的修士當中,你是一個異類!”   深吸一口氣,這大漢冷冷說道:“體修之法,在修士之中盡有流傳。但是你們這些長生不老的修士,哪裏喫得了鍛鍊肉身的苦楚?諸方天境中,十萬個修士當中,纔有一人修煉體修之法,但是能真正修煉出點成績的,一千萬修士中不見得有一個。你,了不起!”   勿乞向這大漢挑出了大拇指:“你也很了不起,以人類之軀,能修煉出這麼強大的力量,非常了不起!”   金甲大漢譏嘲的搖了搖頭,他淡淡地說道:“你以爲你在誇獎我麼?我倒是覺得,你在羞辱我!休要小看了我們這些凡人!人族中的至強者,足以和太乙金仙抗衡!本將軍今年三十五歲,纔有這點修爲,算得了什麼呢?”   勿乞的頭皮一陣陣的發麻,這金甲大漢才三十五歲?三十五歲,依靠單純的淬鍊肉身,就擁有了如此可怕的實力,這和怪物何異?修士吞吐天地靈氣,參悟天地奧祕,淬鍊元神魂魄,辛苦千年而飛昇成天仙,隨後每進一品,都要耗費動輒十萬年的苦功,纔有了天仙排山倒海、偷天換日的神奇力量。   三十五歲的人類,僅僅是他的肉身,就有這樣的恐怖力量,怪物,絕對是怪物!   聽他的話,似乎對自己的修爲還不夠滿意!也就是說,在人族當中,有比他年齡小,但是實力更強的人存在,否則他怎麼會說勿乞的誇獎對他是一種羞辱呢?   倒抽一口涼氣,勿乞喃喃自語道:“你才,三十五歲啊?”   龍頭上,金袍公子冷聲喝道:“風暴,你和那道人囉嗦什麼?卸了他四肢,生擒了就是。敢破壞本侯好事,他應該付出代價。這頭大風,可是本侯準備獻給父親做三百壽辰的大禮的!”   金甲壯漢風暴應了一聲,他雙手一搓,長槍在他掌心急速的旋轉起來,槍尖蕩起了一層圓形的金光,帶起了大片鋒利的風刃。風暴大笑一聲,身體驟然奔走開來,繞着勿乞化爲數百條殘影,圍着勿乞組成了一條由人影組成的牆壁。淒厲的破空聲中,風暴突然向勿乞連續擊出了一千多槍。   槍影炫目,槍風刺耳,漫天都是槍頭虛影從四面八方撲面襲來。勿乞只覺得渾身都隱隱發寒,他全力張開周天神目,圍繞着勿乞的無數槍影逐漸的顯出真形,只有一千零八十條寒光依舊維持了原樣,從四面八方刺向了勿乞的身體四肢。   手腕一抖,戊土龍鱗盾發出一聲沉悶的鳴叫,一千零八十片龍鱗金光呼嘯而出,堪堪擋在了寒光前。‘噹啷’巨響,龍鱗金光被震飛,但是風暴刺出的槍影也隨之消泯。風暴驚訝的大叫了一聲,驟然間一聲急促的裂空聲傳來,風暴驚訝於勿乞居然能看破他的槍法祕技,乾脆一槍筆直的刺向了勿乞心口。   金袍青年笑了,他搖頭道:“風暴這粗廝,好吧,死了就死了吧!”   話音未落,勿乞頭頂一道白光衝出,勿乞緊緊握住了玉骨搜魂幡,狠命的一搖。一聲尖銳的嘯聲沖天而起,手持虎牙金槍的風暴渾身一軟,無力的跪倒在地,三魂七魄從他七竅中噴薄而出,被玉骨搜魂幡滴溜溜吸入體內。勿乞反手握住玉骨搜魂幡重重一砸,將失去了魂魄的風暴頭顱砸得粉碎,識海重重地摔倒在地。   風暴的身體破碎時,發出的不是尋常的骨肉斷折聲,而是清脆刺耳宛如水晶炸裂的脆鳴。這人的身體已經淬鍊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紅色的鮮血噴灑而出,勿乞看着風暴流出的帶着濃烈血腥氣的血液,第一個反應居然是——可惜沒有帶金角銀角出來,否則風暴的肉身蘊藏瞭如此巨大的生機生氣,可以讓金角銀角提升多少實力呀!   風暴的肉身強得離譜,但是他的魂魄比起普通凡人也不過是略強了一等。不及提放勿乞擁有玉骨搜魂幡這種專門攻擊元神魂魄的異寶,如此強大的戰士,居然被勿乞輕輕鬆鬆的一擊斃命。   跪在一旁的風青舞臉上突然恢復了血色,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慘死的風暴屍身,悄悄的露出了一絲笑容。風暴慘死,證明勿乞的實力超強,而勿乞的實力越強,她的責任就越少。如果勿乞能夠再殺幾個和風暴一樣強悍的將領,風青舞的責任就趨近於零了!   眼看風暴被勿乞一擊斬殺,金袍青年的身體微微一顫,暴怒大吼道:“殺了他!”   站在龍背上的金甲大漢同時衝出了十二人,他們從腰帶中摸出了巴掌大小的骨符,就要捏碎骨符,釋放骨符中的禁制,保護自己的魂魄。但是勿乞哪裏肯讓他們順利的激發骨符?玉骨收魂幡重重一揮,勿乞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了搜魂幡上,只聽一聲尖銳的鬼嘯聲沖天而起,大片陰雲從玉骨搜魂幡上噴湧而出,眨眼間就擴散開了十幾裏地。   衝出來的十二名金甲壯漢還來不及激發骨符,他們的身體同時一僵,魂魄被吸入玉骨搜魂幡,身體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炎鵲劍帶起大片火光呼嘯衝出,攔腰將他們砍成了二十四段。炎鵲劍撕開他們的身體時,居然發出了清脆的金鐵撞擊聲,這十二個金甲壯漢的肉身,簡直強得不似人類了。   又是十二名強者隕落,風青舞的臉色完全恢復了正常,她甚至輕鬆的呼出了一口氣。   金袍青年則是臉色變得鐵青,他張張嘴,嗓子眼裏一股子血腥味,一口血差點沒吐了出來。他嘶聲叫道:“本侯的小羅天七十二將呀!一起上,將他碎屍萬段!你們都傻着幹什麼?”   前面一句話,金袍青年是對龍背上的另外五十九名金甲壯漢吼出來的,但是最後一句話,他則是朝那些凌空盤坐在巨型骨符下的黑袍老人大罵了起來。那些老人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同時舉起了右手,口裏喃喃唸誦了一聲咒語,三百六十塊巨型骨符驟然放出了大片強光。   衝殺出來的五十九名金甲壯漢身體表面蒙上了一層灰白色靈光,宛如一層鎧甲牢牢護住了他們。   勿乞豁出去全部的力氣拼命搖動玉骨搜魂幡,但是尖銳的鬼嘯聲不斷響起,一旁的龍伯國人都被震翻了一大片,五十九名金甲壯漢卻是紋絲不動。   三名金甲壯漢一個滑步衝到了勿乞面前,兩槍一刀一起向勿乞的致命要害殺了過來。一槍刺心,一槍刺喉,還有一刀則是重重的劈向了勿乞的脖子,一副一刀斷首的煞氣撲面襲來。   勿乞大駭,戊土龍鱗盾全力激發,三萬六千片龍鱗金光齊齊飛出,繞着他身體不斷旋轉。   ‘噹噹噹當’巨響不斷傳來,五十九名金甲壯漢循着一個奇異的軌跡,布成了一座宛如洪濤衝擊一樣綿綿不絕的陣法,一次次的重擊綿綿落在了龍鱗金光上。勿乞被震得渾身氣血亂顫,身體連同龍鱗金光宛如一個皮球,被打得在空中不斷彈射。   連續數百次重擊後,戊土龍鱗盾幾乎崩解,勿乞悶哼一聲,七竅中潺潺流出了血漿,他身體已經被震出了內傷。   炎鵲劍帶起大片火光對着那些金甲壯漢不斷劈砍,但是這些大漢身上金甲極其的堅固柔韌,任憑仙劍劈砍,只見帶起了大片火星,雖然仙劍劈開了甲冑,力道已經不足,已經無法撕開這些大漢的身體。   短短一盞茶時間,勿乞身負嚴重內傷,而那些大漢卻只是被割破了一些皮膚,根本沒有大礙。   勿乞突然大口大口地吐起了血,他的五臟六腑都被震出了裂痕。   戊土龍鱗盾發出一聲哀鳴,連續的重擊,讓戊土龍鱗盾再也承受不住這樣的綿綿重擊。只聽一聲脆響,大片龍鱗金光被震飛,勿乞的身體驟然暴露在衆人面前。   一槍宛如毒蛇一樣刺來,‘噗嗤’一聲從斜後方刺穿了勿乞的右肩。 第461章 破開重圍   “哈哈哈!”一條大漢手持長槍,槍尖上挑着肩膀被洞穿的勿乞,斜刺裏一柄重斧已經帶起一片青銅色寒光,重重的劈向了勿乞的脖子。手持長槍大大漢大叫道:“兄弟們用力,這小子也修煉了體修功法,這肉身可不是一般的結實呢!”   不需要這大漢的提醒,其他小羅天七十二將從槍尖刺穿勿乞肩膀時發出的摩擦聲,已經判斷出勿乞的肉身比起尋常修士起碼強悍了百倍以上。手持大斧的那金甲壯漢咬着牙,雙眼鼓起,竭盡全力的一斧頭劈了下來,他厲聲笑道:“再結實,也經不起老子的開山巨斧!”   劇痛讓勿乞渾身抽搐,他的眼珠驟然變得一片猩紅。一聲近乎瘋狂的長嘯從勿乞嘴裏傳來,望着快要劈到自己脖子上的重斧,勿乞厲聲叫道:“痛啊,他媽的!”   身體一扭,勿乞身體突然變成了一團黑色霧氣四處散開。煉獄魔經中的天儛幻魔遁法各色祕法中的霧遁之術施展開來,勿乞的身體變成了一片朦朧的霧氣。狂風吹卷而過,黑色霧氣被卷出了裏許開外,然後霧氣驟然向內一凝,勿乞的身體重新出現。   魔道功法殘酷、狠戾、詭異莫測,有各種外人看起來不可思議的奇效。勿乞化身霧氣逃遁,等得身體重新凝聚成形,他右肩的傷口居然已經恢復如初。除了臉色有點發白,勿乞看上去就和沒事人一樣。   只有勿乞自己知道,化爲霧氣遁逃,然後重新凝聚肉身,以魔道祕法重鑄肉身,將傷口恢復,看起來輕輕鬆鬆,實則這短短的一瞬間,他體內精血已經耗損了三成。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只覺渾身力氣虧虛的勿乞心念一動,黑龍靈戒吐出了三塊血晶和大量的醉龍香粉。   血晶貼着皮膚,勿乞繼續吸收血晶中龐大的精血元氣。同時他身體冒出濃烈的魔焰,黑色魔焰散發出森森冷氣,刺鼻的怪異腥味讓那些小羅天戰將一陣陣的皺眉。一個金甲光頭大漢冷笑道:“這小子修煉的是什麼魔道功法?渾身一股子腐肉臭味,怎麼和到了亂墳崗一樣?”   勿乞渾身都被魔焰覆蓋,黑色的魔氣在身周滾動,他渾身上下只有一對血色眸子在熠熠發光,透過黑色的火焰和霧氣,也只有他這對血色眸子能讓人看得清楚。煉獄魔經全力發動,勿乞的聲音都因爲魔功的影響,變得尖銳難聽宛如磨砂紙:“亂墳崗?今日此處,的確是要變成亂墳崗!”   怪笑幾聲,勿乞猛的伸手指着那金袍青年厲聲喝道:“道爺不殺無名之輩,報上名來!”   金袍青年驚愕地望着勿乞,過了好一陣子他才曬然笑道:“不殺無名之輩?莫非你以爲,你還能殺了本侯不成?”沉吟片刻,金袍青年矜持地說道:“也好,讓你死得明白,本侯乃厖州牧風鳩媻,當今人皇欽封‘牻侯’就是。”   聽到金袍青年自報家門,小羅天戰將一起停下手,他們圍住了勿乞,恭敬的垂下雙手,傾聽風鳩媻的話語。風鳩媻挺起胸膛淡然道:“本侯父親,乃大虞中州牧風泠泠,執掌中州四方九百州一切事務,對九百州內億萬生靈有生殺予奪之大權!”   勿乞的目光一寒。大虞朝的官方體制,在玉合狟的口供中有所提及。當然,這個從沒來過盤古大陸的紈絝子所知不多,但是足以讓勿乞瞭解其中的些許機密。   大虞皇朝,將天下各州分爲九品。各州面積都是一般大小,但是根據物產種類,人口數量,稅賦收入等等客觀條件,從九品末州一直到一品上州,州牧也同樣化爲九品。一品州牧對四方的二品、三品乃至九品大州,有官員的升遷貶斥乃至抄家滅族的大權。   厖州,只是七品大州,而中州,則是附近九百州內唯一的一品大州。中州牧風泠泠,實則就是這九百州組成的龐大地域的諸侯國王!   風鳩媻看到勿乞倒抽冷氣的模樣,不由得連連冷笑:“害怕了?後悔了?知道不該插手本侯的事情?嘿,好容易引來一頭大風,準備將它作爲壽禮獻給父親,可是你居然放走了它!道人,你該死,你該被碎屍萬段。”   比出一根手指,輕輕的割過自己的脖子,風鳩媻冷聲道:“等殺了你,將你魂魄拘出,交給司天殿的大祭司們小心的拷問,本侯要找出你的師門在哪裏,然後麼……”拖長了聲音,詭異的一笑,風鳩媻低聲說道:“然後,你師門所有男子都會受盡酷刑而死,所有的女子,等本侯享用過後,嘿嘿,世上最悲慘的命運等着她們!”   風鳩媻正要得意洋洋地說出他準備用何等殘酷的手段虐待勿乞的師門中人,五十九名小羅天戰將突然一個接一個的栽倒在地,一個個面孔微紅,宛如醉酒之人。風鳩媻呆住了,他呆呆地望着那些心腹愛將,嘶聲喝問道:“怎麼了?你們搞什麼鬼?啊?你們做什麼?”   風鳩媻座下的黑龍咧咧嘴,他碩大的鼻孔不引人注意的閉起,牢牢的堵住了呼吸的通道。這條黑龍眯起了眼睛,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在他的嘴角迴盪——醉龍香,肯定是這歹毒玩意!龍族的成員對醉龍香是深惡痛絕,故而他們對醉龍香的各種特徵瞭如指掌。看看這些昏倒的人吧,鐵定是醉龍香起效了。   當然嘍,面對一個修煉了正統龍變經功法,又身懷醉龍香的修士,黑龍是懶得開口提點風鳩媻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黑龍向勿乞眯着眼睛使了個眼色——我只是打工賺份工錢的,待會殺人,別往我這裏來!   勿乞看懂了那黑龍眼角眉梢表露出的意思,他差點沒摔倒在此。打工賺工錢麼?是這個意思麼?   嘖嘖感慨了幾聲,勿乞將胸口三塊血晶內龐大的精血元氣吸收乾淨,完全補充了剛纔施展霧遁大法消耗的精血元氣。炎鵲劍帶着尖銳的清鳴聲掃出,一條巨大的通體赤紅的大鳥在空中一閃而過,仙劍從小羅天戰將的脖子上一掃而過,將他們的頭顱斬了下來。   這些小羅天戰將的肉體強悍,血氣極其充足。他們的頭顱斷開,強壯有力的心臟泵壓血液,鮮血宛如高壓水龍頭噴出的血水一樣從他們脖子裏噴出來,噴出了足足有數十丈遠。這些人的血氣極其充沛,他們流淌出的鮮血就好似小河一樣源源不絕,他們體內的血液容量,起碼是普通人的十倍以上。   鮮血灑了一地都是,勿乞桀桀怪笑了幾聲,突然化爲一團黑霧向遠處急速遁去。剛剛他以魔焰焚燒醉龍香粉,數百斤醉龍香在短短几個呼吸間被燒盡,香氣在煉獄魔罡特有的腐屍臭味中北掩蓋無形,小羅天戰將們不知不覺吸入了大量的醉龍香,故而全部倒在了地上。   醉龍香直接對修士的魂魄元神起作用,故而修士的魂魄太過於強大,醉龍香就沒有了效果。所以勿乞如今配製的醉龍香,最強也不過能徹底麻醉三十六品天仙,對於三十五品天仙以上的仙人,只能麻痹他們的仙魂,削弱他們的實力而已。   奈何小羅天戰將,他們的肉體出奇的強大,但是他們的魂魄和常人無異,些許醉龍香,足以放倒任何一個強大的人類戰士,何況是勿乞唯恐他們不倒,一次焚燒了數百斤醉龍香?   仰天狂笑了一聲,勿乞驟然化爲一條黑影,急速往和安城的方向竄去。   風鳩媻氣急敗壞的手舞足蹈,他指着那些目瞪口呆的,盤坐在骨符下面的老人嘶聲怒罵道:“你們這羣廢物,你們都是呆子?傻子麼?你們是厖州司天殿資格最老的祭司,你們和鬼神相通,你們號稱天下沒有你們不知道的東西,你們的鬼神法術呢?你們的無窮法力呢?你們怎麼連本侯的愛將都無法保護好?”   衆多祭司啞口無言。   勿乞以玉骨搜魂幡擊殺風暴等十三名將領,這些祭司在其他將領衝出時,本能的給他們加持了防範魂魄攻擊的法術。但是他們沒想到,勿乞能下作到利用迷香制敵!他們就沒有給這些將領加持隔絕毒瘴毒氣的咒法。結果勿乞醉龍香立功,五十九名強大的戰將瞬間倒閉,風鳩媻氣得快要吐血!   祭司們呆滯之餘,他們同時舉起右手,結成指印,手指朝頭頂的巨型骨符一指,天空就有烏雲迅速集結。雷霆在烏雲中翻滾,雷光映得烏雲雪亮。   驟然間數以千計的電光密密麻麻的從高空劈下,幾乎是同時披在了勿乞的身上。   青蟬翼帶着刺耳的蟬鳴聲化爲大片青霞湧出,牢牢護在了勿乞身上。電光的威力卻是出乎意料的強大,青蟬翼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驟然炸成了無數的青光向四面八方流散,電光重重的劈在了勿乞身上,將他護身的黑色魔氣劈得寸寸碎裂,電光直接劈在了勿乞的身上。   ‘咔嚓’一聲,勿乞半邊身體被劈得焦糊冒煙,電流衝進他身體,在他體內肆虐。   勿乞痛得放聲慘叫,他長嘯一聲,筆直的朝前方攔路的三塊骨符和三個厖州司天殿祭司衝去。   三個老祭司同時舉起雙手結印,雙眸中寒光閃爍,對着勿乞厲聲喝道:“此路不通,滾回去!”   龐大的壓力撲面而來,宛如一堵鐵牆當頭拍下。   勿乞大驚,後面數十名老祭司帶着巨型骨符正向這邊匯聚過來,他們隱隱在空中組成了一個複雜詭祕的陣法,正要催發密咒繼續攻擊勿乞。若是勿乞被這三個老祭司稍微阻攔一下,他怕是真的要死在這裏。   張開嘴,五顆後天五行靈珠同時射出,勿乞顧不上可能傷損這五顆靈珠的本源,直接引爆了靈珠內的全部靈氣。五行靈珠積蓄了無數元會的龐大力量在瞬間爆發,五色強光閃過,一團蘑菇雲從地面升騰而起,攔路的三個老祭司連同他們的骨符同時在強光中蒸發不見。   五顆靈珠光芒黯淡的飛回勿乞體內,再也無法動彈絲毫。   勿乞身上突然冒出巨量鮮血,他以盜得經中血遁祕法,配合煉獄魔經的血遁之術,驟然化爲一道血光急速遁走。但是在他化身血光之前,一個碩大的骷髏虛影,重重地打在了他身上。   一聲悶哼,勿乞逃得無影無蹤,原地只剩下了斑斑鮮血,瞬間就化爲黑色的粘稠腐爛汁液。 第462章 再遇強敵   朦朧的骷髏型鬼氣是後方數十名老祭司聯手打出的禁法。鬼氣入體就是一道森森邪氣直衝心臟,寒氣凍得勿乞沿途身軀一陣冰涼,幾乎將他的身體徹底麻痹。就在勿乞快要受不住這鬼氣的侵襲,身體僵硬的要墜下地面時,一股奇異的熱流從他身體各處綿綿而起,輕輕鬆鬆的將鬼氣驅散。   這熱氣是這樣的熟悉,勿乞突然想到了那個奇怪的書店,還有書店裏分明是瞎子,卻捧着一本書冊看得搖頭晃腦讚歎不絕的老人。是瞽目老人贈送的靈茶,勿乞飲用後,靈茶驅散了他那時候體內鬱結的死氣,讓他的傷勢恢復了八九成。   今日又是這靈茶救了勿乞。但是勿乞清楚的感知到,這是靈茶殘留在他體內的最後一點力量。驅除了這道幾乎將勿乞凍僵的鬼氣後,靈茶的藥力徹底消失。   “下次可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勿乞痛定思痛,開始檢討這次的得失。   實實在在的無妄之災,勿乞覺得自己這一陣子的運氣實在是不好。本來想回去的時候繞路避開風青舞一行人,沒想到那頭大風居然帶着風青舞碰到了自己,又被捲入了這一汪渾水。風青舞和她帶領的騎士也就罷了,被大風一擊,這些人也死傷殆盡,剩下一個風青舞,也無力對勿乞造成威脅。   “風鳩媻!哼!”默默唸誦着風鳩媻的名字,勿乞雙手緊緊握拳,在心裏暗自發狠。   雖然殺了小羅天七十二將,實則是他讓風鳩媻喫了天大的虧,但是勿乞一口氣橫在心裏始終下不去。厖州的州牧麼?勿乞暗自咬牙,這次差點被圍攻致死的仇怨,是一定要報復的。   “只是,時機問題!”勿乞暗自盤算着,風鳩媻的父親風泠泠是中州牧,在大虞朝也屬於最位高權重的封疆大吏。想要報復風鳩媻,一定要找準時機一擊必殺,不給他任何翻盤的機會,否則就有殺身之禍。但是勿乞又考慮到,也許他在計算風鳩媻的時候,還能順便給玉玅一點好看?   中州左司天玉玅,勿乞還記得差點將他打碎的那一掌。   一路疾飛,盜得經上血遁祕法速度絕快,配合上煉獄魔經中的血遁魔光,更是快得嚇人,勿乞如今的修爲施展開來,簡直比中品天仙駕馭仙器全力飛行還要快了許多。只是這血遁之術對血氣的傷損太大,勿乞一口氣飛出了六個時辰,距離剛纔動手的地方也有十幾萬裏了,這才突然噴出一口宛如清水的血漿,慢吞吞的停了下來。   迅速掏出十幾塊血晶塞進嘴裏,將血晶吞入腹中慢慢消化,勿乞掐了指印急速吸收精血元氣恢復自身損耗。也幸好是他隨身有這麼多天仙精血所化的血晶,換了尋常人損耗了身體內七成以上的精血,還不知道要耗費多少時間才能慢慢調養回來。   濃郁的精血元氣逐漸擴散開,點點滴滴的鮮血從骨髓中生出,充沛的力量慢慢的恢復,勿乞深深的吸氣、吐氣,氣息中都帶着濃郁的血色。他站在一個偏僻的小山窪裏,每一次吞吐都讓方圓裏許的空氣不斷波動旋轉,蕩起了一股小小的旋風。   就在勿乞的精血眼看着就要恢復到巔峯狀態,他正要收功平復奔湧的血氣時,一聲佛號傳來,一柄海碗粗細的純金禪杖帶着一聲沉悶的獅子吼,從背後筆直的轟在了勿乞的後心上。   勿乞身體一顫,體內溫養着的好幾件防禦靈器紛紛發動,帶着各色光焰衝出體外護住了身體。這些靈器都是離開青崖星時元華老祖等師門長輩所賜,每一件都是難得的精品。   可是來襲的禪杖分明是一件品質堪比仙器的佛寶,幾件靈器光霞奔湧,剛剛護住了勿乞,禪杖上突然噴出一道黃色氣流,化爲一個碩大的龍頭長咆衝出。幾件靈器光焰驟然一暗,器靈紛紛哀鳴,大片光暈爆炸開,禪杖穿破了這些靈器,徑直轟在了勿乞的後心。   戊土龍鱗盾剛剛被五十九名小羅天戰將聯手攻擊,元氣受到極大的損耗,器靈也陷入了昏迷狀態。禪杖距離勿乞的後心還有不到半寸時,戊土龍鱗盾感應到勿乞突然劇烈波動的心境,這才發出一聲龍吟,放出一片黃色土氣裹住了勿乞周身。   黃色土氣纏住了禪杖,遲滯着禪杖前進的勢頭,抵消了禪杖六成的力量。但是剩餘的四成力量依舊打在了勿乞的後心,宛如重炮轟擊,打得勿乞後心凹陷了三寸下去。正在默運玄功吸收血晶精氣,體內血氣正鼓盪不休還沒停歇的勿乞心口一熱,心臟差點沒被震得從前心口衝出體外。張開嘴,大片鮮血噴灑而出,勿乞被打得向前飛出,宛如風箏一樣飛出了數十丈外。   狼狽的一個旋身,勿乞騰空扭動身體,好容易才穩住了向前衝的身形。踉蹌着倒退了幾步,勿乞望着身後偷襲自己的那人,分明是一個身高一丈三尺開外,身軀壯碩宛如鋼鐵鑄成,皮膚呈現出奇異的黃銅色,隱隱散發着金屬光澤的壯碩和尚。   這和尚腦後有一輪三尺直徑的佛光,眉心有一道玉白色的彎月痕跡,生得相貌堂堂,行動之時有獅虎之相。這和尚袒露着上半身,下身就纏着一條蟒皮,端的是降龍伏虎的高僧,殺人放火的大德。   看到勿乞轉過身來,這和尚左手握着禪杖重重往地上一杵,右手豎在胸前,向勿乞唱禮道:“我佛慈悲,善哉善哉!道友好硬的骨頭,這一杖沒打死道友,貧僧今日又要多費手腳了!”   勿乞咬牙,他沒有回話,而是反手撫摸被和尚一禪杖打中的地方。後心脊骨有好幾節脊骨錯位,脊髓被壓迫,渾身一陣陣的麻木。勿乞咬牙伸出手指扣住那幾節變形的脊骨用力往外一拉,‘咔嚓’一聲脊骨重新對準了位置,勿乞深吸一口氣,蘊藏了無窮生機的先天青木靈氣在受傷的地方急速流動,傷勢迅速恢復,傷痛逐漸的消散無形。   等得傷勢癒合得差不多了,勿乞咬牙望着那和尚怒道:“和尚,我和你無冤無仇,爲何暗下殺手?”   和尚呵呵一笑,長頌一聲佛號,這和尚沉聲道:“貧僧寶信羅漢,道友可聽得熟悉麼?貧僧乃乃大日天鏡大日輪寶光耀天佛座下,三蓮臺六臂降妖大菩薩蓮座前護法大弟子。道友欺凌了貧僧師弟,貧僧自然要找到道友,好生和道友計較計較!”   遠處十幾團祥雲從山谷中飛起,怒氣衝衝的寶勝羅漢帶着十六名同樣身軀壯碩的大和尚駕着雲光朝這邊急速飛來。隔開老遠,寶勝羅漢就厲聲喝道:“潑廝道,你害得貧僧好苦!羊肉沒喫到,反而沾了一身騷,潑廝道啊潑廝道,佛爺爺不將你碎屍萬段,怎對得起你的大恩大德!”   斜睨寶勝羅漢一眼,勿乞向寶信羅漢笑問道:“你們是怎麼找到我的?莫非你們一路跟蹤我?不可能呀,我自認行事還是很小心的,不可能被你們跟蹤還一無所覺!”   寶勝羅漢已經駕雲衝了過來,他氣勢洶洶的舉起一柄金剛降魔劍就要砍向勿乞。   勿乞看都懶得看寶勝羅漢一眼,他只是笑呵呵地望着寶信羅漢。   寶信羅漢沉沉的咳嗽了一聲,剛剛還勢如瘋虎的寶勝羅漢立刻停下手,劍鋒距離勿乞的頭頂只有三尺不到,但是他依舊收起寶劍,乖乖的向寶信羅漢合十一禮,然後駕雲向後退了開去。   連同另外十六個身軀壯碩的和尚一起,寶信羅漢、寶勝羅漢等十八和尚圍成了一個直徑百張左右的圓圈,將勿乞緊緊的裹在了圓圈內。十八個和尚的氣息隱隱結成了一塊,宛如一堵銅牆鐵壁,牢牢的將勿乞困在了裏面。   看到勿乞已經被困進了自己師門祕傳的金剛天龍鎮魔圈,寶信羅漢這才矜持一笑,緩緩地從腰間纏着的蟒皮裏掏出了一張蒲扇大小的菩提葉。這張菩提葉晶瑩剔透宛如碧玉雕成,一圈金色佛光籠罩在頁面上,散發出一股令人心神鎮定的奇異香氣。   “這是吾師以天心通神通煉製的菩提禪心葉,若有所求,貧僧在此頁面上以自身精血書寫文字,吾師手中另外一張菩提禪心葉就能顯示出來。同理若是吾師在他手中禪心葉上書寫文字,貧僧也能立刻收到消息。”寶信羅漢得意地說道:“吾師三蓮臺六臂降妖大菩薩,擅長降妖除魔,修煉的無量佛眼一掃,周天世界萬事萬物盡在眼前。”   勿乞點頭道:“原來如此,那位菩薩發現了貧道行跡?”   寶信羅漢頷首道:“七個時辰前,我們就在此處恭候了。”   勿乞倒吸了一口冷氣,七個時辰前,勿乞還在和小羅天戰將拼命,他自己都還不知道他會向這邊逃命,而那位菩薩,已經預測到他會跑來這裏。   苦笑一聲,勿乞深知,這就是對方道行法力超出自己太多太多,故而能夠從茫茫天機中找到自己的蛛絲馬跡,從而推算出自己未來的一段命相。除非勿乞能夠凝聚盜得經中的先天混沌法體,將自身氣息徹底從天機之中剝奪開,否則那些大神通者將能清楚的把握他的一舉一動!   只需要先天兩儀陽氣就可以!只需要那一縷先天兩儀陽氣!   勿乞深吸了一口氣,他向寶信羅漢稽首道:“和尚攔住我,想要做點什麼?”   寶信羅漢低沉的笑了笑,他頷首道:“道友與我佛門有緣,還請道友拜入吾師座下!”   勿乞微微一愣,自己怎麼又和佛門有緣了?   寶勝羅漢卻是乾脆得很,他厲聲喝道:“少廢話,將你從青墟仙關打劫來的寶貝全交出來,然後自己乖乖的進我佛門做一個打雜的苦力童子,我們今日就饒了你,否則一劍兩斷,你想死都難哩!”   勿乞怒然道:“打劫就打劫吧,我和你佛門很有緣麼?”   怒嘯一聲,勿乞張口噴出了貪狼劍,一道黑光直奔寶勝羅漢打了過去。 第463章 大風報恩   寶勝羅漢冷哼一聲,金剛降魔劍斜斜的擋在面前,一片金光從劍鋒上噴出,宛如一口金鐘罩在了他身上。貪狼劍繞着寶勝羅漢急速旋轉十三週,劍氣在金光上連續劈砍了三百六十記,打得金光連連顫抖發出刺耳的金鐵撞擊聲,卻沒能將金光攻破。   寶信羅漢低低的笑了一聲,他左手禪杖脫手飛出,化爲一條長有百丈的金色飛龍帶起一聲長吟向勿乞當頭抓下。寶信羅漢自己雙手結成寶瓶印,雙手一前一後宛如開弓放箭,輕哼一聲佛號,他掌心就有數十條極細的金光噴出,在空中勾勒成一朵金色蓮花狀氣勁,一閃就到了勿乞身後。   另外十六名大和尚同時大喝一聲佛號,金剛杵、降魔圈、金剛劍、菩提杖,十六件佛兵同時舉起,齊齊向勿乞當頭砸了下來。這些和尚都有天仙的修爲,個個都是金身羅漢位果,佛門金剛不壞之軀配合大力金剛神通,這些和尚隨手一擊就能將大山震成粉碎。   勿乞左手抖動,戊土龍鱗盾放出三萬六千片龍鱗金光環繞周身,點點金光映着陽光,反射出奪目的光芒。厚重穩固的土氣從地下湧出,在先天戊土精氣的吸引下,化爲一座厚重的光幕裹住了勿乞。   禪杖所化天龍一爪抓在了勿乞頭上,數十片金鱗迎了上去,龍爪和金鱗相互碰擊,發出刺耳巨響。金鱗被打得四處分散,龍爪也蕩起大片火星,被沉重的戊土之氣震飛了出去。緊接着密集的打擊聲傳來,勿乞的身體一震,寶信羅漢的蓮花氣勁在他後心炸開,數千金鱗被炸得四散噴飛,其他十六個和尚的兵器齊齊落在勿乞身上,將勿乞打飛了出去。   戊土龍鱗盾發出一聲哀鳴,接連受到重擊,戊土龍鱗盾隱隱承受不住外界襲來的力量,盾牌本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眼看就要被這些和尚聯手打成粉碎。勿乞無奈何,煉獄魔經內霧化魔功再起,身體化爲一片黑色濃霧四處飄散,想要藉此躲避和尚們的攻擊。   寶信羅漢發出譏嘲的大笑聲:“果然狗膽,在我佛修面前,施展這魔門手段,豈不是自找死路?”在場衆僧齊聲大笑,他們紛紛口誦佛號,掌心噴出各色佛光,鋪天蓋地的向勿乞掃了下來。   小乘不定不壞佛光、小乘虛旃檀度化佛光、小乘清淨降魔佛光……十八道小乘佛法祕修佛光齊齊灑下,各色光芒命中勿乞所化黑霧,勿乞只覺渾身劇痛,黑色霧氣宛如滾湯潑雪一樣迅速消融,眨眼間體積就縮小了一半左右。佛門功法專門剋制魔道魔功,勿乞在這些和尚面前施展煉獄魔經,無形中讓這些和尚對他的殺傷力暴漲了三五倍以上。   苦笑一聲,勿乞狼狽的從黑霧中顯出了身形,他渾身皮膚破破爛爛,到處都是水泡血漿。佛門佛光對他的殺傷力實在是超出了他自己的預料,他寧可被寶信羅漢接連打中數十記禪杖,也不願意被佛光碰觸到自己身體。嘴巴里都帶着濃濃的血腥味,勿乞望着凶神惡煞一般瞪着自己的寶信羅漢,不由得搖頭道:“你們這是逼我拼命呢?”   寶信羅漢‘桀桀’笑了一聲,他雙手合十向勿乞唱禮道:“道友還有一個機會,將身上所有寶物獻出,然後投入吾師門下做一個清掃打雜的沙彌,今日道友就不用喫皮肉之苦了。”   搖了搖頭,勿乞長嘆一聲,掏出幾顆療傷的靈丹塞進嘴裏,他沉聲道:“廢話少說吧,做和尚?我捨不得這一頭黑髮,捨不得這三千紅塵,嘿,我們還是拼命的好!”   隨手一招將貪狼劍召回,炎鵲劍帶着滔天火焰飛舞而起,一頭若隱若現的赤紅色大鳥張開雙翼將勿乞籠罩在羽翼下,無數金色鱗片在勿乞身周急速盤旋,發出刺耳的‘颼颼’破空聲。勿乞收起了煉獄魔嬰散發的森森魔氣,體內真元全部注入修煉歸元無爲道經的假嬰。片片雲霞從勿乞體內湧出,清氣升騰而起,將他襯托得宛如仙人一般。   歸元無爲道經最重修性養身,修煉出的真元精純柔韌、浩浩蕩蕩無窮無盡。勿乞以歸元無爲道經爲基礎,運轉裂天劍宗的五行劍訣,重點就放在了丙火劍訣上。道道劍氣帶着灼人的高溫從勿乞體內不斷噴出,漸漸的,他頭頂飛翔着的赤紅色大鳥變成了一道直衝高空的紅色劍影,森森劍氣散發出奪目的強光,宛如一柄真正的寶劍利刃正在勿乞頭頂飄浮。   寶信羅漢淡然一笑,他搖頭道:“道友要孤注一擲拼命麼?可惜,我佛門功法最重防禦哩!”   ‘哈哈’一聲大笑,寶信羅漢、寶勝羅漢同時盤膝坐在了地上,他們圍成一個圈,將勿乞牢牢的包圍在內。他們頭頂分別有三朵白色蓮花飄出,蓮花之間拱衛着一顆或者兩顆或者三顆舍利,奪目光霞從舍利、蓮花上放出,化爲一片氤氳佛光將十八個和尚連成了一體。   佛光中,隱隱有無數身披重甲的天王力士凌空懸浮,這些天王力士肩並肩地站在一起,組成了一堵銅牆鐵壁,牢牢的裹住了勿乞。龐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壓下,和勿乞頭頂劍氣釋放出的鋒銳氣勁相互抗衡,漸漸的將劍氣向內逼退,逼得勿乞的劍氣再也無法外放,只能藏於劍光之中無法外泄。   炎鵲劍所化的沖天劍影劇烈的哆嗦着,不斷髮出鏗鏘轟鳴。勿乞全部的真元都注入了炎鵲劍中,但是面對十八名佛門羅漢聯手放出的佛光圍困,勿乞一人之力怎破得了這緊緊包圍着自己的金光?   這些和尚還沒動手,僅僅他們放出的佛光,就壓制得勿乞快要吐血。   勿乞只覺渾身繃緊,肌肉一抽一抽的脹痛,體內更是翻江倒海一般,好似有數十條鋼筋繩索捆住了他的五臟六腑,狠狠的抽縮着,讓他的呼吸都變得不暢。勿乞自忖,若是再這樣下去,不要一盞茶時間,他就會被耗盡體內的所有真元,到時候他再也無力反抗,只能束手就擒任憑這些和尚折騰。   更加讓勿乞煩惱的就是,佛光給他帶來的巨大壓力也就罷了,十八個和尚盤膝而坐,他們嘴脣不動,但是所有和尚都在以佛門他心通功法,強行給勿乞的元神中灌輸佛門經文。勿乞耳朵邊,十八個大和尚‘嗡嗡、嗡嗡、嗡嗡嗡’的唸誦着梵語經文,弄得勿乞頭昏目眩,眼前一片片金星亂閃,讓勿乞一陣陣頭大。   “你們這羣死禿驢!”勿乞咬咬牙,正要不顧一切的抽取先天元嬰中的先天精元和這些和尚拼死一擊。頭頂突然有高亢入雲的鳥鳴聲傳來,緊接着陰影遮擋了陽光,狂風從頭頂無聲的吹下。風的力量很強,強得讓人難以接受,圍困住勿乞的十八個羅漢怪叫一聲,居然被青黑色的狂風捲起,重重的拍在了數里外的山頭上。   和尚們怪叫着一頭撞在了大山上。風力極強,力量極猛,狂風中蘊藏的力量簡直讓人絕望。十八個和尚,除了寶信羅漢依仗強橫的修爲在大山上撞開了一個透明窟窿,灰頭灰臉的從大山的另外一邊竄了出來,其他十七個和尚,包括寶勝羅漢在內,都是被撞得骨斷筋裂,有十三四個和尚當場撞碎了頭頂舍利慘死當場。   “我佛慈悲!何方妖孽膽敢與我佛門作對?”寶信羅漢看到自己同行的師兄弟死傷慘重,不由得氣得亂叫。   頭頂鳥鳴聲不斷傳來,勿乞急忙抬頭看時,就看到一頭翼展幾近十里的大風正從高空直墜了下來。在這頭大風的身後,是十幾頭翼展超過百里,一看就知道他們已經成年的大風!這些巨大神駿的大鳥無聲無息的從高空墜落,青黑色的羽毛凌風飄拂,帶着一股子說不出的飄逸出塵之韻。   尤其是那十幾頭成年的大風,他們身上盡是斑斑血跡,那血跡黏在他們的羽毛上,勿乞看出這是外來的鮮血,不是這些大風自身流出的血跡。顯然他們剛剛殺了人,而且殺了很多很多的人!   而這附近會招惹來大風殺人,還有很多很多人讓他們殺的對象,勿乞不用想都知道——這條剛剛成年的菜鳥大風,他引來了自己族中的長輩,襲擊了風鳩媻帶領的厖州大軍!   想到風鳩媻被十幾頭成年大風圍攻的模樣,勿乞就不由得放聲大笑。他朝那急速飛下的大風笑道:“你是來幫我的麼?哈,你還記得剛纔是我救了你?”   那大風清脆的鳴叫了一聲,三條長尾重重甩出,對着剛剛站起來的寶勝羅漢拍了下去。寶勝羅漢慘嚎一聲,身體被驟然騰空而起的羊角旋風抽起,狠狠的撞向了另外一座大山。刺耳的骨裂聲傳來,寶勝羅漢的腦袋撞在了一塊堅固的山岩上,山岩粉碎,寶勝羅漢的腦袋也碎成了肉醬。   淒厲的叫聲從寶勝羅漢的舍利子中傳出,寶勝羅漢的舍利化爲一道強光正要遁走,空中急速落下的一頭大風一爪子抓出,將寶勝羅漢的舍利一把捏成了粉碎。   寶信羅漢怒嘯一聲,他腰間突然一道明光沖天而起,他眨眼間就在明光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其他幾個倖存的羅漢正要逃走,一頭成年大風突然翅膀一揮,無形風刃飛射而出,將他們的肉身連同舍利劈成了粉碎。   勿乞驟然鬆了一口氣,他搖搖擺擺的收起炎鵲劍,正要坐在地上休息一下,那頭小大風突然伸出爪子,一把抓起了勿乞,然後雙翅一拍,身體驟然向天空飛去。   十幾頭成年大風簇擁在這小大風身邊,狂風勁卷,他們翅膀拍動,眨眼間就穿破了重重雲層,直飛高空。 第464章 風仙遺府   勿乞舒舒服服地躺在小大風巨大的爪子裏,任憑他帶着自己向高空飛去。他相信這大風不會恩將仇報,或者,就算他們要恩將仇報,十幾頭成年大風在,勿乞還能做什麼?成年大風,這是能獵殺金仙級真龍爲食的可怕存在啊!他們愛幹嘛就幹嘛吧,勿乞也懶得多想了。   一重重雲靄被衝破,一道道罡風層被丟在了下方,還有天火、玄冰、沸光流、星辰沙海之類足以讓金仙陷入都無法倖免的天險。這一羣大風小心翼翼地避開了這些可怕的物事,帶着勿乞一路向上飛去。   高飛,高飛,不斷的高飛。這些大風化身爲風,大片青色狂風簇擁着他們向高空筆直的飛起。他們飛行的速度比勿乞竭盡全力施展後天地心元磁極光劍遁還要快了近百倍,一彈指的瞬間就能飛高數千裏。   就這樣高飛了足足三個時辰,勿乞在高空中欣賞到了衆多奇景。尤其是在經過一重厚有十幾萬裏的雷雲帶的時候,勿乞更是對這天地造化的奇險之地讚歎不已。這層雷雲帶中再也沒有其他半點兒雜質,就是純粹的精純的雷電力量統治了一切。厚達十幾萬裏,覆蓋方圓不知多大的雷雲帶中,有無數體長超過千里,形如水母通體半透明的奇異生物生存。   這些奇異生物慢吞吞的舒展着絕美的身體,長長的觸手帶着刺目的電光柔和的揮舞着,獵殺雷雲帶中一種形如毛毛蟲,卻有七八里長短,身體由電光組成的奇異蟲豸爲食。   這羣大風周身裹着青色強風從雷雲帶中徑直穿過,這些絕大的奇異生物慢條斯理地伸出觸手想要捕捉幾頭大風當做晚餐。幸好大風的速度太快,這些生物雖然巨大,但是他們的動作實在是太慢了一些,勿乞一行有驚無險的避開了他們的襲擊,輕鬆的穿越了這條雷雲帶。   勿乞想起了盜得經中記載的,一種名之爲‘雷雲電母’的恐怖生靈。這種生物生存在雷電之中,以雷電中孕化的精靈爲食。每一頭剛出生的雷雲電母就有着天仙的修爲,而成年的雷雲電母,這種體長近千里的巨型生物,就有着堪比金仙的殺傷力。   在天火流中,勿乞見識到了背生六翼,純粹由炫疾天火組成的‘火龍獸’。   在玄冰帶中,勿乞一行差點被一頭形如蜈蚣,體長超過一萬里,身體兩側密密麻麻生出了無數薄薄膜翼的‘天蜈獸’獵殺。那天蜈獸飛行的速度堪比大風,他嘴裏噴出的‘藍幽玄冥氣’威力絕大,是足以讓金仙肉身化爲冰晶的可怖能量。一頭大風好懸被這天蜈獸噴出的藍幽玄冥氣擊中,幸好大風的動作比天蜈獸靈巧太多,一系列劇烈的機動閃避後,這羣大風帶着勿乞安然穿出了玄冰帶。   沸光流中,勿乞看到了飛行速度堪比流光的‘流光角馬’。   星辰沙海內,勿乞看到了貪婪無比的星辰沙蟲,這種形如蚯蚓,但是體長千里,身體能驟然拉長到十幾萬裏的奇異生靈,正羣起而攻,圍殲一條不知道從何方而來,不小心被星辰沙海內巨大的天星砂漩渦捲入的真龍。這條實力堪比下品金仙的真龍,硬是被那羣貪婪的星辰沙蟲吸成了乾屍。   一路向上飛昇,這種絕險之地也不知道經過了多少,足足三天三夜後,這些大風才驟然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風海前停下。勿乞低頭看去,廣袤無邊的盤古大陸就在眼前,睜開周天神目,勿乞也看不清地面上的景物。不管向哪個方向看過去,勿乞都看不到盤古大陸的邊緣,好像這塊大陸根本就沒有邊緣。   深吸一口氣,感慨了一聲盤古大陸的廣袤無邊,一個清脆優美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人修!聽好!”   四周的十幾頭成年大風同時縮小了身形,他們身體散發出強烈的光芒,漸漸的十幾個雍容華貴的男女站在了勿乞的面前。這些男女容貌俊朗、秀美,有一種天生的高貴氣息從他們體內散發開來,他們宛如高高在上的君王,那樣的高出衆生,讓人不敢接近。   向勿乞說話的,就是這些男女中明顯處於領導位置的,一個身穿黑色長袍,雙眸宛如星辰的婦人。她向勿乞說道:“人修啊,感謝你救了我唯一的孩子。作爲報答,我們帶你來到這裏。去裏面,尋找你自己的機緣,如果你有這個福緣的話,你會得到好處。”   高傲的昂起秀美修長的脖子,這婦人說道:“我是大風一族青羽部落的女王風青二孃。你救下的,是我的獨子風翛翛。我們大風一族,向來恩怨分明。欺凌我們族人的人,會受到懲罰,但是幫助了我們族人的人,一定會得到我們的報答!”   抓着勿乞的那小大風‘咕咕’的鳴叫了幾聲,他翅膀拍拍,用翅膀的尖端微微碰了碰勿乞的身體。   風青二孃抿了抿嘴,狠狠地瞪了小大風一眼,然後沒奈何的搖了搖頭,向身邊的一名瘦削清矍的男子‘咕咕’說了幾聲。他們用的是大風族內的交流方式交談,勿乞也不知道他們的‘咕咕’聲代表了什麼意思。   那男子上前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勿乞,淡然說道:“翛翛公子說,讓我們多給你一些好處,畢竟是你救了他的性命。也罷,給你一點天地之間狂風的血脈吧,能否消受,就要看你的緣法了!”   這男子右手指甲突然彈出一尺多長,鋒利如刀的指甲輕輕的在他手腕上一劃,一點青色血絲慢慢的從他腕脈中鑽出來,不多時一條細如髮絲長有三尺左右,散發出強大靈氣波動的血絲就鑽出了這男子的身體。他小心翼翼的雙手虛託着這條血絲,將他遞給了勿乞。   勿乞呆了呆,用力拍了拍風翛翛的爪子,很是恭謹的將這條青色的,宛如狂風一樣不斷扭動飛騰的血絲接到了手中。他掌心一股吸力傳出,這條血絲帶着風嘯聲鑽進了他的身體,瞬間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勿乞急忙運轉盜得經中的法門,以血脈繼承融合之術,將這條血脈中蘊藏的大風天賦神通之力融入全身,血脈中的全部力量被勿乞完美的繼承,沒有一絲半點的浪費。   只有修煉盜得經的人,纔可能這樣完美的融合一條外來血脈。換了其他人,哪怕是太乙金仙,也極難達到這樣的效果。勿乞將這青色血絲融入身體後,他只覺得自己驟然一輕,他的骨肉、經脈、血管、臟腑,好似都變成了空空的竹筒,變成了輕飄飄的羽毛,他體內有狂風呼嘯而過,他驟然間和天地間的風產生了一種無比神妙的聯繫。   勿乞眯起眼睛,心臟有力的跳動着。盜得經中有專門的竊取天地間各種神獸的血脈,將他們的天賦神通融於一身的盜血大法。但是沒有一種神獸是好招惹的,勿乞能平白無故的得到一條大風的血脈,這份人情可就太大了!   恭敬的向風青二孃躬身一禮,勿乞沉聲道:“多謝陛下厚賜,以後青羽部落但有所求,勿乞敢不應允?”   風青二孃淡淡一笑,她不以爲然地搖頭道:“罷了,我們大風一族自由自在的翱翔於九天之上,倒也用不上你們人修。來吧,我們護送你去這片暴風之海的核心,你沿途可以收集一些風靈精髓,這可以加強你體內的大風血脈,提升你對天地之間狂風之力的親和力。風靈精髓,也是煉製上品仙器的上好材料,若是碰到了,不可放過!”   勿乞謝過了風青二孃,然後問道:“這片暴風之海的核心,有什麼?”   風青二孃淡淡一笑,她輕聲說道:“也沒什麼了不起的,無非是以前一個隕落的太乙金仙的府邸罷了。那個仙人和我們大風一族有點淵源,所以他的府邸在哪裏,如今也只有我們大風一族的族人知曉了吧?你救了翛翛,我就送你一個得到裏面珍藏的機會,能否把握住,就看你自己的緣法了!”   風翛翛‘咕咕’叫了幾聲,翅膀拍了拍,一把抓起了勿乞。勿乞站在風翛翛那張開後足足有裏許方圓的大爪子上,一道狂風捲起了衆人,一路徑直向前方無邊無際的,由黑色、青色、白色、藍色、綠色的狂風組成的暴風之海飛了進去。   ‘咕咕’、‘咕咕’,風翛翛一路上搖頭晃腦的‘咕咕’叫着,可惜勿乞聽不懂他的話。   大風一族的血脈極其強大,雪甲吞天蟒在天仙二十四品左右時就能化爲人形,但是大風一族必須要有金仙的修爲才能化身爲人,才能開口說人類語言。風翛翛如今的修爲想要化身爲人,還不知道要努力多少個元會纔有可能。   狂風帶着勿乞一行輕輕鬆鬆的穿越無數風暴,一路飛行了兩天兩夜,沿途勿乞收取了數百塊小山一樣大小,通體青色蘊藏了絕大風靈氣息的風靈精髓。這些風靈精髓不僅可以增強大風血脈的力量,更重要的是,這是煉製上品仙器的極好材料。如果落在高明的鑄造宗師手上,風靈精髓甚至可以用來鑄造金仙器!   一路前行,風青二孃突然停下了腳步。   就在前方,一片被無數黑色的旋風渦流包圍的虛空中,一塊長寬千里足有的小型陸塊正靜靜的懸浮着。   陸塊上有山有水,有樹林草原,陸塊正中一座高山上,一座佔地百畝左右的殘破宮殿正巍然屹立。   風青二孃一把抓起勿乞,隨手將他向那宮殿投了過去。 第465章 人情債務   怪叫一聲,勿乞畫出一條弧線,向那個小型陸塊疾飛了過去。   沿途的狂風帶起無數的風刀四處亂絞,但是勿乞經過的時候,狂風流過他的身體,宛如情人溫柔的小手撫摸着勿乞,沒有給他帶來半點傷害。不僅如此,狂風還將一股靈動活潑的力量注入他體內,讓勿乞輕鬆的控制着自己的身體,宛如一條水裏的游魚,輕盈的飛過了近百里暴風圈,安然無恙的落在了小型陸塊上。   風翛翛‘咕咕’的叫着,翅膀輕輕地拍了一下風青二孃。   風青二孃雙眼一翻,狠狠的對着風翛翛就是幾巴掌拍了下去:“再敢亂跑,就讓你被那些凡人宰了吧,孃親再也不管你了!唉,有孃親帶人送他上門,又有了大風血脈幫他控制狂風,只要運氣不是太差,這古仙人的遺寶,自然是他的了!”   風翛翛攤開翅膀,一副不以爲然的模樣。他身體縮了縮,翼展十里的大鳥縮小到了拳頭大小,宛如一隻雞雛一樣,蹦蹦跳跳的落在了風青二孃的肩膀上,‘咕咕’的叫着,不斷地用嘴啄着風青二孃的耳垂。   風青二孃冷哼一聲,一把將風翛翛抓在手中,然後雙手握住風翛翛,狠狠的一壓!風翛翛猛的張大嘴慘叫一聲,雙腳一抽一抽的翻起了白眼。風青二孃嘰裏咕嚕的呵斥着,對着風翛翛就是一通亂罵亂打。   勿乞落在了陸塊上。原本從遠處看上去只有長寬千里左右的陸塊突然變得無比巨大,勿乞睜開周天神目向遠處望去,遠遠的地平線邊緣,大概距離自己有十幾萬裏。這是強大的仙人佈下的空間禁制,這座陸塊並不如看上去的那樣平淡無奇。   神識小心的向四周擴散開去,勿乞感應到了四周空氣中凝固的風。一如流動的水凝結成了冰塊,這塊陸地上,狂風也在空氣中凝結。勿乞的神識甚至能在空氣中勾勒出一團團暴風的輪廓,所有的暴風都凝固在了空氣中,無形無影,只有神識才能感應到他們的存在。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勿乞向面前攔路的一團凝固的風輕輕的摸了一把。空氣蕩起了青色的漣漪,勿乞感應到了凝固的風當中一股蒼涼寂寞的情緒。剛剛融入體內的大風血脈讓勿乞憑空生出了一股對這團凝固的風的悲憫,勿乞輕聲嘆道:“你,很想舞動麼?”   風,應該是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在天地之間隨意翱翔的,而不應該像現在這樣,孤零零的凝固在空氣中,不能動彈,不得自由。勿乞心頭微動,一道風力從他指尖射出,融入了面前的這團凝固的狂風中。   整個大陸突然活了過來,空氣突然劇烈的波動,狂風一陣陣的從四面八方向勿乞吹拂而來,勿乞的身體被狂風托起,在空氣中輕盈的舞動。陸地上原本凝固不動的花草樹木隨風起舞,這些草木也都突然多了一股生氣,生命的氣息迅速從這些草木身上散發出,逐漸傳遍了整個大陸。   狂風托起勿乞,帶着他向正中的那座宮殿飛了過去。勿乞輕飄飄地落在了那座宮殿門前,狂風宛如一隻大手在背後推了勿乞一把,將他推進了宮殿。   這座宮殿通體用青色玉石搭建,原本有好幾重殿堂,但是如今其他殿堂都已經坍塌大半,只留下了斷垣殘壁,看上去煞是淒涼。只有正中一座大殿依舊屹立,但是正中大殿用薄薄的透明青玉瓦片拼成的屋頂也洞穿了數十個水缸大小的窟窿,透着一股子破敗的氣息。   狂風推着勿乞進了大殿,眼前驟然一亮,青色的狂風貼着地面翻滾而來,吹得勿乞渾身衣衫翻滾不定。從外面看來佔地不過畝許的大殿,內部空間卻是長寬百里開外,大殿內矗立着數千根碧玉巨柱,上面雕刻了無數的風捲殘雲的圖案,所有的柱子都好似在隨着狂風流轉。   大殿的天花板,是一副玄奧的周天星辰圖。黑色的天幕,明亮的星辰,一切看上去都和真正的蒼穹沒什麼兩樣。但是因爲屋頂上那數十個窟窿的關係,這幅周天星辰圖也露出了數十個直徑裏許的大窟窿,淡淡天光從窟窿裏透入大殿,讓星辰圖變得晦澀不明。   一股強大的力量維持着大殿內某些禁制的運作,大殿內的芥子空間才能維持穩固。勿乞看看頭頂那數十個巨大的窟窿,再看看四周依舊完好的戒子空間,只能暗歎這裏不愧是太乙金仙的府邸,果然是神妙異常,哪怕已經隕落,這裏的玄妙依舊不是勿乞能看破的。   狂風捲着勿乞,推着他向前一路行了過去。   在大殿的盡頭,一尊用白色玉石雕成的雲牀上,一條淡淡的朦朦朧朧的身影正盤膝而坐。勿乞大概看出這是一個形容清矍的老人,雙眸猶如太陽一樣明亮。但是這身影透出的氣息讓勿乞知道,這老人甚至連殘魂都算不上,還不如當年的玄金水母留下了一縷魂魄,這完全就是一個投影。   這是隕落的太乙金仙那龐大無匹的力量在天道軌跡中留下的一線刻痕,留下的一個投影。它並不是真正的生命體,但是它畢竟是太乙金仙的投影,哪怕主人已經隕落,依靠大殿內的各種禁制,這投影同樣有着極其強大的力量。   勿乞走上前,向那投影稽首一禮:“前輩,小子勿乞,在此有禮了。”   那投影睜開雙眼盯着勿乞,低沉地問道:“你,是好人麼?”   勿乞呆了呆,他沉吟了片刻,然後毅然搖了搖頭:“小子,不能算好人。但是,也不能算壞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則朝朝暮暮、日日夜夜、苦思冥想,也要報復回來。小子,不是好人!”   投影淡然一笑,頷首道:“不是好人就好!好人在這個世上,是要喫虧的!”   輕嘆一聲,這投影打量了勿乞一陣,低聲說道:“你有恩惠於大風一族?”   勿乞點了點頭,將他救下風翛翛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他本能的察覺,在這個投影面前說謊是沒有用的。這座大殿已經徹底被這個投影掌控,在這個大殿中,投影就是無所不能的神靈,勿乞如果說一句謊話,就會立刻受到大殿中禁制的全力攻擊。   聽了勿乞的講述,投影笑了:“那,你覺得,風代表了什麼?”   勿乞沉吟片刻,皺眉道:“風,自由!自由流動的空氣,才演化爲風!”   輕輕的鼓掌讚歎了一聲,投影嘆息道:“是啊,風的核心精神是自由。吾一直秉持自由之道,這才參悟了天地之間風的奧祕,最終成就了太乙金仙正果。奈何,東方青帝派上古天神風伯登門,要吾投身東方天庭效力,吾怎甘心任人驅遣?”   東方青帝?勿乞深吸了一口冷氣。   投影嘆道:“吾拒絕了青帝詔令,青帝座下十大風神、十大雨神、十大雷神、十大電神羣起而攻,四十位上古天神聯手,吾重創風神七、雨神三、雷神二、電神一,卻被青帝親自在背後打了一杖,就此隕落。”   輕嘆一聲,投影說道:“你以後若是實力到了,可否爲吾報仇?”   皺眉思忖了一陣,勿乞坦白地說道:“盡力而爲,若是有危險,我不會冒險爲你報仇。”   投影笑了,他認真地點頭道:“這話很實在,吾很歡喜。如此甚好,吾本體當年一場大戰,隨身之寶大多粉碎,此處留下的,都是一些沒什麼用的玩意,你看上什麼,就只管帶走。只有一卷大風歌,是吾畢生所學;一裘大風天衣,是吾化身太乙金仙時脫落的羽翼所化。這兩樣物事,就交給你罷!”   淡淡一笑,投影異常直白地說道:“自由,可是吾一介投影被困此處,哪裏算得是什麼自由呢?你拿走這些東西后,世間再無吾任何痕跡。徹底的乾乾淨淨,消除一切捆束,這纔是真正的自由!”   手一揮,一團青色風團呼嘯着從雲牀正中飛出,擊打在勿乞的眉心,迅速融入了他的身體。   勿乞只覺一道寒流從識海中擴散開來,他眼前突然出現了無窮無盡的關於狂風的奧義。這位隕落的太乙金仙一生苦苦鑽研而得的,關於狂風的奧祕,全部歸屬勿乞所有。   四周的碧玉巨柱上同時有絲絲縷縷如煙如霧的青色風氣飄出,無數青風逐漸在勿乞頭頂相互融合交匯,漸漸的化爲一條淡青色的風影。一隻拳頭大小的大風輕盈的從風影中飛出,輕輕的繞着勿乞旋轉了幾圈。   勿乞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小心翼翼的吐了出去。那大風遲疑了一陣,還是拍動着翅膀衝到了勿乞吐出的那一點本命精血面前,將這口精血吞入了自己腹中。勿乞頭頂的風影驟然化爲一片青光落在勿乞身上,他身上的道袍粉碎,一裘如煙如霧,沒有厚度、沒有重量,只是肉眼能看到的青色道衣穩穩的套在了勿乞身上。   那小小的大風清鳴了一聲,鑽入了道衣沉沉睡去,勿乞突然接收到了這大風天衣器靈傳來的信息——當年一戰,大風天衣遭受重創,此刻也不過是中品仙器的品級。他如今心甘情願爲勿乞驅策,但是想要回復他原本太乙仙寶的威能,還需要勿乞以後慢慢的溫養、恢復纔行。   勿乞暗自點了點頭,他向那投影深深的稽首行禮。   那投影淡然一笑,他體內有大量的青色光點噴出,逐漸的融入了勿乞的體內。   強大的風靈氣息湧入勿乞身體,勿乞每一個細胞,都充盈着巨大的風靈之力。   過了足足半個時辰,投影才最終消散無形,勿乞向着雲牀磕了幾個響頭,然後大步向大殿門外走去。   “人情債,又多了一筆。東方青帝啊!聽名字,就不好對付啊!”   勿乞的苦笑聲,隱隱在大殿內迴盪。 第466章 天下通緝   一團白雲在空中輕盈的劃過,清風環繞着白雲,託着白雲宛如水中的游魚一樣靈動的向前滑行。勿乞盤坐在白雲上,全部心神都用來參悟那隕落的太乙金仙大風真人傳承的大風歌中,那浩如煙海繁複莫測的風之妙理。   在勿乞識海中,一團青色風團正或緩或急的轉動着,每一次轉動,都有新生的感悟融入勿乞心神。每多參悟些許奧義,勿乞對天地之間狂風的變化就增強了一絲,他體內的大風血脈也就濃郁一些。   到了後來,清風不斷地在勿乞身體內進出,勿乞虛浮在雲頭上,身體被清風推着向前飛行,速度比起尋常天仙的遁光還要快了幾分。這速度還比不上大風那瞬息間千萬裏的驚人高速,但是在天仙中,再無人能夠在御風而行時比勿乞更快了。   風的奧義,是自由!   勿乞七玄盜天脈中先天青木靈脈內兩顆青木屬性的元嬰不斷吞吐大量青色靈光,青木靈氣輕輕鬆鬆的轉化爲縷縷清風在勿乞的經脈中流轉不休,勿乞的身形都變得朦朦朧朧的,好似要化爲一道清風融入天地之間,四周天地靈氣也化風向勿乞流來,迅速的融入了勿乞全身。   “大風歌果然玄妙!”勿乞睜開雙眼,不由得讚歎了一聲。這可是能直升太乙金仙境界的至高祕典,比玄陰水經注直達一品金仙之境還要厲害了許多。   如今勿乞手頭上最強的兩套功法,一個是大風歌,一個就是玄陰水經注。煉獄魔經雖然也能修煉到金仙境界,但是比起這兩套功法,還是欠缺太多。勿乞想要解開識海中玄陰牽魂引禁制的束縛,希望還是在大風歌和玄陰水經注上。   數日前,勿乞窮搜大風宮,卻一無所獲。除了大風歌和大風天衣,大風真人大風宮內所有值錢的物事早就被青帝帶領的上古天神搜刮一空,勿乞只是在大風宮的庫房裏,找到了幾顆仙石留下的碎渣子,這就是勿乞在大風宮的全部收穫。   離開大風宮後,勿乞向風青二孃和風翛翛告別,風青二孃派遣了一頭成年大風將勿乞送回了地面,自己則是拎着調皮搗蛋的風翛翛回族裏教訓去了。至於風翛翛是要跪搓衣板還是其他,這就不是勿乞所能知道的。但是勿乞知道,哪怕以後不再見面,他也會永遠記得風翛翛!   一路御風向和安城趕回,勿乞倒也不着急趕路,就是慢吞吞的隨風飄行。他一心一意的參悟大風歌,短短數日的功夫,就參悟透了大風歌中的一些粗淺奧祕,在體內凝結了一顆假嬰,由這顆假嬰全力修煉大風歌內的功法。這顆假嬰通體由翠綠色的風勁組成,飄忽朦朧,飛行的速度在勿乞凝結的所有假嬰中是絕對的第一。   慢吞吞的向和安城回返,在距離和安城還有數千裏時,勿乞放出了四頭魔神傀儡,兩頭魔神傀儡變成了水心水意師兄弟兩的模樣,還有兩頭魔神傀儡則是變成了勿乞出發時攜帶的兩個童子。   一行五人晃悠悠的趕回青林山,飛進青城別府,勿乞見到了正在忙着在山內山外佈置各種幻陣迷陣的雲匨道人。他唯恐自己的師兄雲屽道人會知道這裏的消息,趕來爭奪他的功勞,故而在勿乞離開的這段時間,雲匨道人日夜不休的佈置各種陣法,力求將整個青城別院都掩蓋下來。   勿乞和雲匨道人閒聊了幾句,水心水意作證,勿乞實實在在的通過傳音法陣向酈陽真人傳回了信息。得知酈陽真人會連同幾位青城的長老一起趕來盤古大陸,雲匨道人不由得一陣狂喜。   藉着雲匨道人欣喜若狂的勁兒,勿乞一番虛情假意哄得雲匨道人高興無比,隨後找藉口說要去和安城預備三年後酈陽真人趕到盤古大陸後開山大典的事情,勿乞告別了依依不捨的雲匨道人,施施然帶着兩個童子趕回和安城。水心水意這兩頭魔神傀儡所化的道人就留在了青城別府,時刻監視雲匨道人的一舉一動。   半路上將兩個化爲童子的魔神傀儡收進體內,勿乞施施然揹着手進了和安城。   順着大道一路前行,還沒走到城主府呢,一旁路邊一個賣燒餅饅頭的老頭突然興奮的指着勿乞大叫了起來:“他就是貪狼道人,這位就是貪狼道人!啊呀呀,他就是貪狼道人!各位大人,他就是貪狼道人!”   勿乞一呆,自己道號貪狼,和安城裏知道的人不少,這老頭這麼興奮的指出自己做什麼?   正在迷惑不解的時候,大道兩邊的酒樓飯莊裏突然衝出了大羣的披甲戰士。數十個身穿麻衣黑袍,頭戴黑玉高冠的司天殿祭司陰沉着臉飛上高空,他們迅速捏碎了手上早就準備好的骨符,灑下大片白光照在了那些披甲戰士的身上。勿乞略微分析了一下這些白光中的禁制,有抵禦元神魂魄攻擊的,有防範毒瘴毒氣的,有抵消聲波攻擊、強光攻擊等各種稀奇古怪法術攻擊的!   總而言之,從路邊酒樓飯莊裏衝出來三百多個披甲戰士,已經被武裝到了牙齒。修道人最擅長使用的,對人族戰士殺傷力最強的那些攻擊法術,已經被削弱到了極點。   刀劍出鞘聲宛如潮水轟鳴般響起,三百多戰士團團圍住了勿乞,刀如林、劍如雨,刀劍映着陽光,反射出刺目的強光。幾個身上沒有任何氣息,但是身穿黃金甲冑,生得威武不凡雄壯如獅的青年大步走到勿乞面前,森森的掃了勿乞的面容一眼。   一個身穿金甲,披着獸血染成的猩猩紅大披風,頭戴束髮火玉冠,金甲上用融化的紅色晶體勾勒出百獸花紋的青年從腰間掏出一個畫卷,‘呼啦’一下打開畫卷仔細地看了幾眼。他又對比着勿乞的面孔,仔仔細細的和畫卷上的人像進行對比。   搖了搖頭,這青年冷笑道:“貪狼道人?”   勿乞乾笑了一聲,點頭道:“正是貧道!”   青年冷聲道:“吾乃大虞中州司刑殿司刑官苗一虎,請你配合我的行動,否則,吾有權將你當場誅殺!”   勿乞呆了呆,他斜睨了一眼那畫卷,上面的人像正是勿乞去青墟仙關所用的那副容貌。畫卷一旁還標註了一行細小工整的字跡——貪狼道人,魔道功法,身高七尺二寸等等。   扯扯嘴角,勿乞向剛纔大叫着指出了他名號的賣包子饅頭的老人看了過去,那老人正樂顛顛的從一個披甲戰士的手上接過一個沉甸甸的錢袋,他身後一羣男女正忙忙碌碌的將一些衣物細軟裝上一架大車。不多時,這老人就歡天喜地的帶着一羣男女迅速驅車離開,一旁的店鋪老闆則是在低聲的哀嘆,嘆息爲什麼不是他們第一個發現了勿乞這個‘貪狼道人’的蹤跡。   苦笑一聲,勿乞指着自己的鼻子問道:“敢問苗大人,貧道犯了什麼事情?”   苗一虎冷聲喝道:“有一魔道修士自號貪狼道人,勾結外域妖物,襲擊厖州牧風鳩媻大軍,襲殺大虞軍士七萬餘人,重創厖州牧以及座下將領,更殺死司天殿祭司三百四十七人,中州牧震怒,行文天下,通緝貪狼道人。”   冷眼望着勿乞,苗一虎冷笑道:“你是這半個月來,本官找到的第九個貪狼道人!”   勿乞呆了呆,急忙問道:“那前面那幾位貪狼道人呢?”   勿乞嘴裏問得焦急,心裏卻是在苦笑,‘貪狼’這個道號難不成就這麼喫香?這個苗一虎都找到了九個貪狼道人,那司刑殿的其他司刑官呢?嘖嘖,不過想來也是,諸方天境中修道之人無數,除開那些諸天聞名的大神通者的道號無人敢用,其他的什麼清風明月之類的道號,還不知道有多少相似的哩!   貪狼這個道號對應天星,以貪狼星爲名,那些魔道、邪道的修士,可不就喜歡這樣子的道號麼?   苗一虎冷冷地盯着勿乞,沉聲說道:“前面那八位貪狼道人,他們自持修爲高深,不願配合本官行事。故而,他們都被殺死!其中一人,還是三十四品天仙修爲,一樣被本官領軍殺死!”   倒抽一口冷氣,勿乞乾笑道:“那豈不是,以後貧道要換個道號了?”   苗一虎冷聲道:“那是以後的事情,現在麼,還請貪狼道人將自己的元嬰招出體外。本官只是想要看看,你修煉的是什麼法門!”   勿乞指了指畫卷上的字跡,反問道:“如果貧道不幸修煉的是魔道功法呢?”   苗一虎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他淡然道:“那,就真不幸了!你若是修煉的魔道功法,要麼負隅頑抗被我誅殺當場。要麼,你就乖乖的隨我返回中州司刑殿接受調查!”   吧嗒一下嘴,勿乞乾咳了幾聲,他扭扭捏捏的正要說話呢,遠處已經有散樂真人的聲音傳了過來:“這位大人好大的口氣呀!和安城如今是大樂天宮的地盤,在我大樂天宮的地盤上想要帶走本宮外門長老,大人將大樂天宮置於何地?將畮磯老祖置於何地?將玄玄宮又置於何地?”   勿乞在苗一虎帶兵出現的時候,就立刻聯繫上了化身爲散樂真人的魔神傀儡。   如今散樂真人及時趕到,帶着城主府內衆多上得了檯面的修士趕來,近千修士御風飛來,將苗一虎帶來的三百多士卒包圍在了中間。   苗一虎冷哼一聲,他突然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   遠處立刻有衆多身影高高躍起,從另外三個城門後的三條大道附近,有近千條黑影急速朝這邊奔來。不多時,大概合計一千五百餘皮甲士卒,手持強弓硬弩,從外圍將修士們反包圍了起來。   隨着這些士卒趕來的,還有一百多位懸浮在空中的司天殿祭司。 第467章 辣手仙人   和安城內四處響起了平民百姓關閉門窗的‘砰砰’聲。   苗一虎冷冷的一笑,轉身看向了順着大街緩步走來的散樂真人。他掏出一塊圓形骨鏡對着散樂真人晃了晃。用不知名青色骨頭打磨的圓形鏡面閃過一抹淡淡的幽光,上面有一個古樸的符文閃了閃。散樂真人的身體突然一晃,一片青霞從他身上爆開,隱隱有一陣鬼嘯聲從青霞中傳來。   搖了搖頭,苗一虎收起骨鏡沉聲道:“區區元嬰初期修士,也敢如此對本官說話?”   譏嘲的向四周望了一眼,苗一虎伸出雙手,對着四周的修士慢慢的劃了一圈:“一羣土雞瓦狗,最強不過元嬰修爲,也敢圍攻大虞司刑殿刑軍?給你們十個數的時間,滾開!”   散樂真人冷哼一聲,分開人羣來到了苗一虎身邊,他壓低了聲音說道:“這位大人,這和安城,如今是我們大樂天宮的地盤。我們大樂天宮的祖師是畮磯老祖,他老人家身後,是晦暝天境玄玄宮玄一老祖!”   苗一虎放下向四周修士挑釁的雙手,重重的按在了散樂真人的肩膀上。他湊到散樂真人面前,凝視着散樂真人的雙眸冷笑道:“這裏,是大虞的國土。天庭治仙,人皇治人,這是周天神聖公認的天條戒律。”   散樂真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看了看苗一虎放在自己肩頭的雙手,輕嘆道:“但是現在,和安城是我們仙門的地盤。如果大人不願意引發人、仙之戰的話,還請不要在和安城肆意胡爲!”   苗一虎的眼皮耷拉了下來,他瘦削略顯陰森的臉龐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他鬆開雙手,不搭理散樂真人,轉身向勿乞笑道:“貪狼道人,讓我看看你的元嬰。如果你是魔修,就跟我走一趟吧。如果不是魔修的話,以後不要用貪狼這個道號,今日就暫且放過你。”   勿乞沉吟片刻,他頭頂一道白色雲氣衝出,修煉歸元無爲道經的那個假嬰帶着大片雲煙水汽衝出。假嬰頭頂漂浮着一柄月牙彎刀,朦朦朧朧好似水汽凝成的彎刀偶爾一旋,就有絲絲精光射出。這柄月牙彎刀也是勿乞離開青崖星時青杖仙翁贈送的靈兵,採用幻煙雲母石融合五行精金鍛造而成,刀光朦朧宛如幻夢,恰好配合歸元無爲道經使用。   歸元無爲道經是正統的道門功法,而且極重修性養心,符合最原始的‘道家’精義。勿乞元嬰飛出體外,自然有清氣纏繞身周,雲霞片片在他身周盤旋飛舞呈靈芝、龍虎之狀。勿乞長髮絲絲飄拂,周身神清氣爽,正是一個有道的全真,正統的道德之士。   苗一虎的臉色驟然陰沉了下來,他死死的盯了一眼勿乞盤坐在頭頂雲煙中的元嬰,冷哼一聲揮了揮手,低沉的喝道:“所屬聽令,整隊離開和安城!”   四周的披甲士卒紛紛刀劍歸鞘,鬆開了強弓硬弩的機括,將兵器放進揹負的革囊中,就在大街上整隊向城門行去。司刑殿的刑軍訓練有素,個個都是精銳之選,將近兩千士卒只耗費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就整好了隊伍,從東門離開。苗一虎將那畫卷重新插在了腰帶上,笑着向勿乞點了點頭,然後帶着身邊幾個副官、親兵隨着隊伍向城外行去。   遠處地平線上,三條飛舟正急速向和安城駛來,這是來接應苗一虎所帥軍隊的。苗一虎笑吟吟的帶着大隊人馬出了城,卻在出城的瞬間回頭對城內大笑道:“散樂真人,貪狼道人,你們記住,這裏是我大虞的地盤!你們只是暫居罷了,遲早有一日,大虞會收回此處!”   三條飛舟降落,苗一虎帶着衆多士卒登上飛舟,隨着細微的破空聲,三條飛舟迅速突破雲層飛上高空,然後慢慢的向南方飛去。   腳步聲響起,和安城留守朱靈公帶着麾下士卒匆匆的行了過來。見到勿乞,朱靈公急忙抱拳行禮道:“前輩,剛纔是中州司刑殿的司刑官麼?您可一定要注意,司刑殿的人,名聲向來不是很好,一旦被他們纏上,就猶如跗骨之蛆,事情不是這麼容易完結的。”   勿乞呆了呆,他笑道:“可是我看那苗一虎還是很講道理嘛,貧道不是魔修,所以他也很乾脆離開了?”   朱靈公苦笑搖頭,他低聲說道:“司刑殿的人,什麼時候講過道理呢?”   看到朱靈公那苦澀的笑容,勿乞頓時在心裏打了個頓。朱靈公家族因爲丟失了對和安城的控制權,整個家族除了朱靈公這一支人充當和安城留守,其他人都被流放。朱靈公對司刑殿的手段應該瞭解得很深刻,如此看來,苗一虎還真不會這麼輕鬆的放過勿乞。   沉吟片刻,勿乞笑了笑,拍了拍朱靈公的肩膀:“八戒很好,如今在城主府內也養得好好的。放心吧,我會好好撫養他,以後他會有出息的。”   笑了笑,勿乞向散樂真人打了個眼色,散樂真人一聲唿哨,衆多修士紛紛向四周散開,勿乞和散樂真人駕起雲頭,迅速向城主府飛去。但是在半路上,勿乞就招出一頭魔神傀儡化爲自己的形象,跟着散樂真人返回城主府,而勿乞自己則是化身一道清風,循着三條飛舟飛走的方向追了下去。   得到了大風歌的傳承,勿乞化身清風飛行的速度極快,他向着南方追出了小半個時辰,就已經飛出了一萬多里地。前方遠遠的看到三條飛舟正向一條山谷降了下去,山谷中有幾道炊煙升起,勿乞遠遠的就聞到了風裏面帶來的烤肉香氣和烹煮米飯的味道。   這是茫茫羣山中一條不起眼的山谷,長三五里的山谷內有一眼泉水,近百名士卒正在泉水邊烤肉、煮飯,一旁的小樹林裏搭建着數百座帳篷,一些士卒正手持刀槍在四處巡邏。   三條飛舟降下,苗一虎陰沉着臉從飛舟上走了下來,帶着幾個副官和親兵走進了一座帳篷。勿乞緊跟着苗一虎,藉着先天土遁之術,也跟進了帳篷裏,他就藏身在苗一虎腳下不到三尺深的泥地裏,眯着眼睛傾聽上面的動靜。   帳篷中有一條黑石製成的長桌,苗一虎和四個副官就在長桌邊隨意落座。親兵送上了滾燙的茶水,苗一虎端起茶水,也不怕燙,將茶水一口喝得乾乾淨淨。隨後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重重的一劍砍在了長桌上。一聲脆響,長劍劈進石桌足足一尺多深,苗一虎鬆開劍柄,長劍插在石桌上劇烈震盪,發出沉悶的劍鳴聲。   “這個貪狼道人,就是州牧大人下令通緝的貪狼道人!”苗一虎掏出腰間畫卷,重重地砸在了石桌上:“你們今日親眼所見,這個貪狼道人的元嬰是魔道元嬰!就算他不是那個貪狼道人,也和那個貪狼道人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四個副官齊齊站起身來,低頭沉聲喝道:“大人所言極是,這個貪狼道人,就是州牧大人通緝的人犯!”   苗一虎沉沉的哼了一聲,他坐在座位上,手指輕輕的刮動劍鋒,低聲自言自語道:“既然這個貪狼道人就是那個貪狼道人,那麼本官就有藉口調集大軍圍攻和安城啦。嗯,大樂天宮和金閣寺已經同歸於盡,畮磯老祖重傷,大怒羅漢隕落,和安城周邊,哪裏還有人能對抗我大虞軍隊?”   手指輕輕敲打着石桌,苗一虎低聲說道:“我就知道那個柳逸不可靠!權謀,計策,這些東西有什麼用?實力,強大的實力才能決定一切!如果有人敢於攔路,就用暴力將他摧毀,這纔是天下的正道!”   冷冷一笑,苗一虎抿着嘴脣發了一陣狠,然後才低聲說道:“三弟,看大哥爲你報仇!哼,區區一座和安城,居然害死了本官同父同母的弟弟,這個仇,怎麼能不報?”   一名副官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大人,您如今權限,能調動的軍隊不超過兩千人!想要攻下如今的和安城,這點實力也夠了。可是如果畮磯老祖派出了身邊的門人助陣,怕是我們無法頂住畮磯老祖的報復呀!”   藏身地下的勿乞眯起了眼睛,苗一虎爲自家三弟報仇?他的弟弟,莫非是自己殺掉的那個青年將軍?嗯,只不過那時候只顧着嫁禍給玉玅,勿乞懶得查清那人的身份來歷,隨手一劍也就殺了。想不到那人身後居然還有苗一虎,如今眼巴巴的趕來準備以權謀私爲自家三弟報仇。   苗一虎眯着眼睛搖了搖頭,他沉聲道:“先攻下和安城,剩下的事情不用我們插手,只要將貪狼道人和畮磯老祖有關的風聲放出去,州牧大人自然會爲我們做主!”   四個副官相互看了一眼,右手握拳重重往胸口一砸,齊聲應道:“大人高見,此事定然能成!”   苗一虎淡然一笑,正要準備說出自己的全盤謀劃,外面突然傳來巨大的爆炸聲。狂風捲着高溫火焰席捲而來,帳篷突然着火,一下就被燒得乾乾淨淨。苗一虎驟然跳起來望向四周,這山谷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   一個黑鬚道人站在雲頭上,手持一個龍皮火囊,正不斷的發出霹靂雷火向山谷內亂炸。每一團雷火落地,爆炸產生的火雲都覆蓋了數十畝方圓的土地。狂風、高溫四處肆虐,那些披甲的戰士要麼被炸得粉身碎骨,要麼被高溫火焰燒得骨肉變成焦炭,更有一些士卒慘嚎着,帶着渾身火焰四處狂奔,火焰燒得他們皮肉‘啪啪’作響,皮下脂肪化爲人油流淌了出來。   苗一虎氣急敗壞的指着那道人厲聲喝道:“潑道,你爲何下此毒手?”   那道人淡然一笑,面無表情地看了苗一虎一眼,低聲笑道:“還有五隻強點的螻蟻啊?不錯!”   手一揮,數十團雷火呼嘯着向苗一虎等人飛射而來。 第468章 萬仙之盟   雷火迸射,苗一虎顧不上身邊的副官親兵,雙手緊緊的護在面門前,身體蜷縮在地上,身後一道黑氣沖天而起,黑氣中一頭體長近百丈的豬婆龍獸魂仰天嚎叫着逐漸現身。四周空氣中濃郁的水汽滾滾向苗一虎匯聚過去,一件薄薄的,由水靈氣壓縮成的鎧甲穿在了苗一虎身上。   數十團水缸大小的雷火炸開,苗一虎身邊的副官、親衛在火光中變得支離破碎,殘肢斷臂四射,灼熱的火光流過,殘肢斷臂被燒得‘吱吱’作響,眨眼間變成了灰燼飄散。   黑鬚道人‘桀桀’怪笑,大量雷火噴射而下,山谷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苗一虎帶來的近兩千士卒盡數陣亡,只有十幾個修爲最強的司天殿祭司仗着骨符護身,帶起大片白光沖天飛起意欲遁逃。   “逃不掉的,逃不掉的!”黑鬚道人放聲大笑,他右手一指,十幾道火光激射而出,栲栳大小的火光中裹着一枚巴掌大小,用品質極佳的火屬性靈石‘炎嵐石’製成的靈符。薄薄的靈符上密密麻麻的雕刻了無數綠豆大小形如火焰升騰的符文,散發出強大的靈壓。   靈符準確的擊打在那些逃遁的祭司身上。骨符白光被靈符擊碎,靈符深深的陷入了這些祭司的身體。淒厲的慘嚎聲接連響起,緻密粘稠的紅色火焰從這些祭司的體內燒了出來,慢慢地將他們的身體捲入了火光中。紅色的火焰無聲的滾動,這些祭司的身體就在火光中化爲灰燼。   “嗷嗷,啊!”怒吼聲中,被大火燒得頭髮眉毛溜光,金甲都融化成汁水的苗一虎從火光中縱身躍起,身後的豬婆龍獸魂化爲一道黑漆漆的水光融入苗一虎身體,苗一虎驟然仰天長咆一聲,他的身體拔高到五丈高下,白淨的皮膚變成了詭異的青黑色,皮膚下隱隱有形如豬婆龍鱗的花紋出現。   “死!”苗一虎右手緊握成拳,中指指節突出猶如鳳眼,凌空一拳打出。拳風破空,苗一虎藉助拳勁帶動身體,身形一閃就到了黑鬚道人面前,一拳結結實實的砸在了黑鬚道人的心口上。   一片火光從黑鬚道人體表擴散開,一塊巴掌大小散發出滾滾熱浪,沒有實體,宛如火焰凝聚而成不斷扭動波盪的小巧盾牌浮現在黑鬚道人胸前。這面盾牌呈圓形,盾牌正中是一顆深邃的龍眼,碩大的眼珠微微一眨,就有大片火光噴射而出,化爲數十條火蛇帶着刺耳的嘯聲向苗一虎周身咬去。   苗一虎的身體驟然縮小到原本體型,他右拳上噴出一道帶着刺目流光的黑色拳勁,狠狠的杵在了盾牌上。好似他身體從五丈高下縮小到原本的八九尺高度,將他體內所有的精血都逼迫了出來,才化爲這一道拳勁轟出體外。   一聲巨響,盾牌驟然裂開幾條碩大的縫隙,黑鬚道人悶哼一聲,眼角突然裂開,濺出了十幾滴嫣紅的鮮血。黑鬚道人身周纏繞的火光驟然一暗,苗一虎的拳頭重重地打在了他胸口。   黑鬚道人痛呼一聲,他雙目一瞪,大片青色火焰從他眼裏噴出,剛剛眼角崩裂流出的鮮血融入青色的火焰中,更讓火焰憑空增加了幾分威力。青色火焰黏在了苗一虎的身上,就好似燃燒的橡皮一樣緊緊附着在他的皮膚表面一通亂燒,火焰溫度極高,而且任憑苗一虎如何催發獸魂,吸附來的水靈氣也無法將火焰撲滅。   勿乞從一塊山岩後偷偷的探出頭來,搖了搖頭。黑鬚道人眼裏噴出的,是他性命交修的一口本命真火,是仙人元陽之氣的外在表現。本命真火威力至大,仙人祭煉本命真火,一般只是用來鍛造本命仙器,或者拿來御魔防身,不是到最緊要的關頭,哪個仙人捨得噴出本命真火攻敵?   苗一虎那一拳,真的將這黑鬚道人打得傷筋動骨了。   青色的火焰靜靜的燃燒着,苗一虎痛得嘶聲慘叫,再也無力攻擊敵人。他殘破的鎧甲融化,衣袍化爲灰燼,他的皮膚在青色火焰的焚燒下化爲青氣飄散,火焰沒有半點兒聲音的靜靜灼燒着他的肌肉,將他的肌肉一層層燒化,然後是他的神經血管和骨骼。   不過短短一盞茶時間,苗一虎就被燒得骨肉成灰,魂魄也被青色火焰禁錮。   黑鬚道人獰笑着,右手朝青色火焰一指,火焰化爲一團鐘形光暈飛起,光暈的正中是拳頭大小和苗一虎生得一般無二的魂魄。火力慢慢的灼燒苗一虎的魂魄,苗一虎不斷髮出淒厲的慘嚎。這聲音肉耳是聽不到的,只有元神才能感應到四周虛空那淒厲絕望的嘯聲。   足足一刻鐘,讓苗一虎的魂魄受盡了諸般苦楚後,黑鬚道人這才右手一合將青色光暈捏碎,毀掉了苗一虎的殘魂。黑鬚道人桀桀怪笑道:“居然敢打傷貧道仙寶,還傷了貧道仙體,嘿嘿,魂飛魄散還是最輕的了!嘖嘖,三條飛舟啊!”   將噴吐出無窮烈焰的龍皮火囊收起,摺疊餓狼一下塞進了腰間暗袋,黑鬚道人樂滋滋的落在了山谷內停靠着的三條飛舟前。他用力拍打了一下飛舟,笑呵呵地說道:“妙啊,用飛雲木製成的飛舟,這是三品飛舟。飛雲木也是打造飛天車輦的上好材料,這三條飛舟拆碎了零賣,起碼也值兩塊仙石!”   勿乞眨巴着眼睛看着黑鬚道人,這人難不成是專門來打劫的麼?   正在猜疑這黑鬚道人的來路,勿乞突然心中警兆驟生,他冷哼一聲,身體向前一撲,宛如幽靈一樣穿過了身前的山岩,身影驟然一閃,勿乞一個短距離瞬移挪出了十幾丈外,然後翻身就是一點龍鱗金光打出。帶着刺耳的嘯聲擊出的龍鱗金光剛剛飛出七八丈外,一條極細的紅線凌空射來,恰恰和龍鱗金光狠狠的對碰在一起。   ‘咔嚓’一聲脆響,龍鱗金光被震得倒退回來,而那條紅線卻被龍鱗金光攔腰截斷,化爲兩條冒着淡淡白氣的斷針摔落在地。勿乞一個轉身望向了身後,恰恰看到一個生得明麗可愛,大概就七八歲左右的小女孩子正輕盈的落在了剛纔他藏身的山岩上。   穿了一條月白色半臂道裙,袒露着兩條白生生的胳膊,大眼小嘴,宛如雪娃娃般可愛喜人,頭扎兩個髮髻的小女孩扁着嘴,眼睛裏正有絲絲水汽急速生出。她望着勿乞,突然‘哇哇’一聲大哭起來:“鬍子大叔,他把你送我的三火神針給弄斷了!”   呃,背後偷襲的人是這麼一個小姑娘?勿乞周天神目迅速張開,奇光對着這小女孩一掃,的確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小姑娘,剛剛進入先天的修爲,恰恰能駕馭法器的水準。這小丫頭根骨資質都是上上之選,而且周身都有一圈明光放出,顯然修煉的是很正兒八經的道門功法,法訣還很是高明的那種。   骨骼稚嫩脆弱,是真正的小女孩,不是那種萬年老妖元神顯化僞裝的小怪物,也不是什麼山精水怪變化而成的妖物。肉身和魂魄緊密的結合在一起,根基不見絲毫的動搖,可見這魂魄和肉身是原裝貨,也不是被妖魂妖鬼附身奪體的倒黴蛋。   乾笑一聲,勿乞舉起了雙手做投降狀:“別哭,只是誤會!”   那黑鬚道人已經到了勿乞身後,他冷笑道:“誤會?”   勿乞轉過身,向那黑鬚道人頷首道:“這位小姑娘背後用飛針暗算,我只是情急自保。”   黑鬚道人一呆,他瞪大眼睛朝那小姑娘呵斥道:“雪媺,你先動的手?”   小姑娘雪媺蹲下身子,小手把玩着山岩上的幾顆小石子,低着頭咕噥道:“我看他在石頭後面鬼鬼祟祟的偷看大叔你殺人放火嘛,還以爲他是那些人的同夥,就給了他一針。結果他也不知道是什麼寶貝這麼厲害,三火神針都被他的寶貝給切斷了!”   黑鬚道人看向了勿乞,突然鄭重地打了個稽首:“這位道友,貧道萬仙盟遊仙堂三火尊者。雪媺是貧道至交好友留下的孤女,自幼被貧道嬌養慣了,如有得罪之處,還請道友見諒!”   勿乞同樣肅然稽首回禮道:“貧道……咳咳,貪狼道人的就是!”   三火尊者的臉色驟然變得極其怪異,他看了看四周地上殘破的痕跡,乾笑道:“貪狼道人?你是跟蹤他們而來?嘿,這幾日,道友的大名,可是……響徹中州啊!”   雪媺猛的跳了起來,她拍着手笑道:“貪狼道人?就是中州牧風泠泠那個老壞蛋發文通緝的貪狼道人?”憐憫地看了勿乞一眼,雪媺嘆息道:“這幾天,雪媺都知道,有好些個叫這個道號的倒黴蛋被司刑殿的人抓的抓、殺的殺,其他什麼飛狼、黑狼、青狼,道號和狼字有關的道人,都逃出了中州哩!”   勿乞乾笑,他連連搖頭道:“無妄之災,實在是無妄之災!”   勿乞一邊笑,一邊在心裏琢磨,這個萬仙盟是什麼來路?萬仙盟,遊仙堂,由此可見,這萬仙盟還是有模有樣的,起碼他組織內的架構算得上完整。   正在琢磨的時候,勿乞突然一愣神。   他留在和安城,僞裝成自己本體模樣的魔神傀儡突然傳來了一條信息。   一個自稱萬仙盟昇仙堂使者的仙人找到了勿乞的魔神傀儡分身,傳達了萬仙盟的招攬之意。 第469章 鐵牌遊仙   勿乞追蹤苗一虎一行人遠出萬里之外時,和安城內,勿乞魔神傀儡分身正無可奈何地看着城主府後花園中荒唐的一幕。   偌大的後花園內百花盛開,綠草如茵,一片佛光禁制將後花園遮蓋得結結實實,隔絕了外人的窺視。佛光下,裝神弄鬼已經上癮的嫪毐頭頂一座十三層舍利子金塔,腳踏粉色蓮臺,腦後漂浮着偌大的大歡喜寶輪,放出無量佛光,演化出無數的大歡喜禪法旖旎景象。   那座十三層舍利子金塔勿乞知道它的來路,那還是金閣寺後山的風水塔,拿來鎮壓風水地氣的寶物。搜刮金閣寺庫藏時,嫪毐眼尖手快,一把將這金塔搶在手中,這寶貝就成了他的私人珍藏。   金塔上面有金閣寺歷代圓寂涅槃的主持留下的舍利,十三層金塔上下鑲嵌的舍利足足有一千餘顆,是一件實實在在的佛門異寶。被嫪毐用他的巨陽大法祭煉後,這金塔放出的明光就帶上了一份蠱惑人心的邪異力量。如今數十名妖嬈的少女正在金塔放出的明光中忸怩作態,配合大歡喜寶輪上無數的飛天魔女,演繹一場赤露露沒有絲毫遮擋的歡喜大會。   血瘋子盤坐在一旁,正默運玄功,魂魄已經融入了大歡喜寶輪,和那些飛天魔女交媾歡樂,但是他的肉身卻是平靜如水。魂魄激盪出的元陽火氣流轉全身,刺激得血瘋子九龍抱柱天生異激昂高亢,滾滾血氣不斷滋生,循着經脈急速滾動,血瘋子的肉身就在這血氣的滋養下,逐漸變得越發強大,心智也越發的通徹明淨。   這是嫪毐修煉的祕法特有的練功法門,勿乞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但是要命的是,勿乞剛剛收下的小徒弟八戒,此刻正趴在三個橫躺成一排的少女肚皮上,手足無措地看着四周的天魔舞!   森森邪氣不斷注入八戒的眉心,八戒眉心那顆粉碎的舍利子上的裂痕已經癒合了小半,可是原本光潔圓潤散發出純淨的白色佛光的舍利子,如今隱隱帶上了一層粉紅色!可憐的八戒還殘留着上一世的記憶,他驚恐的手舞足蹈想要脫離身下三個一絲不掛的少女,逃脫這脂粉地獄。可是三個少女粉嫩嫩的玉手抓着他的小胳膊小腿,把玩着他小小的脆弱的身體,他哪裏逃得掉?   先天帶來的佛性,就在嫪毐的摧殘下一絲絲的被消融,留在八戒腦子裏的,天知道是什麼東西?   魔神傀儡分身呆呆地看着眼前荒唐的一幕,過了許久都沒回過神來。畢竟只是勿乞一縷分神控制的傀儡,失去了勿乞的控制,魔神傀儡的應變能力還是略欠缺了一些。而修煉大力神魔鬥天訣這種魔道功法,魔神傀儡內的分神也變得冷酷殘暴,對人情味也欠缺了一些。   經過判斷,魔神傀儡分身本能的覺得嫪毐對八戒的這種行徑,不可能對勿乞的本體造成任何傷害。於是乎魔神傀儡思索了一陣,懶得理會八戒投給自己的可憐的、求救的目光,轉身就走出了後花園。“唔,魔道也好,佛道也好,邪道也罷,殊途同歸,最終佛魔一體,道邪一家,天地之道就放在那裏,不管你從那條路走,終點都是一模一樣的!”   魔神傀儡低聲咕噥着,揹着手走出了後花園。   剛剛走出後花園,眼前人影一閃,一個身穿黑色道袍,手上戴着黑色的冥蠶絲手套,臉上扣着一個用黑色金屬鍛造,上面銘刻了細緻華美的花紋的道人憑空出現在分身面前。這道人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充滿了一種宛如夢魘地獄一樣,戴着極強蠱惑力的奇異力量。   “貪狼道友?”道人語調緩慢語氣柔和地問了一句。   傀儡分身抬起頭,同樣語調極其緩慢的咕噥道:“奇怪,城主府的禁制,是貧道親手佈置。”   道人笑了起來,他頷首道:“非常精妙的禁制,結構趨於完美的陣法,貪狼道友在陣法禁制一道上的造詣,貧道敬服!”反手一翻,道人掌心暗釦一塊巴掌大小,用某種靈龜的龜甲製成的甲符沉聲道:“這是金仙級陣道宗師祭煉的破禁符,除非是金仙佈下的陣法,否則都能輕鬆越過!”   傀儡分身詫異道:“以力破陣?嘖,金仙級的陣道宗師麼?”   道人將破禁符收起,雙手揣在袖子裏頷首道:“是,以力破陣。貧道步雲子,是萬仙盟昇仙堂昇仙使者,專責尋訪有潛力加入萬仙盟的諸方道友。今時今日,以貪狼道友的處境,是我們萬仙盟很有潛力的盟友之選。不知道友可否有意加入我萬仙盟遊仙堂呢?”   傀儡分身立刻將這一條信息傳給了勿乞本體。和八戒遭受的脂粉地獄熬煉不同,萬仙盟的招攬,實實在在的可能對勿乞本體造成極大的影響,傀儡分身本能的將這條信息傳了出去。   勿乞的指令立刻傳了回來,傀儡分身淡淡一笑,向步雲子稽首道:“敢問道友,這萬仙盟是何等來歷?”   步雲子點了點頭,依舊是用那慢吞吞的柔和的語調,向傀儡分身解釋萬仙盟的由來。   萬仙盟,顧名思義,由大量仙人組成的閒散盟會。這些仙人當中,有散修,也有出身強大仙門的仙人,更有天庭的仙官和其他一些奇人異士加入。萬仙盟的宗旨就是,打造一個信息共享,資源交流,情報互通,互助互利的平臺,讓加入萬仙盟的盟友都能得到最大的助力。   萬仙盟的盟友分若干等級,根據盟友對萬仙盟做出的貢獻,一株靈草、一顆仙丹、一條有價值的信息情報,都能轉化爲詳細數值的貢獻度。根據貢獻度的多寡,可以提升自己在萬仙盟內的級別,等級別提高後,就能利用貢獻度,請求萬仙盟的盟友出力,幫助自己完成一些力不能逮的事務。   而萬仙盟的潛勢力巨大,不僅有天庭的高官隱身其中,其中也包括了鬼界的鬼王、鬼聖,妖界的妖王、妖皇,佛門的羅漢菩薩,甚至是虞朝的重臣中,也有人和萬仙盟有來往。所以,只要盟友等級足夠,而且手上有足夠的貢獻度進行交易,曾經有一個萬仙盟的盟友,剛剛飛昇成仙,就在天庭獲取高位,順利的出掌某個上品天境。   傀儡分身詫異地看着步雲子:“如此多的好處,難道不需要我們付出什麼?”   步雲子淡然一笑:“萬仙盟是鬆散的盟會,除了不許隨意攻擊盟友之外,再無其他約束。只要諸位盟友相互交流,就有貢獻度,比如說貪狼道友你採了一株靈草,交給萬仙盟開設的商會拍賣,而這株靈草拍賣所得,商會要抽取一定的手續費,這手續費,就會折算成一定的貢獻。”   笑了幾聲,步雲子繼續解釋道:“盟會不時還會有各種任務發出,諸如收集某些材料,打探某些情報信息之類,只要道友完成了這些任務,就有鉅額貢獻入手。所謂人人爲我,我爲人人,這是我們萬仙盟的核心宗旨!”   人人爲我,我爲人人?傀儡分身‘嘿嘿’笑了幾聲,他直白地問道:“敢問萬仙盟的盟主是哪位?”   步雲子驟然沉默,過了好一會,他才點頭道:“貪狼道友果然見識過人。萬仙盟主究竟是誰,貧道卻也不知。但是盟主一定是一位大神通者,這是不需多說的。除了盟主,萬仙盟還有長老會,諸位長老都是了不得的人物。他們纔是萬仙盟的基石。”   沉吟片刻,傀儡分身沉聲問道:“爲何道友會找上貧道?”   步雲子直白地說道:“因爲貪狼道友如今有麻煩,不是麼?萬仙盟卻也不是隨意一個修士都會登門拜訪邀請他加入的。其一,有潛力;其二,他需要我們萬仙盟。達成這兩個條件,我們昇仙堂的昇仙使者,自然會出面邀請。”   乾笑了急升,傀儡分身指着自己反問道:“難不成萬仙盟認爲貧道很有潛力?”   步雲子頷首道:“和安城方圓百萬裏地域,如今都是大樂天宮的地盤,這就是道友的潛力。”   傀儡分身立刻追問道:“如今大樂天宮的掌權之人,是散樂真人!”   步雲子低聲笑道:“貪狼道友何出此言?散樂真人,呵呵,他真是如今大樂天宮的掌權者麼?”   深吸了一口氣,傀儡分身苦笑道:“看來,你們的情報的確很靈通。”   步雲子認真地點了點頭,他沉聲道:“昇仙堂,自然有收集情報和分析情報的盟友,和安城如此一塊大好基業,大樂天宮和金閣寺鬧得這麼不可開交,我們怎能不關注呢?”   沉吟許久,傀儡分身笑道:“若是吾殺了散樂真人,認真的取而代之,不知……”   步雲子笑了,他笑道:“萬仙盟內,妖、魔、鬼、怪、神、聖、仙、佛,諸般人物應有盡有,只要盟友之間不相互出手,其他的,我們不管,也管不着。”   用力拍了拍手,傀儡分身笑道:“那就再好不過了,這個萬仙盟,不加入還真不行了!”   步雲子‘呵呵’大笑,隨手遞了一塊巴掌大小的圓形鐵牌給傀儡分身。   鐵牌極重,應該融入了提煉壓縮後的五行精金,小小一塊鐵牌,起碼有百斤重。鐵牌外表面雕刻了萬仙聚會圖,背面是雲龍圖案,雲龍之間雕刻了小小的萬仙盟三個鎏金小字。   步雲子的將一塊玉簡交給了勿乞,他沉聲叮囑了幾句,然後身形一閃,一如來時那樣突兀的消失。   傀儡分身接過玉簡,神識向內一掃,頓時突然大喜。   山谷中,正和三火尊者說話的勿乞也是一陣欣喜,差點沒大笑起來。 第470章 刻意結交   步雲子交給傀儡分身的玉簡中,記載了一些關於萬仙盟的簡單介紹,其中就有萬仙盟開設在盤古大陸上數百間商會的地址,以及這數百間商會所在地附近數州的地圖冊。僅僅這一份地圖冊,就涵括了大虞一千多個州的地理地圖,這對勿乞的幫助就太大了。   在這一千多個州的地圖中,勿乞在最偏遠的忻州地圖冊內,發現了一個盜得經內提起過的地名——雷明山。盜得經中記載,當年雷明山內有一株天生的異木青葉雷藤剛剛發芽生長,現在也不知道這青葉雷藤生得怎麼樣了。青葉雷藤這種天生的靈物,若是拿來煉製法寶,威力直追先天靈物,實在是非同小可。   得意地笑了幾聲,這雷明山和周邊幾個地勢座標的名稱,都和盜得經中的記載相符。勿乞頓時放下了心,看來盜得經內的那些記載還是可用兼可靠的。   向三火尊者深深的稽首行禮,勿乞笑道:“剛剛是貪狼魯莽了,還請道友不要見怪。唔,小雪媺啊,你那三火神針是什麼品級?法寶?靈器?”   雪媺小丫頭翻着白眼橫了勿乞一眼,三火尊者則是麪皮一紅,乾笑道:“那三火神針,是貧道煉製了給雪媺玩耍的,哪裏是什麼法寶、靈器?就是,哈哈,一件普通法器罷了。”   呵呵一笑,勿乞手一翻,已經掏出了一件中品靈器——青蓏刺。這是青杖仙翁的雙修道侶青蓏仙子用三萬年龍紋盤蛇藤的毒刺混入了青鱗石煉成,一套三十三根,每一根青蓏刺長一尺二寸,細如髮絲,一旦發動,就是三十三條十幾丈長的青色寒光凌空飛射,速度極快,破空無聲,一旦擊中人體,龍紋盤蛇藤天生的麻痹性毒氣侵入體內,足以將修士的肉身和元神一起麻痹。   除非擁有極好的火屬性法寶,否則其他五金、玉石之類的法器都無法剋制青蓏刺。青蓏刺練成後,又被元華老祖拿去在青崖後山洗心池祭煉了三百年,雖然因爲器靈不成氣候,僅僅算是中品的靈器,可是這青蓏刺的根基足以列入仙器之列,小心的用元神溫養祭煉,日後青蓏刺進化爲仙器的可能性極大。   將一套青蓏刺塞進了雪媺的小手裏,勿乞笑道:“這是貧道的錯,無意傷損了小雪媺的心愛之物。這一套青……芒刺是貧道師門長輩所賜,就送給小雪媺護身吧!”勿乞本來差點隨口將青蓏刺的本名說了出來,但是他突然醒悟這青蓏刺就嵌着青蓏仙子的道號,他及時改口,將青蓏刺改成了青芒刺。   雪媺皺眉看着手上輕飄飄宛如無物的青蓏刺,皺眉道:“這是什麼東西?怎麼輕飄飄的像是假貨?”   勿乞微笑不語,三火尊者則是眉頭一跳,一把抓起了青蓏刺。神識向青蓏刺內掃了一遍,三火尊者皺眉道:“貪狼道友,這等靈器,幾乎已經成就了仙器的胚子。嘖,雪媺修爲低微,這等寶物……”   勿乞擺擺手打斷了三火尊者的話:“道友何必客氣?區區身外之物,算得什麼?雪媺玉雪聰明、精靈可愛,我也是見了就歡喜,所以贈送她一件護身的靈器,又值得什麼?”   那雪媺果然是聰明機靈,眼看三火尊者如此鄭重其事,她急忙跳下那塊山岩,笑吟吟的向勿乞磕了三個頭:“雪媺謝過前輩賞賜,嘻嘻,這是靈器麼?還是前輩大方,三火大叔從來捨不得給雪媺好東西!”   勿乞放聲大笑,三火尊者訕訕的抓了抓鼻子,苦笑道:“那裏是貧道小氣?這丫頭修爲低微,世上人心多是貪婪之輩,給她一件法寶都害怕被人見財起意動了心思,哪裏敢給她好動身隨身?”   擺擺手,三火尊者將青蓏刺丟給了雪媺,異常嚴肅的叮囑道:“這是貪狼道友給你護身之物,切記切記,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顯露於人前!”教訓了雪媺好久,三火尊者才從袖子裏掏出了一柄烏漆墨黑禿頭禿腦,一看就不入流的法器飛劍遞給了雪媺:“平時,還是用這柄飛劍玩耍,記住了?”   勿乞看得連連點頭,三火尊者行事,倒是小心謹慎得很。   雪媺還沒從自己剛剛得到一件靈器的興奮勁頭中恢復過來,猛不丁的看到那柄禿頭禿腦難看得死的飛劍,小嘴立刻嘟起老高。但是顯然三火尊者在她心中地位極高,雖然滿心的不情願,她還是接過了那柄飛劍,小心翼翼的用劍鋒割開了手指,用鮮血在劍身上描繪了一道御劍的符籙。   勿乞又指點着雪媺,用自身鮮血將三十三根青蓏刺一一祭煉了,青蓏刺化爲一縷青光騰空而起,繞着雪媺盤旋了幾周後,就融入了雪媺頭頂的髮髻中。青光融入三十三條髮絲,從外面看再也看不出絲毫端倪。   發爲血之餘,尤其女子長髮更是和體內血脈生生相關。青蓏刺融入髮絲,能透過長髮吸收雪媺體內血氣精華慢慢的溫養祭煉,同時也免去了雪媺修爲低微,識海都沒有開闢,無法容存靈器停駐體內的麻煩。   忙完了這些,三火尊者這才向勿乞稽首致謝。雖然三火尊者沒多說話,但是勿乞能看得出來,這是一個一條腸子通到底的直人,他已經認可了勿乞和他之間的交情。勿乞對他的善意,以及勿乞刻意結交三火尊者的用意,通過青蓏刺,已經明明白白的展露無遺。   和三火尊者說笑了幾句,勿乞這才指着山谷內的三條飛舟笑道:“道友速速將這三條飛舟收起,隨貧道去和安城坐坐。這裏氣味難聞得很,雪媺畢竟年幼,這裏的景色可不怎麼的。”   三火尊者扯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輕輕地搖了搖頭。這山谷內到處都是被他的火雷炸出的窟窿,滿地都是殘破的屍體殘骸,那些屍體大部分被燒成了灰燼,只有極少數的枯骨爛肉黏在了地上。空氣中飄浮着刺鼻的焦糊味,說這裏是修羅地獄也有人相信,雪媺這麼一個小姑娘,的確不適合在這裏久留。   讓勿乞詫異的是,雪媺卻是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她無所謂的笑道:“貪狼大叔不要緊,不就是死幾個人麼?雪媺早就看得習慣了!”   勿乞駭然,早就看得習慣了?詫異地望了三火尊者一眼,三火尊者急忙微微搖頭,他轉過身向那三條飛舟走去,一縷神識投向了勿乞,三火尊者輕聲解釋道:“雪媺幼時,家中遭逢大難,滿門老幼被當地鎮守將軍殺戮一空,貧道去得晚,只來得及從屠刀下救出了她。”   輕嘆一聲,三火尊者語氣深沉地說道:“那時她已經記事,眼睜睜看着自己父母親眷被人砍下頭顱而死。”勿乞默然不語,三火尊者也不再吭聲。他走到三條飛舟前,掐了一個印訣,將三條飛舟收進了儲物戒指。   勿乞哈哈一笑,大袖向地面一揮,一道狂風捲起了雪媺,當先向和安城飛了過去。三火尊者呵呵一笑,腳踏一團火雲緊跟了上來。兩人一路攀談,勿乞是有意交好三火尊者,兩人交流一些奇聞軼事,說一些道法心得,勿乞腦海中高深典籍也有幾部,每一部都是直達金仙乃至太乙金仙境界的無上祕典,他隨意從裏面挑選幾句複述出來,就震得三火尊者唯唯諾諾,直將勿乞視爲天人。   兩人遁光迅速,不多時回到了和安城。   殷勤的引導着三火尊者和雪媺進了城主府大堂,幻化爲勿乞分身的魔神傀儡正端端正正的坐在大堂上,看到勿乞進了大堂,那魔神傀儡立刻站起身來,躬身向勿乞沉聲道:“本尊!”   勿乞淡淡地應了一聲,隨手向那魔神傀儡一招,那魔神傀儡立刻化爲一溜殘影融入勿乞身體。   手掌一翻,勿乞向目瞪口呆的三火尊者笑道:“道友,就是方纔,道友說你是萬仙盟中人,就有萬仙盟昇仙堂的昇仙使者找到貧道分身,呵呵,這是他給貧道的鐵牌和玉簡!”   帶着微妙的笑意,勿乞將鐵牌和玉簡遞給了三火尊者。   三火尊者深吸了一口氣,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勿乞:“身外化身?這是金仙,或者至少是上品天仙才可能修煉的大神通!貪狼道友的修爲……嘖嘖!”   讚歎了幾聲,三火尊者對勿乞的態度又是一變。剛剛勿乞信手拈來的幾條口訣,就已經讓三火尊者讚歎不已,但是他以爲勿乞無非是有個好的師尊傳承。但是勿乞剛剛展露了身外化身的手段,這就不僅僅是好的師尊傳承能做到的了。   按照三火尊者的認知,必須是天仙的實力纔可能分化分身,而勿乞散發出的氣息,分明就是元嬰境界的氣息。以元嬰境界擁有天仙的實力,勿乞的神通實在是可怖之極。   驟然間,三火尊者就將勿乞放在了和自己相當甚至更高一點的地位上。   勿乞欣然感受着三火尊者言談之間的變化,他點頭笑道:“如此一來,我們都是萬仙盟的盟友。貧道新進加入萬仙盟,還有許多事情,需要道友指點哩!”   三火尊者連連大笑,他掏出了一塊金質令牌向勿乞亮了一下,頷首笑道:“這是理所應當的。貧道在萬仙盟也有三五至交好友,也可以向道友引見一二。”   兩人相視一笑,大有默契在心。   就這時,嫪毐低沉沙啞,帶着森森邪力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哦?哪裏來的這小姑娘?倒是個美人坯子,唔,怎麼能這麼水嫩可愛呢?” 第471章 仙盟懸賞   嫪毐一句話,差點惹得三火尊者大打出手。任憑是誰看嫪毐一眼,都不會覺得他是良民百姓。嫪毐若是直接點評三火尊者也就罷了,偏偏他語氣輕佻的對雪媺評頭論腳的,這就犯了三火尊者的逆鱗,他差點就要放出龍皮火囊將嫪毐活活燒死。   三火尊者,天仙二十六品的修爲,一條龍皮火囊能噴天地間九種純陽真火、九種至陰玄炎,更精通符籙煉製之術,煉製的各色火雷符籙在萬仙盟內也是搶手貨。雖然是二十六品的修爲,但是他性格暴烈,一旦出手就絕不容情,而且有着一股子亡命勁頭,他曾經以二十六品的修爲,斬殺一名二十三品天仙,故而在萬仙盟中也是有名的人物。   幸好勿乞勸說得及時,一把攔住了三火尊者,否則三火尊者一旦動手,嫪毐肯定化爲一片飛灰。   好說歹說攔住了三火尊者,自知口舌惹禍的嫪毐陰沉着臉,小心的向三火尊者賠了不是,這才狼狽的溜出了大堂,不敢在大堂裏多待。嫪毐心裏那個憋悶啊,勿乞怎麼結交的都是這樣的人?一個元嬰境界的修士,動輒就和天仙交好,這讓嫪毐實在覺得納悶。   拋開鬱悶的嫪毐不提,勿乞傳下令去,就在後院待客的花廳內佈下了一桌宴席,勿乞、三火尊者分坐了主位,雪媺在一旁作陪,主賓盡情歡飲,三火尊者細細的向勿乞解說他所瞭解的萬仙盟內諸般情況,讓勿乞對萬仙盟更是多了幾分瞭解。   越是交談,勿乞就越是覺得心驚。   感情三火尊者突然跑到和安城,對苗一虎帶領的人族大軍下了辣手,也是在萬仙盟內有懸賞的?擊殺苗一虎,有貢獻點一百點,擊殺一個人族士兵,有貢獻點一點,擊殺一個司天殿的祭司,有貢獻點五點。三火尊者全殲了苗一虎帶領的軍隊,獲取的貢獻點就有將近三千點,這些貢獻點足以在萬仙盟內部交換幾瓶仙丹,或者交換一柄下品仙器使用。   三火尊者性格暴烈,是個心狠手辣殺人不留情的主兒。因爲雪媺親族被滅門的關係,雪媺的父親,卻是三火尊者的生死之交。三火尊者奈何不了帶人屠殺雪媺滿門的那個鎮守將軍,這幾年來就四處找虞朝官吏和小股軍隊的麻煩,零零碎碎折算起來,三五年中,他已經殺死了幾近十萬虞朝官兵。   十萬亡靈,給三火尊者帶來了幾近三十萬點貢獻點,加上三火尊者掠奪的飛舟以及其他財物,三火尊者的身家極其豐厚,他在萬仙盟的地位,也從原本的銀牌盟友升級爲金牌。   “殺人族官兵,有貢獻點可得?”勿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好奇地望着三火尊者問道:“是隨意殺都有貢獻點麼?”   三火尊者搖了搖頭,他笑道:“隨意殺,那怎麼成?這豈不是要引起大亂子麼?貪狼道友將神識注入鐵牌,會見到裏面萬仙盟的幾張懸賞榜單。”   勿乞點點頭,他將神識注入自己手上鐵牌,眼前一陣奇光閃爍,面前首先出現了一行大字——和安城大樂天宮貪狼道人!這塊鐵牌內居然有禁制標註出了勿乞現在使用的身份來歷。神識透過這一行大字,前方驟然一亮,一個方圓畝許的空間豁然出現。   幾條光流從高空垂直而下,流光不斷向下滾動,上面有紫金色字跡不斷的滑落。勿乞神識向這幾條光流接近,立刻有大量信息不斷用了過來。   最靠近勿乞的那一條光流,赫然是殺人懸賞榜單。諸如說大虞鶴州司刑殿左司刑某某,有人懸賞仙石十塊要取他的性命,如能滅其滿門,則懸賞增加到十五塊仙石。這條懸賞的後面有萬仙盟的註釋:鑑於這位左司刑大人的存在,已經嚴重威脅到了萬仙盟某些盟友的安全,凡能誅殺此人者,將得到一千點貢獻點的獎勵。   另外又有一條懸賞,則是萬仙盟某位盟友的私人事務,他懸賞五十塊仙石,請求盟內的強大仙人出手,幫他收服大虞湟州澪水滸中藏身的一條上古巨妖蛓鉗巨蝦,此巨蝦有二十三品天仙的修爲。懸賞之人要求得到這頭巨蝦的內丹和元魂,其他甲殼、血肉都歸出手者所有。   還有一條懸賞則是格外有趣,一個萬仙盟的盟友在懸賞榜單上破口大罵。這位盟友顯然是一位魔道仙人,他在大虞邢州某處偷偷摸摸的釋放瘟疫,弄殺了百多萬凡人,收取生魂祭煉法寶。結果就在他祭煉的法寶快要成型時,有三位佛門高僧路過,三人聯手攻擊這魔仙,打得他斷臂而逃,快要成型的魔寶也被三位高僧以佛法超度。   這位盟友的懸賞要求就是,血洗那三位佛門高僧駐錫的‘大明院’,總報酬是仙石一百塊,以及其他各色稀奇古怪的珍稀材料若干,萬年氣候的靈藥若干。他更在懸賞信息的最後標明——希望萬仙盟中的佛門修士不要給大明院通風報信,以成全了盟友之誼。   哂然一笑,勿乞將注意力轉向了另外幾幅光幕。   其中一幅光幕上,正有一片紫金色字跡急速滑落。上面表明了中州司刑殿司刑官某某,率領麾下士卒,於閡嵐山周邊隨意擊殺數十名修士,其中萬仙盟友就有兩人,希望距離閡嵐山最近的萬仙盟友立刻出手,將此司刑官連同麾下軍士斬殺。   這份懸賞中,也標註了擊殺這司刑官和他麾下軍士可以得到的貢獻點數,一如三火尊者所言,擊殺那司刑官是一百點,麾下軍士一點,隨軍的司天殿祭司五點。   隨之又有一篇紫金色字跡落下,而且這篇紫金色字跡閃爍着奪目的強光,散發出令人心驚的靈氣波動。勿乞神識一動,幾乎是被迫的將神識全部投向了這份懸賞。坐在勿乞身邊的三火尊者也是驚咦一聲,他急忙掏出字跡的金色令牌,也將神念投了進去。   勿乞注意到三火尊者的金牌上,正有紫金色光芒閃爍,而且有淡淡的靈氣波動湧出。顯然這是萬仙盟的主事者使用這種手段通知所有的盟友,表明有價值巨大的懸賞任務出現了。   匆匆將神識投放在了這份凝固在虛空中不動的金色字跡上,一條信息迅速融入勿乞神識。   這是萬仙盟大羅堂最高長老會發出的懸賞,要求所有萬仙盟友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尋求一百七十九種罕見的仙草靈藥。每一種仙草靈藥的後面,都標註了一個巨大的數字,那是以百萬計的貢獻點,代表着巨大的財富和利益的百萬級貢獻點。   一百七十九種仙草靈藥,其中有一百三十三種都標註了它們可能存在的場所,更是明確提出了在某些地方就存在着這些仙草靈藥。但是因爲距離極其遙遠的關係,同時採摘這些仙草靈藥是極其困難的,懸賞告示要求距離那些地點最近的修士,迅速趕去採摘這些仙草靈藥,然後用最快的速度送去距離他們最近的萬仙盟商會。   另外四十六種仙草靈藥,則沒有給出確切的可能生長的地點。告示上只是說明了這些仙草靈藥的正名、別名、外號,標明瞭它們的形狀、氣味、特性、愛好等等。   而最上面一排,格外標註了一行紫氣纏繞的大字,懸賞高品階芝仙精華所聚的靈液,一滴高品階芝仙靈液可兌換三百萬點貢獻點,或者一件上品仙器。這一行大字的末尾格外註釋,萬仙盟保證提供芝仙靈液之人的絕對安全,此人將受到萬仙盟大羅堂長老會的保護。   一件上品仙器麼?   勿乞皺起了眉頭,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爲了一件上品仙器的許諾,不值得他將芝仙靈液獻給萬仙盟。倒是那一百七十九種靈藥中,有三種是勿乞手頭上正好有貨的。離開萬仙星時,勿乞席捲了大燕朝的祕庫,從裏面搜刮的靈藥不知凡幾,恰恰就有三種火候達到一元會以上的靈藥就在懸賞的名單中。   按照懸賞上的標價,三種靈藥也能換取三百萬貢獻點,這可是一大筆錢,也足夠勿乞交換一柄上品仙器使用,何必冒險將芝仙靈液送出去?   猛不丁的三火尊者突然大笑起來,他用力拍打着桌面,大聲笑道:“妙啊,貧道手上正好有一株炎火丁香和半截紫蘭地萣的根莖,這還是當年貧道洗劫了……啊哈哈,無意中得來的好寶貝!這次發達了,發達了呀!”   欣欣然站起身,三火尊者向勿乞笑道:“道友,這種事情趕早不趕晚,距離和安城最近的萬仙盟商會就在三百萬裏外的祥樂城。哈哈,貧道這就趕快去將這兩種靈藥獻上,可不要讓人給佔先了!”   勿乞聞言急忙起身,他笑道:“如此甚好,貧道這裏,倒也有兩種靈藥哩!”   三火尊者呆了許久,這才拊掌樂道:“妙啊,道友的身家居然也如此豐厚,速去,速去,否則讓人佔了先,這懸賞可是完成一樣就結束一樣,去晚了就沒有好處的!”   勿乞急忙應了一聲,他重重地拍了拍手掌,招來遊金吩咐了幾句。   遊金唯唯諾諾的應了幾聲,勿乞就和三火尊者衝出了花廳,駕雲直奔西南方向的祥樂城而去。   至於雪媺小丫頭,則是被三火尊者放心的留在了城主府,由勿乞的兩具分身照護。   雲光迅速,勿乞和三火尊者很快就去得遠了。 第472章 道心私心   大雨傾盆,大燕朝鄣樂苑陰沉深邃的殿堂中,燕丹帶着燕齊君,跪在鄣樂公主面前。   燕丹仙力外放,牢牢束縛住了鄣樂公主,任憑鄣樂公主如何掙扎,也只能接受燕丹和燕齊君的跪拜請求:“紫璇,我大燕姬姓一族興衰盡在你一身。此次你跟隨勿乞遠離萬仙星,是我姬姓一族僅有的機會。吾等生死榮辱,盡在你一念之間。”   窗外雷霆悶響,電光劃破夜空,閃爍的光影透進了殿堂,照得燕丹、燕齊君臉色一陣黑白不定。   鄣樂公主驚恐的瞪大雙眼,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祖父和父親,心裏翻江倒海一樣混亂。   ‘哇’的一聲,體內莫測的先天神元力失控,正在一塊礁石上迎着東方的朝陽參悟天地奧祕的鄣樂公主身體一抖,一口血噴出,身體歪歪斜斜的倒在了礁石上。她緊緊的閉着雙眼,眼前不斷閃爍着離開萬仙星時,燕丹和燕齊君對她說過的那些話。   心亂如麻,鄣樂公主突然睜開雙眼,腳下一片五彩祥雲升起,她駕起雲頭,用最快的速度向青崖山飛去。   青崖山後山,洗心池邊,鄣樂公主盤膝而坐,雙手結印護在胸前,閉目進入了深沉的冥思狀態。方圓萬里內的天地靈氣受到某種神奇的力量吸引,盤旋着向鄣樂公主匯聚而來。青崖山後山雨霧升騰,綿綿細雨混雜着濃郁的天地靈氣自天而降,滋養着後山方圓千里的一塊地域。   得到這等混雜了濃郁靈氣的雨水滋養,青崖山後山已經變成了一塊肥沃異常的靈土。   到處都能看到剛剛發芽的靈芝、人蔘、首烏之類靈藥的痕跡,一些珍稀的藥草種子也剛剛從地下探出頭來,一眼望去,樹林中四處都是綠油油的芽苗生出,奇異的馨香迴盪在山林中。   這就是一個身懷太古神靈血脈的人,對堂堂一個仙門的作用。   很多靈藥原本已經在青崖星絕技,甚至在普羅天境都已經無跡可尋。元華老祖在勿乞前往盤古大陸後,辛辛苦苦的四處收集交換,好容易弄來了一些絕跡靈藥的種子,嘗試着種在了青崖山後山。   因爲鄣樂公主的關係,青崖山後山變得風調雨順、靈氣充沛,更有一股奇異的生機蘊藏其中,這些極難培育的靈藥居然都全部順利發芽。只要小心照護,精心培育,數千數萬年後,元華門就能迎來一次大豐收。   新種下的靈藥種子有四萬七千多種,其中三萬五千多種已經極其難得一見,傳說只有修仙界一些大神通者的府邸中才有少量種植。而青崖山後山,這種在諸方天境中都難見蹤影的靈藥,卻生機勃勃的繁衍生息,已經有了些許氣候。   鄣樂公主深深的吸氣,強行將腦海中一些不好的念頭排斥出去。但是燕丹和燕齊君跪在她面前,面帶絕望、不甘說出的那番話,卻讓鄣樂公主心臟一陣陣的抽搐,神元力差一點再次失控。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不會想到這些。”   “他才離開多久?三年多一點時間,爲什麼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魔?”   “不應該,我有禁律神炎護身,不可能有心魔能侵害於我。這不是心魔,這是我自身的執念。無法用外力剷除,只能以自身毅力斬斷的執念。”   “可是,我爲什麼要執着於大燕姬姓一族的興亡?我姬紫璇,只是一女子。”   “我只想和勿乞一起平平安安的過下去。天仙歲月,無窮無盡,我和他安安心心平平安安的過下去。爲什麼要將姬姓的生死存亡寄託在我身上?你們這些豪氣蓋世的男兒、英雄,你們是幹什麼的?”   右手輕揮,玉掌遙遙一擊,前方數十株合抱大樹無聲無息的解體,崩解成淡淡的靈氣四散。   鄣樂公主咬牙道:“我……姬姓的存亡,不應該依靠我。勿乞,你們沒道理要我逼迫勿乞爲你們拼命!”   遠處雲空中,濃郁的雲氣遮蓋下,元華老祖正盤坐在一片白雲上,雙手護在丹田前,閉目冥想,周身氣息都收斂於體內,絲毫沒有外泄。他身邊站着一個身穿白袍,腳踏白皮靴,頭戴白玉束髮冠,周身一片雪白,自己也生得好似一個銀娃娃,英俊非凡的青年男子。   元華老祖俗家姓氏是‘紫’姓,這青年男子就是他俗世間的第十九代孫兒紫月心。不到三十歲的紫月心是紫家的修煉天才,又有元華老祖傾力的栽培和維護,不到三十歲的年紀,經過元華老祖數次醍醐灌頂,損耗自身精氣爲他易筋洗髓,再灌輸大量的天地感悟,硬生生將紫月心提升到了元神巔峯境界。   只差一小步,紫月心就能成就天仙正果。   元華老祖從未對任何人說起自己俗家親眷的事情,紫家族人,也一直隱居在普羅天境一個凡人佔據主導地位的星球。紫家族人極其低調,向來深居簡出,只是默默的修煉、修煉、再修煉。紫月心就是元華老祖精心培養的,專門衝擊金仙境界的人選。爲了實現當年那個重傷仙人的許諾,元華老祖做出了太多的努力,精心佈置了太多的手段。   “此女紫璇,甚佳!”元華老祖睜開雙眼,輕嘆了一聲:“身懷太古神靈血脈,而且已經生成先天神魂。有她在,元華門固然大興,吾族也能得到極大好處。”   紫月心微微勾着腰,傾聽元華老祖的講話。   搖搖頭,元華老祖淡然道:“奈何他是勿乞的愛人。”   沉吟了許久,元華老祖臉上閃過一抹赧然羞紅,他低聲說道:“勿乞此子,心機深沉,來歷莫測。雖說是江雲引入本門,卻實在讓老祖我不得安心。區區元嬰境界,就能和天仙對抗,這等手段,是小江雲能調教出來的麼?”   紫月心扭過頭去,不落眼的打量着鄣樂公主,突然露出了一個極有魅力的笑容:“老祖宗的意思是?”   元華老祖長嘆了一聲,他緩緩頷首道:“紫璇是個好姑娘,有她,元華門興,我紫家興,且看這漫山遍野的靈藥芽苗就可知曉,有她無她,元華門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氣相。”   再次閉上雙眼,元華老祖搖頭道:“她心繫勿乞,這樣不好。勿乞此子心思莫測,野心甚大,以如此低微修爲,居然就敢起心去盤古大陸闖蕩。若是元華門其他弟子如此做,老祖定然不允。但是既然是他要去,老祖不僅讓他去了,還贈送了他幾件靈器以壯行色。”   紫月心會意,他行禮道:“孩兒這就去接近鄣樂公主,若是孩兒能順利獲取她的芳心……”   元華老祖淡然道:“讓她離不開你,也就是離不開元華門,離不開我紫家。若是你能做到,你就是紫家之主。勿乞據說百年內將回轉青崖星,你有充裕的時間做成此事。”   沉吟片刻,紫月心笑道:“若是勿乞永遠都回不了青崖星,豈不是更好?”   良久的沉默後,元華老祖的身形緩緩在雲霞中隱沒,他的聲音悄然傳來:“痴兒、旼兒、墨鸞,他們已經去盤古大陸了。就在勿乞出發後半個月,旼兒、墨鸞等藉口閉關,已經銜尾出發。”   紫月心眯着眼笑了起來,他低聲讚歎道:“老祖宗算無遺策,這事定然妥當了!區區一小女子,還不是手到擒來?世上美女,本公子也不知道消受過多少,身懷太古神靈血脈?嘖,想來更加夠勁罷?”   嗤笑了幾聲,紫月心小心翼翼的從袖子裏掏出一隻拳頭大小,生了一副火眼金睛,身上是一水兒碧綠羽毛的雀鳥隨手丟了出去。雀鳥翅膀拍動了幾下,立刻化身一道青色流光向鄣樂公主的方向飛了過去。   招出一柄月牙形的奇形長劍,化爲一道弧光裹住周身,紫月心整肅面孔,雙眼死死盯着前方急速逃竄的雀鳥,急速追了上去。一追一逃,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紫月心就追到了洗心池上空。他右手一個禁法打出,將雀鳥凝固在了半空中,欣然笑道:“還想跑去哪裏?我給你找個好主人,還不成麼?”   鄣樂公主驟然睜開雙眼,冷冷地看着上空懸浮着的紫月心。   紫月心‘愕然’向鄣樂公主望了一眼,忙不迭地按下劍光,笑着向鄣樂公主抱拳一禮:“這位姑娘,還請恕月心魯莽打擾。過得幾日是舍妹生日,月心難得碰到這隻翡翠鶯,想要擒了它送給舍妹,沒想到攪擾了姑娘,還請恕罪,恕罪!”   原本心情就不好的鄣樂公主聽了紫月心的話,冷冷地哼了一聲,徑直站起身來,腳下一團祥雲升起,她看都不看紫月心一眼,駕起雲頭就朝高空飛起。   紫月心一呆,他還從來沒碰到過這樣有性格的少女。他一時間略微亂了陣腳,忙不迭地駕起劍光騰空而起,追到鄣樂公主身邊大聲問道:“月心唐突,敢問姑娘可是元華門弟子?”   “滾!”鄣樂公主許久不見的刁蠻脾氣驟然發作,她隨手一指,先天神元力爆發,虛空中連續數十道水缸粗細的閃電呼嘯落下,直愣愣的劈在了措手不防的紫月心頭上。   咔嚓嚓一陣巨響,紫月心慘嚎着帶着渾身黑煙落在地上,先天一氣神雷劈得他骨斷筋裂,渾身肌肉起碼有七成以上碳化,就連他隨身的護體靈器‘流雲幛’都被劈得稀爛,好懸沒把他當場劈死。   鄣樂公主冷冷一哼,徑直踏雲遠去。   一條扭曲的人影突然來到了渾身焦糊的紫月心身邊,那人影低聲笑道:“紫兄,你這樣,可不成啊!”   紫月心‘嗷嗷’慘嚎着,壓低了聲音歇斯底里的痛罵起來。 第473章 同門求救   勿乞和三火尊者踏着雲頭一路向祥樂城疾飛。   三火尊者果然是一根腸子通到底的人,一路上就聽到他嘰裏呱啦的漫天忽悠,也不知道怎麼弄的,他突然就扯到了他當年踏足修仙之道,以及一直以來努力修煉,從不敢攜帶的原因來。   “想當年,貧道運氣好得逆天,準備去山上套兩頭野豬屠宰了送去城裏販賣,結果在野豬洞穴中,找到了一本‘大赤火寶焰炫天經’,哎呀,貧道還是極品的火屬性靈脈,這本書,就是爲貧道量身打造!這不,短短千年飛昇成仙,哈哈,剛開始修煉,貧道就是求一個長生不死呀!”   “阿呸,你說人皇的禁令?嘖,還真有無數凡人都尊奉人皇禁令,哪怕仙丹放在面前,服下就能成仙,他們也不會服用的。可是貧道嘛,和他們不同!原本貧道祖上,也是官宦之家,後來犯了事敗落了,貧道堂堂侯爺公子,居然淪落成殺豬販賣的屠夫,人前人後,喫了多少白眼,捱了多少欺凌?這人皇禁令,幹我屁事?”   “嘖,大赤火寶焰炫天經放在老子……不,貧道面前時,貧道就知道,發達了,長生不死就在眼前!那時候哪裏管他什麼人皇禁令之類的東西?貧道帶着寶貝,就找了一口活火山潛修,嘖嘖,貧道祖上畢竟是大虞高官,這點修煉的常識還是有的,火性功法,在火山邊修煉,肯定沒錯!”   “長生不老啊,爲了長生不老,貧道不眠不休不喫不喝,苦修千年就飛昇成仙!”   “哈哈,成了天仙,貧道還以爲就能囂張跋扈一陣了,興致勃勃的接受了天庭的接引,飛昇去了天庭,還以爲就能在天庭做一個官兒,從此喫香的喝辣的,什麼絕色仙女看上哪個就幹哪個,無邊的豔福和清福等着貧道哩!”   “嘿,貪狼道友,你猜猜,像貧道這種剛剛飛昇的三十六品天仙在天庭能幹什麼?”三火尊者一臉神祕地望着勿乞。   勿乞笑着搖搖頭,他怎麼知道三十六品天仙能夠在天庭幹什麼?   三火尊者的臉色一變,他咬牙切齒地說道:“馬伕!用三十六品天仙做馬伕!如果是伺候那些太乙金仙、金仙也就罷了,貧道的第一個活計,是分配給了天庭火部一個星官的府邸做馬伕,專門給他的第三十八房小妾生下的那個雜種兒子餵馬、洗馬!那小子有一個天庭星官做老子,可是他的修爲,只是金丹!”   伸手拍了拍胸口,三火尊者怒道:“貧道堂堂天仙,跪在地上給那小子做上馬的馬樁!”   勿乞驚駭,他急忙問道:“那後來呢?”   三火尊者苦笑,他搖頭道:“後來,貧道就故意犯了點差錯,捱了一百八十龍皮鞭的懲罰,被剝奪了仙籍趕出了天庭,從今就在盤古大陸,嘿嘿,說貧道落草爲寇也好,說貧道自甘墮落也罷。”   吧嗒了一下嘴,三火尊者冷笑道:“從此貧道看透了,修仙麼,長生不死了,那幹嘛要去天庭供人驅遣?貧道從此就努力修煉,努力賺靈石、仙石,努力積攢身家。哈哈,貧道照樣喫香的喝辣的,漂亮的女修士照樣排着隊往貧道的牀上滾,嘖,豔福無邊呀!”   勿乞挑起了一根大拇指,他笑道:“道友修仙,就是爲了喫香的、喝辣的,以及那個啥?”   赧然一笑,三火尊者摸了摸黑黝黝的鬍鬚,低聲笑道:“嘖,你說我爲什麼把雪媺那小丫頭留在你府上?嘖,自從四年前救了她出來,哎,有這個吊靴鬼跟着,貧道四年不知肉味啦!這次去祥樂城,一定要找一羣大美人兒,好生幹上三天三夜!”   用力扯了扯鬍鬚,三火尊者仰天長嘆道:“那些凡人,求一個榮華富貴,求一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們修仙之人還能求什麼?喫好,喝好,晚上牀榻上幹好,白天走在街上,人人見了都敬着你、怕着你,有這麼一份臉面在!要是沒這點追求,我們天仙不老不死,整日裏修煉爲了什麼啊?”   勿乞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麼,但是半天沒說話!   三火尊者笑道:“怎麼,想到了什麼沒有?道友你修仙,又是爲了什麼?”   勿乞沉默了許久,他深深的皺着眉頭,過了許久才幽幽地嘆了一口氣:“爲了什麼?呃,都他媽的是被逼的!我從來沒想過,我也會修仙,甚至修仙這種事情,想都沒想過。我出身的地方,和道友你不同。你知道世上有仙人,知道世上有不老不死的人存在,你從小可能都想過很多這方面的東西。”   歪着頭,望着天空一片流雲飛過,勿乞呆呆地說道:“可是我修仙是爲了什麼?我從來沒想過我要修仙!我從小都以爲,能跟着師傅和小白他們,做幾票漂亮的活計,弄一大筆錢,然後大家一起喫喝玩樂,這就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情。甚至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女人是怎麼回事。”   三火尊者嚴肅地看着勿乞,他告誡道:“那麼,你一定要弄明白,女人是這世上最美妙的東西!哎,哪怕天大的火氣,天大的怨氣,找個水滑水嫩的女人狠狠幹上一晚上,那什麼氣都平順了!”   嘖嘖讚歎了幾聲,三火尊者指着天空說道:“貧道如今的目標就是,修煉到金仙境界,然後跑去天庭,狠狠幹幾個只有那些金仙才能染指的絕色仙女。哈!”   勿乞沒理會三火尊者的打趣,他皺眉道:“可是,後來我莫名其妙的來到這裏,莫名其妙的修仙。我從來沒想過我會不老不死,從來沒想過我會永生不死,從來沒想過我有了這麼悠久的壽命我要做點什麼。”   “先報仇吧!”想了足足小半個時辰,勿乞才笑着對三火尊者說道:“先報仇,給我師傅和那些兄弟報仇,我要將那個門派上下滿門抄斬,將他們連根子都砍掉。然後……”   悠悠一笑,勿乞望着三火尊者說道:“然後麼,就和我現在喜歡的女人一起,或者雲遊天下,或者找個地方隱居?”   三火尊者面色古怪的搖了搖頭,他重重地拍了勿乞一巴掌,長嘆道:“兄弟,你這話就說錯了!和喜歡的女人一起,雲遊天下或者隱居?哈,天下有這麼好的事情?”   冷笑一聲,三火尊者指着來時的路說道:“一旦踏入修仙之路,不能退,只能進,不能讓,只能扛!用你全部的力氣去扛!雲遊天下或者隱居?你有了這樣的想法,你就死定了!”   連連冷笑幾聲,三火尊者獰聲道:“雪媺的父親,老子最好的生死之交,生死兄弟,他媽的就是碰到了那個他自己說是前世欠的太多的女人,帶着那女人去了她族裏隱居。隱居二十年,生了一個女娃,老子還來不及趕去道謝,就聽說他們得罪了人,被人帶着大軍包圍了!”   長嘆一口氣,三火尊者獰笑道:“滿門抄斬啊,碎屍萬段哪,所有女人在被殺之前,都別蹂躪了數十數百遍!就留下了一個雪媺,讓我僥倖救出來哪!”   用力拍打着勿乞的肩膀,三火尊者獰聲道:“修仙界,這是一個該死的人喫人的世界,你既然進來了,就永遠別想着能夠善罷甘休!哈,你不殺人,人殺你!你不搶人家的,人家就搶你的!你不壞人家的事,人家就壞你的事!步步危機,步步殺機,很多時候,你除了自己,哪怕睡在你身邊,剛剛被你幹得叫你親親老公的女人都不能相信!”   手指天空,三火尊者大笑道:“這就是修仙界!貪狼道友,兄弟啊,這就是修仙界!”   勿乞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想起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發生的各種各樣的事情。   易衍、柳隨風、韋笑笑、玉芊芊、玉合德等等,一直到最近的玉合狟,玉玅,風青螥,風青舞……   步步危機,步步殺機,自己居然一步步的走過來,因爲一直沒碰到什麼危險的緣故,勿乞不知不覺已經放鬆了心頭的那根弦!   吧嗒了一下嘴,勿乞皺眉道:“也許,事情不像道友說得那樣離譜罷?起碼貧道碰到的,總還是好人居多。”   勿乞想起了江雲老祖,想起了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的那些仙人,想起了元華門的衆多仙人。除了旼道人和墨鸞道人,因爲某些舊怨和勿乞有了矛盾,但是總體看來,他碰到的仙人,都還是很好的人呢。   三火尊者不以爲然的咧咧嘴,他正要舉出數萬個他這些年來碰到的反面例子好好的教訓一下勿乞,猛不丁的勿乞驚咦了一聲,急匆匆地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塊一尺二寸長的玉版。   玉版正散發出刺目的紅光,低沉的‘嗡嗡’聲不斷響起。這是元華門用子母青蚨的精血煉成的告警玉符,只要是本門中人遇險,只要發動這告警玉符,凡在一個天境範圍內,所有同門都能接收到信息。   而此刻玉版上的紅光極其強烈,遇險之人距離勿乞也不過數百萬裏的距離,如果竭盡全力用天仙才能施展的破空瞬移之術,大概一刻鐘時間勿乞就能趕過去。   “三火道友,有本門弟子在附近遇險,貧道要趕緊過去看看!”勿乞向三火尊者急聲道:“道友若是要去祥樂城,就請速去罷!”   話音未落,勿乞身形一閃,直接破開虛空向前方瞬移了過去。以勿乞如今的修爲,他一口氣耗盡了體內九成的真元,破開虛空瞬移的距離足足有一百萬裏。真元耗盡,勿乞急匆匆的掏出靈丹吞下,忙着恢復真元。   後方紅光一閃,三火尊者破空趕來,一把抓起勿乞就朝前瞬移了過去。   “老子是那種丟下同行之人自己去佔好處的混賬麼?你指點方向,老子修爲比你深!” 第474章 同門毒手   大山之中,一塊方圓近千里的沙漠。四周都是陡峭的懸崖峭壁,圍着中間這一塊漫漫黃沙。無數獸骨橫七豎八的堆積在沙漠中,風吹着流沙從獸骨縫隙中流過,尺許厚的流沙在陽光下發出‘嗡嗡’響聲,些許陰沉的危險氣息在流沙下回蕩。   沙漠一角,一座陡峭的懸崖下,癡道人正面色陰沉的斜躺在地上。他雙眸無神地望着天空,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一塊一尺二寸長的玉版歪歪扭扭的插在一旁的沙地裏,玉版正放出淡淡的紅光,發出清脆的鳴叫聲。   癡道人面前的沙地上,亂雜雜的堆積了數十條巨型沙蛇的身體,還有無數色彩斑斕的蠍子被劍氣斬成兩片倒在了地上。一些細小的沙蟻正忙忙碌碌的在沙地上穿梭,辛苦的將沙蛇和蠍子的血肉搬回巢穴。   淡金色的鮮血浸透了癡道人的身體,他的右胸洞開一個透明的窟窿,那裏的道袍粉碎,露出了大片變成了漆黑的肌肉。應該是劇毒沙蛇的獠牙透過了癡道人的胸口,劇毒正在侵襲他的身體,吞噬他的生命。   沙漠上空突然火光一閃,三火尊者帶着勿乞衝了出來。   若是勿乞自己瞬移趕路,沒有一刻鐘他絕對趕不到這裏。但是有了三火尊者的幫助,兩人只是一個瞬移就來到了目的地,僅僅是消耗了一彈指的時間罷了。   癡道人無神的瞳孔驟然一凝,他望着勿乞身邊的三火尊者驚問道:“勿乞,這位道友是?”   勿乞架着劍光飛撲到了癡道人身前,單膝跪在癡道人面前,一掌按在了癡道人右胸的傷口上。默運大纏絲手,勿乞掌心潛勁緩緩發動,一絲絲的將癡道人傷口中的毒液吸出。毒液順着潛勁湧入了勿乞的掌心,滾燙的毒液讓勿乞的掌心變成了一片漆黑。   身體微微顫抖着,勿乞沉聲道:“這位道友是三火尊者,是弟子今日剛剛結識的好友。”   三火尊者駕雲落在了地上,他低頭看着癡道人,怪聲怪氣地說道:“啊呀,命可真大。被這種綠紋沙蛇咬了一口,你這小小的天仙居然也能……”   話音未落,三火尊者突然怒吼一聲,龍皮火囊從他腰間噴出,九陰九陽十八種真火玄炎裹住了三火尊者周身,化爲一片火幕將他護在了核心。一股無以形容的恐怖力量從斜刺裏湧出,準確的轟在了火幕上,火幕驟然粉碎,龍皮火囊也隨之湮滅。   是湮滅,徹底的湮滅,沒有一絲一點痕跡留下的湮滅。   三火尊者慘嚎一聲,他隨手一指,一道金色靈符從他指尖射出,他厲聲喝道:“天星旋轉,滄海桑田,斗轉星移換命符,出!”靈符崩解,三火尊者的皮膚突然鼓脹開,隨着一聲令人雙耳發麻的皮革撕裂聲,三火尊者血淋淋的身軀從他的皮膚中竄出,化爲一道玄光向前急速逃竄。   靈符崩解發出的金光裹住了三火尊者的皮膚,他的皮膚一陣蠕動,變成了一個和三火尊者一模一樣的傀儡人形。斗轉星移換命符,這是和勿乞曾經使用的替魂傀儡功效一樣,能夠在危急關頭保住主人一條性命的奇物。   無形無跡的毀滅力量擊中了傀儡人形,人皮傀儡無聲湮滅,已經化爲玄光衝出了數百里的三火尊者慘嚎一聲,他脖子以下的身體突然化爲一片光雨飄散。一道玄光裹着三火尊者的頭顱向前飛出了數十丈,就耗盡了所有的力量重重的墜落在地。   斗轉星移換命符的威力顯然不如那股無形無跡的毀滅力量,三火尊者的換命傀儡被毀,那股毀滅力量循着冥冥中的氣息牽扯,命中了三火尊者的身體,差點沒把他直接化爲一片虛無。   三火尊者的頭顱咕嚕嚕在地上滾動了幾下,他驟然睜開眼睛,嘴裏唸誦幾聲咒語,就待化爲遁光飛走。可是斜刺裏一道血光飛射而來,從三火尊者的左邊太陽穴射進,從他右邊太陽穴射出,將他的頭顱牢牢的釘在了地上。   血光是一柄長數尺拇指粗細的奇形長矛,矛身上有無數詭異的蛇鱗般紋路,血氣不斷從蛇鱗內噴出,化爲大片血色符文牢牢的纏住了三火尊者的頭顱。三火尊者發出絕望的慘嚎聲,他張開嘴嘶聲怒吼着,點點鮮血從他裂開的嗓子裏噴出,那景象淒厲到了極點。   勿乞震驚地看着這電火石光一剎那發生的事情。   他還在給癡道人吸走胸前傷口上的劇毒,三火尊者已經被人輕鬆打得離死只有一口氣。勿乞雙腿用力就要跳起,他厲聲喝道:“這是怎麼回事?”   癡道人輕嘆一聲,他雙手突然重重的拍出,兩道閃爍着白光的仙符命中了勿乞的左右胸膛,大片雲霞雷光驟然噴放開,勿乞慘嚎一聲,他胸口被炸得粉碎,無比狼狽的向後倒飛了出去。劇痛不斷傳入腦海,胸口的肌肉被炸飛,兩排肋骨都碎成了骨渣,同樣被炸飛了老遠。勿乞血淋淋的胸腔暴露在衆人面前,他痛得嘶聲慘嚎,腦海中一片空白。   旼道人帶着幾個以珍禽爲號的徒兒從四周沙地下衝天飛起,旼道人的手中,一條小小的布條兒正緩緩化爲灰燼。他欣然嘆道:“幸好師尊有先見之明,先賜下了這符籙,否則,哼哼,這小子來盤古大陸纔多久,居然就勾搭上了這樣強大的仙人”   墨鸞等幾個道人一聲不吭的噴出了劍光。他們沒有使用尋常的以仙力御劍的手段,而是直接飛出了自己的仙魂,將仙魂寄託在了仙劍上。仙魂御劍,魂劍合一,這是仙人最強大也是最終極的御劍之法,若非被逼到絕境,沒有一個仙人會冒險將自己的仙魂和劍光相合。   魂劍合一,數道劍光驟然噴出萬丈光霞,隨後光芒迅速內斂,化爲幾條尺許長明晃晃宛如水晶雕成的劍影撕裂了虛空。勿乞沒能看清劍影的軌跡,他只覺左肩一涼,一條手臂已經被劍影撕開,劍氣噴放,劍影將他掉落的左肩撕成了無數血肉粉末。   悶哼一聲,勿乞身體一扭,被他藏在識海中用先天之氣溫養的大風天衣化爲一條青色風影呼嘯而出。一裘青色道袍穿在了勿乞身上,另外幾條劍影射在了青色風影上,居然被風影遠遠盪開,幾條清風一卷,差點沒把劍影上附着的仙魂震傷。   勿乞心頭一陣懊悔,早知道大風天衣是如此強大,他就不該將這保命的仙衣藏於識海,否則他今日哪裏會受傷?大風天衣曾經遭受重創,如今器靈正在沉睡,失去了感應危機主動出現護主的功能,他就應該將它時刻穿戴在身上纔是!   託大了,太託大了!   不僅僅是大風天衣,就連戊土龍鱗盾,也因爲前一陣子受創太重,勿乞將它藏進了識海仔細溫養修復,器靈也早早的陷入了沉睡,否則有這兩件異寶護身,勿乞今日就算傷,也不至於傷得這麼重。   咬牙趔趄着退後了幾步,勿乞怒視癡道人咆哮道:“太師祖,你這是做什麼?”   癡道人一個翻身跳了起來,他緩緩上前了一步,沉聲道:“不能讓你回青崖星!”   勿乞腦子裏靈光一閃,他突然暴怒咆哮道:“爲什麼?不讓我回青崖星,就要動用你們來暗算我一後生晚輩?到底是爲什麼?嗯?因爲……”   來自於樂小白的妖孽分析力,以及來自吳望的最黑暗最沉重的人生閱歷在那一瞬間發揮了驚人的功效。勿乞嘶聲慘笑道:“哈,爲了鄣樂?爲了……爲了元華門的前途?爲了元華門,就要將鄣樂控制在手中?哈,元華老祖,難不成想要讓鄣樂變成他的孫媳婦?”   癡道人沒吭聲,他歪着頭看着遠方。   旼道人冷笑道:“少說廢話罷……”怪笑一聲,旼道人幸災樂禍地說道:“鄣樂如此天賦,如此神通,自然是要變成自己人,才能讓滿門弟子都安心呢。”   墨鸞道人冷颼颼地說道:“本門弟子勿乞,雲遊盤古大陸,捲入仙人大戰隕落。鄣樂公主與月心公子兩情相投,於某年某月某日嫁給月心公子爲妻,此乃天作之合,天要大興我元華門!”   勿乞雙手雙腳一陣陣的發冷,他看了看旼道人和癡道人,突然化爲一條清風衝了出去。   瞬移到了三火尊者的頭顱身邊,勿乞一把拔出長矛丟出遠處,樓主了三火尊者保持了頑強生機的頭顱,迅速化風向遠處遁走。大風血脈在他體內咆哮,大風天衣也分出一絲精純的風靈力湧入勿乞身體,他化身一道狂風,帶起大片虛影向遠處連連閃爍遁走。   癡道人、旼道人帶着幾個元華門的仙人齊聲吶喊,紛紛破開虛空,直奔勿乞而來。   勿乞的修爲畢竟還是不如癡道人、旼道人這兩個元華門的老資格天仙,他剛剛遁出了不遠,幾個仙人就已經瞬移到了他身邊,各色仙法禁制一起轟下。   悶哼一聲,大風天衣蕩起綿綿青光護住了勿乞周身,護着勿乞狼狽的向遠處逃遁。各色仙雷、劍光、法寶雨點一樣的落在勿乞身上,卻只是將大風天衣所化青光打得不斷流轉,根本就無法傷到勿乞的身體。   旼道人急得直跳腳,他怒聲喝道:“師兄,你還在等什麼?這小子有如此仙器護身,你還不動用師尊賜下的靈符還待何時?”   癡道人長嘆一聲,他的手上也多了一條不起眼的小布條。   手腕輕揮,小布條突然化爲一縷灰燼。   一股巨力無形無跡而來,重重地落在了勿乞身上。 第475章 破滅混沌   大風天衣的器靈突然從沉睡中驚醒,它驚慌失措的給勿乞傳遞了一條清晰的急促的信息。   “太乙金符!是太乙金符!當心了!”   無形無跡的力量轟在了勿乞的身上,大風天衣爆發出一團奪目的青光,天衣器靈發出一聲尖銳的啼叫,一頭大風青影在勿乞身上驟然騰空而起,繞着勿乞急速的旋動。器靈沉睡無數年,好容易積攢的一點力量在瞬間釋放出來,十三團人頭大小的青色符籙在勿乞身周浮現,每一顆都是青光熠熠,散發出令人窒息的靈力波動。   只是一閃的功夫,十三顆符籙粉碎,大風天衣的本體轟然崩塌,只有一線真靈帶着大風天衣內所有的禁制陣法組成的本源核心逃回了勿乞體內。大風尊者留下的太乙仙器,在沒能恢復原本面目的時候,就被同樣出自太乙金仙的太乙金符擊毀。   大風天衣犧牲自己,勉強抵消了太乙金符四成的威力。那無形無跡卻能毀滅一切的可怖力量繼續逼近勿乞,勿乞驚惶的大叫了一聲,戊土龍鱗盾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三萬六千片金色龍鱗金光呼嘯噴出,圍繞着勿乞化爲一條金光燦燦宛如真龍的龍形光影。   金龍剛剛成型,太乙金符的威力就轟然落下,龍鱗紛紛粉碎,戊土龍鱗盾的本體悲鳴一聲炸開,只有一團先天戊土精氣狼狽的遁入了勿乞體內,乾脆就被勿乞的土靈脈吸收。勿乞的身體吸收了土靈脈,周身噴出大片黃氣,他的身體強度在瞬間增強了數倍不止。   勿乞驚惶的感受着那股足以將他化爲齏粉的可怖能量不斷逼近,他驚叫一聲,禁靈索、炎鵲劍同時噴出,禁靈索化爲一圈圈紫色光虹纏繞在他身上,紫光只是一閃,禁靈索無聲無息化爲烏有。炎鵲劍更是剛剛噴出體外,還沒來得及展現自己的威力,就瞬間湮滅無形。   慌亂的將身上所有的法器、法寶、靈器紛紛祭起,但是在太乙金符那沛然威力面前,就好似三五隻螻蟻想要擋住百萬大軍的踐踏,勿乞祭出的所有法寶都在太乙金符令人絕望的威能面前粉碎。   一時間勿乞身邊就好似爆開了一團五顏六色的煙花,一件件法器祭出,一件件法寶湮滅。太乙金符爆發的毀滅威能依舊向勿乞逼近,眼看就要命中勿乞身體。   被逼到絕境的勿乞慘笑着將他身上最得心應手的貪狼劍和冷電鏡都祭了出去。   貪狼劍忠心耿耿的化爲數十黑色狼頭向虛空迎上,可是那等巨力一壓,貪狼劍驟然化爲無形。冷電鏡則是悲鳴一聲,它突然凌空躍起,居然不顧勿乞,完全憑藉着本能想要遁走。可是太乙金符的可怖力量封鎖了四周虛空,冷電鏡剛剛衝出不到丈許,就突然一閃變成了一團細微的雷光灑下。   勿乞身邊的所有隨身法寶盡數粉碎。除了無法調動的玄陰蒲團,勿乞最後的希望就是八駿輦。   心神微動,勿乞將神識投入八駿輦,想要調動八駿輦的力量幫助自己脫逃大難,可是倉促之間,他根本來不及將自己的神識僞裝成人皇氣息,八駿輦對勿乞的調動置之不理,反而有一股絕大的反震力量轟出,將勿乞入侵的那一道神識化爲烏有。   勿乞右臂七彩祥光驟然閃爍,八駿輦感應到了外界足以將它毀滅的力量正當頭壓下,驟然間一道霞光沖天飛起,八駿輦八條駿馬驚慌的嘶吼着,拖拽着車駕急速騰空而起,向着遠處快步奔去。   太乙金符略微掃過八駿輦,光霞燭天的八駿輦驟然一暗,七彩車輦變得宛如青銅鑄成的鏽跡斑斑的殘破物事,狼狽的化爲一線微光向遠處天邊遁走。勿乞清晰的感知到,八駿輦內積存的龐大念力驟然消散了九成九,如此巨量的念力被太乙金符一擊化爲粉碎。   勿乞不甘心的怒吼出聲,除了絕對不可能擋住太乙金符可怕威力的魔神傀儡,以及絕對不會聽從他調用的玄陰蒲團,他身上再無長物。   絕望的吼聲從勿乞嘴裏綿綿而出,他孤注一擲的將育靈指環中一萬名龍伯國人放了出來。   ‘嘿哈’大吼聲中,龍伯國人從育靈指環衝出,立刻組成了萬人規模的龐大陣勢。一萬名幾乎要突破到元嬰境界的龍伯國人,個個都有着和元神境界修士相抗衡的實力。一萬名元神境實力的龍伯國人龐大的真元融爲一體,化爲一道宛如實質的殺氣直衝高空。   殺氣剛剛升起,就被無形的力量粉碎。太乙金符放出的巨大力量粉碎了一切,那些龍伯國人嘶聲慘嚎着,他們的身體一寸寸的消失,一寸寸的化爲虛無,他們清清楚楚地看着自己的身體崩解,沒有絲毫疼痛的崩解,每一寸身體的消失都帶走了他們的一部分魂魄。當他們的身體徹底的崩潰時,他們的魂魄也隨之化爲無形。   勿乞辛辛苦苦耗費無數藥草培養的龍伯國人,面對一張太乙金符的殘餘威力,是那樣的不堪一擊。   慘嚎一聲,勿乞帶着最後一絲希冀,將他收取的玄水天宮也祭了出來。這座宮殿,是玄金水母的行宮,上面有無數的禁制陣法,勿乞只希望,這座行宮能夠幫助他抵消一部分太乙金符的致命威力,哪怕只是抵消一丁點兒力量,都是他的機會!   一如前面勿乞丟出去的一切,玄水天宮無聲無息的閃了閃,就此化爲烏有。   旼道人的笑聲傳來:“這小子,還掙扎什麼呢?只不過,這小子哪裏得了這麼多好東西?”旼道人的言語中,充滿了譏嘲,以及刻到了骨子裏的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還掙扎什麼呢?還掙扎什麼呢?還掙扎什麼呢?   勿乞的眼睛驟然瞪大,他回過頭,對着旼道人厲聲喝道:“我掙扎什麼?我不死,我一定要找你們報仇!”前所未有的怨毒之氣直衝心臟,勿乞的心跳速度驟然增加了無數倍,他嗷嗷嚎叫着,眼角突然裂開,迸出了大片鮮血。   癡道人咬緊牙關,他扭過頭,不看勿乞那猙獰宛如修羅惡鬼的面容。   勿乞‘桀桀’怪笑着,盜得經中一種與敵皆亡的搏命手段突然出現。他厲聲笑着,五顆後天靈珠從他體內飛出,隨之飛起的,還有他修來的包括玄陰假嬰和煉獄魔嬰等好幾顆假嬰。   黑龍靈戒中大量的靈石、仙石同時飛出,勿乞大口大口地吐着血,他的血水在空氣中凝結成了數百顆詭異的太古符文,每一個太古符文都是棱角森嚴,充滿了逼人的煞氣和絕命一搏的怨毒之氣。   不僅僅是靈石、仙石,還有其他所有包含了一定天地靈氣的物事,從普通的礦石到珍稀的靈礦,從罕見的靈草到滿大街都是的尋常藥草,除了在玄水天宮外甬道得到的那株瀾香芝,黑龍靈戒中所有的一切都釋放了出去。   五顆後天靈珠在空中按照五行方位飄拂,勿乞鮮血所化的太古符文融入了靈珠,五色霞光覆蓋在了勿乞周身,虛空好似都被五色強光封鎖,五色光芒吞吐不定,將黑龍靈戒中飛出的所有仙石、靈石和各種靈藥全部捲了進去。龐大的靈氣從這些物事中被強行抽出,化爲五行分明的靈氣融入了五顆靈珠。   危險的氣息向四周擴散開,旼道人、癡道人驚恐地望着勿乞,旼道人厲聲喝道:“那是後天五行靈珠!你想要幹什麼?混賬,你哪裏來這麼多仙石?哪裏來這麼多靈石?哪裏來這麼多靈藥?你,你這個該死的混賬東西!你,你,你要做什麼?停手,住手啊!”   勿乞一掌劈在自己心口,將心頭最要緊得本命精血逼出了五滴,化爲五個拳頭大小的符文融入了五行靈珠。黑龍靈戒中所有的仙石、靈石、所有的礦石靈藥,都在五個符文融入靈珠的一瞬間還原成了最基本的五行靈氣。   “五行崩解,大破壞混沌歸元咒!”勿乞吐出了讓人不寒而慄的一句話,他怪聲怪氣的笑道:“這是你們逼我的!哈哈哈,都是你們逼的!”   七玄盜天脈中,勿乞十顆先天元嬰驟然萎縮,從原本的尺許高下萎縮到了拳頭大小。大量先天精元呼嘯着從勿乞手臂經脈中湧出,化爲五色奇光注入了五顆靈珠。先天精元就好似炸藥上的雷管,瞬間將五顆靈珠引爆。以先天精元爲引,先天靈氣引爆太古符文,將後天靈氣強行逆轉先天,宛如核彈鏈式反應一樣,激發出了足以讓金仙色變的可怖威力。   一聲巨響,一圈無形無色的衝擊波瞬間衝到了數萬裏外。沿途所有山嶺被夷平,一切生靈化爲烏有。十幾座人口過百萬的人類城池和大量村鎮被爆炸無聲無息的湮滅,漫天都是冤魂亂舞。   太乙金符的力量和勿乞藉助五行靈珠以及無數材料引發的大破壞混沌歸元咒正面碰撞。在爆炸中心,兩股力量反而形成了奇妙的平衡狀態,勿乞抱着三火尊者的頭顱,就在爆炸中心微妙的平靜中僥倖存活。癡道人、旼道人,連同他們帶來的門下仙人,則是無聲無息的化爲烏有,一如勿乞身上所有的法寶靈物。   天地虛空都化爲一片混沌,先天后天元氣攪成了一團,宛如一鍋米粥一樣亂滾。   勿乞劇烈的咳嗽着,他化身一道清風,艱難的抱着三火尊者從大爆炸中逃了出來。   遙遠的青崖星,好幾塊供奉在香案上的寄魂簡突然炸開,幾個照顧這些寄魂簡的弟子嚇得尖叫,急忙衝出了大殿。   些許之後,元華老祖的怒吼聲震得整個青崖星都顫抖了一下。 第476章 北溟深淵   依仗着體內殘留的一絲先天之氣,勿乞單臂抱着三火尊者的頭顱,小心翼翼地避開沸騰鼓盪的混沌氣流,狼狽的胡亂選了個方向逃竄。茫然飛行了數日數夜,勿乞再也支撐不下去,終於在一個灰撲撲的山谷內一頭栽倒。   ‘噠噠噠’,三火尊者的頭顱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滾了好遠。   三火尊者痛得大叫了一聲,他艱難的依靠面部肌肉的蠕動,讓自己的腦袋端端正正的杵在了地上。   勿乞倒在地上,氣喘吁吁地望着三火尊者,過了好久才苦笑了出來:“拖累道友了。”   三火尊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少說廢話,老子被打得斷胳膊斷腿也不是一次兩次。”   重重地吐了一口沙子出去,三火尊者低聲咕噥道:“老子這麼多年了,生死之交也就只有三五個,每次都是快被打死的時候,才能結交到真正的好兄弟。剛纔那情形,你能帶着我逃出來,唔,以後你就是我兄弟了!”   勿乞艱難的晃動了一下身體,慢慢的盤膝坐好,抬頭望着天空一輪明月,半晌沒有吭聲。   他心裏一片死氣沉沉,就和多少年沒有活人路過,只有死鬼在半夜起舞的墓地一般。   端坐在地上,眺望明月,勿乞開動所有的腦細胞,努力的琢磨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什麼會有這樣的事情出現?尾隨他而來盤古大陸追殺他的,如果是旼道人師徒等人,他能接受。但是癡道人,他爲什麼也會和他們一起出手?   那太乙金符,元華老祖曾經用它擊殺強敵,勿乞親眼看到過這靈符的威力。   爲什麼會出現在旼道人和癡道人手中,會什麼會動用太乙金符來對付自己?   真的是爲了鄣樂公主?爲了她?所以……   “喂,你還想什麼呢?”三火尊者懶洋洋地說道:“兄弟,想點法子先給我療療傷吧,只剩下一顆頭顱,仙魂本源正在流散,再過幾天,老子這一身修爲起碼要下降一品!嘖,老子仇人無數,萬仙盟里老子也得罪了不少人,這要是修爲下降一品,還不被人打死?”   勿乞扭頭看向了三火尊者,他沉聲道:“那幾個人中,有我的太師祖!”   三火尊者笑了,他譏嘲的笑道:“太師祖算什麼?老子就親眼見過,爲了修煉絕情魔功,將自己的兒女子孫殺得乾乾淨淨,取他們元陰元陽祭煉魔神的狠角色。”   嘆息一聲,三火尊者冷笑道:“兄弟,看明白了?這纔是真正的修仙界!帶着你心愛的女人云遊天下?隱居?哈,你那女人能夠這樣被人惦記着,要麼美得慘絕人寰,要麼就是身懷某種對人有大用的元陰精氣,或者就是有什麼特殊血脈被人看上了!”   本能地吸了一口氣,三火尊者斷言道:“依你如今的實力,帶着這樣的女人到處亂跑,不要說你的太師祖背後的那些人,只要見到你女人的,那些有權有勢的,都不會放過你的女人!”   長嘆一聲,三火尊者感慨道:“所以老子想要幹那檔子事情的時候,就找一羣大姑娘恨幹幾天幾夜。但是老子不會喜歡一個女人,不會讓自己真正喜歡一個女人!除非等老子有了太乙金仙的修爲,或者起碼是天庭的一部主官了,纔有那膽量找個好女人,成親生子,否則,哼!”   勿乞淡然道:“權力,實力!”   三火尊者急忙補充道:“還有,靠山!你修爲再高,沒有靠山,身邊沒有一羣可靠的人,也不成!老子就聽說過好些個有名的散修,也都有太乙金仙的修爲,結果還不是隕落了?你身後要有人啊,兄弟!”   舔了舔嘴脣,三火尊者鄭重其事地說道:“要有權力,起碼也是天庭一部主官,要有實力,怎麼也要是太乙金仙的修爲,哪怕是最弱的九品太乙,那也是少有人敢招惹的了!最後,就是靠山,哪怕是太乙金仙也是需要靠山的!諸如說你靠上了天庭,天庭下屬的太乙金仙,就極難有人敢招惹。”   勿乞低頭望着三火尊者的頭顱,他反問道:“除了天庭,還有其他的勢力可以投靠麼?”   三火尊者沉吟了一陣,他眨巴眨巴眼睛,嘆息道:“除了天庭,當然也有不錯的投靠對象,但是老子是懶得去投靠他們,受閒氣嘛,老子不習慣裝孫子,所以,嘿嘿!”   比比劃劃的,三火尊者說出了一番話來。   除了天庭中極玉樞紫薇靈應大天帝,這個在名義上掌控了天庭大權的人物,諸方天境和盤古大陸上,還有好些人物是沒人敢招惹的。天庭除了紫薇靈應大天帝,還有五方五御天帝是大天帝的副手,這也是極少有人願意觸犯的厲害角色。   除了天庭的六位掛着天帝名號的人物,盤古大陸和諸方天境中有名有姓的角色還包括:   其一,東方青帝。這位亙古以來就存在的可怕人物,代表了太古神族風雨雷電等自然天象等古神。   其二,北方黑帝。同樣是自天地開闢時就存在的他,代表了太古神族中瘟疫、災禍等不祥力量的古神。   其三,西方白帝。這位白帝和前兩位的資格同樣老,他代表着太古神族中山川精靈等古神一族的利益。   其四,中央黃帝。黃帝軒轅,人類始祖,以人族無上功德而成大神通者,代表了人族的整體利益,是盤古大陸人族的精神領袖,在軒轅黃帝的麾下,有神龍一族、鳳凰一族、麒麟一族,乃至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等四象聖獸爲之效力。一部分妖仙、鬼神,也都心甘情願歸附黃帝麾下。   其五,南方炎帝。炎帝神農,人族始祖之一,與軒轅黃帝一般以功德而成就不死不滅之軀。炎帝麾下有上古諸般強力種族效力,像太古留存下來的龍伯國人等奇異人種,各種鬼靈、妖靈、蠻人、猛獸、兇禽,乃至上古惡神共工、祝融、相柳等,都在炎帝麾下爲臣。   除了這些驚天動地的大人物,妖界有七大妖皇、一百零八妖聖;魔界有九大魔帝,七十二魔王;鬼界有十三大天鬼王,有八百鬼聖。這些人比起天庭六位天帝和五大帝君就略微差了一些,但是也都是實力雄厚的一方霸主。   除了這些實力雄厚的人物,諸方天境甚至盤古大陸上,都還有其他一些頂尖的存在。   諸如傳說中,北溟無底深淵下,就有一位極其了不得的人物開闢了山門廣收門徒。這位人物就連虞朝官方都懶得去招惹,任憑他在那裏圈佔了大片地域。三火尊者也是有一次和萬仙盟內的一位盟友對飲,那位有着金仙實力的萬仙盟友嘻嘻哈哈的將這件事情說了出來,三火尊者將這事當做奇聞軼事打探了個清楚。   勿乞灰濛濛的瞳孔突然亮起了兩點血光,他低聲笑道:“哦?北溟無底深淵?道友可知那裏的地圖?”   三火尊者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這種奇聞軼事,老子當然要打探清楚,北溟無底深淵啊,那種兇險地方還真少有人去,不過,老子還真就找那盟友要了去那裏的地圖哩!”   勿乞‘呵呵’笑了起來,他的笑聲中沒有絲毫的熱氣,仰天看着明月,勿乞突然一躍而起。   長身向三火尊者稽首一禮,勿乞沉聲道:“這次是小子牽累了道友,些許微薄之物,還請道友不要嫌棄。”   頭頂一道青氣衝起,勿乞身上最後一件沒有任何攻防作用,只是能滋生各色真水的玄陰納靈瓶飛出。小心翼翼的一道靈光打出,九滴散發出濃郁馨香的芝液飛出,勿乞手一指,芝液飛進三火尊者嘴裏,瞬間化爲龐大的靈氣。   三火尊者的腦袋劇烈顫抖起來,白淨的皮膚迅速滋生,他的頭顱飛起,大片靈氣從他短頸部位衝出,勾勒出了完整的身體輪廓。‘嗤嗤’聲大作,不多時三火尊者的身體就在芝液肉白骨起死人的強大功效下恢復如初,而且芝液強大的靈力沒有全部消耗,還將三火尊者的法力驟然提升了一大截。   深深向三火尊者鞠躬一禮,勿乞沉聲道:“還請道友指點前往北溟無底深淵的道路!”   手一點,又是九滴芝液被玄冰包裹着,飛入了三火尊者掌心。三火尊者看着掌心滴溜溜亂轉的九點芝液,不由得呆住了。   勿乞說道:“此次劫難,都是勿乞牽累了道友,九點芝液,還請道友拿去萬仙盟兌換獎勵,想必也足以彌補道友的損耗。剩下的事情,就請道友爲勿乞守住一切機密,如何?”   合上手掌,握住了掌心九滴芝液,三火尊者望着勿乞笑道:“你不怕老子搶你的寶貝?哈哈哈,這可是芝仙留下的芝液!”   勿乞淡然一笑,他搖頭道:“你,會這麼做麼?”   三火尊者呆了呆,他搖搖頭,長笑道:“嘿嘿,想不到老子居然又能碰到一個象老子這麼光明磊落的主兒,妙呀,妙呀,你以後就是老子真正的兄弟了!”   隨手向地下一指,無數痕跡就在地上憑空而生,三火尊者指指點點的,給勿乞指出了從中州出發,如何前往北溟無底深淵的道路。三火尊者也不問勿乞準備幹什麼,只是無比詳細的,給勿乞指點出了去那邊的道路。   勿乞將道路默記於心,深深的向三火尊者鞠躬行禮,然後轉身就走。   三火尊者急忙追上來幾步,他大叫道:“兄弟,你先治好自己的傷啊!你這是要去幹什麼?”   勿乞頭也不回的駕起雲頭向遠處飛去,他大聲喝道:“三火尊者,以後有緣再見!”   過了許久,勿乞才冷漠地說道:“我只是想要讓一些人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身形一閃,勿乞已經化爲一道清風,迅速飛向了遠處,再也不見他回頭。   三火尊者呆了一陣,突然要搖頭嘆息了起來!   “兄弟,你可得一路順風啊!殺人,可別讓人給殺了!搶別人的東西,可別讓人搶了!” 第477章 道心魔心   青崖山,存放元華門所有門人弟子寄魂簡的大殿。   寬敞的大殿內燈火昏暗,只有天花板上兩條金絲細繩懸掛的兩盞長明燈放出幽幽光芒,山風從大殿門外吹了進來,燈火搖曳,光影閃爍,好似有無數的幽靈在大殿內亂晃。   大殿裏面,一重重青色山岩雕成的架子上,密密麻麻的寄魂簡端端正正的放在架子上,每一塊寄魂簡下面,都掛着一個小小的楠木牌子,上面用鎏金小字寫着寄魂簡主人的姓名以及在元華門內的職位和輩分。最裏面一重架子的最高處,是一塊巴掌大小淡金色的寄魂簡,下面的木牌上寫着‘元華老祖’四個字。   在元華老祖的寄魂簡下面,原本有好幾個格位,但是如今只有兩個格位上有一攤碎成粉末的寄魂簡殘骸,其他的幾個格位都是空蕩蕩的,只有格位下面掛着的木牌上,依稀還能看到淡金色的字體。   元華老祖站在陰影中,渾身哆嗦着看着那兩塊粉碎的寄魂簡。他眼裏滿是淚水,兩條血痕從他的大眼角一直垂到他的下巴上,點點血淚正不斷順着面頰流下。   那幾個空着的格位裏,是元華老祖曾經的幾個親傳門人的寄魂簡存放的位置。元華門歷經數十個元會的風雨,元華老祖視如己出,比親生兒子還要疼愛幾分的幾個親傳弟子,就是在一次次和其他仙門的爭鬥,和其他散修的廝殺中隕落。每隕落一個弟子,元華老祖都是心如刀絞一般劇痛。   最後剩下來的,只有憨厚穩重的癡道人,以及精明能幹卻有點小心眼的旼道人。數十個元會的朝夕相處,癡道人和旼道人,已經是元華老祖骨髓中的骨,心臟上的心尖肉。隨着養氣養性的功夫日益精湛,這點兒女情長的感情已經被元華老祖壓在心底深處,師徒的感情這些年來似乎顯得淡泊了,但是猛不丁的看到這兩塊粉碎的,碎得乾淨利落的寄魂簡,元華老祖才突然發現,自己的心也碎了。   最後兩個親傳弟子,沒了。   辛辛苦苦調教了數十個元會,比親生兒子陪伴在身邊的時間還要多的親傳弟子,沒了。   從垂髫稚齡就被當時僅僅是元神境界的元華老祖收養,一把屎一把尿撫養大,隨着元華老祖一手建立元華門,逐漸開闢出這一片基業的最後兩個親傳弟子,沒了。   寄魂簡粉碎,這是魂飛魄散徹底消泯於無形的徵兆。   癡道人和旼道人,元華老祖最後的兩個弟子,沒了。   “你們可知道,爲師已經順利祭煉了那柄上品仙劍。那是一柄七品仙劍,足以讓爲師威震普羅天境,無人再敢對我元華門有絲毫冒犯。元華門即將……不,已經是普羅天境第一仙門,未來我們還將走出普羅天境,將元華門的威風傳播去其他天境。”   “你們可知道,元華門大興之機就在眼前。有鄣樂那丫頭的太古神靈血脈,青崖星未來定然能成爲諸方天境中有數的仙脈匯聚的福地。如今的青崖星,甚至供養不起一箇中品天仙修煉所需。而未來的青崖星,只要所有靈脈都被太古神力凝縮提煉成仙脈,一顆青崖星,甚至可以提供十名金仙修煉所需的全部仙氣!”   “只要爲師,以及你們,任何一個人,修煉成金仙,爲師就能帶着你們拜入那位前輩門下!那位前輩是太乙金仙,你們知道麼?他老人家是太乙金仙!能夠成爲太乙金仙的門人,我們元華門,未來也許……不,一定能成爲玉華天境之主。什麼天庭的天君、仙君,那些人,未來在我們面前挺直腰桿的資格都沒有!”   “大好前途就在眼前!你們,怎麼能隕落?”   元華老祖緊握雙拳,他突然聲嘶力竭的咆哮道:“誰給了你們膽子讓你們隕落?沒有爲師的許可,你們怎麼膽敢魂飛魄散?怎敢就這麼死得乾乾淨淨?甚至連一縷殘魂都沒有留下,就連爲師去尋找你們轉世之人的機會都沒有?你們……不孝之徒!”   大殿內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沉重,一條條無形的風勁宛如大蟒在大殿內攪動,發出‘嗚嗚’的怪嘯聲。大殿在顫抖,所有的寄魂簡都在戰慄,元華老祖周身透出了淡淡的血霧,雙眸中也湧出了絕不應該出現在他眸子裏的血光。   數十元會的養心靜功突然崩解,元華老祖三尸發作,五賊齊生,無邊怨氣立刻招來了那些藏身於混沌空間外域異境,無形無質卻有大神通大玄妙,隨着心神感應就立刻聞風而來的域外天魔。   一絲魔念悄無聲息的融入了元華老祖的仙魂。元華老祖周身血光更盛,兩個眼珠連同眼黑眼白一起變成了可怖的血色,他雙手緊緊握拳,渾身骨節不斷髮出‘啪啪’脆響。   那柄七品仙劍帶着逼人的熱浪飛出,被元華老祖一把握在手中。龐大的仙力在體內湧動,仙劍感應到元華老祖心裏的殺意,不由得發出了嗜血的清鳴。   大殿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元華老祖手掌一翻,仙劍化爲一流火光鑽入他眉心。周身血光迅速內斂,元華老祖的眸子也恢復了清明,他背起雙手,淡淡地問道:“是青杖、青蓏來了?來得正好。”   青杖仙翁、青蓏仙子帶着江雲老祖走進了大殿,他們快步走到了最後一重架子前,三人看到了那兩塊粉碎的寄魂簡,頓時身體齊齊一抖。青杖仙翁咕咚一下跪在了地上,失聲哀嚎道:“師尊,怎麼會這樣?師祖,師尊他,他不是閉關修煉麼?怎麼會變成這樣?”   江雲老祖也嚇得渾身發抖的跪在了地上,他呆呆地看着那兩塊代表着癡道人和旼道人魂飛魄散的寄魂簡殘骸,雙眼發直,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呵呵’一聲怪笑,元華老祖緩步走到了江雲老祖面前,伸手按在了江雲老祖的肩膀上:“江雲,你那徒兒勿乞,到底是什麼來路?來,詳細的說給我們聽聽。勿乞到底從何處來,他修煉的,可是你傳授的歸元祕功?呵呵,你千萬不要說,勿乞修煉那不入流的歸元祕功,就能以元嬰境界和仙人相抗!”   好似一條雷霆當面劈在了頭頂,江雲老祖失聲叫道:“怎可能?祖師?難不成,兩位太師祖他們,他們是被勿乞……”   青杖仙翁驟然跳了起來,他厲聲咆哮道:“是勿乞?那個欺師滅祖的雜碎,他,他……”青杖仙翁的眼珠也變得通紅一片,突然他眼角裂開,兩行血淚滾滾而下。   元華老祖淡然一笑,他沉聲道:“是我派痴兒、旼兒帶人去擊殺勿乞。甚至還將當年一位前輩賜下的太乙金符送與他們防身,畢竟盤古大陸魚龍混雜,不是輕易能去的地方。”   嘿嘿一聲笑,元華老祖重重的拍打着江雲老祖的肩膀,他嘆息道:“沒想到啊,沒想到,痴兒、旼兒,就這麼隕落了,同行的墨鸞等人,無一倖免,全部都是魂飛魄散,連一絲殘魂都沒留下。”   青杖仙翁雙眼一瞪,他厲聲道:“真是勿乞下的手?”   青蓏仙子則是驚呼道:“師祖爲何讓師尊、師叔他們去擊殺勿乞?”   夫妻兩相互看了一眼,然後同時看向了元華老祖。   元華老祖手一翻,一塊寄魂簡赫然正躺在他掌心,一條觸目驚心的裂痕正橫貫寄魂簡,顯然寄魂簡的主人受到了極其嚴重的創傷,這纔會有這樣的傷痕展現。元華老祖冷聲道:“這塊寄魂簡是勿乞所有,在痴兒、旼兒寄魂簡粉碎的同時,他的寄魂簡裂開,可見,對痴兒、旼兒下毒手的人,就是勿乞!”   深吸一口氣,元華老祖異常直白地說道:“之所以要殺死勿乞,是爲了鄣樂!我,要讓鄣樂成爲元華門的人!真正的永遠不可能背叛元華門的人!只要鄣樂在青崖星駐留數個元會,青崖星定然能變成仙脈匯聚的靈星,到時候,就算突破金仙境界,又有何難?”   青杖仙翁呆了呆,青蓏仙子則是心直口快地說道:“師祖,若是爲了這事,也不必要……”   ‘嗯’的一聲悶哼,元華老祖打斷了青蓏仙子的話,他冷酷地說道:“不管事情是對是錯,此刻結果就是這般。痴兒、旼兒死了,勿乞也必須死,和他有關的人也必須死,鄣樂必須嫁給月心爲妻,真正成爲我元華門的核心弟子,永遠不可能離棄的核心弟子!”   一掌重重按在了江雲老祖肩頭,元華老祖厲聲喝道:“說,勿乞到底是什麼來歷,你從哪裏收錄了他?”   龐大的仙威壓制得江雲老祖喘息不得,他呆呆的抬起頭,將萬仙星的存在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元華老祖目光閃爍,青杖仙翁和青蓏仙子也是聽得面色驟變,他們做夢都沒想到,江雲老祖居然有這樣的緣法,在小洞元天境那樣的偏僻地方,居然讓他找到了一顆兩個量劫前留下的寶星!   “原來如此!”元華老祖低下頭,突然冷聲笑了起來。   “那麼,青杖、青蓏,你們親自帶人走一趟。萬仙星上所有修士,必須無條件加入元華門,控制他們所有人的元神,有敢於反抗者,殺!”   “大燕宗室,全部生擒活捉帶來青崖山。”   一絲冷酷的笑容從元華老祖嘴角浮現,他陰惻惻地說道:“用大燕所有宗室的性命,強迫鄣樂嫁給月心,倒是要看看,這小丫頭是否還能逃出我的算計!”   雙手伸出,元華老祖緊緊的握拳,突然仰天放聲狂哭。   “痴兒,旼兒,你們且看好,爲師一定爲你們報仇雪恨!” 第478章 一刀絕殺   小島上,樹林中,鄣樂公主盤坐在一張細草蓆上,身邊有一個小小的香爐,一縷細細的青煙正從香爐中冉冉噴出,驅散了四周的蚊蟲。薄荷、當歸小心的跪坐在鄣樂公主身側,好奇地看着面前盤坐在地的馬義。   馬義身穿一件普通的青色道袍,打扮得就和修仙界滿地可見的尋常修士一樣。甚至他背後還揹着劍鞘,裏面插着一柄品質極差的下品飛劍。他向鄣樂公主頷首示意,然後掏出了一塊巴掌寬厚的玉簡,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鄣樂公主面前。   “陛下和諸位臣公,都已經離開了萬仙星!”馬義的第一句話,就讓鄣樂公主眉頭驟然一蹙。   “所有人?”鄣樂公主反問了一句。   “所有人。陛下和後宮的諸位娘娘,諸位王爺,以及所有的大臣家眷,連同大燕各仙門得門人弟子,都已經在三年前開始向外轉移。”馬義咧開嘴笑了起來:“如今大燕已經在玉華天境,找到了一顆凡人聚居而無仙門勢力的星球,已經奪取了其中一國的大權。”   三年前,恰恰是勿乞和鄣樂公主離開萬仙星後不久,大燕就開始向外轉移。在大燕衆多文臣武將的操持下,轉移並沒有驚動白雲仙門的人。就在馬義趕來青崖星密會鄣樂公主的時候,大燕的所有基業都已經轉移了出去,他們從萬仙星帶走了所有可以帶走的人和物。   鄣樂公主將玉簡取到手裏,神識掃過,玉簡中的所有資料都記在了心中。大燕如今所在星球的方位,各方面的各種情況等,資料很是詳實。鄣樂公主記下其中所有後,手掌用力一合,將玉簡震成了粉碎。   “其他五國呢?”鄣樂公主沉默了一陣,問了一句。   馬義咧開嘴笑了起來,他頷首道:“其他五國和我大燕一樣,也都離開了萬仙星!”   深吸一口氣,馬義說道:“寄人籬下的滋味不好受,如今六國都有了自己的天仙,已經有足夠的實力應付外界的風雨,那爲何還要貪戀萬仙星的那點基業?”   傲然一笑,馬義笑道:“陛下說了,不管我們去到哪裏,都能開創出比萬仙星上廣大千萬倍的基業。萬仙星格局太小,就讓白雲仙門守着那點基業過日子罷!”   沉吟片刻,鄣樂公主皺着眉頭思忖了一陣,這才反問道:“皇爺爺到底想要做什麼?”   馬義搓了搓雙手,作爲燕丹的心腹,他自然知道燕丹想要做什麼。遲疑了一陣,他望着鄣樂公主說道:“陛下說,既然不能自由自在的活,那就張狂無忌的活吧。始終是受制於人,不知道何時會被人輕輕碾死,那就在死前做一份大事業來。”   乾笑幾聲,馬義壓低了聲音說道:“陛下說,做了兩千多年皇帝,國內盡是平民百姓,膩味了!反正要發狂,那就癲狂一點,爲什麼不動動天庭的主意?陛下說,那高踞天庭的大天帝,爲什麼不能換成了他?”   鄣樂公主皺起了眉頭,她小嘴一撇,不以爲然地說道:“以大燕如今的實力,還敢琢磨大天帝的寶座?天仙,金仙,太乙金仙,這當中隔着多少人呢?不到太乙金仙的修爲,誰敢琢磨那個位置?”   馬義苦笑一聲,他搖頭嘆息道:“陛下說,反正既然來了,就要努力一把,成不成是一件事情,總之要好好地活着纔是。而且,陛下還派出了大量的人手,準備……”   馬義的話沒能說完,鄣樂公主身邊的香爐冒出的青煙驟然一蕩,細細的一縷青煙散開成了一片青色煙幕,其中光影閃爍,顯出了小島四周的景象——高空中,紫月心和一個身形瘦小,生得猥瑣奸猾的男子正偷偷摸摸的施展禁法,破除小島四周勿乞佈下的陣法禁制。   馬義詫異的看向了鄣樂公主,目光中盡是疑問。這裏是青崖星,是元華門的老巢,鄣樂公主作爲元華門的弟子,誰敢沒事這樣登門騷擾?如果是外人,這就有挑釁元華門的嫌疑。如果同爲元華門弟子,那就更沒有道理,這種行爲,實在算不上是光明正大,算不上同門友好。   鄣樂公主的臉色則是驟然陰沉了下來,她雙手一拍地面,輕飄飄的飛身而起,駕起一團五彩雲團就朝高空飛了過去。她認出了紫月心,這是數日前在青崖山後山騷擾她,結果被她一陣天雷差點沒劈死的人。   徑直衝出了大陣的防護圈,鄣樂公主衝到了兩人面前,冷聲呵斥道:“你們鬼鬼祟祟的想要作甚?”   紫月心和那猥瑣男子嚇了一大跳,紫月心身上爆開一團寶光護住了周身,而那男子則是滴溜溜一旋,身後一團紫煙升起,有一條形如泥鰍的魂影晃了晃,猥瑣男子就這麼一晃的功夫,就向後逃竄了數里遠近。   ‘噹啷’巨響,鯰蛟拎着那柄巨大的鐵錘突然閃身出現在猥瑣男子面前。碩大的鐵錘帶着嘯聲當頭砸下,那男子怪叫一聲,居然拔出了一柄小小的匕首凌空一劃。那樣小的匕首和鯰蛟的鐵錘對撞在一起,居然絲毫不落下風。匕首上火星四濺,鯰蛟的鐵錘被割開了一條深深的痕跡,半個錘頭差點沒掉了下來。   兩人身體一晃,同時向後倒退了幾步,鯰蛟驚呼道:“小個子,你好大的力氣!”   那猥瑣男子喘了幾口氣,‘嘿嘿’笑了起來:“大魚頭精,是你身體虧虛,力氣太小吧?嘖,如此良辰美景,幹嘛喊打喊殺的?嘿,你這錘子,我看是個空心的吧?”猥瑣男子說話夾槍夾棍的很不入耳,鯰蛟雙眼一瞪,怒氣衝衝的又要上前動手。   下方海面上突然有大片水雲衝起,顯聖靈君帶着千多頭體積巨大的海妖衝上了高空。剛剛還在陣法中吸收日月精華的海妖們身體表面纏繞着一層濃郁的銀光,襯托得他們更加的威猛不凡,體型巨大的海妖們拎着同樣體積碩大的兵器,看上去端的有幾分威武氣息。   紫月心連連搖頭,他嬉皮笑臉的對面帶嗔怒的鄣樂公主笑道:“紫璇姑娘,何必嚇人呢?我這次來,並無惡意,真的沒有半點兒惡意呀!前幾日一面之緣,我對紫萱姑娘是念念不忘,時刻牽掛於心。”   鄣樂公主聽了紫月心的話,臉色變得越發僵硬冰冷,簡直能刮下一層霜來。她冷聲道:“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對本宮念念不忘?”手一指,指尖五色雲光閃爍,鄣樂公主就待像那日一樣,招來天雷將紫月心打個七葷八素。   就這關頭,一股仙威突然凌空壓下,元華老祖的聲音從極遠的地方傳來:“紫璇,老祖做主,你就嫁給月心,這是一段良緣,你可千萬不要錯過。日後你們的孩子,就是元華門下一代掌門。此事就此定下了,等老祖派人將你祖父、父親和一衆親眷請來青崖星,就讓你們結爲夫妻!”   鄣樂公主被那巨大的仙威壓制得喘不過氣來,她指尖靈光吞吐,卻始終無法激發天雷。   紫月心看到鄣樂公主動彈不得的模樣,不由得色心大起,他湊到鄣樂公主面前,伸手就去摸鄣樂公主的臉蛋。他一邊伸手一邊涎着臉笑道:“紫璇姑娘,你這等人才,千萬不要被俗人耽誤了!”   鄣樂公主氣得麪皮發紫,她努力運轉體內神元力,但是她和元華老祖之間的差距太大,哪裏能掙脫元華老祖的仙威壓制。元華老祖有意強迫鄣樂公主,他的仙威遠遠傳來,綿綿不絕宛如一座大山,牢牢的壓制住了鄣樂公主。   眼看紫月心的手就要摸到鄣樂公主手上,顯聖靈君怒吼一聲,凌空將手上長戟射出,化爲一道紫電直朝紫月心射來。顯聖靈君怒聲喝道:“賊子,放開你那髒手!”   紫月心根本不多看顯聖靈君一眼,虛空中一股大力遙遙擊來,顯聖靈君的長戟突然粉碎,他身後千多頭已經小有氣候的海妖同時身體炸開,血肉從空中墜落,被護島大陣自動產生的禁制隔絕,大量電光從四周激射而來,將這些血肉打成了青煙。   顯聖靈君也是口吐鮮血,被那大力打得墜入海面,半天不見他浮起。   鯰蛟氣得大罵,操起大鐵錘就朝那猥瑣男子一錘子砸了下去。那猥瑣男子發現鯰蛟的實力和自己相當,也就笑吟吟的,一邊出言調戲鯰蛟,一邊揮動着小匕首,陰損無比的直朝鯰蛟周身要害刺去。鯰蛟身形巨大,動作略顯緩慢,那男子則是身形好似抹了油的泥鰍一樣四處亂閃,匕首帶起嗤嗤聲響,好幾次差點劃中鯰蛟的身體。   紫月心得意地笑了,他的手眼看就能撫摸到鄣樂公主宛如春天剛剛綻放的花蕾一樣柔嫩的面孔。   就這時,馬義偷偷摸摸的騰雲到了高空,眼看紫月心居然想要褻瀆鄣樂,馬義氣得雙眼圓瞪,身形一閃,宛如瘋虎一樣飛撲到了紫月心身邊。一道紅光閃過,馬義手上突然多了一柄長有一丈八尺的三亭大砍刀,刀光凌空一閃,將紫月心一刀劈成了兩片。   大砍刀上一片鬼嘯聲傳來,十幾條血淋淋的魔影從大刀上鑽出,抓住了紫月心的魂魄,拼命的拖進了刀身中。只是眨眼的功夫,紫月心的魂魄就被大刀吞噬。   “區區一元神修士,也敢囂張跋扈!吾如今也是天仙修爲哩!”馬義仰天狂笑三聲,然後一把抓起鄣樂公主就往島內遁去。   鯰蛟丟下那個猥瑣男子,也急忙跟着馬義逃進了小島。被打入海底的顯聖靈君更是不用人提醒,眼看紫月心被殺,顯聖靈君急忙順着勿乞特意給他留出的水道鑽進了島中。   “心兒!”   虛空中一聲淒厲的慘嚎聲響起,渾身都閃爍着濃郁血光的元華老祖突然凌空閃現。 第479章 再遇故人   盤古大陸,勿乞正一步步的行走在一塊無邊無際的草原上。   這片草原就屬於中州的領地,只要趕到中州的治所‘中寧城’,就能循着三火尊者給出的地圖,前往北溟無底深淵。盜得經中記載,那無底深淵中孕育了一條先天兩儀陽氣,是勿乞如今最急需的東西。   胸口的傷勢略微處理了一下,被炸碎的骨骼和肌肉都已經重生,但是其他的勿乞就懶得理會了。他胸口亂糟糟的,污血正一滴滴的滴落。斷臂也沒有處理,勿乞只是在肩膀上纏了一條髒兮兮的白布,就這麼一晃一晃的向前行走。   身上的傷好痛。   但是更難受的不是這些傷勢,而是勿乞的心。癡道人居然奉命擊殺他,所爲的居然是鄣樂公主血脈中繼承的,能夠化腐朽爲神奇的天賦神通。這赤裸裸的豪取強奪,讓勿乞再次直面了真正的修仙界。   沒有憐憫,沒有柔情,沒有正義,沒有善良。   這是赤裸裸的弱肉強食的黑暗森林,在這裏,只有一種人能活下去——無情的人!   感受着身上的傷,勿乞笑得很愉快。每當他經過大草原上的一座城池時,他身上就會有一條魔影閃出。魔神傀儡隨意變化成凡人模樣,慢吞吞的和勿乞一樣向那座城池走去。   一路上,勿乞已經將所有的魔神傀儡釋放去了這些城池。他給了這些魔神傀儡唯一的指令就是,在這些城市中活下去,發展己身的實力和勢力。他們可以肆意胡爲,只需要不斷的發展自己,等待勿乞的召喚就行。   除了這些派遣出去的魔神傀儡,勿乞在和安城留下了一頭用以保護,好吧,用來監視嫪毐的魔神傀儡。整個大樂天宮都轉交給了嫪毐掌管,那頭魔神傀儡可以充當嫪毐和勿乞之間的聯絡者。哪怕有了嫪毐的誓言,勿乞依舊不放心嫪毐這人,時刻盯着他總是好的。   另外,數年後酈陽真人將會大駕光臨和安城,奪取這方圓百萬裏的一方基業。勿乞不準備輕鬆饒過酈陽真人,哪怕他知道了北溟無底深淵的地圖,酈陽真人身上,還是有許多東西是他急需的。所以,雲匨道人身邊的兩頭魔神傀儡,也依舊留在了青林山。   腐元鬼菇和腐骨屍蟲,已經留給了那頭魔神傀儡。勿乞準備給酈陽真人一個驚喜,只要他到來,驚喜就一定會出現。   一步步的行走着,感受着身上不斷傳來的劇痛,勿乞一路欣然笑着前行。距離中寧城還有四千多里地,勿乞準備依靠步行走完這一段路程。這是勿乞對自身的一次磨練,對自身的一次全盤審視,或者說,是對自己的一次全盤的審判。   “紫璇,我趕回青崖星,也需要三年多!癡道人、旼道人身死,他們的寄魂簡破裂,元華老祖一定會用最快的速度對你下手!”勿乞一步步的向前行走,血水一滴滴的滴在了地上。他喃喃自語道:“我是來不及趕回去了,只能靠你自己!你能逃脫,我會擊殺元華老祖爲你出氣。你不能逃脫,你出了什麼事情,我一定會滅殺元華門上下!”   單臂搖搖擺擺的掛在身上,宛如一條殘破的麻繩一樣搖晃,勿乞低聲咕噥道:“江雲老祖,不要讓我失望!如果你服從元華老祖的命令,挾持大燕宗室逼迫紫璇,那麼以後天下不會再有白雲仙門這個門派!你的滿門老幼,我定當斬盡殺絕!”   焦慮煎熬着勿乞的心,他焦慮鄣樂公主如今的處境,焦慮大燕是否會受到牽連,焦慮盧乘風等好友是否會因爲這次的事情遭遇危險。他突然發現,他已經有了太多的牽掛,在這個世界,他有了太多太多放不下的東西。拿起了,放不下,所以勿乞的心在抽痛,宛如烈火焚燒一樣劇痛。   茫然前行,勿乞突然想起了吳望曾經的話。   “山林中的猛虎,是沒有什麼野獸願意招惹他的。因爲猛虎兇殘,兇狠,你招惹了他,他就殺你。所以猛虎能傲嘯山林,那是一代代的猛虎用血腥塗抹出的威名!做人也是這樣,人類社會,就是一座山嶺;一個個人,就是山林中的野獸。你不想被人喫掉,你就要做這山林中的猛虎!”   勿乞一步步的向前走,他眯着眼笑着,笑得無比的開心。   “我曾經以爲,我的善意和好意,能夠換回同樣的回報。我曾經誤以爲,元華門,白雲仙門,是和師傅他們一樣的人。可惜我錯了,師傅他們是我的親人。而元華門,白雲仙門,他們是仙,他們不是人,他們是比人類更加貪婪更加信奉實力和霸權的仙!”   在仙人的世界中,力強者勝!   在這塊盤古大陸,力強者勝!   有實力,散樂真人可以威逼藏心和尚搬離他居住了數百年的禪院。   有實力,勿乞可以陰謀算計大樂天宮,纂奪了大樂天宮在和安城的基業。   有實力,畮磯老祖和大怒羅漢就能侵佔和安城,讓這一塊地盤變成仙門所有。   有實力,綠心老祖等人就能在青墟仙關肆意的殺人擄掠,甚至制定潛規則分配贓物。   有實力,風青螥就能公然帶領大軍黑喫黑,靜候在萬草堂外,等待最後一個幸運兒的出現。   有實力,風青舞就能肆無忌憚的任意胡爲,哪怕勿乞只是一個無辜過路人,她也能下令擊殺。   有實力,三火尊者就能對苗一虎等虞朝官兵放手殺戮,將他們的人頭換成血淋淋的貢獻點,換取靈藥、仙器。   沒有善惡之分,沒有正義邪惡,沒有慈悲憐憫,沒有柔情蜜意,只是赤裸裸的力強者勝,力弱者,就和被勿乞擊殺的那些人一樣,骨頭都能拿去打鼓。   “師傅……”勿乞默默的唸叨着吳望的名字,仔細的回想吳望曾經對他說過的每一句話。   “我不會再讓我身邊的人,再次陷入這樣危險的境地。鄣樂是我喜歡的女人,我不會再讓人有膽量窺覷她,以及我身邊的一切!”勿乞高高的挺起了胸膛,他行走之時,居然隱隱有了一絲吳望的影子。   說到底,勿乞只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哪怕他殺人如麻,他也對世界充滿了憧憬和希冀。任何人對他表現出一點點善意,他都會熱烈的回應對方。所以他對江雲老祖,充滿了孺慕之意,他對元華老祖,充滿了恩義之心。   當元華老祖親自操起大棒,將勿乞心頭的這些溫情敲碎,融入勿乞靈魂的,屬於吳望的那一部分經驗和閱歷,終於徹底的甦醒。吳望那一部分靈魂,不再是勿乞的附庸品,而是實實在在變成了勿乞的一部分。   “我喜歡這個該死的世界!”勿乞看着天空,突然笑了起來:“我喜歡這個該死的世界。”   過了許久,勿乞才頷首道:“真的,我真的喜歡這裏!”   踉蹌的步伐漸漸變得穩定,勿乞的步伐變得和尺子量過一樣精準,每一步都是一般大小,循着一條筆直的線直朝中寧城走去。一步步堅定無比,宛如每一步都要在盤古大陸上鑿下一個深深的印痕。   “謝謝你,元華老祖!”勿乞‘呵呵’的笑了起來。   一步步向前,一步步前進,勿乞走過一座座城池,一處處村莊。   一路行走了兩個多月,勿乞終於在前方地平線上,看到了中寧城巍峨的城牆。   路邊恰好有個村落,勿乞胸口和肩膀上的傷痛得厲害,他喘了一口氣,向那村子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向前行走。就這時,通往那個小村落的土路上,一架牛車拖着滿滿的一車稻草行了過來。高高的稻草堆上,幾個健壯的青年正嘻嘻哈哈的說笑成了一片。   勿乞向那些青年看了過去,頓時呆在了原地。   那草堆上的青年中,一個格外壯碩的青年男子猛的跳了起來,一個跟頭翻身落地,大笑着向勿乞衝了過來:“勿……吳大哥,你怎麼會在這裏?老天保佑,你也從洪水裏面逃了出來,你怎麼傷成了這樣?”   那青年男子一邊向勿乞飛奔,一邊飛快的眨巴着眼睛。   勿乞呆呆地看着他,狠狠的眨了一下眼睛,扭頭看了看四周。沒錯,風和日麗,正是豔陽天氣,現在不是半夜,他也沒有見鬼。向他跑來的年輕人,分明就是大燕巡風司的小頭目,大燕宗親燕不歸。   燕不歸衝到了勿乞面前,一把重重的抱住了他,嘴巴湊到勿乞耳朵邊低聲說道:“我現在是胡不歸,是家鄉被洪水沖毀,逃難來這裏定居的胡不歸。我們的村子叫‘小葉村’,兩年前被洪水沖毀,村裏的人都死絕了。切記切記,小葉村在中寧城西北四千裏外的葉山山谷中……唔,我來這裏,已經一個多月了!”   勿乞擠了擠眼角,突然就有眼淚水流了下來,他一隻手抱住了燕不歸,大聲哭喊道:“不歸兄弟,可算又見到你了!嗚嗚,你怎麼跑到這裏來了?我心裏,可真惦記你們啊!”   燕不歸是巡風司精英,不需要多做煽情,他的眼淚水比勿乞僅慢了一線的滾落了下來。他哀嚎道:“吳大哥,吳大哥,想不到我們還有性命在這裏相見!這些日子,你都去了哪裏?”   勿乞湊到了燕不歸耳朵邊,他低聲問道:“除了你,還有誰?”   燕不歸壓低了聲音哭喊道:“蘇秦大人親自坐鎮指揮,這小葉村的消息,也是他打探出來的。唔,我們巡風司第一批滲入盤古大陸的,有一千人!媽的,來這裏的路費,太貴啊!”   勿乞和燕不歸抱頭痛哭,那牛車已經慢慢停下,稻草堆上的青年人紛紛跳下來,好奇地看着勿乞。   燕不歸一把抓起了勿乞的手,拉着他就往村子裏走去。 第480章 再見蘇秦   小村真的很小,村落附近是牧場和農田,一條不到半里長的土路兩邊,一些隨意搭建的木屋草房,就是村子裏僅有的建築。從屋子和屋子之間寬敞的空地向遠處望去,在一些牧場和農田附近,還有稀稀拉拉的一些房屋、穀倉點綴着,但是村子的核心,就是這條土路兩側的兩百不到的屋舍。   勿乞跟着燕不歸行走在泥濘的小路上。   他一個人慢吞吞順着大路前進的時候,根本沒注意到外界的颳風下雨,無論面前是污水坑還是爛泥,是牛糞還是狗屎,他都一腳踩了過去。反而現在,勿乞注意到了土路上的淤泥,覺得赤腳走在爛泥上的滋味不是很好受。   一羣母雞在一隻公雞的帶領下,慢吞吞的從路的那一頭走了過來。那隻花冠子大公雞高傲的昂着頭,就好像人類的君王在巡視自己的領地。它的目光不屑的掃過勿乞,甚至沒有在勿乞身上停留哪怕一秒鐘。   勿乞和這隻高傲的大公雞交錯而過,兩隻母雞‘咯咯’叫着,拍着翅膀從他身邊跑過,翅膀擦過勿乞袒露的小腿,讓他感受到了一股生命的氣息。   體內已經沉寂了兩個多月的真元再次流動起來,蘊藏了強大生氣的青木靈氣和癸水靈氣不斷湧入全身,勿乞的外傷看上去依舊是那樣猙獰可怖,但是他身體內部的傷勢,正在迅速的癒合。   受到重創的肺癢酥酥的,這是新的肺葉組織正在重生,瘙癢讓勿乞想要咳嗽,但是他強行制止了自己這個衝動。肋骨還遍佈裂痕,這時候打幾個噴嚏或者咳嗽幾聲,都是很要命的事情,沒事何必折磨自己?   燕不歸嘻嘻哈哈的和村子裏的人打着招呼。這裏的人都純樸得好似地裏的土疙瘩,他們溫和而沉靜,卑微的身體內蘊藏着一股子綿韌的熱力,包括幾個坐在屋前院子裏搓麻繩的老人,勿乞能感受到他們體內蘊藏着的那股微弱,但是和他體內的生機一樣強大的生氣。   “這個村子不錯!”勿乞開口讚歎。   燕不歸歪了歪嘴,低聲笑罵道:“有人可不這麼看!”   兩人走到街道的盡頭,一株大棗樹下,一間顯然剛剛搭建沒多久,都還散發出濃郁的泥土和稻草的自然香氣的茅屋,就緊靠着大棗樹的樹幹屹立在那裏。大棗樹下圍了一圈石塊,裏面填滿了泥土,做成了一個花壇樣的土圈。頭髮亂糟糟宛如雞窩的蘇秦,正蹲在一塊石頭上,手裏捧着一個缺口陶土碗,愁眉苦臉的喝着玉米渣子熬的稀飯。   蘇秦的衣衫破破爛爛,是盤古大陸上的凡人最常見的麻布衣,他的布衣也不知道是被狗咬還是其他的什麼緣故,褲腿上到處都是撕開的窟窿眼,肩膀上也裂開了兩個大口子,到處都是通風露肉,露出了他白生生的皮膚以及沒什麼肌肉的身體。   勿乞就笑了,指着蘇秦笑了起來。   蘇秦猛的抬頭,仔細盯着勿乞狼狽的模樣看了許久,才認出了眼前這個缺了一條手臂的狼狽傢伙是誰。他怪叫一聲,隨手丟開陶土碗,捂着面孔就鑽進了茅屋,‘嘭’的一下關上了房門。   燕不歸大笑着拉着勿乞來到了房門口,一腳踢開了房門,他指着坐在大堂裏木凳上,翻着白眼嘰裏咕嚕抱怨個不停的蘇秦笑道:“老頭,你躲什麼,還有什麼不能見人的麼?”   勿乞嘻嘻哈哈的湊到了蘇秦面前,向蘇秦深深的鞠躬行了一禮:“老先生,許久不見了!”   蘇秦歪了歪嘴,長嘆了一口氣,伸手指了指勿乞的斷臂問道:“老夫以爲這模樣已經夠難看的了,怎麼你膀子還弄掉了一條?嘖,紫璇那丫頭見了,還不得傷心死?”   無所謂的揮動了一下完好的手臂,勿乞笑道:“無妨,隨便什麼時候都能重新續上去。我只是想留着這條斷臂,幫我想通一些事情。現在想通了許久,以後心情好了,就讓它重新生出來,又不是什麼難事!”   歪着身體坐在了蘇秦身邊的木凳上,勿乞嘰嘰咕咕的將自己這一段時間碰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述給了蘇秦。包括元華門對自己的算計,對鄣樂公主的窺覷,以及他如今在和安城那邊得到的那塊基業,勿乞將這些全部告訴了蘇秦。   蘇秦皺起了眉頭,他思忖了許久,這才輕輕地拍了拍左手。平地裏一股旋風鑽了出來,一個身形矮小的年輕人從旋風中竄出,恭敬的向蘇秦單膝跪下:“屬下見過丞相大人。”   蘇秦揮了揮手,他淡淡地說道:“回去,將元華門有變的事情通知陛下。若是鄣樂公主無事,接應她離開青崖星。若是鄣樂公主已經被他們禍害了,就讓留在那邊的幾個老傢伙考慮如何誅滅元華門報復的事情。”   那矮小年輕人應諾了一聲,他身體一旋,再次化爲一道旋風遁走。   蘇秦拍了拍自己破破爛爛的褲子,乾笑着對勿乞說道:“成了,和你所想的一般,這消息傳回去不傳回去,都沒什麼意義,回去一次要三年多,什麼事情都已經塵埃落定了。但是起碼,這步棋是要走的。”   勿乞頷首道:“有幾位老先生在那邊坐鎮,小子我肯定放心的。”   話裏說得好聽,勿乞一對賊眼只是滴溜溜地盯着蘇秦望個不停,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蘇秦衣服上的破爛窟窿。蘇秦氣得臉皮發青,歪着嘴扭過頭不理會勿乞。勿乞不肯放過蘇秦,有意無意的詢問蘇秦怎麼會弄成這麼一副模樣,蘇秦只是咬緊牙關死活不吭聲,哪裏肯給勿乞解釋?   燕不歸在一旁看得好笑,急忙將蘇秦的糗事給說了出來。   蘇秦這次是大燕滲透盤古大陸的一千精銳的總調度。在勿乞和鄣樂公主離開萬仙星趕赴青崖星增援元華門時,蘇秦就已經帶着燕不歸等人出發前往盤古大陸——這是大燕朝對外征戰的第一步,他們就是大燕朝侵入盤古大陸的先鋒斥候。   爲了配合這一次的行動,燕不歸等巡風司的精銳,主動的散去了他們自幼就融合的獸魂,廢除了他們從小就修煉的內力功法,只是依靠祕藥,保留了一身好筋骨,一副鍛煉出來的好力氣。   蘇秦已經度過天劫成就了天仙修爲,他帶着一千精銳來到盤古大陸後,就立刻打探消息,尋找各種可以利用的藉口,將燕不歸等人分散在了中州各處城池村莊中。像燕不歸就借用了某個被洪水徹底毀掉的小村落難民的身份,在這個祥和的村子裏紮下了根。   而蘇秦就比較倒黴了,他用祕法壓制了自己的全部力量,如今就和普通老人一般無二。   原本蘇秦因爲,以他胸中的滿腹才學,那等經天緯地的棟樑之才,在盤古大陸混口飯喫還不是挺容易的事情?正好就能遊走四方,一邊指導燕不歸等人的刺探工作,一邊打探各種風聲。混跡於市井,是最能找到各種情報來源的,所以蘇秦就按照他兩千多年的人生閱歷,按照他以往的經驗進行了裝扮。   第一次,蘇秦僞裝成一個教書夫子,準備在中州某個城池裏教書爲業。哪知道大虞根本就沒有教書夫子這個職業,豪門貴族的子弟,都有司天殿的大祭司傳授各種學問,而平民百姓,哪裏有空去學那些彎彎繞的蟲鳥篆文?   遭受慘重打擊的蘇秦第二次化身爲遊方郎中,蘇秦乃是曠世大才,在醫藥一道上也有極強的造詣,什麼開腹剖腸之類的事情也能玩。可是盤古大陸的人,從來不知道遊方郎中是幹什麼的,如果生病了,自然有司天殿的祭司們施捨湯藥,也用不上他這個沒有執照的遊醫。   於是乎,蘇秦咬牙切齒的挑起了竹竿兒,掛上了鐵口神算的幌子,準備依靠一條三寸不爛之舌忽悠平民百姓賺一份卜算的錢。可是卜卦算命這買賣,也是被司天殿壟斷的行當。蘇秦差點在中寧城被司天殿的大祭司抓住,幸好他腿腳飛快,順利的溜出了中寧城。   “還有第四次麼?”勿乞聽了蘇秦的糗事,笑得肚子痛,忙不迭地詢問蘇秦這些日子的遭遇。   蘇秦長嘆一口氣,他愁眉苦臉的轉過身來,向勿乞苦笑道:“第四次,就是前天的事情,老夫做遊方道人裝束,在中寧城附近找到幾個根骨不錯出身豪富的孩童,想要收他們爲徒,順便就在他們家裏安身,結果……”   蘇秦咬牙道:“這盤古大陸上的人,聽說老夫是神仙,居然立刻密告給了大虞官府,爲了抓老夫一個可能的修仙之人,附近的官府出動了八千大軍圍攻老夫一人!八千大軍呀!他們喫喝拉撒,不要花錢的麼?”   勿乞憐憫地看着蘇秦,眼裏的笑意,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長嘆一聲,勿乞向蘇秦說道:“沒奈何,盤古大陸和外域天境完全不同,修仙之人甚至很少進入城內,否則就會被虞朝的兵將隨意圍殺。想要在盤古大陸紮根,真沒這麼容易!”   手一翻,勿乞取出了十幾滴芝仙靈液,用玄冰包裹了遞給蘇秦:“老先生,這是芝仙渡劫失敗後留下的靈液精華,一滴都能救人一命。”   沉吟片刻,勿乞突然拍着大腿笑道:“若是說混入盤古大陸嘛,小子這裏倒是有個好計劃,那和安城,可真就用得上了!”   蘇秦眉頭一挑,頓時會意的笑道:“你可是準備,用和安城做進身之策?”   勿乞正要給蘇秦說出他剛剛想到的謀劃,猛不丁的,村口那邊響起了急促的梆子聲。 第481章 徵召新兵   聽到那刺耳的,明顯是竹節制成的梆子聲,勿乞、蘇秦、燕不歸全傻在了那裏。他們從來沒碰到這種事情,梆子聲雖然刺耳,但是沒有夾雜絲毫的殺氣,反而還帶着一股子懶洋洋的味道,三人都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麼。   驟然間院子外有人大叫了起來:“胡哥兒,你在麼?官府來人了,快去村頭集合哩。”   勿乞看向了蘇秦,蘇秦連連擺手:“老夫不去,老夫是胡不歸兄弟在野外撿回來的流浪老人,唔,重病纏身,還沒痊癒,哪裏有空去見他們的官府?”搖搖頭,蘇秦心有餘悸的歪嘴道:“這盤古大陸,太邪門,和他們官府的人打了幾次交道,好幾次都是明晃晃的刀劍剁下來,老夫不願再見他們!”   搖搖頭,勿乞站起身,好奇的跟着燕不歸行了出去。他假嬰都被太乙金符震碎,此刻只要他收斂氣息,誰也看不出他是修仙之人,最多以爲他是一個倒黴的重傷病人。燕不歸就更加乾脆,他的獸魂被釋放,一身內力自廢,就只有一把子力氣還在,更加不用擔心其他。   兩人急匆匆的走到村子口,已經有數百村人聚集在了村口的一株大槐樹下,一個身穿青銅甲冑,身後跟着十幾名士卒的軍官,正和一個頭戴青色帽子,身穿青色布衣的低級官員站在一塊大石頭上,居高臨下地看着村人。大石邊上,一個青衣小帽的官吏正有氣無力的敲打着一個竹製的梆子,‘咣咣’的聲音刺得人耳朵生痛。   過了一陣子,看到村子裏再沒人走出來,那軍官這纔看了那低級官員一眼。   青衣官員笑着向那軍官欠了欠身,挺起胸膛,拉長了聲音對下方的村民叫道:“鄉親們,好事!中州司刑殿要補充兵員,這一次咱們這村子,分配到了十個兵員的名額!”   村人們騷動起來,一些年輕人的眼睛頓時亮了。   青衣官員笑道:“大家都知道,司刑殿的刑軍可是份好差事,比那些司軍殿的戰兵俸祿要優厚許多,喫喝用度,都是一等一的!這十個兵員,每人就有一錠大銀子做安家費用,只有十個名額啊!”   燕不歸飛快地看了勿乞一眼,低聲問道:“司刑殿補充兵員,可是那檔子事?”   勿乞點了點頭,意思燕不歸猜中了事情的原因。剛纔勿乞向蘇秦講述自己這些日子的經歷,就提起了萬仙盟,提到了萬仙盟對中州司刑殿派出的幾支刑軍的擊殺懸賞。三火尊者一人就擊殺了將近兩千刑軍,加上另外幾支隊伍損失的士卒,這次中州司刑殿要補充的兵力大概要一萬以上。每個村子都有十個兵員配額的話,也就是說,這次是同時從千多個村子一起招兵。   看到人羣中的騷動,青衣官員又笑了:“大家還得知道,進了刑軍,那可是一步登天的好事,就能修煉軍中祕傳的鍛體功法,若是修爲有成,強身健體自然不用說得,以後退伍回到村子裏,嘖嘖,那村子可就發達了。如果立下功勞,升爲將領,日後不定哪位就有那個緣法封侯,那可就世世代代都是侯爺的身份啦!”   青衣官員一條靈舌,將進入刑軍的好處說得天花亂墜。   人羣突然分開,數十個村子裏的青年同時搶了出去,他們紛紛大聲叫道:“大人,我們願意加入刑軍!”   勿乞眉頭微微皺起,他和燕不歸的耳朵邊同時傳來了蘇秦的聲音:“不歸,去!加入刑軍!”   燕不歸立刻伸出雙臂,一把分開了面前的村人,他大聲叫道:“兩位大人,小民胡不歸,也願意加入刑軍!小人家破人亡,別的什麼都沒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氣,願意好生搏一個前程出來!”   那軍官滿意地點了點頭,他鋒利如刀的目光掃過燕不歸和那些年輕人,指着身形最爲健朗,身上塊塊肌肉清晰可見的燕不歸笑道:“這個漢子,胡不歸是吧?來,找塊石頭舉舉!”   燕不歸紮了扎腰間麻繩,大步走到了大槐樹下一塊六尺見方大概能有數千斤重的大石前。他彎下腰,雙手緊緊握住了石頭的棱角,猛的一聲大吼,面孔憋得紫紅一片。他的身體內傳來骨節子‘喀喀喀’的一片亂響,地面微微一晃,偌大的石塊被燕不歸一把舉起,慢慢的伸直了雙臂,將石頭高高舉過頭頂。   一旁的村人齊齊一靜,然後數百村人齊聲讚歎一聲:“好!”   勿乞嬉笑着看向了那些村人,好幾個生得矯健美麗,宛如野地裏的野玫瑰一樣火辣辣的大姑娘,那死死盯着燕不歸身子的目光簡直就和火焰一樣。猛不丁的,其中一個少女突然大叫起來:“胡大哥,好樣的!哇,你好大的力氣!”   燕不歸‘呵呵’笑着,舉着石頭走了一圈,然後重重的將石頭扔在了地上。‘嘭’的一聲巨響,巨石在地上夯出了尺許深的大坑,濺起的淤泥噴出去了一丈多遠。那軍官連連拊掌笑道:“好,好,胡不歸是吧?好,就這把子天生神力,你以後前途大好!妙呀,想不到今天能找到你這麼一條好漢。”   也不需要多說什麼,那軍官當場就做了決定,燕不歸就是刑軍的一員新兵了。   當場一塊拳頭大小的銀錠賞了下來,這是給燕不歸的安家費用。一塊用硬木製成的木牌發給了燕不歸,這就是燕不歸新兵身份的證明了,那軍官坦白的告訴燕不歸,三日後他帶着木牌去鄰近的大村子‘萬戶村’集合,匯合其他村子的新兵,一起趕赴中寧城司刑殿報到。   也就是說,燕不歸還有三天的事情處理自己的私人事務,其實他在這村子裏,也沒什麼好處理的。   當着這麼多村人的面,燕不歸將安家費交給了這個村子的村長,請求他的在自己從軍的這段時間,幫自己照看自家的房屋和田地。屋子是燕不歸這些日子辛苦搭建起來的,田地也是他自己辛辛苦苦開墾出來的,他是村落都被毀掉的流浪難民的身份,家裏也沒有親眷,這種安排也是合情合理的。   村長欣然答應了燕不歸的要求,不就是幫忙打掃屋舍,不讓田地空置了麼?有這塊銀子在手,什麼事情不好辦?村裏的人力不值錢,這塊銀子足以讓村人們好生的幫燕不歸照看這些屋舍、田地十年所用。   村頭不斷有笑聲歡呼聲傳來,剩下的幾十個青年相互角力,比賽一些拉弓射箭之類的技巧,耗費了小半個時辰的功夫,終於選出了剩下九個新兵人選。將安家費和木牌發下後,那個軍官和那青衣官員,帶着十幾個屬下,騎上了坐騎,又順着大路向下一個村子趕去。   村子裏驟然多了十個新兵人選,村人們都高興得手舞足蹈,只有那些落選的青年有點悶悶不樂。   勿乞和燕不歸混在人羣中,傾聽村人們興奮的討論。   刑軍的俸祿極高,每個刑軍士兵一年的俸祿和糧米所得,幾乎可以和二十戶人家一年辛苦的總收入相當。除了燕不歸,另外九個入選的青年,他們的家人立刻就能過上好日子。   刑軍的士卒,都會修煉人族軍隊祕傳的鍛體法門,都會擁有遠超常人的力量。等這些青年退伍回到村落裏,有這些強大的士卒保護,村子就能有數十年的安心日子可以過。無論是野獸還是自然災害,在這些有着超人力量的青年面前,都不會是什麼問題。   當然,如果他們當中有人能晉升軍官,乃至真如那青衣官員所言那樣封侯的話,他們給村子帶來的好處就更大了。也許這個覺得大多數村民都有着親戚關係的小村落,就能借着某個幸運兒的運氣,發展成萬戶村那樣的有着數萬人聚居的小城鎮也不一定。   白髮蒼蒼的老村長,已經開始興奮的回憶他的爺爺輩時,村子裏也輪到了一次徵收新兵員的好事。那一次不知道是中州對哪裏用兵,小小的村落一次性提供了五十名新兵員。雖然最後只有三個斷胳膊斷腿的傷兵返回了故鄉,但是就是依靠那三個殘兵的力量,讓原本只有五十幾戶人家的小村子發展成瞭如今大大小小加起來有三百多戶人家的村落。   老村長興致勃勃的斷定,這是祖先陰靈的保佑,才讓村子又趕上了這麼一次好機會。   勿乞和燕不歸都沒說話。   勿乞淡淡的笑着,拉着燕不歸向道路盡頭的茅舍行去,距離這些興奮的村人越行越遠。這些村人啊,他們只看到了進入刑軍後帶來的好處,他們怎能理解那些死在三火尊者烈焰火雷之下的亡靈的悲哀。   甚至勿乞自身,也在青墟仙關誅殺了風青螥率領的兩萬士卒。   那些士卒的親人,在送他們進入軍隊時,莫不是和這個村落的村人一樣的興奮麼?   勿乞抬頭看着天,一言不發,他開始完善自己剛剛冒出來的計劃,要如何利用和安城,好好的幫蘇秦和燕不歸一把。既然在這裏碰到了蘇秦和燕不歸,那麼,嫪毐那邊就得好生謀劃一下了。   回到茅舍,燕不歸的一句話,差點沒氣得蘇秦憋過氣去。   “丞相大人,你叫我去參軍,你自己能在盤古大陸養活自己麼?” 第482章 駝背老人   一大清早,燕不歸打點了一個小小的包裹,和另外九個小村的新兵人選一起坐上牛車,向三十里外的萬戶村趕去。牛車上,那幾個新兵歡聲笑語連成了一片,他們的心情就好似天空的朝陽,一片的光明燦爛。   只有燕不歸坐在車轅上,笑着回頭向勿乞和蘇秦揮手。   勿乞揮動獨臂,笑呵呵的向燕不歸打着招呼。   蘇秦雙手揣在袖子裏,宛如鄉下老農一樣蹲在路邊一塊石頭上,呆呆地看着那正在噴薄而上的朝陽。過了許久他才長嘆了一口氣:“此行兇險。這小子,可千萬別被你所說的那些萬仙盟的人盯上,否則他有一百條命都不夠死的!”   勿乞沉聲道:“大凶險纔有大機緣,天下哪裏有這麼輕鬆太平的好事?”   緊了緊斷臂上的繃帶,勿乞淡然道:“我要走了,去找我的那一線機緣。”   蘇秦站起身來,歪着嘴咕噥道:“老夫也要走了,四處走走,到處都要盯着,娃娃們好容易來到這裏,就老夫一人做總調度,總要不時的關顧一二。嘖,老夫還就不信,老夫身上一個銅板都不帶,就不能從這盤古大陸混一番榮華富貴出來!”   得意的吧嗒了一下舌頭,蘇秦冷笑道:“三寸不爛之舌,我蘇秦,哼!”   高傲的昂着頭,蘇秦背起雙手,一搖一擺的向南方行去,那邊數千裏外的幾個村子裏,也有燕不歸同行的巡風司精銳潛伏。晨風溫柔的吹過蘇秦的身體,他破破爛爛的麻布衣一翻一翻的,就好像一隻被燒得禿毛的黑烏鴉的翅膀一樣在風中翻卷。   勿乞望了蘇秦一眼,他沉聲道:“你也要當心啊,這裏,很不太平!希望你能活到三年後!”   蘇秦身形微微一凝,然後他點點頭,也不回頭望勿乞一眼,腳下一點,身形驟然竄出去了十幾裏外。   微微一笑,勿乞抬頭看了看朝陽,緩步向北方行去。他慢吞吞的行走着,但是每一步都能邁出數十丈遠。大地在腳下飛速的滑過,不多時勿乞就已經趕出了數千裏地。以中寧城爲座標,勿乞小心翼翼地避開沿途的城池村鎮,一路向北溟無底深淵的方向行去。   行行又行行,盤古大陸的地域廣大無邊,以勿乞施展的遁術,他一路行進了兩個多月,這才走完了一半的路程。日夜不停的遁行,讓勿乞的心力也變得無比憔悴,終於在橫渡一片全部都是無底流沙的沙漠後,勿乞找到了一塊水草豐美的草原,暫停下了腳步。   懶洋洋的背靠着一塊大石坐着,勿乞歪在一條大路邊,靜靜地看着這條貫通了整個草原的大道上人來人往。人族的繁衍能力極其強大,盤古大陸隨時都在擴張,但是人族似乎已經填滿了整個盤古大陸,最少到現在爲止,除了那些無法生存的絕地,勿乞還沒有發現一個地方沒有人類存在的。   這片草原方圓有十幾萬裏,這條大道就有數萬里長。大道兩側,密佈着城鎮村莊,無數商隊行人正通過這條大道往來。勿乞躺在路邊,一邊調息恢復體內真元,一邊欣賞着路上行人的面色。   他們的喜怒哀樂,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這些人類卑微而渺小,並沒有什麼強大的力量,但是他們卻在這塊神奇的土地上,繁衍生息,擴張着自己的族羣。勿乞在這些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和天地之道隱隱相合的龐大生氣。   勿乞在大道邊一坐就是三天三夜,當陷入冥思狀態的他感悟到這股藏匿在凡人體內的龐大生氣時,勿乞突然覺得腳下的大地一震,盤古大陸宛如一個活人,這震動就是他的心跳,浩浩蕩蕩無邊無際,讓勿乞感覺到恐怖的龐大生氣從盤古大陸地下釋放出來,瀰漫四周。   這股生氣一直存在,但是當勿乞感應到那些凡人體內的無窮生機時,他才突然看到了這股從地下升騰而起,瀰漫四周的紫色生氣。這紫色的生氣覆蓋了整個盤古大陸,和天空的星辰灑下的星光精氣相互融合,在天地之間化爲一片玄黃之氣,朦朦朧朧的也不知道有多大的面積。   沉悶的心跳聲不斷在勿乞耳朵邊響起,漸漸的,他的心臟也隨着這心跳聲開始跳動。   紫色生氣融入勿乞的身體,癢酥酥的感覺傳來,勿乞刻意置之不理的重傷急速癒合,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勿乞還來不及制止這種異變,他胸前的傷口就已經痊癒,皮膚光潔宛如沒有受傷一般。   在勿乞從這種奇妙的感悟中驚醒的時候,他的斷臂也已經神奇的長出了一截,如今只是手肘以下的部分沒有回覆,從手肘到肩膀,半條胳膊已經在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內長了出來。而且這新生的胳膊,力量比他完好的那條胳膊還要強了幾分。純粹的肉體力量,沒有絲毫的靈氣加成,是純粹的肉體力量增強了。   倒抽了一口涼氣,勿乞抬頭看着天空,他似乎隱隱約約明白了人族修煉的功法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出神的時候,一個衣衫襤褸,揹着一個竹筐,裏面裝滿了不值錢的普通藥草,手拎着一柄鐮刀的駝背老人,正歪歪扭扭的順着大路向這邊行來。老人的駝背很厲害,背上的肉球幾乎和駝峯一樣,他的眼睛只能盯着地面,視線甚至無法平視前方,他永遠只能看到面前三五步遠的地面。   蒼老,枯瘦,駝背,老人灰褐色的皮膚上滿是老人斑,這是一個風燭殘年離死不遠的老人。他慢慢的行走在大道上,嘴裏哼着一首曲調極其簡單,給人感覺無比古老的歌謠。顫巍巍的歌聲隨着風傳出,驚動了正坐在地上發呆的勿乞。   看了一眼這揹着碩大竹筐的老人,勿乞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似乎找到了一門比龍變經更加神奇的功法,起碼龍變經無法讓勿乞的斷臂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生出。勿乞在短短一瞬間已經推算出,如果有人能夠自由的控制這股紫色的無窮生機,那麼當他站在大地上,他的身體就永遠不會被摧毀。   “一如西方神話中的大地巨人,只要雙足站在地上,就有無窮力量!”勿乞吧嗒了一下嘴。   駝背老人顫巍巍的走過勿乞的身邊,他似乎腰骨痠痛得很,在走過勿乞身邊幾步路後,他站了下來,雙手按在腰間用力的錘了錘。咳嗽了幾聲,老人扭頭對勿乞嘆息道:“老了,不中用了,年輕的時候,人家都說我能扛着山走路,現在真的老了!”   勿乞微微一愣,他也沒想到這老人會開口和他說話,他露出一個微笑,認真的對那老人頷首道:“您這麼大一把年紀,怎麼還出門在奔波呢?該留在家裏享清福啦!”   太陽高懸頭頂,毒辣的陽光從高空灑下,駝背老人渾身都是汗水,汗珠順着下巴滴下,在乾燥的土路上濺出了幾處小小的水痕。老人呼哧呼哧喘着氣,搖頭嘆息道:“子孫不爭氣,哪裏停得下來?享清福?唉。”   輕嘆一聲,老人搖搖頭,又繼續向前走去。   勿乞靜默地看着老人,也搖了搖頭。   站起身來,勿乞正要繼續向北溟進發,後面突然傳來急促如雷的蹄聲。   蹄聲剛開始還距離很遠,但是不多時,就迅速的逼近,短短兩個呼吸的時間,這蹄聲起碼奔近了十幾裏。勿乞駭然回頭,恰恰看到一羣如狼似虎的騎士,騎着一種形如水牛,但是通體都是青色鱗甲,生了兩對尖銳的長角,本性如風的奇獸順着大路狂奔了過來。   總數超過一千的騎士,個個披掛着重凱鱗甲,臉上還有厚厚的金屬面罩遮蓋,通體上下就連一絲皮肉都沒露出來。體長超過兩丈的巨牛坐騎鞍韉兩側,掛着皮革製成的兵器囊,裏面插着清一色的八尺盤龍戰戟。在領先的那個騎士的手中,一杆三丈長的旗杆上,一面血色大旗正凌空飛舞。   大路上往來的行人車輛驚恐的向道路兩邊退避,唯恐擋住了這隊騎士的道路遭受無妄之災。   但是那駝背老人視線不好,聽力似乎也有點問題,他茫然的扭動腦袋向四周張望,但是哪裏看得到半點兒不對勁的東西?他只是通過腳下傳來的震動,知道有些可怕的東西正在迫近。   “死老頭子,滾!”   騎隊衝到了老人面前,領隊的那騎士揮動小孩子拳頭粗細的獸筋編成的長鞭,狠狠一鞭向老人抽了過去。長鞭在空氣中帶起一聲銳響,宛如一條毒蛇,劈頭蓋臉的抽向了老人。   四周行人驚呼,這一鞭抽下去,就是石頭都會被抽開一條裂痕,何況是這老人?   勿乞皺眉,他身體連連搖晃,帶起幾條殘影衝到了老人身邊,一手抓住了老人的腰帶,帶起老人就朝路邊翻滾逃開。毒蛇一樣的皮鞭擦着勿乞的身體掠過,將他肩膀上的麻布衣抽成了粉碎。   “哼,躲得挺快!”領隊的騎兵沉沉的哼了一聲,他也不停下糾纏勿乞,徑直帶着大隊人馬繼續狂奔。   勿乞抱着老人翻滾到了路邊,狼狽的搖了搖頭。他沒有使用半點兒法力法術,只是依靠強大的肉體力量做出了這一套動作,故而閃避之時很是有點狼狽。   駝背老人劇烈的咳嗽起來,他翻着白眼,長嘆道:“世風不古,一代不如一代啦。以前哪裏有這種不敬老人的事情?現在可好,我這離死只有一步的,都不能讓我得個善終麼?”   勿乞搖了搖頭,他避開路上行人的目光,掏出幾塊銀錠塞在了老人手裏,然後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老人卻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勿乞的袖子。 第483章 獸骨卜卦   “哧啦!”   勿乞破破爛爛的麻布袖子被老人抓住,整個袖口都被扯了下來。苦笑着回頭,勿乞望着駝背老人問道:“您抓我作甚?什麼救命之恩之類的話,也就不用說了。您一個老人,被人當衆打死,這種事情,我看不過眼,僅此而已。”   駝背老人咳嗽了幾聲,丟開了勿乞的袖口。他顫巍巍的走到勿乞面前,壓低了聲音嘆道:“年輕人,好啊,這年頭,像我這樣的老傢伙,能起心憐憫的都少了。嘖,你最近運氣不好嘛!”   眉頭一挑,勿乞看了看自己的斷臂,淡然道:“運氣當然不好,運氣好的話,能被人砍掉一條手?”   伸出手,拉着勿乞的手掌,老人拉着他向路邊草地裏一片凹凸不平的岩石地走去。他低聲說道:“來吧,跟我來。唉,年輕人,膽子放大一些,你還害怕我這個只剩一口氣的老傢伙把你怎麼樣麼?”   勿乞眼珠轉了幾圈,任憑老人拉着自己往裏許開外的那片岩石地走去。遠遠開去,那裏有數十根高有七八丈的天然巖柱矗立着,橫七豎八的數百塊大小不等的岩石鋪在草地上,圍成了一片宛如房屋地基的屏障。幾隻草原特有的土撥鼠正呆呆愣愣地站在一塊大石頭上,直勾勾地盯着勿乞和駝背老人。   氣喘吁吁的駝背老人拉着勿乞來到了那片岩石地裏,避開了大道上那些大呼小叫討論剛纔勿乞在皮鞭下救人一幕的行人。繞過幾塊大石頭,駝背老人拉着勿乞在一片方圓數丈的草地上坐下。   駝背斜靠在地上,老人總算能將自己的視線投向勿乞的面孔。低沉的笑了一聲,駝背老人搖頭道:“眉心發黑,腦後烏氣升騰,你最近的運氣很差。斷了條手臂算什麼,你還差點沒命呢,是不是?就這幾個月的功夫,差點性命都沒了吧?”   勿乞凜然,他深深的凝視着老人那對白多黑少灰濛濛的眸子,沉聲道:“老人家,你想要說什麼,就直說吧!看得出來,您不是普通人,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的,只管明說。”   “哎呀!”駝背老人搓了搓手掌,搖頭苦笑道:“說話這麼直接的年輕人,一點都不可愛啊!”   嘆息了一聲,老人搖頭晃腦地說道:“不過呢,總算是還有幾分尊老之心,還是一個很不錯的年輕人!不像現在的那些混賬東西,一個個都忘了自己的祖宗,也不尊重老人,唉,這都是什麼事呀?”   勿乞望着老人不吭聲。老人搖了搖頭,他抓過背後的竹筐,在那些不值錢的草藥裏面翻了一陣,掏出了一塊一尺多長,三寸來寬,呈淡金色的扁平骨板。這骨板光潔如鏡,金色的骨骼裏天然生成了複雜的紋路,淡紫色的紋路上鑲嵌了斑斑點點的銀色光斑,勿乞驟然覺得這骨板上的紋路很是熟悉。   詫異地看了老人一眼,勿乞抬頭看了看天空。豔陽高照,還看不到星辰,但是勿乞能確定,這骨板上的紋路就是夜空裏的一部分星圖。老人的手掌晃了晃,骨板上的紋路就隨着光影變幻扭動變遷,好似真的是數百顆星辰循着某種軌跡在骨板上運轉。   “這是……”勿乞腦海中驟然閃亮,這似乎是某種天生奇獸‘禍福獸’的骨架?   盜得經中對這種奇獸只是略微提了提,因爲禍福獸身上並沒有盜得經的傳承之人認爲有用的東西,所以盜得經對禍福獸的描述很是簡單。   老人齜牙一笑,他輕輕的撫摸了一下骨板,輕聲說道:“年輕人,你今天救了老頭兒,所以,老頭兒就用這副珍藏了半輩子的禍福獸的骨板,給你預測一下你未來的吉凶。如果是大凶之兆,你就找個地方躲起來。如果是大吉的話……”   老人沉吟了一陣,勿乞反問道:“如果是大吉,又怎麼樣?”   咧咧嘴,老人連連搖頭道:“看你這黑氣直衝腦門的晦氣勁兒,怎可能是大吉之兆?”   勿乞差點沒被老人的話氣暈過去,他狠狠地瞪着老人,沉聲道:“那,還請老人家出手一試!”沒人喜歡被人唸叨着自己一定要倒黴,勿乞自然也不歡喜聽到這種晦氣的話。   老人齜牙咧嘴的笑了笑,他撫摸着骨板,怪聲怪氣的唸誦起咒語。四周光線驟然一暗,一道冷氣平地而生,空中火辣辣的日頭也失去了威力,冷颼颼的涼氣順着毛孔就往勿乞的體內鑽。這粘稠宛如實質的涼氣讓勿乞激靈靈打了個寒戰,忙不迭地運起真氣抵擋住了寒氣的入侵。   低沉的鬼嘯聲從地下深處傳來,尺許高的灰白色小旋風帶着森森鬼氣從老人腳下的土壤中鑽出,打着旋兒向四周飄散開。草地上綠油油的嫩草突然枯萎,好似它們所有的生氣,還有它們體內的水分都在瞬間被抽空了。   鬼嘯聲讓勿乞體內的先天元嬰都開始躁動起來,幸好還有禁律神炎幫他穩固心神。他雙眼向四周一掃,淡淡的紫青二色光芒從瞳孔中隱隱射出,鬼嘯聲和寒氣就再也不敢靠近他的身體。   老人詫異的抬頭望了勿乞一眼,頷首笑道:“年輕人,還有點好東西隨身,不錯!”   勿乞沒吭聲,他盤膝而坐,雙手結成玄陰水經注中特有的冰蓮印護在丹田上,森森冷氣不斷從他體內湧出,寒氣穩固心神,寒氣讓四周的冷氣‘咔咔’凍結,大片冰晶從頭頂飄落,不多時兩人身邊的草地都變成了一片白濛濛,宛如隆冬突然降臨。   古怪的咒語聲逐漸響起,老人的手指向面前的地面一指,‘吱吱’鬼叫聲中,七條通體漆黑,高只有一尺左右的小鬼翹着長長的尾巴從地下鑽了出來。他們嘰嘰喳喳的尖叫着,胡亂將手上拖着的幾條白慘慘的骨骼丟在了地上。這些骨骼形狀怪異,上面密佈着鋒利的芒刺,顯然不是人類所有。   老人伸出手,將這些骨骼堆成了一堆兒,幾條白色旋風‘呼呼’作響的捲了過來,繞着骨骼堆只是一旋,灰白色的火焰驟然騰起,這些骨骼都燃燒起來,灰白色的火焰匯聚成一團尺許方圓的火頭,一道白色的煙氣筆直的衝起來有十幾丈高,被天風一吹才化爲大片白煙飄散。   禍福獸的骨板被丟在了灰白色的火焰裏,老人低聲唸誦了幾聲咒語,猛的抬頭向勿乞說道:“一滴鮮血,速速滴下!”   勿乞沉默不語,他望着老人不吭聲。   老人一愣,然後突然醒悟大笑,他搖頭嘆道:“老頭兒若是要對你不利,任憑你修爲多高也逃不過!”   隨手一翻,向身邊地面一指,那些枯萎枯死的綠草突然發芽,重新生長了出來。老人輕笑一聲,手指一彈,普普通通的細草突然搖身一變,變成了——滿地的大白菜!水靈靈的,新鮮脆嫩的,長得極其茁壯,一兜起碼能有十幾斤重的大白菜。   勿乞渾身的肌肉都抽搐起來,他的頭皮一陣陣的發麻。   天仙只能利用最粗淺的天地規則,利用規則之力進行破壞,故而天仙之間的爭鬥動輒就是電閃雷鳴滿天都是寶光四溢,看上去光影效果極其的悅目。   金仙就能在小範圍內扭曲規則,他們參悟的不再是規則的本身,而是規則的某種衍生和變化。他們就能點石成金、化水爲油,乃至鐵樹開花等等,這些手段都是金仙特有的本領。   但是像老人這樣,將細草變成大白菜,將一種生物徹底轉化爲另外一種生物,只有傳說中能夠破壞、摧毀、改變規則的太乙金仙,纔有實力做到。細草化爲大白菜,看似容易,實則其中難度比一萬個點石成金還要困難一萬倍。   勿乞默不作聲的一掌劈在了自己斷臂上,皮肉綻裂,大片鮮血噴灑而出,灑在了被灰白色火焰燒得滾燙的骨板上。被鮮血一噴,骨板‘嘩啦’一聲大響,上面無數的銀色光斑急速閃爍,骨板上驟然裂開了十幾條相互糾纏的裂痕。   “嘖,你當人血是河水,不用錢的麼?”駝背老人狠狠地瞪了勿乞一眼,低聲咕噥道:“說過了只要一滴嘛,弄得血糊啦滋的,很好看麼?”   看到骨板裂開,剛剛送來白色骨骼當柴薪燒的七頭黑色小鬼雀躍着向老人撲了上去,張開嘴就要去啃老人的手指。老人抓起鐮刀,一刀一個,麻利的砍得這些小鬼渾身黑氣直噴,差點沒把他們的身體都斬斷。七個小鬼嚇得怪叫一聲,‘哧溜’一聲化爲一團濃煙飄散。   老人低聲罵道:“一羣貪心的小東西,幫老頭兒做點小事還想要好處?老頭離死只有一步啦,你們再吸點血走,老頭兒不是又得早死幾天?”   搖搖頭,老人抓起骨板,仔細的端詳起上面的裂痕。   仔細研究了足足一刻鐘,老人的臉色微微一變,望着勿乞長嘆道:“大凶之兆,果然你晦氣得很,再往前走,會有殺身之禍。但是老頭兒實話實說,這大凶之中隱藏了天大機緣,你能闖過去,就是草蛇變成天龍,那是一步登天的機緣。我不信你能闖過去!”   勿乞眯着眼睛沉默了許久,他看了看身邊數百兜擠在一起的大白菜,施施然站起身來。   深深的向駝背老人鞠躬一禮,勿乞沉聲道:“既然有機會,那就一定要走下去嘍!老前輩,多謝了!”   哼着山歌小調,勿乞轉身化爲一道清風直奔北方。   老人呆了呆,搖搖頭,低聲罵道:“自找死路。平白浪費了一塊禍福獸的骨板!”   輕輕一聲笑突然從一顆大白菜裏傳來:“可是,是個好心的孩子,是不是?”   駝背老人沉思不語,過了許久他才化爲一道流風飄散。   “人,總是會變的!尤其是那些……哼!” 第484章 北溟漁夫   螞蟻站在巨龍的面前,哪怕巨龍表現出了十成十的善意,螞蟻也會用最快的速度逃走。   沒有其他的緣故,僅僅是兩者之間相差太大了。境界,實力,物種的高下等等。修仙之人還是人類,天仙就只帶着一絲兒人味,金仙已經徹頭徹尾的不是人,至於太乙金仙級別的存在,天知道他們應該算是什麼東西。   總之勿乞就好似一隻可憐的,剛剛從巨龍爪牙中逃生的螞蟻,用最快的速度朝北溟逃竄。他甚至頭都不敢回,唯恐牽涉到某些足以讓他粉身碎骨的漩渦中。沒有足夠的實力,就別摻和自己摻和不起的東西,這是修仙界唯一的保命之道。   這一次勿乞不再慢吞吞的行走,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所有的手段向北溟無底深淵狂奔。   在路上,勿乞只有兩次停歇下來,盤膝而坐,以心神聯繫自己的魔神傀儡分身,和他們進行信息交流。   第一次是三火尊者居然下定決心留在了和安城,他對勿乞的分身說,他三火尊者不是那種得了好處就甩手走人的無義之人。所以三火尊者如今以勿乞朋友的身份留在了和安城,算是給勿乞手上增加了很強一股戰力。勿乞覺得這也是正經,起碼三火尊者帶着雪媺一個小姑娘四處流浪,那也不是一回事,雪媺這個年齡,是需要一個穩定的生活環境的。   所以對三火尊者的選擇,勿乞報以熱烈的歡迎。   第二次就是因爲,中州司刑殿再次派出了司刑官趕赴和安城,調查苗一虎全軍覆沒的真相。這一次,勿乞的分身變換了形象,坦白的告訴司刑殿的人‘貪狼道人’只是臨時加入大樂天宮的散修,苗一虎出現後,貪狼真人就突然消失不見,至於其他,勿乞並不清楚。   司刑殿的人無奈何,只能退出了和安城。但是根據嫪毐的調查,有很多不明身份的人在和安城潛伏了下來。對此勿乞不做任何反應,中州的官方如果想要對和安城下手,那是再好不過了。拖過三年時間,等酈陽真人帶着青城的金仙們趕到和安城,勿乞有得是辦法讓他們相互吞併。   處理好了這些事情,勿乞暫時斷絕了自己和魔神傀儡分身之間的聯繫,一門心思的悶頭趕路。   一路急行了兩個多月,不眠不休的狂奔了這麼久,前方突然有大片水汽升騰而起,隱隱波濤聲震得人雙耳神通,北溟無底深淵到了。勿乞歡嘯一聲,帶起一道流光向前激射數十里,在一塊岸邊礁石上按下了遁光。   北溟無底深淵,曾經的盤古大陸極北兇險之地。但是隨着盤古大陸不斷的擴張,此刻的北溟無底深淵只是盤古大陸上一個不起眼的小點兒,已經沒有了上古之時的威名。   數以萬計大大小小的湖泊宛如天空掉落的星辰,密密麻麻的出現在勿乞前方。這些湖泊小的方圓數千裏,大的就有數萬裏乃至數十萬裏寬廣。湖泊和湖泊之間,往往只是相隔了數十里的山嶺、丘陵等,相互之間都有密密麻麻宛如蜘蛛網的水道相通。   這些湖泊不管面積大小,都有一個明顯的特點——深,極其的深。   站在高處眺望這些湖泊,所有的湖泊都是一水兒的深藍色、紫黑色,這裏的水深,極其的深,很多湖泊都有數萬裏深,極深的水下隱藏着無數深水生物,其中不乏蛟龍之屬。至於大龜、巨鱉、巨型魚類蝦類等,更是不知道有多少潛藏在這一片水域中。   在這些明珠一樣串聯起來的湖泊核心,是一片直徑超過千萬裏的汪洋大海,所有湖泊、附近所有河流大江的水都注入了這一片汪洋中。而這片汪洋,就是傳說中的北溟無底深淵,自上古以來,都很少有人能探清這北溟無底深淵到底有多深。   十萬裏,百萬裏,或者是千萬裏?對金仙以下的存在,想要弄清北溟無底深淵的深度這個問題,是要拿性命去拼的。尤其是如今有人佔據了北溟,開闢了洞府之後,有興趣這麼做的人就更少了。   狂風從對面吹來,捲起了水面上浩蕩水汽,化爲無數羊角颶風呼嘯着直衝高空。颶風中隱隱可見巨型大鳥拍打着翅膀隨着風勢起落。水面上有大魚翻騰,那些巨鳥或者飛撲而下抓食大魚,或者大魚藉着風力騰空而起用尾巴撲擊巨鳥,他們巨大的身體弄得水面上巨浪滔天,浪頭落在水面上發出巨大的轟鳴。   遊目四顧,遠處幾片大湖之中,一塊被湖泊包圍的小島上,隱隱有屋舍阡陌存在。一眼望去,大概能有數千戶人家,而且屋前屋後都掛着漁網等物,岸邊碼頭上,也有漁舟停泊。   就在勿乞右側數十里外的岸邊,就正好有幾條漁舟停泊,幾個健壯男子正蹲在船頭,嘻嘻哈哈的對着遠處水面上肆意動作的大魚、大鳥比比劃劃的指點着。勿乞心思微動,他脫去身上骯髒破爛的麻布衣,換上了一套整齊乾淨的灰佈道袍,邁步向那幾條男子走了過去。   距離漁船還有數十丈時,這些男子就已經停下了說笑聲,謹慎的望向了勿乞。   隔開老遠,其中一男子已經放聲叫道:“那道人,你是來幹什麼的?”   勿乞稽首行禮,沉聲向那男子喝道:“貧道自中州遠道而來,只是來觀賞北溟風景的!”   幾個男子相互望了一眼,同時放聲大笑,他們連連搖頭道:“觀賞風景?嘿,這北溟凶地,能有什麼風景觀望?這個道人不老實,不要理他!”一聲號子響起,幾個男子同時晃動船槳,駕着船迅速向遠處水面滑去。勿乞呆呆地看着這幾個男子,沒奈何的搖了搖頭。   在距離北溟還有數百萬裏時,勿乞已經發現四處渺無人跡,只是到了北溟,才發現這裏居然有一處城鎮,聚集了數萬人口,他怎麼能不跑來打探一下消息?唯獨沒想到這些漁人居然這麼難對付,一句話沒答允好,他們居然轉身就走,難不成還要追上去用暴力威逼他們打探北溟的情況麼?   如今的北溟是有主的地方,這些人能聚居在北溟邊緣,想來也不是無緣無故的。   “打草驚蛇,不足取啊!”無奈的撫摸着下巴,勿乞望着那些漁人沒奈何的搖了搖頭。   又向左右望了一陣,數百里外,隔着一條形如屏風的山樑,通過一條長有百里的水道和這座湖泊相連的另外一片水域邊,勿乞發現了一條孤零零的漁舟。他急忙使了個遁法向那條漁舟遁了過去,悄無聲息的來到了距離漁舟不過一步之遙的岸邊,笑吟吟的一腳踏上了船尾。   勿乞上船,漁船頓時一動,蹲在船頭上低着頭的漁人微微一震,回頭問道:“道人是做什麼的?”   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的漁人看上去起碼有八九十歲了,他缺了一條左臂,胳膊齊肩斷裂,看上去和勿乞如今情況相似。他的右腳少了半截腳掌,只有光禿禿的半截腳丫子連在了腳脖子上。老人的臉上有一條慘厲的傷口,好似某種形如蛟龍的大爪子從他左額角狠狠一揮,一直撕到了他的右側下巴附近,四條傷口差點沒把他的腦袋劈開,如今也只是薄薄一層皮蒙在了骨頭上,四條深深的傷口和附近皮肉翻卷的面孔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齜齜牙,勿乞對這個老漁人居然能活到現在表示了極強烈的欽佩。稽首一禮,勿乞向那老漁翁笑道:“老丈說貧道是來幹什麼的,就是來幹什麼的。北溟這地方,還有什麼好玩的?”   老漁翁淡淡一笑,他搖頭道:“殺人放火?嘖,這北溟荒僻,除了我們這座靈嶴島,方圓千萬裏不見人煙,走親訪友是不會了,旅遊觀光更是消化,倒是來殺人放火有點味道。”   勿乞連連乾笑,他走到船頭,蹲在了老漁翁身邊,搖頭道:“殺人放火的事情,貧道偶爾做做,也不是主業。來這北溟……嘖,老丈,你們世代聚居在靈嶴島麼?”   低下頭,勿乞發現船頭附近的水中,有十幾條長有丈許,形如黃鱔,卻生有龍鱗,通體散發出淡淡紅光的奇形生物。這些生物正懶洋洋的浮在水面,大嘴張開,吐着水泡睡覺。   老漁翁指了指這些奇形生物,淡然說道:“這是萬年望月血紋鱔和蛟龍混血剩下的血龍鱔,最能深入水中尋找水下的奇珍異寶,是我們靈嶴島特有的寶貝。靈嶴島也就是依靠着從北溟深淵中撈出的各種奇珍異寶度日。唔,靈嶴島是虞朝皇宮羅珍殿指定的收集水產奇物的所在,道人莫非不知道麼?”   若有所思地望着遠處水面上炊煙冉冉的靈嶴島,勿乞搖頭道:“還真不知道呢。”   靈嶴島感情是虞朝皇家派出的,專門收集北溟水產的地方,難怪他們能夠在這裏定居。難怪他們能安然居住在這裏,弄不好靈嶴島上還有虞朝官方的鎮所,駐紮了大軍守衛呢。   勿乞正在出神的時候,一條快船突然從十幾裏外的一座小島後面劃了過來,一個身形健壯的大漢穿了一條小褲頭,正用盡全力划着船向這邊趕來。   隔開數里地,那大漢就扯着嗓子大叫起來:“蟬公公,快回去,牛闞又去你家滋擾了!”   老漁翁一呆,他也顧不上勿乞,忙不迭地吹了一聲口哨,那些懶洋洋的漂在水面上的血龍鱔一個翻身跳起,鑽到了漁船下,托起漁船宛如一溜兒狂風,貼着水面就朝靈嶴島奔去。   勿乞呆了呆,沒吭聲,他蹲在船頭,任憑漁船將他帶去了靈嶴島。 第485章 蠻橫無理   漁船和那大漢划着的漁船交錯而過,那大漢大喝一聲,從船頭抓起一根纜繩朝這邊丟了過來,準確的套在了老漁翁船尾的一根木樁上。纜繩驟然繃緊,拖着大漢的漁船轉了個向,緊緊拉着他的漁船向靈嶴島奔去。   大漢高高躍起,輕巧的落在了老翁船頭,他向老翁行了個禮,然後向勿乞上下打量了一陣:“道人,是來買北溟水產的?你是要寶珠呢,還是水生靈藥呢?我手上還有兩條水蟒筋,你要不要?”   大漢身上沒有半點兒靈氣外泄,但是勿乞已經學會了如何判別人族戰士的修爲。他目光中奇光微微閃爍,透過大漢的肌肉骨骼,通過他肌肉骨骼的緻密程度,勿乞大致判斷了一下,這大漢擁有的力量,絕對不弱於普通的元嬰體修。   寶珠,水生靈藥,水蟒筋?這些東西對修仙之人都是有用處的。勿乞笑了笑,反問道:“剛剛這位老丈說,靈嶴島是大虞羅珍殿採購珍寶的所在,你們弄上來的寶物,能夠隨意販賣?”   大漢大眼一翻,怪聲道:“耶耶耶?你這道人什麼都不知道,來北溟做什麼?賊頭賊腦,一看就不是好路數!”冷哼一聲,大漢警惕的退後了一步,右手按在了褲頭上彆着的一柄尖刀上,冷笑道:“每年羅珍殿對我們靈嶴島都有一個定量,只要完成定量了,其他寶貝我們可以隨意販賣給往來的客人,你連這個都不知道,你來北溟幹什麼?”   勿乞攤開手,誠懇地說道:“貧道並無惡意,只是來北溟見識見識!”   大漢搖了搖頭,他冷笑道:“滿口胡柴,來北溟這種鬼地方見識?嘿,就算是你們修仙之人,知道北溟這個所在的人也不多,你辛辛苦苦趕來這裏,一路上還可能遭逢各種危險,就爲了見識見識?”   勿乞就懶得說話了,他笑了笑,只是蹲在船頭,眺望遠處的風景。靈嶴島還在數百里外,但是漁船下面託着漁船的血龍鱔遊動的速度極快,大概也就是一刻鐘就能趕到島上。而且這血龍鱔遊動之時居然能放出一道溫和的罡氣護住漁船,蹲在船頭就連一點風勁都感受不到。   勿乞愜意的欣賞着風景,大漢則是警惕的打量着他,過了許久才鄭重其事地說道:“道人,不要在島上搗亂!靈嶴島雖然小,只有三千多戶人家,但是駐紮的官兵可有一萬人。負責鎮守這裏的,可是四名持狻猊將印的大將軍,你可別自己找死!”   點點頭,勿乞沒吭聲。狻猊將印的大將軍麼?的確值得勿乞重視了。   大虞軍制,通過前些天魔神傀儡傳回的信息,勿乞也掌握了一部分。軍中地位最高的將領,就能領受四相神獸的將印。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相大將,這是大虞軍中實力最強、勢力最大的大將,基本上諸如中州的軍事統帥這樣的官職,就是擁有四相將印的大將擔任。   四相大將之下,就是領麒麟、鳳凰等神獸神禽將印的大將軍,他們的地位僅在四相大將之下。   麒麟、鳳凰將印以下,就是其他的各色神獸、仙獸,種類繁多,大概能有近百種之多,自上而下劃分了九品三十六等,和大虞的九品大州劃分相符。狻猊在這些神獸、仙獸中,大概排了箇中不溜的水準,已經是極厲害的將領,大概能有上品乃至頂級天仙的實力。   小小一個三千戶的靈嶴島,就有四名上品天仙坐鎮,這防禦力也算是極強的了。   就在大漢羅裏囉嗦的呱噪中,漁船微微一震,已經在靈嶴島的一個碼頭上停靠。老人急匆匆的抓起船艙裏的一個魚簍子,踉蹌着跳上了碼頭,順着一條大路朝前奔去。大漢忙不迭地抓起纜繩,幫老人將漁船系在了碼頭上一溜兒鐵樁上,然後拔腿就跟着老人跑去。   勿乞早就跟在了老漁翁身後,一步不離的跟着他。   老人一邊狂奔,一邊回頭對勿乞說道:“道人,你不要跟來。那牛闞不是個好人,你跟着老頭看熱鬧,小心把你自己也陷了進去。他不會對老頭怎麼樣,他肯定要找點別的紕漏,整治老頭身邊的人呢。”   勿乞搖搖頭,他微笑道:“無妨,貧道並無其他意思。”   老人咧了咧嘴,臉上四條深深的傷口扭動了一下,他搖搖頭,長嘆一聲,大步順着大路朝前奔走,速度居然比一般的劍光慢不到哪裏去。勿乞周天神目稍稍掃過這老人,他的實力比那大漢居然還要高了一等,一身神力,怕不是能和元神境界的體修相抗?   幾個呼吸中,老人就跑進了一個小村子,還在村頭呢,就聽到了村子裏一片喧譁聲,‘噹啷’幾聲響,就連陶土罈子被砸碎的聲音也穿了過來。老人氣喘吁吁的叫了一聲,腳下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刷刷’破風聲中,勿乞跟着老人來到了村子裏一個院落前。   院子很大,很整潔。整個村子的建築風格,就和大虞其他地方的傳統建築一樣,青黑色的巨石搭起的厚重穩固的方形建築,門前杵着巨石柱子,上面燃燒着熊熊火焰。前後兩進的房屋,左右還有兩溜兒偏房,屋前的院子用青石板鋪地,大概能有一畝地大小。   看得出來,這個蟬公公的家境很殷實,否則也建不起這麼一座院落。不僅僅是他的家,這個村子裏的其他院子也都是這樣的規模,靈嶴島上的百姓,看起來生活水平都很不錯。   如今這院子裏擠滿了村民,院門外還擠滿了人,裏裏外外的人擠在一起,怕不是有近千人?   猛不丁的幾個在外面的村民回頭,看到了老人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他們頓時大叫了一聲:“蟬公公回來了,蟬公公回來了!大家快快讓開路,快,快!”   人羣左右一分,露出了一條寬有三尺的通道。老漁翁陰沉着面孔走了過去,勿乞跟在他身後通過了人羣,然後就混在了四周的村民中,他微微一墊腳,正好能看到院子裏發生的事情。   一個身穿青色長袍,頭戴青玉高冠,腰間繫着兩件玉飾,掛着一塊腰牌,做大虞官員裝扮的黑胖漢子,正趾高氣揚的站在院子裏左顧右盼。地上有兩個摔得粉碎的陶土罐子,大概有三五百顆拇指大小的銀白色寶珠四處亂滾,想必就是從陶土罐子裏摔出來的。   一個身穿粗麻衣,頭上綁着兩個髮髻的少女正被幾個青年漢子護在身後。幾個青年漢子生得高近一丈,個個都是彪悍勇武的血氣男兒,他們氣得滿臉通紅的站在了少女身前,更有兩個漢子拔出了尖刀,正粗粗的喘着氣,和那黑胖漢子帶來的幾個士卒對峙。   幾個士卒面帶油滑的笑容,嘻嘻哈哈的評點着幾個青年手上尖刀打磨得亮不亮,看他們的這笑容,這談笑時的模樣,就知道這是一羣典型的兵痞,不是什麼正經好人。   老漁翁拎着魚簍衝到了人羣中,先是向那少女打了個招呼:“綠蟬兒,你沒事吧?”   躲在幾個青年身後的少女連連搖頭:“爺爺,蟬兒沒事,你小心!”   勿乞透過人羣中的縫隙向那少女望了一眼,頓時心頭微微一震。   這少女生得秀美絕倫,宛如山野精靈所化的一朵蘭花,嬌嬌小小,嫩嫩柔柔,透着一股子清純氣息。看到她,就好似看到了春天裏恆古沒有人跡的山林,透着無窮的生機。少女的皮膚雪白細嫩吹彈可破,一對清澈純善宛如春泉的眸子沒有絲毫雜質,挺翹的小鼻樑,配上形如菱角紅潤可愛的小嘴,這少女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純,第二感覺是新鮮,第三感覺纔是那美得讓人心醉的美麗!   紅顏禍水,勿乞對眼前的一幕下了判決。那黑胖大漢就應該是牛闞了,而這少女,顯然是他的目標。   只是看看牛闞死尺開外的腰圍,黑漆漆滿是汗毛的面孔,以及眼角眉梢透出的一股子野蠻勁,這個綠蟬兒若是跟了他,也不說什麼鮮花插在牛屎上,牛屎還能拿來肥田,這牛闞連牛屎都不如的。   揹着手,勿乞搖了搖頭。   老漁翁蟬公公幹咳了一聲,他走到牛闞身邊,低聲說道:“牛闞大人,您今天怎麼有空登門?”   牛闞倨傲的昂起頭,冷聲說道:“老蟬,你可是有三年沒有交齊定額了!你,莫非不把大虞的皇命看在眼裏?嘖,這三年裏,你有哪一次繳納了合格的水產?嗯?一次都沒有!三年六次繳納貢品的機會,全島就你一人繳納的水產不合格,你這樣子,讓本官很難辦呀!”   抬起腳,牛闞一腳將身邊的十幾顆明珠踏成了粉碎,他獰笑道:“綠蟬兒今天還想用這些破珠子糊弄本官,嘿嘿,這些丟在大街上都沒人要的破爛,這也能進貢給當今陛下麼?”   勿乞目光掃過這些明珠,拇指大小的銀色寶珠,內蘊一絲後天柔水精華,已經凝結了陰水珠暈,是極上品的寶珠,尋常人常年佩戴,有滋養肌體延年益壽的功效。若是販賣給修仙之人,這就是煉製各色法寶乃至靈器的上好材料,這樣的明珠在仙坊中,一顆就能兌換一塊中品靈石,這樣的寶珠也是垃圾?   蟬公公沉默了一陣,他從魚簍子裏掏出了一團裹得緊緊的水藻,從裏面掏出了一顆拳頭大小的藍色寶珠。寶珠一出現,就放出三尺厚的藍光,照得整個院子都是藍汪汪的。   四周村人齊聲歡呼,他們一起大笑道:“上品藍海珠,一顆就能頂的過這三年的貢品啦!”   勿乞微笑頷首,想不到這蟬公公居然準備了這麼一顆好珠子?這顆寶珠內幾乎都能生出靈智,稍微雕琢一二,打入幾個靈陣禁制,就能化身上品靈器,對修仙之人而言,這是最理想的煉器材料!就這顆寶珠的價值,哪個仙坊都能輕鬆拍賣出數百塊上品靈石。   牛闞的臉色微微一變,他看了看四周歡呼的村民,突然一把搶過寶珠,五指一合,將寶珠捏成了粉碎。   “這等破爛,也敢拿出糊弄人?”   珍珠粉從牛闞指縫中灑落,四周頓時死一樣安靜。   蟬公公麪皮一抖,眯起了雙眼。 第486章 仗義執言   藍色的珍珠粉末隨風飄走,牛闞背起雙手,自矜的笑了起來。   老漁翁獨臂哆嗦着,踉蹌着上前了一步,他死死地盯着牛闞,低聲說道:“牛闞大人,你!”   四周村民齊齊上前一步,院子中間留下的不大的空間驟然壓縮了一大半,雙眸噴火的村民們,幾乎都要貼在了牛闞身上。牛闞冷冷一笑,他倨傲的昂着頭厲聲喝道:“你們都想和老蟬一樣,連續三年沒能繳納一顆貢品麼?”   狠狠地瞪了四周村人一眼,牛闞厲聲道:“誰想?給本大人站出來!”   四周一陣鴉雀無聲,村民們無奈的相互對視,目光中有怒火,更有一種深沉的悲哀和無可奈何。整個村子都變得死氣沉沉,只有牛闞的奸笑聲不斷響起:“想清楚了啊,本大人不是你們能招惹的。都圍在這裏做什麼?滾開了!想要打抱不平,好啊,滾出靈嶴島,你們纔有資格打抱不平哩!”   村民們的包圍圈逐漸稀疏,第一個村人開始向後退卻,緊接着是第二個,第三個,漸漸的,除了攔在綠蟬兒身前幾個滿臉氣得通紅的青年,其他村民都退後了數丈距離。很多村人都被擠出了院子,他們就趴在了圍牆上,無奈何地看着氣焰囂張不可一世的牛闞。   村人們退卻,藏在村人身後的勿乞就露了出來。牛闞狐疑的向勿乞望了一眼,卻也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他伸出手,指指點點的對着老漁翁呵斥道:“老蟬,你這次再不繳納足夠的貢品,休要怪牛闞依律辦事啦!你全家,哦,就是你和綠蟬兒,都要被趕出靈嶴島哩!”   微微一頓,牛闞得意的晃了晃腦袋,笑呵呵地說道:“依照羅珍殿頒發的戒律,你老蟬連續三年就連一顆合格的珠子都沒繳納上去,這是對陛下不敬,你所有身家都要被罰沒,你老蟬嘛,嘖嘖,三百大棍的刑罰,你這把老骨頭,還能受得住麼?”   ‘嗡嗡’的抱怨聲從四面八方響起,那些村人齊聲大叫起來。   牛闞雙眼一瞪,他朝四周村人狠狠地瞪了一眼,厲聲喝道:“怎麼着?想造反?哈,嫌我姐夫麾下大軍的利刀砍不下你們這羣賤種的腦袋?啊?想造反麼?本大人告訴你們,想要來靈嶴島過好日子的人多了,殺了你們這羣賤種,新招一批採寶人,有什麼難的?”   ‘嗡嗡’聲驟然停歇,牛闞得意的哼了幾聲小調,語氣突然變得無比的和緩:“老蟬啊,你這麼大把年紀了,再去海上採集寶物,也是風險太大。把綠蟬兒嫁給我,嘿,我給你養老送終怎麼樣?”   擋在綠蟬兒面前的幾個青年怒氣衝衝的上前了一步,他們大聲呵斥道:“牛闞,你太無恥!”   牛闞冷哼一聲,他突然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骨符一把捏碎。骨符中衝出一片白光纏繞在牛闞手上,他的右臂突然變得有兩丈長短,簡直有水桶粗細。他哼哼一聲,一掌凌空打下,幾個青年驚呼一聲,被他一掌拍飛了十幾丈遠。勿乞聽到了清脆的骨骼碎裂聲,幾個青年身上的骨頭起碼被打碎了一半。   一掌擊飛了幾個護花使者,牛闞一把捏住了老漁翁。他皺着眉頭說道:“老蟬,我知道你是從外面來靈嶴島的,見過大世面的人,比靈嶴島的人難對付。你知道我姐夫只是靈嶴島四大鎮將之一,其他三人盯着我姐夫,所以我不敢強搶綠蟬兒。但是別逼我啊!”   用力一把捏住了老漁翁,牛闞大聲叫道:“別逼我!好好的明媒正娶你不幹,我把你趕出靈嶴島,再帶兵追上你,宰了你這老不死的,綠蟬兒照樣要夜夜陪着我快活!”   粗大的手指捏得老漁翁骨節子‘咔吧’作響,牛闞憤然道:“老子忍了三年啦!靈嶴島上的女人,老子想弄誰就弄誰,就你一個綠蟬兒,你看得跟什麼稀世珍寶一樣!別逼我啊,豁出去讓我姐夫受點牽連被同僚彈劾,我也顧不得這麼多,一定要乾了她!”   老漁翁被捏得直翻白眼,他的肉身修爲可以和元神境界體修修士相抗,但是畢竟他年老血衰,體力精氣不足壯年時的三成,一身力量根本發揮不出來。牛闞以大虞軍中配備的制式骨符,發動大力神魔類的法咒,瞬間將自身實力增強了百上,右臂筋骨肌肉更是增強了百倍以上,以老漁翁如今的實力,哪裏掙扎得開?   他努力的搖頭掙扎,卻依舊被捏得渾身骨節亂響,眼看他就要被牛闞活活掐死。   綠蟬兒驚恐的大叫着,她向老漁翁撲去,想要衝到老漁翁面前,但是那幾個滿臉油滑的兵痞嘻嘻哈哈的擋在了綠蟬兒面前,伸出手攔住了她,油腔滑調的調戲着她,根本不讓她靠近老漁翁。   一個兵痞嘻嘻哈哈的笑道:“綠蟬兒,以後我們就要叫你大嫂啦。嘖,大家都是一家人,你怕什麼?”   勿乞看不下去了,他搖了搖頭,伸手一把抓住了牛闞的大手。雖然被太乙金符摧毀了所有假嬰,這些日子也沒有修煉回哪怕一個假嬰,勿乞的肉體力量也不是使用了骨符的牛闞能抗衡的。勿乞五指搭在牛闞的手肘關節上,指力發動,牛闞骨頭‘咔咔’亂響,痛得他怪叫一聲,忙不迭地鬆開了手指。   大片白氣從牛闞的手臂中噴出,他粗大的手臂突然恢復了原樣。被捏得痛徹心扉的牛闞氣急敗壞的指着勿乞怒吼道:“道人,你是做什麼的?”   勿乞笑了笑,蹲下去撿起了幾顆銀白色寶珠,淡然說道:“蟬公公,一塊中品靈石一顆,怎麼樣?貧道前些日子出了些變故,身上一塊靈石都沒有了,可以用金錠按照比價兌換麼?”   盤古大陸,一塊下品靈石大概合十錠黃金,一塊中品靈石值一百下品靈石,每一顆寶珠勿乞就要付出一千錠黃金的高價。他在大燕祕庫中帶出的黃金白銀等珠寶無數,倒也買得起這些珠子。   老漁翁一愣,他向後退了幾步,綠蟬兒急忙湊上來扶住了他。   勿乞一抹黑龍靈戒,大堆金錠宛如水流一樣從他胸口噴出,整整齊齊的在院子裏堆成了一座金字塔形的小金山。他望着老漁翁笑道:“這寶珠放在外面仙坊,大概就是一塊中品靈石一顆的價錢。貧道最近手頭寒酸,所有靈石和法寶都毀得乾乾淨淨了,正好收集些寶珠煉些護身之物。”   老漁翁嘴脣微微一顫,正要說一聲好,牛闞已經歇斯底里的跳了起來,他指着勿乞咆哮道:“放肆!本大人已經通令靈嶴島三大商會,不許任何一個人從這老鬼手上買東西!你是哪裏來的修士?啊?你知道不知道,除了靈嶴島三大商會,其他散修一律不許私自和島民交易!”   勿乞冷眼看着牛闞,他搖頭道:“貧道只是過路人!牛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家看不上你,你何必苦苦相逼?你有個好姐夫,手上有點小權利,卻以權謀私貪贓枉法,強逼良民弱女子,你不覺得慚愧麼?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不要把事情做絕了!”   老漁翁目光閃爍,獨臂緊握着綠蟬兒的手掌。   綠蟬兒眯着眼睛望着勿乞,目光中有一抹凌厲如刀的神光閃爍。老漁翁回頭望了綠蟬兒一眼,綠蟬兒緩緩點頭,嘴脣微微一動,輕輕的吐出了四個字:“品行尚可!”   勿乞義正詞嚴的教訓牛闞,牛闞則是氣得麪皮發青,他厲聲喝道:“少囉嗦這些廢話!來人啊,把這潑道宰了,屍體丟去無底深淵餵魚。把這老不死的也宰了,綠蟬兒,今天老子非要乾了你不成!”   蹦蹦跳跳的牛闞正罵得開心,老漁翁已經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搖頭道:“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唉,牛闞,你給你們家惹禍啦!”   老人走到牛闞面前,噼裏啪啦就是正反數十個耳光抽得牛闞兩塊面頰肉稀爛,牛闞痛得失聲慘叫,但是他還沒叫了兩聲,老人已經手指一彈,重重的點在了牛闞眉心。   牛闞渾身打了個寒戰,他突然翻了個白眼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一團白煙從他體內噴出,只聽‘噴’的一聲響,牛闞突然變成了一尺大小的一頭癩蛤蟆,驚恐的四處亂蹦亂叫。   勿乞再一次嚇得頭皮發麻,他哆嗦着退後了幾步,震駭地望着蟬公公。   能將人變成其他生物,這種手段,就和將細草變成大白菜一樣,是同一個境界同一個水準的力量。   老漁翁笑着向勿乞點了點頭,他輕嘆道:“在靈嶴島呆了幾年,本來是散散心,哪知道居然碰到了這些事情。”環顧四周,老漁翁衝着那些目瞪口呆的村民長嘆道:“爾等,好生讓我失望!”   輕嘆聲中,老漁翁瞥了勿乞一眼,拉着綠蟬兒,兩人身體一扭,變成了兩隻灰白色海鷗,輕盈的飛身而起,穿入了高空白雲中。   勿乞手一哆嗦,苦笑着搖了搖頭,他長嘆道:“我沒來由做這個好人做什麼?我這幾天碰了鬼了?怎麼老是見到這種莫名其妙的人?”   牛闞所化的癩蛤蟆又‘咕咕’大叫了兩聲,勿乞想起了牛闞身後那人的身份,急忙縱起遁光,迅速向北溟無底深淵的方向奔去。   靈嶴島,他是不準備在這裏打探消息了。   向前急行了三天三夜,勿乞終於來到北溟無底深淵的邊緣。   他剛剛飛入北溟無底深淵的凌空,水面上突然衝起一道水浪。   一個生得青面獠牙,渾身都是碗口大小的魚鱗,腦袋上橫七豎八插着十幾只短角的夜叉站在水浪上,指着勿乞大聲叫道:“這裏是北溟太上老祖宗的地盤,道人,顧念你第一次犯事,趕快離開,否則有殺身之禍!”   勿乞大喜,就是這地方了。 第487章 北溟苦囚   海水裏,夜叉還在羅裏吧嗦的和勿乞唸叨,後面突然有戰鼓聲響起。   勿乞回頭,看到十條飛舟正風馳電掣般朝這邊疾奔而來,龍形飛舟上戰旗飛舞,黑底銀紋‘虞’字底得戰旗上,偌大一頭血色狻猊神獸正仰天怒嘯。一名身穿血色鎧甲的壯碩男子肅立在一條飛舟的船頭,隔着數十里地,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勿乞。   和那男子的目光對望了一眼,勿乞不以爲然的回過頭,向那夜叉笑道:“貧道只是來北溟無底深淵,採集一些水產寶物的。還請這位道友行個方便,讓貧道在此逗留三五日就足夠了。”   那夜叉連連搖頭,他大聲喝道:“要水產寶物,去靈嶴島找那裏的商會,北溟無底深淵這一塊,是老祖萬年前就佔下了,如今是老祖的行宮別府,外來修士敢踏進一步……”   ‘嘭’的一下,夜叉重重的錘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他‘桀桀’怪笑道:“蠢貨,我怎麼忘了這事情?外來修士擅入一步就得處死,這是兩年前的規矩,現在的規矩可是變了!”   手持鐵叉重重往海水中一挑,一條拇指粗細的水繩從波濤中沖天而起,筆直的朝勿乞纏繞了過來。勿乞心念微動,乾脆就讓這條水繩捆住了自己。水繩牢牢的捆住了勿乞,橫七豎八的在勿乞身上勾勒出一個代表了‘捆綁、禁錮’之意的上古神文。   十條飛舟衝到了北溟無底深淵邊緣,站在船頭的那個壯碩男子厲聲喝道:“巡海夜叉,還請將那道人送給本將軍,今日之情,以後定有重酬!”   夜叉冷眼看了那壯碩男子一眼,一聲不吭的拎着捆住了勿乞的水繩頭轉身就走。那壯碩男子焦急道:“這位道友,還請行一個方便。這個道人殺了本將軍妻弟,此仇不報,讓本將軍如何見人?”   勿乞‘嘿嘿’怪笑,他回頭望着飛舟上的那壯碩男子,朝他擠眉弄眼的拋了個鬼臉。拉着勿乞王北冥無底深淵深處踏浪行走的夜叉回頭怒喝道:“少羅嗦,這道人現在是我們北溟妙應宮的人了,你要把他抓回去,自己去和幾位管事長老說,少在這裏和我呱噪。”   嘰裏咕嚕的哼哼了幾聲,這夜叉低聲罵道:“我們只是巡海的苦力,上面有交代,我們跟着做就是,和我們囉唆什麼呢?嘖,你這道人啊,運氣不好,叫你走你不走,現在好了,跟我們一樣要去做苦力了!”   飛舟上,那個壯碩男子——牛闞的姐夫,大虞狻猊將軍,靈嶴島四大鎮守大將之一的莫飛虎氣急敗壞地盯着被夜叉拉走的勿乞,氣得渾身直哆嗦。他猛地舉起手,就待下令讓十條飛舟衝進北溟無底深淵的領海,將勿乞強劫回去。但是猶豫了半晌,他始終沒有下這個決心。   狠狠一跺腳,莫飛虎低聲罵道:“算了,這牛闞,這次死定了!那個老傢伙是誰?他用什麼邪門法咒將他變成了那個模樣?嘖,算了,這道人怕是也不知道那老蟬到底是什麼來路!”   苦笑一聲,莫飛虎帶着十條飛舟向靈嶴島方向返回,風中依稀傳來了他的命令。   “派幾個精靈一點的斥候,這些天在這附近打望,若是見了那個道人,立刻傳信回去。”   “唔,備一份厚禮,着重挑選一批深淵藍珊瑚精,連同牛闞一起送去‘猽州’司天殿,求右司天大人親自出手,看看能否解開他身上的咒語。簡直混賬,那老傢伙,哼!”   飛舟遠去,勿乞被夜叉拎着,一路向北溟深處飛行。勿乞一句話也不說,倒是那夜叉沉默了一陣,有點多嘴多舌的纏七夾八的說起了話來。夜叉一族,海洋中的精怪所化,他們的忠勇、威武、蠻力極大、有些夜叉天生有天賦神通隨身,故而凡是佔海爲王的大神通者,或者那些龍王之類的人物,他們的軍隊、僕役的主要力量就是夜叉。   但是夜叉畢竟是精怪顯化,他們腦漿很是有點不夠用。勿乞面前的這夜叉就是這樣,他一番囉嗦,基本上就將妙應宮內他所能接觸的事情說了個七七八八。   妙應宮老祖佔了北溟無底深淵後,就在深淵底部建造了妙應宮爲行宮別府,就是爲了利用無底深淵最深處九陰絕陽之地的極陰之氣祭煉某種魔道利器。近萬年來,妙應宮定下了一條鐵則——非妙應宮之人,擅闖者格殺勿論。   但是兩年前,負責妙應宮一切內外雜務的妙應宮‘妙心仙子’巡視北溟,不知道從哪裏生擒了一人。那人也不知道有什麼本領,一番話說服了妙心仙子,那人如今就成了北溟妙應宮的苦力主管。   勿乞還以爲自己聽錯了話,他湊到那夜叉身邊,大聲問道:“什麼?苦力主管?”   那夜叉憐憫地望了勿乞一眼,用力地拍了一下勿乞的肩膀:“道人,你以爲呢?嘖,都是呂總管給我們下的命令,這兩年工夫了,如果還有人誤入妙應宮,嘖,不能殺,全部生擒活捉了送去做苦力!”   吧嗒一下嘴,夜叉憨笑道:“剛纔睡迷糊了,差點望了這新規矩,就想你不願意退回去,就殺了你餵魚玩。突然想起了呂總管的這規矩,所以你怨不得我,是你倒黴,去做苦力吧!”   勿乞眼珠急速轉動,他身體微微動了動,捆在身上的水繩就有了點鬆動。他身上有先天癸水精氣,這夜叉使用的禁錮法門雖然精妙,但是力量本源太差了一些,根本不可能禁錮了勿乞,他隨時都能輕鬆粉碎水繩逃走。再說了,進去妙應宮只是做苦力,那也沒什麼危險,正好混進妙應宮打探一下消息。   妙應宮佔據了北溟無底深淵,這裏是某位老祖級別人物的行宮別府,是虞朝官方都不願意招惹的存在。勿乞知道,他想要得到無底深淵深處的那一縷先天兩儀陽氣,難,實在是太難了。   不過再難,也要試一試。修仙之人就猶如逆水行舟,不努力掙扎,哪裏能前進寸步?   夜叉帶着勿乞一路踏波分浪,帶着嘩嘩水聲向前疾行。兩人所過之處,無論是天空飛翔的大鳥還是水面上的大魚,都忙不迭地閃避逃遁,不敢攔在這夜叉的面前。兩人一路無驚無險的行進了數百里,前方一塊漆黑的礁石赫然屹立在水面上,幾個同樣猙獰醜惡的夜叉,正嘻嘻哈哈的拎着魚竿在哪裏釣魚玩。   只是這些夜叉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對魚類有着極強的震懾力,他們在礁石上釣魚,哪裏有魚兒敢咬鉤?方圓十里內的魚兒早就逃走了。   拉着勿乞的這夜叉興致勃勃的衝到了礁石上,得意洋洋的炫耀道:“兄弟們,逮了個活口!今天兄弟運氣好,逮到一個活口!哈哈!”   幾個夜叉丟下魚竿,紛紛湊了過來,七手八腳的在勿乞身上捏了幾把。勿乞只覺渾身毛骨悚然,這些夜叉的爪子白骨嶙峋,上面附着了厚厚的一層鱗甲,這樣的手碰在手上,實在是讓他不怎麼束縛。   一個夜叉豎起了三根手指:“不夠精壯,三個月,肯定被累死!”   另外一個夜叉用力錘了勿乞胸口一拳,他咧嘴笑道:“胸脯肌肉還湊合,我說他能六個月才被累死。”   幾個夜叉紛紛就勿乞什麼時候會被累死下了賭注,最長的一個也不過是賭他十個月後肯定會被累死在深海黑礦內。他們掏出了各自的賭注,交給了一個年齡最大的夜叉作公證。這些夜叉想來窮得苦,掏出來的賭注只是幾塊破破爛爛的劣等靈石,還不入下品之列的,除了這些靈石,就還有幾顆爛糟糟的珠子,幾片破魚鱗之類。   等得夜叉們下注完成了,剛纔那夜叉才笑着拉起了勿乞,走進了礁石頂部的一座挪移陣。   一道奇光閃過,勿乞和夜叉同時在礁石上消失。等得勿乞眼前再次出現亮光,他已經來到了一個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岩石孔洞,四面八方不斷傳來‘叮叮噹噹’敲擊聲的礦洞裏。   近千條夜叉身披鎧甲,手持利刀,站在四周礦坑出入口,森嚴的目光左右巡視。   一些衣衫襤褸甚至衣不遮體的修士,正低低的喘息着,用盡全力的拖拽着一輛輛純鐵打造的礦車,艱難的從那些深深的礦洞內拖拽出一車車黑漆漆沉甸甸的礦石。那些礦石顯然沉重之極,礦車純金屬質地的輪子摩擦着地面,不時有火星蹦出,地面上都被壓出了深深的車轍印。   勿乞所在的礦坑有十幾里長寬,高有七八里,洞壁上全是開鑿出的通道,大大小小的礦洞入口起碼有兩百個。   突然有一個礦洞口傳來一片擾動聲,一個正在拖車的修士無聲無息的倒在了地上,身上已經是一點兒氣息都沒有。幾個夜叉湊過去看了看,同時向勿乞這邊看了過來,他們向勿乞招了招手,一個夜叉大笑道:“哎,兩個月零十天,這個就累死了!嘖,我贏了啊!新來的,你來頂上!”   帶着勿乞來這裏的夜叉‘嘎嘎’大笑了一聲,他一手劃在了勿乞身上,將水繩割裂開,然後一把抓起勿乞朝那數里外的礦洞丟了過去。夜叉一族天生神力,勿乞被他一把丟出了數里遠,恰好落在了那個洞口。   一個夜叉抓起那礦車上金屬打造的鎖鏈,重重的套在了勿乞的肩膀上。   另外一個夜叉抓起皮鞭,狠狠的對勿乞抽了下來,他厲聲呵斥道:“努力幹活!否則格殺勿論!”   皮鞭重重地抽在勿乞身上,打得他身上麻布寸寸碎裂。 第488章 礦坑生涯   ‘叮叮’、‘噹噹’、‘嘩啦’……   勿乞身邊,一個有氣無力拎着鶴嘴鋤在礦洞礦面上亂砸的修士,突然挖下來一塊人頭大小的石塊。黑漆漆宛如煤炭的石塊掉在地上,外層破開,露出了裏面隱隱有金屬光澤,沉甸甸的一團兩個拳頭大小的黑礦石。礦石表面隱隱有一絲金色光澤,這就是在修仙界極其珍貴的‘凕海玄金銅’。   那已經餓得渾身發軟臉色發青的修士興奮的撲了上去,將這塊礦石艱難的抱了起來,放在了身後的礦車裏。遠處十幾個也正在開礦的修士羨慕的向這邊望了一眼,他們回頭看看蹲在礦洞口正在嘻嘻哈哈的燒烤魚肉喫的夜叉,一個個又有氣無力的舉起了鶴嘴鋤繼續幹活。   向那幸運兒望了一眼,勿乞不做聲,舉起鶴嘴鋤,繼續敲打自己面前的礦面。   凕海玄金銅,在修仙界的價值極高。   像勿乞從萬仙星帶出來的那些靈藥也好、藥草也罷、包括各種珍稀礦石,這些東西都僅僅是七品以下的靈物。換言之,勿乞從萬仙星帶出來的那些東西,真的很有價值——但是僅僅對天仙有價值!   那些靈藥製成的仙丹,只是對天仙有作用;那些珍稀礦石,也最多能用來煉製仙器。至於堆積如山的上品靈石,對於天仙以下的修士有極大作用,對天仙的作用就略小了些,只是日常消耗品。   但是所有這些,對於天仙以上的存在,沒有半點兒作用!   金仙,比天仙更高一等的存在是金仙,他們需要的是四品、五品、六品品階的靈物。凕海玄金銅,就是六品偏上,趨近五品的靈物,是可以用來祭鍊金仙器的極品材料。   是的,金仙器,比仙器更強一等的金仙器!凕海玄金銅,是地心玄炎紅銅從地心火山噴發而出,經過深海巨大壓力,起碼經過兩個量劫的碾壓和沖刷,吸收巨量天地靈氣後才能生成的珍貴礦石。凕海玄金銅,天生融合了金、水兩相屬性!這是一種雙重屬性的天生靈物。   尋常天仙仙器,只是一相的力量,一種法則的體現。火屬性的天仙器,水屬性的天仙器,金屬性的天仙器……不管用什麼材料鍛造,天仙器體現的是對一種力量的究極利用,是一重重逼近某種法則核心的力量體現。   而金仙器,金仙的力量在於規則的融合、變異、扭曲、轉化,只有天生雙重乃至多重力量的材料,才能用來祭鍊金仙器。勿乞從萬仙星帶出來的那堆積如山的靈藥、礦石、靈石,如果和一個天仙去進行交易,也許能購買無數的寶物。但是如果他交易的對象是一個金仙,那個金仙根本不會正視他的那些收藏,而是會選擇一塊拳頭大小的凕海玄金銅礦石。   這座礦洞的凕海玄金銅品質不錯,三百萬斤礦石,能夠提煉出三斤凕海玄金銅,再經過金仙的本命真火提純,就能得到三錢凕海玄金銅髓。落在金仙手中,半斤凕海玄金銅髓配合其他一些輔料,就能祭煉出一柄威力無窮的融合了金、水兩種力量,相生相剋玄妙無窮的金仙器。   這個礦洞的凕海玄金銅礦的總儲量大概在兩億斤上下,將礦石全部開採出來,經過精心提純後,能確保三件下品金仙器的原材料。平均開採一斤礦石,需要挖走的岩石土方在百斤左右,開採的工作量極其龐大。   尤其凕海玄金銅礦經過北溟無底深淵巨大水壓的碾壓沖刷而成,岩石質地緻密,比尋常的鋼鐵還要堅固數百倍,除開修士,尋常人類根本不可能挖得動這種岩石。   更要命的是,凕海玄金銅礦瘋狂吸收天地靈氣,有凕海玄金銅礦的地方,空氣中就連一絲天地靈氣都沒有,所有靈氣都被礦石吸走。在這裏勞作的修士,就連吸收一丁點天地靈氣恢復體力都不能。   在這個礦洞中,所有修士都變得和凡人無異,只是體力比凡人強了許多,能勉強開鑿得動這厚重的石塊罷了。   勿乞的鶴嘴鋤突然爆發出一聲脆響,一塊普通石塊被鑿開,一塊拳頭大小的礦石隨着鶴嘴鋤飛了出來。他敏捷的抓住崩飛的礦石,將它丟進了身後的礦車。拳頭大小的礦石大概有三十斤左右,滿裝的一車礦石大概重有一千斤。每個修士都必須挖滿一車礦石,才能從監工的夜叉手中獲取一天份的食物和飲水。   失去了天地靈氣的補充,就算是天仙也會感覺到飢餓和口渴,都是需要補充大量的食物和飲水才能提供充足的體力,才能繼續維持生命。   更要命的是,沒有天地靈氣的補充,耗盡了體內的真元法力後,修士連逃跑都做不到。   看看身後才堪堪小半車的礦石,勿乞手指往胸前一抹,從育靈指環中帶出了一道清水,仰面喝了下去。育靈指環中曾經居住了一萬名龍伯國人,勿乞給他們儲備了大量的糧食和飲水,以龍伯國人巨大的食量而言,育靈指環中儲備的足夠他們享用一年的食物飲水,卻是夠勿乞消耗上數十萬年了。   育靈指環沒有時間凍結的功能,那些龍伯國人被太乙金符擊殺後,勿乞將所有食物和飲水都藏進了黑龍靈戒,順便將黑龍靈戒藏進了識海。只是在育靈指環中儲存了少部分的食物和飲水。   看到勿乞從育靈指環中取出了清水,附近的那些修士眼珠都發綠了。他們向勿乞看了幾眼,然後連連搖了搖頭。一個鬍鬚花白的年老修士低聲嘆道:“年輕人,你能儲備多少東西啊?這幾天是你的好日子,好好享受吧!等你耗盡了身上的食物、飲水和靈石,你就和我們一樣了!”   這是一個有着元神境界的修士,但是如今他體內一點兒真元力都沒留存,元神都萎頓無神好似乾枯的小草。老人的身體佝僂着,哪怕是元神修士,在失去了所有真元力後,面對沉重的體力活,老人也和尋常凡人一樣,變得精疲力盡,渾身精力都要被榨乾了。   望了那老修士一眼,勿乞看了看礦洞內的十幾個修士,不動聲色的從育靈指環中掏出了一個龍伯國人制造的擀麪餅——直徑在一丈左右,厚達三寸的擀麪餅。他手指輕劃,將麪餅分成了十幾份,飛快的丟給了那些面露驚愕之色的修士。他又取了十幾個陶土瓶子,裝滿了足夠三五個人一天飲用的清水,給這些修士一人分了一瓶。   修士們狂喜,他們望着勿乞面露感激之色,有了這些麪餅和清水,他們起碼能在這暗無天日的礦洞裏多熬十幾天。勿乞向他們點了點頭,繼續揮動鶴嘴鋤,在礦面上用力的敲打起來。   這是勿乞來到這個礦洞的第二天,他依舊沒能完成一車礦石的任務,依舊沒能換取夜叉們提供的食物和飲水。但是勿乞也不在乎,在夜叉們的鼓譟聲響起時,他丟下礦車和鶴嘴鋤,跟着其他修士一起走出礦洞,列隊來到了外面那個十幾裏寬廣的大礦洞內。   順着一條開鑿出的礦道行走了一陣,前方是一個碩大的礦洞。勿乞連同數千修士走進了礦洞,順着礦道行走了十幾裏,盡頭是一個足以容納萬餘人聚會的碩大巖洞。高有裏許的洞頂上懸掛着無數的石鐘乳,正滴滴答答的滴下清水。   一個修士乾渴得狠了,他偷偷的抬起頭,微微張開嘴,讓一滴清水滴進了嘴裏。   斜刺裏一道藍光激射過來,一個面容猙獰的雌性夜叉飛出飛劍將這修士一劍殺死。四周監工的夜叉們紛紛鬨堂大笑,他們興奮的鼓掌跺腳,更有人扭動着大胯跳起了舞蹈。   衆修士在巖洞內靜靜的列隊等待,過了大概一刻鐘,前方一塊天然形成的石鐘乳屏風後面傳來了腳步聲。不多時一隊身穿青色道袍的修士簇擁着一個身着鶴氅,生了一副仙風道骨的長長白鬚,容貌堂堂的老人一起走了出來。   勿乞一見到那老人,就急忙低下了頭,忙不迭地運用盜得經上的祕法,將自己的面容和肌肉略微調整了一下,他身體微微一扭,骨骼‘咔咔’兩聲響,他的身高也變矮了三寸。   那個老人,分明就是呂不韋,妙應宮的呂總管就是他?但是他怎可能在兩年前就來到這裏?   勿乞正在犯猜疑,呂不韋已經站在了一根高高的鐘乳石上,鼓足了中氣大叫起來:“這個月,採出的礦石最少的修士,處死!”一道藍光閃過,一個被嚇得面無人色的女修尖叫一聲,她正要轉身逃走,藍光追上了她,從她腰間斜斜掠過,將她一劍掃成兩段。   呂不韋點了點頭,滿意地說道:“不努力做事,這就是下場!”   輕咳一聲,呂不韋淡然笑道:“這個月,又有三十八名新來的道友加入,還請這個月新來的道友,到前面來。唔,身上所有的儲物法器和飛劍法寶都交出來,否則,休怪老夫辣手無情呀!”   數千修士中,一個面容猙獰的邪道修士‘桀桀’一笑,他周身突然騰出濃密的黑煙,化爲一個白骨嶙峋的魔頭飛身而起,團身向呂不韋撲了過去。   勿乞抬頭看着那一團黑煙,眼角餘光則是看向了呂不韋。 第489章 好心惡報   鐘乳石上,呂不韋望着當面撲來的黑煙魔頭,只是輕蔑的一笑。他拱手向天笑道:“還請仙子出手!”   凌空一片金光帶着淡淡的紫氣毫無徵兆的灑了下來,黑煙紫氣被金光一裹,好似春天陽光下,山谷溪水中的薄薄冰片一樣瓦解消融,不多時就消失得乾乾淨淨,空氣中連一絲雜質都沒剩下。   人羣中正準備異動的諸多修士全呆在了原地,他們怔怔地看着空氣中漸漸消散的金光,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冷得他們渾身直哆嗦,再也沒有半點兒負隅頑抗的勇氣。   呂不韋輕嘆了一聲,他語重心長的勸說道:“諸位道友,你們要明白這裏是什麼地方!到了這裏也有一段時間了,你們也應該嘗試過,這裏禁制森嚴,各種遁法一律無用,這裏所有的禁制,都是金仙前輩親手佈置。”   面孔急變,呂不韋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慈悲模樣,輕聲感慨道:“既來之,則安之!妙心仙子已經允諾,只要諸位將這個礦洞內的凕海玄金銅礦全部開採出來,諸位道友就能平安離開!這是多好的事情啊?”   肅容拱了拱手,呂不韋輕嘆道:“還請新來的道友上來,將所有的隨身法器交出,老夫只是代爲保管,等諸位離開此地時,一定盡數交還!”   四周的夜叉紛紛放出藍色劍光,數十道劍光準確的指向了勿乞等三十幾位新來礦洞的修士。勿乞沉吟片刻,第一個走向了呂不韋。他肌肉微微一縮,掛在脖子上的育靈指環悄無聲息的沒入了身體,被一道先天氣息包裹起來,深深的藏進了他的七玄盜天脈靈穴中。   盜得經的傳人,不僅僅是精通陣法、遁術,這藏匿物品的本領也是非同小可。否則偷了寶物,卻被人從身上當場收出來,豈不是壞了大事,耽擱了自己的性命?   站在呂不韋所在的鐘乳石下面,勿乞抬起頭,苦笑一聲搖頭嘆息道:“貧道吳望……前輩看貧道這等模樣,哪裏還有什麼法寶隨身?”舉起獨臂晃了晃,勿乞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很無奈的搖了搖頭。   呂不韋深沉的目光從勿乞身上一掃而過,勿乞假嬰盡毀,此刻的氣息介於先天和金丹之間,只是最尋常不過的修士。他的獨臂看上去很是醒目,混得這麼差的修士實在是罕見。神識掃過勿乞身體,發現他身上的確沒有什麼醒目的地方,而儲物戒指等空間類法寶又極難收入體內——芥子世界之類的神通,這是仙人才能做到的!呂不韋的注意力就從勿乞身上挪走,冷眼看向了後面那數十位修士。   三十幾個修士垂頭喪氣的走出了人羣,紛紛將自己身上的儲物法寶丟了出來。這裏面肯定有人藏私,在體內藏匿了隨身的法寶、靈器等,但是呂不韋也不在乎。   勿乞心知肚明,在這種空氣中不含絲毫靈器的地方,尋常修士最多堅持兩個月,體內真元就會消耗殆盡。真元都消耗一空了,就算留着幾件法寶、靈器又有什麼用?   有金仙出手禁錮了礦洞,尋常修士根本別想逃走。既然逃不走,這裏又無法補充靈氣,呂不韋真的不用擔心這些修士能做出什麼事情來。他只要收繳了所有人的儲物戒指,就能確保這裏不會出現任何紕漏。   “只不過,如果有人藏匿了儲物戒指的話……”   勿乞正在心裏盤算這個問題,呂不韋已經笑了起來:“好了,這個月新來的道友們,已經將隨身的儲物法寶都交了出來。現在,還請原來的道友出面指認,若是有人藏匿了隨身的儲物法器,藏匿了一些不該藏起來的東西,哈哈哈,只要舉報屬實,老夫這裏重重有獎!”   勿乞心頭一抽,他猛地回頭,就看到剛剛他垂憐過,給他們分發了大量食物和飲水的,同一個礦洞的修士幾乎是同時跳了出來。包括那個最可憐的老修士在內,他們同時指向了勿乞:“呂總管,這個吳望道人,他身上藏着好東西!”   那個年老修士迫不及待的大叫道:“他剛剛給我們每人送了一大塊麪餅,一大罐清水哩!”   勿乞氣得緊咬牙關,死死地盯着這十幾個修士,恨不得當場出手殺死他們。但是虛空中一股若有若無的神念威壓正在巖洞上空徘徊,勿乞衡量了一下自己如今的實力,終究還是不敢出手。   呂不韋‘呵呵’大笑起來,他頷首笑道:“來人啊,給這些出首舉報的道友記上小功一件!”   微微一頓,呂不韋望着下方衆多修士笑道:“大家記住了,呂某人賞罰嚴明,最是講道理不過。舉報一個行爲出軌之人,積小功一件,十件小功,就是中等功一件,十件中等功,那就是上等功一件。只要哪位道友積攢了一個上等功,嘿嘿,呂某人打開正門恭送他離開!”   用力拍着手,呂不韋笑道:“新來的道友們,原本就在的道友們,這個法子好不好?”   數千修士宛如癡狂一樣齊齊鼓掌叫好,他們鼓掌、跺腳、面容扭曲的大聲叫道:“好,好,好!呂總管英明睿智,賞罰嚴明,吾等無不遵從!”   這些修士就連喊出的口號都是一模一樣,一個字都沒變,勿乞只聽得心頭髮寒,這些人都被呂不韋給洗腦了不成?他們怎麼就變成了這樣?抬頭望着呂不韋,勿乞暗自咬牙,這樣的梟雄人物,果然不管落到哪裏,都不會甘心寂寞,遲早會弄出天大的事情來!   但是勿乞還是不解,呂不韋怎可能在兩年前就來到盤古大陸,還倒黴被妙應宮的人給生擒活捉了?   勿乞正在這裏盤算呂不韋的來路和目的,呂不韋森嚴的目光已經望向了勿乞,他厲聲喝道:“吳望道友,你……還有什麼話說?速速將身上所有儲物法寶獻出,呂某人不爲已甚,不會追加處罰!”   苦笑一聲,勿乞望了一眼出面舉報他的那些修士,他回頭向呂不韋長嘆道:“呂總管好手段。剛剛貧道一時心生憐憫,給他們一人分發了些許麪餅清水,這本是貧道平時閉關時準備的食物飲水,他們那時候很是欣然的接受了貧道饋贈,沒想到如今卻是立刻將貧道出賣!”   呂不韋淡然一笑,他被起雙手,居高臨下的俯瞰着勿乞長嘆道:“道友,這就是人心呀!”   呂不韋的聲音很緩慢,有悠長,透着一股子說不出道不明的滄桑和坎坷。他望着勿乞輕嘆道:“還請道友將儲物法寶交出來,呂某人,實在不願意多沾染同道的鮮血!”   勿乞沉吟片刻,他突然向天空稽首一禮,厲聲喝道:“吳望斗膽,敢請仙子法駕降臨,貧道這裏有些許微薄之物,願意獻給仙子,作爲晉身之禮!”   呂不韋的臉色驟然一寒,他厲聲喝道:“你要做什麼?”   虛空中,一縷飄忽不定的聲音緩緩飄下:“吳望道人?你有什麼東西,膽敢說作爲晉身之禮?”   勿乞仰面長聲道:“貧道在外碰到了生死對頭,所有法器被毀,手臂也被砍掉一條。貧道無意中於萬仙盟某位仙人口中得知了北溟無底深淵有位老祖建了別府行宮,起意投奔門下,奈何陰差陽錯被生擒到了這礦洞之中。今日貧道願意獻上寶物,只求能進入老祖門下。”   那分不清是男是女的聲音又幽幽的傳了下來:“這事……好說!先讓我看看是什麼寶貝罷!”   勿乞一咬牙,他默運玄功,體內一陣真元奔湧,不多時一個玉瓶就從他嘴裏噴出,他小心翼翼地往玉瓶上一指,一道靈光沖天而起,裏面赫然裹着一團層層疊疊散發出醉人清香的瀾香芝!   這團瀾香芝,是實實在在的金仙級的靈藥,當年勿乞在玄金水母行宮外的甬道中僥倖得到。對天仙以及天下一下的修士而言,瀾香芝是致命的毒藥,但是對金仙而言,瀾香芝就是無上妙品,有着諸般難以形容的奇妙功能。   虛空中突然傳下三聲掩飾不住歡喜之情的笑聲:“啊喲,是瀾香芝?居然還是十成十氣候的好寶貝?你這道人雖然狼狽,倒是有這份心!好啊,這礦洞你不用呆了,如今你就是我的外門弟子,先操持一些雜務,如果能經過千年的考驗,就能成爲妙應宮正式弟子!”   虛空中金光混着紫氣飄然灑落,出面舉報勿乞的十幾名修士慘嚎一聲,身上同時噴出了大片宛如黃金溶液一樣粘稠的火焰。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這些修士都被燒成了一堆小小的白灰。   四下裏寂靜無聲,沒有一個人敢吭聲,只有勿乞一人得意的微笑挺立。   呂不韋面孔一陣扭曲,他深深地望了勿乞一眼,突然開口說道:“仙子,此人收不得!”   勿乞大怒,他怒視呂不韋厲聲喝道:“呂總管,我哪裏招惹了你?”   虛空中那聲音輕柔的傳了下來:“是否收得,由不得你說話。呂總管,做好你應該做的,其他的,少操心,少插嘴。多嘴多舌,是會給自己招災惹禍的!”   微微一頓,那聲音輕笑道:“吳望,以後你就是礦洞的副總管!唔,全心全意配合呂總管辦事吧!”   一道金光灑下,瀾香芝被金光一裹消失得無影無蹤,勿乞身上也多了一件青色道袍,腰間更是掛着一塊沉甸甸的寒鐵鑄造的令牌。   勿乞冷冷一笑,他向呂不韋稽首道:“呂總管,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呂不韋陰沉地望了勿乞一眼,轉身帶着人大步離開了礦洞。 第490章 針鋒相對   一聲哀嚎,一個拖拽鐵礦車艱難行走的修士身體一歪撲倒在地。這條礦道正好是個下坡道,他身體歪倒,鐵鏈從他肩頭滑落,鐵礦車立刻失去牽引,順着來路就往下溜去。溜下去十幾丈遠,礦車撞在了巖壁上傾覆,一車礦石和礦車都摔進了礦道邊深深的溝渠。   一個監工的夜叉怒嘶一聲,揚手一道藍光就像那修士射了過去,藍光直取修士的太陽穴,看那去勢,分明是要洞穿這修士頭顱,直取他性命的架勢。   站在遠處,在幾個夜叉的陪伴下觀望整個礦洞形式的勿乞突然喝道:“住手!”   那夜叉一驚,忙不迭地向藍光一招手,藍光已經碰到了修士的皮膚,險而又險的在修士的太陽穴上印出了一條淺淺的血印子。鮮血順着面頰流下,藍光滴溜溜的返回了夜叉的掌心。那夜叉轉過身來,向勿乞拱手道:“副總管!”   搖搖頭,勿乞揮揮手,淡然說道:“讓這位道友好生休息一下,給他一份食物和飲水!”望着身邊幾個面露不解之色的夜叉,勿乞長嘆道:“你們殺得痛快,把人都殺了,以後誰給我們開鑿礦石呢?”   幾個夜叉翻着大白眼相互望了一眼,一個夜叉勾下腰,小心地說道:“副總管,總管說了,這些修士就是要嚴格管教。總管說,這個礦洞內的凕海玄金銅數量有限,數千修士開鑿數年也就挖空了,陸陸續續都還有人被送來此處,死傷幾個也無關緊要!”   冷冷地看了一眼這夜叉,勿乞突然拔出身邊另外一個夜叉腰間佩劍,一劍將這夜叉的腦袋剁了下來。藍色的鮮血從夜叉斷掉的脖子裏噴出,‘噝噝’噴血聲宛如噴泉。勿乞擦了一把被鮮血噴中的面孔,將佩劍‘噹啷’丟在了地上。   四周礦洞內冒出了無數修士,他們小心翼翼地看着這邊的動靜。那些監工的夜叉則是驚恐地望着勿乞,龐大的身軀驚慌失措的向後退去。尤其是勿乞身邊的幾個夜叉,他們五體投地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大聲哀求着勿乞饒命。   高高舉起獨臂,勿乞厲聲喝道:“諸位道友,我不管你們是爲何來到北溟,爲何陷入這裏。但是如今貧道能夠在這裏做主,就不能再讓一個道友無辜喪命!”   帶着一絲哭音,勿乞哀嚎道:“諸位道友都是辛辛苦苦數百年,數千年纔有了今日的修爲,貧道自己也是修仙之人,自然知道每日裏龍虎相會、水火交融,淬鍊一絲真元的不容易,才知道我們修仙之人熬到如今的辛苦!”   那些修士灰濛濛的眸子裏有一絲亮光閃爍,他們麻木的身軀上,突然有一絲異樣的生氣湧現。   勿乞大聲叫道:“貧道僥倖,蒙仙子收歸門下,雖然是外門弟子,但是也是這礦洞的副總管!貧道今日就斗膽,每日裏只要大家努力勞作,飲食都敞開供應,一定要讓諸位道友喫飽、喝飽!諸位道友只管放手努力幹活,等得這礦洞中所有礦脈開採乾淨了,貧道一定督促呂總管,讓他履行諾言!”   略微頓了頓,勿乞大聲叫道:“從今日起,監工夜叉再也不許妄自誅殺一人,誰敢胡來,貧道一定取他性命!”   夜叉們紛紛跪倒在地,恭聲應諾。   數千被困於此的修士先是呆了一陣,然後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歡呼了起來,緊接着是其他的修士紛紛鼓掌歡呼,更有人興奮的跳了起來,一時間歡呼聲雀躍聲震得礦洞微微震顫,所有人都興奮得雙頰通紅。   尤其是剛剛被勿乞一聲呵斥救下來的修士,更是感激涕零的跪在了礦道上,向勿乞連連磕頭。   望着數千歡呼雀躍的修士,勿乞只是淡淡一笑。   呂不韋宛如墓地上的黑夜,用無窮的恐怖和死亡威脅統治這些修士。而勿乞,則是惡意的在呂不韋有意構建的黑暗帷幕上撕開了一條大大的口子,讓一絲微弱的光線透了進來。   一個,勿乞得到了這些修士的感激。在這些修士中,總有一些天良沒有喪盡的,也許勿乞就能將他們收羅在手中,未來可以讓他們成爲勿乞的力量。   二個,勿乞破壞了呂不韋的某些算計。不管呂不韋想要做什麼,勿乞和他對着幹就是了。   三個,呂不韋總會對勿乞這種赤裸裸的干涉和插手做出反應。一旦呂不韋和勿乞發生衝突,這種衝突不管好壞都會傳到妙心仙子耳中。而勿乞覺得,妙心仙子是很樂意見到勿乞這樣鬧騰的。   這是勿乞來到這個礦洞的第三天,他就開始有意的破壞呂不韋定下的規則。   飛身到了那個不斷磕頭的修士面前,勿乞扶起了他,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鼓勵道:“道友,堅持下去。貧道許諾,只要貧道還能在這礦洞中有一絲半點的權力,貧道絕對不會讓一個道友冤死!”   四周修士的歡呼聲越發的高亢。   勿乞揮動着獨臂向四周的修士打了個招呼,然後他雙眼一瞪,向那些夜叉大吼道:“都待著幹什麼?去準備食物和飲水,快,快!以後哪位道友要喝水,你們趕緊送上,哪個道友獨子餓了,你們趕緊送上,哪個道友有個頭疼腦熱了,你們就是孝子賢孫,給道爺我好生恭敬着!”   衆多修士紛紛挺起了胸膛,他們一半是感激地望着勿乞,一半是目露不屑的望向了那些跪在地上唯唯諾諾不敢抬頭的夜叉。在勿乞的大聲呵斥中,這些夜叉狼狽的跑出了礦洞,不多時就帶來了大量清水,以及用海藻、海魚等原材料製造的食物,分發給了礦洞中的衆多修士。   礦洞中專門開鑿出了幾間精巧的,有左右側方,有前後進的套房模式的石洞。洞內的佈置也很齊全,石桌石椅石牀等應有盡有,甚至牆壁上還開鑿出了書櫃,上面居然放着幾本介紹北溟無底深淵附近地形地貌、各色特產以及風土人情的書籍。   這些石洞是給呂不韋麾下的那些管事弟子使用,時常有管事弟子來礦洞值守,監督衆修士的勞作。既然是妙應宮的弟子,他們的待遇肯定不能和修士們相同,這些石洞裏一應生活設施俱全,這也是他們應有的享受。   勒令夜叉們給修士提供了充足的食物和飲水後,勿乞就選了一間陳設最華貴的石洞,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張石牀上,翻閱着石洞內提供的書籍。這些書籍都是妙應宮自行編著,裏面的資料很是詳實,甚至包括了北溟無底深淵正北面、西北、東北三個方向的地勢地貌。   按照書籍上的說法,北溟無底深淵北面,如今也已經變成了人煙稠密的大州。就在正背面,距離幾乎就是中州和北溟之間的距離相當的,是大虞的另外一個一品大州猽州的治所。   但是因爲距離太過於遙遠的關係,猽州和中州之間交往不多,凡人是世世代代永無交涉,而來到盤古大陸的修士,也極少有往來於猽州和中州之間的。除了去靈嶴島收購水產寶物的商會,其他修士真的很少有人願意來北溟無底深淵附近亂逛,這裏實在不是什麼善地。   一個字一個字的將這些書籍內的資料記載了心中,剛剛翻完了幾本書,勿乞石洞外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氣得麪皮發青的呂不韋帶着一羣青衣道人衝了過來,一掌重重的推開了石洞的門。   “副總管!”呂不韋大喝了一聲,其中着重點出了那個‘副’總管。   “呂總管!”勿乞懶洋洋的翻身而起,將手中書籍丟到了石牀上。他歪着頭望着呂不韋冷笑道:“呂總管平日裏不是一個月纔下來一次搜刮寶物麼?怎麼昨日剛走,今日又來?”   呂不韋向勿乞逼近了幾步,他指着勿乞厲聲喝道:“斗膽!你敢破壞老夫定下的鐵律?”   勿乞站起身來,毫不畏懼地盯着呂不韋冷笑道:“你那是什麼狗屁規矩?貧道看不順眼!你這是有意戕害天下同道!貧道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卻有絲絲良善之心!呂總管,莫非你是豺狼虎豹修成的妖仙,否則你怎能這麼鐵石心腸,用盡各種手段殺戮同道呢?”   呂不韋臉色越發的難看了,他板着臉冷笑道:“好一個悲天憫人的副總管啊!”   狂笑三聲,呂不韋轉身就走。他身後的衆多執事弟子憐憫地望了勿乞一眼,紛紛轉身跟着呂不韋離開。   勿乞走到石洞門口,笑着向呂不韋揮手道:“總管慢走,慢走,小心腳滑!”   勿乞笑聲很大,但是眸子裏盡是一汪冷氣森森,沒有絲毫的熱氣。   他抬頭看看那些監工的夜叉,夜叉們驚恐的低下頭,紛紛向勿乞鞠躬行禮。   第二天,第三天,呂不韋都沒有出現,只是不時有幾個他身邊的管事弟子偶爾來礦洞冒個頭。   到了第四天的時候,監工夜叉的頭目畏畏縮縮的找到了勿乞,低聲地說了一番話。   “副總管,這幾日,礦石的產量驟然降低了兩倍,不足以往的三成了!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被妙心長老重罰!您獻上靈藥仙草有功倒是不要緊,但是我們,可死定了!”   夜叉頭目咕咚一下跪倒在地,磕頭如蒜哀求勿乞。   勿乞一驚,臉色發青的厲聲喝道:“所有人集合!給你們一盞茶的時間!”   四周礦洞內,一時間數千修士紛紛湧了出來。 第491章 妙心仙子   北溟無底深淵不知多深的,恆古不見陽光的深處,一座精巧的宮殿正放出淡淡的幽光。   一片極薄的雲彩被強大的法力禁錮成長寬百里的正方形,薄薄的雲彩上,大片宮室樓閣巍然屹立。雲彩的四個角上,矗立着四座造型怪異,精美中透着森森邪氣的高塔。這一片雲彩也不過百里寬廣,又細又長的高塔也高有百里開外,基座只有十幾丈方圓的高塔,遠遠望去就好似四根細針一般。   高塔是用某種不知名的獸骨,經過精心打磨後,製成長寬四尺九寸的骨磚搭建而成,光滑的骨磚上沒有半點兒花紋,只有骨骼天生的紋路。濃郁的邪氣裹着四座用骨磚製成的高塔,磷火密佈塔身,塔尖上更是聳立着四個血色蓮花狀大盆,裏面滿是粘稠的血色汁液,高有數丈的火焰熊熊燃燒,噴出的血光在黑漆漆的深淵地步格外的瘮人,透着一股讓人不安的涼氣。   精巧華美的宮室樓閣極盡奢靡,但是所有的建築、花圃、園林等等,都被綠色的磷火和血色的魔焰包裹。四周都不見行人,一個個身穿黑色長袍,面色慘白宛如面具的男女靜靜的矗立在宮殿樓閣的拐角處,宛如人皮製成的傀儡木偶,更是讓這宮殿多了幾分死意。   靠近了仔細看過去,這薄薄的一片雲彩下方,大概百里左右深的地方,是一個黑漆漆的直徑數里的洞口。偌大的洞口大致呈圓形,不斷有黑氣從中翻滾而出。時不時的有幾片綠火紅氣在洞口閃過,隱隱可見有衣飾怪異、體型巨大、面容嚴肅、身軀半透明的神魔盤坐在紅色的,火焰凝結的蓮臺上,手持長幡大旗懸浮在黑氣中,隱隱構成了一座古怪的大陣。   這座宮殿,就是妙應宮。   這個洞口,就是北溟無底深淵之下的九陰絕陽之地。   如今妙應宮老祖在九陰絕陽之地開闢行宮別府,萬餘年來他孤身一人藏在那深不可測詭祕兇險的九陰絕陽之地內,藉助內蘊的一縷歹毒陰狠的至陰邪氣淬鍊魔道祕寶。通往九陰絕陽之地唯一入口,被他用獨門的‘小羅剎顛倒虛空誅心祕藏’大陣掩蓋,饒是有和那妙應宮老祖修爲相當的修士十餘人聯手,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攻破大陣的掩護。   妙應宮內,一間陳設奢靡不似修道人居所,反而和紅塵中的青樓妓院陳設相當的宮室中,妙心仙子正手持畫筆,在一張雪白的皮革上繪畫。   皮革,是從一個妙齡的龍伯國少女身上扒下,經過萬年玄冰精英融化的雪水以及其他十八種靈藥鞣製而成,纖薄細滑,而且很是托墨,是妙心仙子獨門發現的修仙界最好的繪畫材料。也只有龍伯國人中一等一的美麗少女身上,才能扒下這麼一張長寬數丈的皮革,換了人類的少女,皮質也許會更細緻一些,卻沒有這麼大的篇幅。   一套三十六支長長短短粗粗細細的畫筆,則是用一百零八名精挑細選的人族少女、龍伯國少女、羽人少女、雙面人少女等等一百零八個人類不同種族妙齡女子的頭髮製成。每一支畫筆都是天庭工部金仙級的制器大師親手製成,工藝和成品的質量都無可挑剔。   所用的顏料,也都是最上佳的天然顏料。其中就包括了從人類最勇猛的壯士心頭取出的嫣紅精血,水生妖魔體內取出的綠色、藍色的骨髓,各種仙禽珍獸體內取出的天然顏料。   這一整套繪畫的工具,精緻而珍貴,以妙心仙子在妙應宮的權勢地位,也陸陸續續耗費了數千年才收集齊全。畢竟,要挑選出一百多個毫無瑕疵的,純潔美麗的少女,採集她們身上的材料製成一套畫筆,還要收集這麼多的天然顏料作畫,對妙應宮而言不難,但是太繁瑣。   所以妙心仙子每次作畫的時候,都特別的小心,唯恐浪費了哪怕一丁點兒難得的材料。   赤身露體的站在長長的桌案邊,妙心仙子手持一支最精細的畫筆,小心的描繪着畫卷上一個工筆仕女的眉毛。一絲絲,一縷縷,每一條眉毛都是小心謹慎到了極點,每一條弧線都是精細入微,唯恐有絲毫的大意,毀掉了這幅她已經連續繪製了一個多月的龐大畫卷。   妙心仙子身高六尺不到,腰圍足足有三尺二寸開外,皮膚黧黑,質地就和老河馬皮相似。這等肥碩的身軀,她偏偏長了一張一尺多長的驢臉,綠豆眼,塌鼻樑,一張大嘴卻厚重低垂,好似兩條香蕉掛在臉上。她的嘴和鼻樑之間起碼有半尺的距離,但是她有一條長長的舌頭,能夠輕鬆的舔舐到自己的鼻樑。   在全神貫注繪畫的時候,妙心仙子最喜歡伸出舌頭舔舐自己的嘴脣。所以她的嘴脣總是溼漉漉的,不斷的有涎水絲絲不斷的從嘴角流下。她身邊就時常跟着兩個最心腹的侍女,不時的掏出手絹爲她擦拭嘴角流下的涎水,唯恐這口水沾染了她努力了一個多月的畫卷。   生得這般形狀的妙心仙子,她最喜歡繪製的,卻是‘富貴牡丹仕女圖’、‘海棠春風醉臥圖’之類的題材。而且她總是努力的將圖卷中的女子畫得盡善盡美,不能有一絲的瑕疵。   曾經妙應宮老祖稱讚妙心仙子的畫——她的畫,是有靈性的,是有靈魂的!如果有大神通者對着妙心仙子的畫稍微使點手段,妙心仙子畫裏面的人,是能夠活過來變成一個活生生的人的。   “呵呵呵呵!”妙心仙子大笑了起來,她終於收起畫筆,歪着頭端詳起自己一個月的苦功才完成的這幅畫卷。美極了,妙極了,畫卷中躺在海棠花下嬌怯怯的歪在軟踏上休息的少女,美極了,柔極了,清純到了極點。“傑作,無上傑作!”   用力拍了拍手,妙心仙子大聲吼道:“呂不韋,給我滾出來!”   一道黑煙平地裏捲起,五隻小鬼簇擁着呂不韋從黑煙中走出。小鬼們嘰嘰喳喳的叫了幾聲,化爲道道旋風平地消散。面色從容的呂不韋走上前,也不向妙心仙子行禮,徑直走到了書案前,仔細的端詳了那副海棠春睡圖足足一刻鐘,這才嘆息了一聲,用力的搖了搖頭。   妙心仙子的綠豆眼驟然瞪得有鵝蛋大,她厲聲喝道:“搖頭?怎麼個意思?”   呂不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向妙心仙子深深的拱手鞠躬行禮道:“仙子,你畫出這幅畫來,太不應該!”   “哼!”冷冷地哼了一聲,妙心仙子眸子裏殺意大作,她冷笑道:“哦?此話此解?”   絲絲金光從妙心仙子體內噴出,一套大金色道袍穿在了妙心仙子身上,她腦後飄出一輪直徑二尺左右,宛如純金鑄成的金色光輪,其中隱隱有無數白骨骷髏身披輕紗,正組成蓮花般陣型,輕盈曼妙的起舞。   呂不韋直起身體,端詳着那畫卷,又過了許久一直沒吭聲。妙心仙子眼裏的殺機越來越濃,腦後的金色光輪內,那些白骨骷髏紛紛生出了血肉,變成了一個個秀美絕倫的美貌女子。這些女子隔着金輪向呂不韋指指點點,輕笑聲飄出了光輪,在宮殿中迴盪。   就在妙心仙子快要按捺不住心頭殺意,想要對呂不韋下手時,呂不韋再次沉聲嘆氣,他搖頭道:“仙子,你這幅畫一出,諸方天境、盤古大陸上這麼多畫師,他們哪裏還有作畫的勇氣?”   手指那一幅畫卷,呂不韋痛心疾首的大喝道:“仙子此畫一出,周天再無人有臉面揮筆潑墨,仙子啊仙子,哪怕您這畫上有這麼一絲半點的瑕疵也好,卻偏偏渾然天成,宛如活物被封入了畫卷中,這讓其他畫師以後還怎麼靠一支破筆招搖撞騙?有您如此傑作當面,天下再無其他畫卷能入老夫眼眸了。”   妙心仙子高興得‘嘎嘎’大叫,她連連點頭道:“還是老呂你識貨,我也覺得這畫不錯。當然,你這話讚譽過甚,以後不能這麼說了!”   大聲笑着,妙心仙子扭着頭左看看,又看看,越看越覺得自己的畫好,她用力的拍拍手,指着身邊的兩個心腹侍女笑道:“去,把畫好生收起來,唔,所有筆墨都好生收拾了……呃,礦洞那邊這兩天怎麼樣?我可是答允了法華天境的一個大菩薩,過兩天他的小弟子出師,送他一些北溟玄金銅礦石做人情!”   呂不韋淡然一笑,他揹着雙手,望着喜笑顏開的妙心仙子說道:“這幾日,不是仙子吩咐了讓那新來的吳望道人做副總管麼?老夫就沒打理礦洞那邊的事情,都讓他去做了。老祖宗過幾日又要上來休息,老夫正在準備老祖宗最喜歡的仙酒、果品,還有老祖宗最中意的天生七殺入命的童男,供老祖宗享用呢。”   妙心仙子驚呼了一聲,她用力拍了拍腦袋,急促地說道:“師尊要上來休息了?哎呀,可不是麼?又是四十九天過去了,速速準備。礦洞那邊,暫時放下也好。”   呂不韋笑了笑,深深的鞠躬了下去:“一如仙子所言。”   低頭微笑的呂不韋眸子深處閃過一抹冷光,嘴角勾起了一絲冷酷的笑意。 第492章 分化手段   黑漆漆的礦洞內,監工夜叉們窮兇極惡的將修士們驅趕在一起。   勿乞站在一根高高的石筍上,一如前幾日呂不韋站在高處俯瞰那些礦工。他揹着獨臂,冷眼看着下方數千修士。礦洞內鴉雀無聲,不管是夜叉們,還是這些修士,都從勿乞的臉上看出了一絲不好的徵兆。   就是這些修士,他們或者有意來北溟收購水產,或者無意誤入北溟,被妙應宮生擒活捉來礦洞,搜刮一空後,做着牛馬活,喫得連豬狗都不如。不管出於什麼目的,勿乞來到這裏,盡力給他們改善了工作和生活條件,還讓他們免去了被夜叉胡亂殺戮的危險。   勿乞自認爲對這些修士有大恩,但是他們居然就這樣回報他!   深吸一口氣,勿乞向四周的夜叉們傳音,讓他們將人羣中,這幾日還在按質按量完成工作的修士指認出來。這些夜叉智商略低了一些,但是他們的天賦本能卻是強大,猶如最忠誠的老狗,他們的記性極好不過。數十頭夜叉架着劍光沖天而起,繞着數千修士頭頂飛旋了一通,就將數百名這些日子裏還在堅持完成工作的修士指出。   一聲令下,這些修士被夜叉們帶去了一旁。勿乞看了一眼這些修士,沉聲道:“這幾日,你們還在盡心盡力的完成工作,該賞!從今日起,你們就是礦洞的工頭,每日裏不再需要勞作,你們所有的定額,都由你們麾下的人完成!”   被提溜出來的數百修士先是一呆,隨後驟然大喜,有那骨頭軟一點的修士已經忙不迭地跪在了地上,向勿乞連連磕頭致謝。其他的一些人也是向勿乞深深稽首致禮,臉上盡是歡喜的笑容。   冷笑一聲,勿乞向那數千名臉色複雜,或者莫不在乎、或者暗藏譏嘲、或者冰冷無情、或者麻木不仁的礦工一指,向夜叉們傳音道:“隨意毒打,不要打斷筋骨,讓他們還能繼續挖礦。”   夜叉們發出了歡喜的笑聲,這幾天勿乞不許他們隨意殺戮修士取樂,不許他們隨意毆打修士戲耍,生性兇狠野蠻的夜叉們已經憋得心頭冒火了。今日得了勿乞的授意,這些夜叉歡天喜地的操起刀劍就要往修士人羣中撲去。   結果他們還沒動手,勿乞一聲冷哼傳來,夜叉們悚然一驚,急忙丟下刀劍,拔出了纏在腰間的皮鞭。帶着刺耳的獰笑聲,近千夜叉衝進了人羣,揮動皮鞭對着數千磨洋工的修士就是一通亂抽亂打。皮鞭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嘯聲,打得數千修士在地上連連翻滾。   夜叉們蠻力極大,一鞭子下去往往能抽碎一塊石頭。修士們身軀堅韌,就算不是專門的體修,他們的身體也比常人強悍數倍。夜叉們的皮鞭打在修士們身上發出‘啪啪’巨響,一鞭下去就是一條血印子。數千真元耗盡的修士不敢反抗,只能抱着頭在地上扭轉抽搐,嘶吼掙扎,很快地上就密佈着從他們身上滴落的斑斑血跡。   毒打持續了足足一個時辰,勿乞站在石筍上,冷酷地看着被打得遍體鱗傷的修士。   數千修士中,少少的十幾個體修修士也受不住夜叉們暴風驟雨一樣的鞭撻,他們倒在地上,翻着白眼,身體一抽一抽的好似離水的魚兒。更有一些專修法力道行的修士,他們的身體脆弱不堪,經過一通鞭撻,早就痛得昏迷了過去。若非修士的生命力綿長,數百倍於普通人類,夜叉們早已將他們活活打死。   深吸一口氣,勿乞冷漠的抬頭望着礦洞上空黑漆漆的岩層,他冷酷地說道:“這幾天,開採礦石最少,或者沒有開採一塊礦石的人,抓出來,我要一百個!”   夜叉們‘桀桀’怪笑着,按照勿乞的要求,抓出了一百個面無人色的修士。夜叉們興奮的沉重喘息着,他們喜歡這種暴虐的毆打,喜歡空氣中瀰漫着的血腥味,喜歡冷酷起來的勿乞身上散發出的殺氣殺意。   “我,給過你們機會!”勿乞揹着手,身形筆直的飄起,懸浮在了那一百個被挑出來的,嚇得面無人色的修士頭頂:“但是,你們不珍惜!而世界上,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做了,就要付出代價!”   手指天空,勿乞厲聲喝道:“我不管呂總管給了你們什麼許諾,給了你們什麼好處!現在,這裏,我做主!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仙子欽點我是礦洞副總管,你們的身家性命,就在我手上!”   被挑選出來的一百個修士當中,一個身形矮小的女修哭天喊地的撲了出來,她一骨碌的撲倒在地,跪在勿乞腳下哭喊道:“道長,前輩,總管大人,是小女子鬼迷心竅。總管大人,總管大人許諾我們,只要我們給您一點難看,他就給我們……”   勿乞冷眼望了這女修一眼,手指朝女修一點,女修身體憑空飄起,被他一把掐住了喉嚨。煉獄魔經中最歹毒狠辣,最損人利己的功法使出,勿乞掌心微微一動,女子的身體突然一陣抽搐,聲嘶力竭的絕望嚎叫聲從她嘴裏傳出。只是短短片刻的功夫,女子的身體就化爲一蓬飛灰飄散。   一塊下品靈石從女修所化的飛灰中掉落,‘叮叮噹噹’的在地上跳動了幾下。   一塊下品靈石,這就是這個女子以及其他修士和勿乞作對的原因。一塊下品靈石,對修仙之人而言,只有那些先天境界的修士纔會看重,但是在這個礦洞中,爲了一塊下品靈石,九成以上的修士都聽從了呂不韋身邊執事弟子的吩咐,暗地裏消極怠工給勿乞一個好看。   女修體內所有的精氣都被勿乞吸收一空,龐大的精氣衝入勿乞身體,迅速被轉化爲濃郁的魔氣。勿乞丹田中魔氣迅速凝結,眨眼間金丹的坯胎就開始出現。森森黑氣籠罩勿乞周身,勿乞的身體變得朦朦朧朧的,只有一對兒赤紅色的雙眸在黑氣中若隱若現。   ‘桀桀’怪笑兩聲,勿乞五指揮出,五條黑氣化爲鋪天蓋地的黑色大網向下方覆蓋了過去。   九十九個修士齊聲慘嚎,他們認出了勿乞的手段——這是魔道中最歹毒的法門,掠奪性的奪取其他人的一切生機元氣,不留絲毫餘地的掠奪修仙之人體內一切力量化爲己有的魔道法門。   所謂上天有好生之德,必留一線生機。只有魔道功法,而且是最歹毒、最狠辣、最陰狠、最殘忍的魔道功法,纔會如此赤裸裸的掠奪一切,不給人半點兒轉世投胎的機會。   黑氣覆蓋在九十九個修士身上,眨眼間他們的身體齊齊化爲飛灰消散。龐大的精血元氣湧入勿乞身體,被他成型的金丹轉化爲煉獄魔罡,不多時就重新凝聚了煉獄魔嬰。濃郁的、散發出腐屍氣息的煉獄魔嬰在勿乞體內翻滾,他仰天嘶吼,無邊無際的殺意席捲整個礦洞。   “給臉,不要臉!”   勿乞的聲音從黑漆漆的魔氣中宛如雷霆一樣翻滾而出。   “呂總管能給你們的,是一塊下品靈石,或者更多的下品靈石!”   “除了食物和飲水,我不會給你們任何東西!我只會剝奪,只會掠奪,目標就是你們的生命。”   “乖乖聽話,努力開礦,你們可以活,可以享受飲水、食物。你們不乖乖聽話,不努力開礦,死!”   重新凝結的煉獄魔嬰帶着濃郁的魔光從勿乞體內衝出,帶着尖銳的嘯聲沖天而起,繞着數千修士飛快的飛舞了一圈。數千修士,修爲有高有低,修爲最高的有低階天仙的實力,修爲最低的只是金丹修爲。但是不管他們修爲高低,所有人都耗盡了體內所有力量,煉獄魔嬰發出尖銳的叫聲,不斷點出道道黑光,在這些人仙魂、元神內留下了惡毒的煉獄魔咒。   一聲冷笑,勿乞心念微微一動,被他下了煉獄魔咒的數千修士體表同時噴出了淡淡的黑色魔焰。   陰寒刺骨,卻又灼熱逼人,冷熱二氣交融的詭異魔焰燒得數千修士連連翻滾吼叫,更有人生生痛死了過去。   “從今日起,叫我主人!”勿乞冷酷地看着數千被他徹底控制的修士。   扭頭看向了站在一旁,剛開始被挑選出來做監工的修士,勿乞語氣變得無比和藹的對他們說道:“以後,你們叫我總管就是。你們和這些人不同,你們是人,他們……豬狗而已!”   深吸了一口氣,勿乞長聲道:“以德報怨,哈,那是多蠢的事情!以德報德,以直報怨,善哉,善哉!”   經過了元華門的教訓,勿乞行事,憑空多了太多的血腥和狠辣。   妙應宮內,正坐在一張軟踏上的妙心仙子突然笑了,她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呂不韋,冷聲道:“以後,礦洞的事情交給吳望去做……老傢伙,你很會伺候人,以後就專門負責師尊的飲食起居,稍有差錯,哼!”   略微頓了頓,妙心仙子笑道:“這吳望道人下手狠辣,修煉的還是正統的魔道功法,好,人才!師尊就是喜歡這種心狠手辣的人物!傳令,讓吳望道人覲見!”   一個侍女立刻應了一聲,化爲一道烏光飛射而出。   呂不韋的臉蛋一陣抽搐,穩定凝聚的目光不由得一陣散亂。 第493章 步步驚心   勿乞站在一個礦洞口,手裏捏着一塊下品靈石默默的吸收其中的靈氣。他洗劫了數千修士,將呂不韋給他們的下品靈石搜刮一空,其中一半他留下給了自己,另外一半分給了那數百個監工四成,給了那些夜叉六成。無論是那些真元匱竭,元嬰、元神都萎頓不振的修士,還是窮得叮噹響的夜叉,他們都歡天喜地的,一個將勿乞視爲再生父母,一個則是將他視爲衣食父母。   一塊下品靈石中蘊藏的靈氣,大概也就夠一個先天巔峯境界的修士三個月的需求。換成金丹修士,半個月就能吸空一塊下品靈石。到了元嬰境界,短短半個時辰就能吸空其中所有靈氣。而勿乞將靈石握在手中,短短一盞茶時間,裏面靈氣已經涓滴不剩。   掌心一合,廢棄的靈石粉碎。勿乞單臂背在身後,望着礦洞內賣命挖掘礦石的修士們,不由得搖了搖頭。有些人果然是不能給他們好臉色,只能用暴力和死亡威脅他們。   這些修士被勿乞掌控了元神、仙魂後,一個個簡直好比喫了興奮劑一樣,真個是亡命一樣工作。看他們工作的勁頭,短短一刻鐘採出來的礦石,足以和平時的一個時辰相比。四倍的工作效率,足足四倍的工作效率呀!勿乞在心裏連連嘆氣,前兩天這麼好的條件他們爲什麼不珍惜?非要將自己的性命讓勿乞把握在掌心了,才變得這麼努力?   輕嘆一聲,勿乞丟下掌心粉末,轉身向自己起居的洞穴飛去。   他盤算着,自己獻上了瀾香芝,剛剛又有意顯露了一手邪惡歹毒的魔道功法,那個妙心仙子怎麼着也要和自己見見面吧?瀾香芝就是一個天大的人情,自己又是魔道修士,此刻還是礦洞的副總管,於情於禮妙心仙子都應該和自己見個面纔是。   只有見了妙心仙子,才能盤算下一步的打算。   正在思忖這些問題,一道烏光從一道洞口飛出,一個生得身形窈窕,容貌秀美的侍女俏生生的落在了勿乞面前,嬌滴滴地說道:“吳總管,仙子請您過去一趟呢。嘻嘻,吳總管今天好大的威風!”   勿乞看了一眼這侍女,一望頓時心裏就是一驚。這侍女看似十四五歲的少女,但是眼角眉梢流露出的那一絲狠辣、歹毒,以及那成熟的風韻和風情,無不告訴他這是一個老於世故,只是生了一副少女容貌的老妖精。尤其讓他震驚的是,少女的腦後有一圈淡淡的魔光,魔光由三重魔輪構成,裏面鑲嵌了精巧的三重九個魔紋,每個魔紋都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淡淡氣息。   起碼也是天仙境界,而且絕對是中品以上,也就是二十七品以上的天仙。   勿乞不敢怠慢,他向這侍女稽首道:“晚輩吳望,見過前輩。”   剛剛還嬌滴滴的笑着,宛如一個懷春少女的侍女矜持的一笑,臉上憑空就多了一份威嚴和冷酷,她頷首道:“唔,倒是一個知情識趣有眼力的,難怪這麼乖巧的獻出了瀾香芝。隨我來吧!”   侍女輕哼一聲,化爲一道烏光飛走,勿乞急忙化身爲一團黑霧,帶着滾滾魔氣追了上去。   侍女使用的不知道是什麼遁法,勿乞不敢使用一應先天遁法以及引人注意的後天地心元磁極光劍遁,只能用煉獄魔經中的魔雲遁術隨着她飛行。魔雲遁術速速也算極快的,可是三兩下就被那侍女甩開了老大一段距離,逼得她不得不停下來等候勿乞。   乾笑一聲,勿乞所化的魔雲貼在了侍女身邊,一邊疾飛一邊問道:“多謝前輩體諒,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侍女‘咯咯’一笑,眼波流轉瞥了勿乞一眼,又往他的斷臂處望了望,毫不掩飾的流露出一絲失望的神色。那表情就好像一個去菜市場挑選土雞的主婦,結果發現看上的一隻土雞不是正宗土雞,而是喫飼料養大的,那失望就不用提了。輕嘆一聲,侍女淡然道:“我是妙心長老貼身的侍女‘妙風’。”   頓了頓,妙風繼續說道:“長老身邊還有一個妙月,她可沒有我這麼好說話,等會見了,一定要恭恭敬敬的。”   勿乞連連應是,他緊隨着妙風順着礦洞向上飛去,一連飛行了近千里,前方纔隱隱看到了一片幽光透了過來。一道烏光,一道魔雲迅速衝出了礦洞,衝進了深海之中,兩人前方百里外開,懸浮在海水中的,就是四周有高塔鎮壓的妙應宮。   回頭朝礦洞口望了一眼,勿乞不由得暗自心驚。礦洞口附近居然漂浮着六座法壇,上面端坐着三十六名身披黑袍,面色慘白如紙沒有絲毫血色的道人手持綠光纏繞的骨劍鎮壓。法壇周邊有大量若隱若現的神魔之形隱現,這是魔道中最爲精深的御魔祕法。   礦洞口正好開在礦脈的一處靈穴上,有這六座法壇連同無數被驅使的神魔鎮守,整條礦脈都被壓縮成了一團兒金湯城池。礦洞內的修士除非能超出三十六名魔修和無數被驅遣的神魔合力,否則不可能闖出生天。加上凕海玄金銅礦吸收天地靈氣的特殊性質,被關押進去的修士在真元、仙力飽滿之時都無法闖出來,那麼他們以後再無絲毫機會。   讓勿乞心驚的就是,這三十六名鎮守的道人,個個腦後都有魔輪懸浮,裏面的魔紋符籙或多或少,最少的只有三顆,最多的卻比妙風還多了數倍,他們直愣愣沒有絲毫感情的目光掃過勿乞,勿乞的皮膚一陣陣的冒出雞皮疙瘩,心臟一陣陣的發冷。   “他們是長老座下的三十六魔衛。”妙風看到勿乞對這些黑衣道人感興趣,笑着介紹道:“長老一般有什麼閒雜事情要做,都是勞動他們。說白了,他們就是長老豢養的狗腿子,不用把他們放在心上。”   勿乞眨眨眼,若無其事地說道:“三十六魔衛,晚輩覺得,他們個個修爲精深,晚輩被他們望一眼,就憑空起了一份死滅之心,嘖,這些前輩的修爲,實在是莫測呀!”   妙風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這是你修爲太差,而不是他們修爲太高。哼,他們也只配做這點小事。”   勿乞不再吭聲,兩人已經飛到了妙應宮的正門前。   妙應宮的正門,同樣是用骨骼製成的材料搭建而成,是一座上下高九層左右有十八開間的巨型牌坊。牌坊的柱子,就是一根根丈許粗細,不知道什麼巨獸身上取下的獸骨。和那四座高塔一樣,牌坊上飄蕩着朵朵綠色磷火,幽光照亮了四周,所有一切都被照得綠瑩瑩的。   牌坊的十八開間每一開間中都站在一個身高數丈的壯碩漢子。這些壯漢顯然都是龍伯國出身,他們身上密密麻麻的密佈着黑色的魔紋,周身散發出濃郁的魔氣,兩眼中血光隱隱,看不到眼白和黑眼珠,只有一片嚇人的慘白。他們腦後也都懸浮着魔紋,內外六重魔紋,至少都有一百零個詭異的魔紋符籙懸浮在魔紋中。   勿乞跟在妙風身後,剛剛向牌坊走近了幾步,這些壯漢突然瞪大雙眼,同時朝勿乞瞪了一眼。他們身上釋放出令人絕望的龐大氣息,腦後魔輪驟然一亮。   凝聚宛如實質的魔氣化爲肉眼可見的十八頭巨型魔獸向勿乞撲擊咬噬,勿乞渾身僵硬,身體劇烈的哆嗦着,根本無法在這些魔獸面前站直身體。   就這時,勿乞腰間懸掛着的鐵牌發出一道綠光裹住他全身,十八頭巨漢同時哼了一聲,魔氣所化的魔獸迅速融回他們身體。居中的兩個大漢往左右一分,讓開了進入妙應宮的大門。   妙風淡然笑道:“他們是十八聖衛,是老祖宗精心挑選培養出的十八名龍伯國出生的天仙,雖然是天仙境界,但是他們的實力足以和金仙對抗哦!”   勿乞驚愕的倒抽了一口冷氣。   龍伯國人的潛力他是知道的,他也曾經培養了一萬名龍伯國人。但是這些龍伯國人還沒有真正成氣候,就已經被太乙金符化爲飛灰。眼前卻有十八名實力堪比金仙的龍伯國天仙!這妙應宮的老祖宗,他下了多少力氣在這十八聖衛身上?   妙風很滿意於勿乞臉上的震驚,她帶着勿乞一步步地走進妙應宮,小心翼翼的提醒他哪裏可以走,哪裏是靠近都不能靠近的。   妙應宮老祖宗出身魔道,行事自然是魔道風範,妙應宮的每一塊磚頭都暗藏無限殺機,稍有不慎就是骨肉成灰的下場。僅僅宮門後的一條甬道,短短十幾裏的路程,埋伏的惡毒禁制就不下三千重,而且一道比一道猙獰,一道比一道狠辣,一道比一道無情,勿乞聽着妙風的解說,渾身冷汗直流。   如此多的禁制,如此惡毒的禁制,勿乞開始懷疑,妙應宮的老祖宗是不是心理變態的人物。   禁制多也就罷了,妙應宮內的諸多大陣,居然是勿乞也無法參透的!   這才讓勿乞真正的亂了陣腳,妙應宮內的諸般大陣,在他周天神目看來,每一個陣法都似乎很熟悉,但是都有一種似是而非的感覺,結果每一個陣法他都無法看破其中的虛實!   也就是說,哪怕有盜得經內記載的無數陣法精義,勿乞在這妙應宮內依舊是寸步難行!   這才真正讓勿乞生平第一次徹底的絕望!   連陣圖都參破不了,他如何談得上去下方的九陰絕陽之地獲取那一絲先天兩儀陽氣? 第494章 女人的心   周天神目小心的開啓,小心翼翼的掃過沿途的各種陣圖禁制,勿乞的心臟一寸寸的沉了下去,沉進了深不見底的深淵,一如他此時身處的北溟無底深淵。   一直以來,無論是面對六國修士,還是白雲仙門的仙人,乃至元華門的仙人,甚至是玉碂、玉合狟等人,一直到盤古大陸遭遇的衆多修士、仙人,憑藉盜得經中玄妙莫測的陣法、禁制,勿乞在心理上和實際上都佔據了極大的優勢。   沒有他看不破的陣法,沒有他破不了的禁制,沒有他不懂的奧祕。   但是在妙應宮,勿乞終於發現,盜得經再也不足以成爲他的依仗。   傳承他盜得經的那虛影,太古老了,古老到他已經和修仙界脫節了太久太久。他掌握了無數的陣法禁制的奧祕,這些奧祕的確是包容萬象無所不有,甚至是直指天地之間陣法之道的核心奧義。   可是太久太久的歲月過去了,修仙界的底層人物,諸如修士和低階的天仙,他們依舊在粗淺的陣圖、禁制奧祕中廝混,他們所會的一切,都沒有超出盜得經記載的範疇,故而勿乞面對他們佈下的陣圖和禁制,一如利刀割豆腐,沒有任何的難度,一切陣圖和禁制隨手可破。   但是妙應宮的老祖宗,顯然在陣法和禁制符文這兩方面,都有了自己的研究心得,有了新的參悟。所以妙應宮內無數的禁制、陣法,在勿乞看來,都是似是而非,好似懂,卻又不懂,大致明白他的脈絡走向,卻無法真的摸清其中的奧祕。   勿乞的心情無比沉重,既然妙應宮的老祖宗有了這樣莫測的手段,那麼他的門人弟子想必在陣法、禁制上也得到了他的幾分真傳。起碼在針對妙應宮傳人時,勿乞所擅長的禁制、陣法,再也無法幫到他。   除非他能得到妙應宮陣法、禁制的傳承,然後自己努力的鑽研清楚。   眼前的這座妙應宮,在勿乞看來,就是一座厚重的金湯城池,而他就是城外一隻弱小的螞蟻,根本找不到滲入的路途。如果沒有妙風帶路,勿乞毫不懷疑他一進入妙應宮,就已經被這些禁制轟殺成渣。   更讓勿乞惱怒的是,這些禁制的玄妙他一時半會參悟不透也就罷了,這些禁制的力量更是強得嚇人。他得到先天兩儀陰氣的那座古人遺府中,核心洞府的禁制已經極其強大,雖然陣法很是簡單,但是也讓勿乞無路可入。而妙應宮的一應禁制、陣法,使用的力量都比那古人遺府更強大了百倍不止,勿乞就算精通這裏所有的陣法、禁制,他也無力開啓這裏的任何一道哪怕最弱的禁制。   無路可走,無路可通,以勿乞如今的實力,以他腦海中傳承自盜得經的陣法、禁制之道,他根本不可能進入九陰絕陽之地,得到那一絲先天兩儀陽氣。   剛剛在妙應宮門前,勿乞低頭向下方望了一眼,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下方百里外那個冒着黑漆漆濃煙的九陰絕陽之地的入口。他甚至能隱隱感應到一股力量在下方呼喚他,正在和他經脈中藏匿的先天兩儀陰氣遙相呼應。   甚至因爲這股力量的牽引,勿乞斷臂附近縮成一團,宛如干癟種子狀態的七玄盜天脈幾乎不受控制的爆發。藏在那一團亂麻一樣經脈中的五個元氣大傷的先天元嬰也蠢蠢欲動,差點就要噴出先天精元,刺激勿乞的斷臂重生。   強行壓制着斷臂中一跳一跳讓他斷臂附近的肌肉痠痛不已的七玄盜天脈,勿乞緊跟在妙風身後,大步走進了妙應宮內一座陳設華麗的大殿。   一進大殿,勿乞就聽到了女子嬉笑的聲音。他微微抬起頭,目光朝大殿內一掃,就看到一個皮膚黧黑形如圓球的驢臉女子,正摟着一個容貌秀眉身形窈窕的美麗少女連連親吻。兩人就好像一對戀人一樣親暱,驢臉女子的手乾脆伸進了少女的褻褲中不斷的掏摸着。   呂不韋站在一旁,雙目凝視腳尖,好似身處空寂無人的荒原,一如身邊的旖旎場景完全不存在一般。   猛不丁的,那秀美少女的褻褲猛的滑了下來,露出了兩條細長勻稱,白嫩嫩好似發光的美腿。少女的雙腿分開,露出了臍下三寸的妙處,無窮的風流韻味頓時撲面而來。勿乞急忙低下頭,瞬間就鎮定了心神,甚至連心跳速度都沒有絲毫變化。   驢臉女子妙心仙子滿意的一笑,她拍了拍少女的美臀,鬆手放開她,大咧咧的,宛如一個大老爺們一樣撇開了兩腿,大馬金刀的坐在了軟踏上,惡狠狠地盯着勿乞。   妙風嗤嗤一笑,她扭着腰肢走到了妙心仙子身邊,嬌滴滴地說道:“仙子就知道專寵妙月,風兒這剛剛出去一會兒呢,妙月就來勾纏仙子,風兒可是不依的。”   妙心仙子‘嘎嘎’大笑,她一把摟住了妙風的腰肢,連連在她臉上親吻了幾口,這才指着勿乞說道:“吳望道人!這道號不好,吳望,吳望,無望也,豈不是前途無量麼?”   勿乞乾笑一聲,他深深稽首道:“屬下礦洞副總管吳望見過仙子。”勿乞沒提起自己的名字有什麼不好,也沒有湊趣說讓妙心仙子給自己重起一個道號之類的話。吳望這名字,是他心中唯一的師尊的化名,他怎可能讓妙心仙子這麼一個畸形惡狀的女人胡亂改動?   長長的紅舌舔了舔嘴脣,妙心仙子斜睨了勿乞一眼,懶洋洋的拍打着妙風的美臀笑道:“今日叫你過來,就是給你說件事情。剛剛你處置下面那羣賤種,很合我的心意,有點魔道仙人的味道,比呂不韋這老傢伙更合我的心意。”   望了呂不韋一眼,妙心仙子說道:“呂不韋,以後所有礦洞的事情,都讓吳望打理。你很會伺候人,很會討人歡喜,以後你就專門負責師尊的衣食起居。”   微微一頓,妙心仙子雙眸中絲絲金光透出,衝着呂不韋呵斥道:“但是你要記得一件事情,別用你討好我的那套手段去討好師尊!嘿,輪不到你去做這些事情。師尊嘛,有我們這些弟子去親近就好,你敢在師尊面前說點什麼不該說的,那就休怪我無情!”   妙心仙子的話很直接,很霸道,充滿了魔道修士特有的那股子赤裸裸的味道。   呂不韋恭恭敬敬的向妙心仙子行了一禮,很是穩重地說道:“老夫明白,就算要討好老祖宗,也是仙子您纔有那資格。老夫若是有什麼好主意,只會立刻獻給仙子。”   妙心仙子‘呵呵’大笑,得意的昂起頭。   勿乞眯着眼在一旁垂手而立,他眼睛嘰裏咕嚕的亂轉,猛不丁的看到了條案上一副色彩絢爛的海棠春睡仕女圖。圖上三個侍女栩栩如生,真的就好像三個大美女被嵌入了畫中,充滿了說不出的生機生趣。以屬於樂小白的那份經驗和眼光來看,繪製這幅畫的人,筆跡柔媚,充滿了曖昧、旖旎的粉色氣息,這是一個心頭柔軟,渴望男人寵愛的女人。   樂小白旁門左道的本領無數,以繪畫的筆跡和風格去判斷畫師的性格,這只是他擅長的無數旁門左道、奇技淫巧的一種罷了。從這幅畫的筆跡和風格來看,畫這幅畫的人,是一個女人中的女人,充滿了女人韻味的極品女人,所謂女人如水,形容的就是這樣的人!   妙心仙子看到勿乞在打量那幅畫,不由得笑問道:“吳望,你看這畫怎樣?”   呂不韋驟然抬起頭,目不轉睛地看着勿乞,他想要看看,勿乞是怎麼應付妙心仙子的。這兩年來,他淪落北溟無底深淵,就是依靠着對妙心仙子的溜鬚拍馬僥倖活了下來,他想要看看,勿乞這個搶了他礦洞總管差使的不速之客,是否他的嘴皮子也和他的手段一眼厲害。   勿乞也不吭聲,他湊到了條案前,湊到了距離畫卷不足三寸的地方,近距離的觀察了一下這畫卷的細節後,這才緩緩點頭,若有所感地嘆了一口氣。   一番做作讓妙心仙子急得嘴皮子都要起泡了,她拍着軟榻的扶手大叫道:“不要勾人胃口,快說這畫怎樣。”   勿乞搖頭晃腦的繞着條案轉了兩圈,然後再次仰天長嘆了一口氣。   妙心仙子目露兇光,她厲聲喝道:“說,這畫到底怎麼樣了?”   呂不韋不動聲色地看着勿乞,一絲笑意在他臉上盪開。   勿乞沉吟片刻,回望了妙心仙子一眼,又沉默了一陣仔細的思考了一番,這才仰天嘆道:“畫好……奈何,人更好……蘭心蕙質,畫此畫之人,實在是女人中的女人,女人中的極品是也!”   大殿內死寂一片,呂不韋低下頭不吭聲,妙風、妙月低下頭不吭聲,妙心仙子則是直愣愣地瞪着勿乞,眼睛拼命的眨巴着,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過了足足半刻鐘,妙心仙子才長嘆一聲,搖頭苦笑道:“吳望,我真想一掌劈死你!”   勿乞‘驚慌失措’的向妙心仙子稽首道:“仙子何出此言?”   妙心仙子沉默許久,這才揮揮手,淡淡地說道:“罷了,不和你們這幫螻蟻一般計較!”   勿乞和呂不韋看到妙心仙子瞬息萬變的臉色不敢多口,急忙退出了大殿。   剛出大殿,妙心仙子突然沉聲喝道:“吳望,你和那仇家交手,可是所有隨身法器都毀掉了?”   勿乞愣了愣,他急忙回頭應道:“仙子明鑑,吳望的確連一口隨身的飛劍都沒有了。”   妙心仙子沉默片刻,揮揮手嘆道:“妙風,帶他去庫房,給他挑兩件護身之物吧。今日,我累了。”   滿頭霧水的妙風呆呆的走出大殿,殿門就在她身後轟然關閉。   很快大殿內傳出妙心仙子和妙月的嬉戲聲。   呂不韋面色陰鬱地望着勿乞,勿乞感應到他的目光,突然回頭向他微微一笑。 第495章 妙心隱私   走在通往庫房的甬道上,回想呂不韋的那一絲詭異的微笑,勿乞突然也笑了起來。   呂不韋,居然比自己還提前兩年來到盤古大陸?他用的什麼法子能趕路這麼快?他留在妙應宮,又想做點什麼?不過,不管他做什麼,自己一力破壞就行。最終不得已,將他殺了就是。   只是一想到自己可能親自手刃呂不韋,勿乞心頭就有點糾結和複雜的情緒。捨不得殺,真捨不得啊!大秦國相呂不韋,這等人物,若是一刀就殺了,就好似七彩畫卷上突然少了一抹色彩,捨不得殺,真捨不得。   妙月扭動着纖細的腰肢在前面帶路,圓潤的臀部有意無意的在勿乞眼前晃來晃去,輕輕顫抖的臀肉宛如一口深井,散發出讓人恨不得沉醉於中的強大誘惑。勿乞盯着妙月的臀部看了一陣子,突然笑問道:“妙月前輩跟隨仙子多少年了?晚輩如今也算妙應宮弟子,卻還不知道妙應宮的來歷哩。”   妙月感受到了勿乞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的流連忘返,修仙之人五感六識最強大,勿乞的目光又絲毫沒做遮攔,那灼熱的目光讓她渾身暖洋洋的很是受用。‘嗤嗤’笑了幾聲,妙月微微回過頭,一邊帶路,一邊向勿乞介紹起妙應宮的情況。   北溟無底深淵下方的妙應宮,只是九陰天境妙應宮的一個投影。是九陰天境妙應宮之主以大神通大法力,將妙應宮的本體投射到北溟無底深淵而成的一座行宮。妙應宮主有着太乙金仙的境界,但是到底到了什麼程度,妙月也不知道其中詳細。   妙心仙子,是妙應宮主最寵信的弟子,一手掌管了妙應宮內外各種事務,甚至對妙應宮門下衆多弟子有生殺予奪的大權。此次妙應宮主在萬年前開闢行宮,在北溟無底深淵下方淬鍊一件頂尖的太乙仙器重寶,作爲妙應宮主最貼心的弟子,妙心仙子帶了大羣護衛、侍女等隨行伺候。   “原來如此!”   勿乞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他滿是驚喜的壓低了聲音向妙月笑道:“妙月前輩,想不到妙應宮老祖宗居然是那種傳說中的人物。晚輩如今有緣進入妙應宮,未來還請前輩多多照顧纔是。”   妙月笑了幾聲,她向前行了一段距離,壓低了聲音指着勿乞笑道:“還用我們照顧麼?你剛纔一番話說得極好,仙子心裏不知道多歡喜,你的前途廣大,哪裏還要我的照顧?”   勿乞恰到好處的露出了一絲驚愕,他急忙問道:“前輩此言何解?”   妙月輕嘆了一口氣,搖頭嘆道:“那幅畫,是仙子親手繪製。你剛纔的話,說得極好,極妙,仙子是極歡喜的。仙子如今雖然容貌上略微欠缺了一些,但是仙子可實實在在的,是真正秀絕天下的好女子呢。”   女人中的女人心麼?勿乞眯起了眼睛。   也許是因爲這事憋在心裏太久了,也許是因爲勿乞看上去實在沒有威脅的緣故,或者是說,勿乞已經得到了妙心仙子的歡喜,妙月覺得這話說給勿乞聽也沒關係,所以她微微沉吟片刻,給勿乞說出了一番話來。   很久以前,大概在數十萬年之前,妙心仙子還是一個美貌無比的絕色女子。   修仙之人,在元嬰期、元神期、成仙后每一次晉升品級之時,只要熬過了天劫,都能對自身的容貌或者其他進行調整。哪怕是無鹽嫫母那樣的絕世醜婦,經過幾番天劫淬鍊後,都能變得比西施昭君還要美上數倍。何況是妙心仙子這種,在勿乞的感覺中起碼也是金仙級實力的存在?   那時候的妙心仙子,的確是絕世的美女,才學手段,樣樣都是超羣之選,否則怎麼能成爲妙應宮主的貼心弟子?   但是太乙金仙相互之間,也有恩怨糾葛,也有大小紛爭。妙應宮主就有一個自初修煉時就結下的對頭,那還是妙應宮主剛剛踏入修仙之路,金丹都還沒結成時留下的對頭,結果一對冤家對頭爭鬥了一輩子,等他們都成爲了太乙金仙,還在鬧騰個不休。   妙心仙子就是在一次賭鬥中,成了犧牲品。   太乙金仙相互賭鬥,自然不可能像是普通天仙那樣拔出飛劍、飛出雷火、汗流浹背、朝天罵孃的來上一場。太乙金仙相互之間出手,就好似春風化雨,無聲無息就做下了手段。   妙心仙子就被妙應宮主的對頭一招無聲無息無形無跡的‘惡形咒’擊中,在短短百年內,從一聰慧秀美的絕色女子變成了比無鹽嫫母還要難看百倍的極醜女子。不僅僅外形變化了,妙心仙子的心性也受到了影響,原本天資過人的妙心仙子如今智識變得比普通人還差了些許,行事手段更是變得顢頇不堪,更多的時候妙心仙子完全是依靠本能行事,不再有當年的計較變化。   勿乞聽得後心一片冷汗,太乙金仙的手段實在是匪夷所思,一個心性聰明的美麗女子,居然能被人變成這樣的醜婦、蠢女?這惡形咒怕是比他所中的玄陰牽魂引更加惡毒百倍。   眼珠微微一旋,勿乞急忙問道:“那,宮主也不想想辦法?”   妙月輕嘆了一聲,她搖頭道:“那人的修爲和老祖宗相差不大,惡形咒又是他苦心鑽研出的獨門惡咒,老祖宗法力通天、神通無窮,卻也沒辦法化解惡形咒呢。”   沉吟片刻,妙月嘆道:“惡形咒已經和仙子周身緊密結合在一起,化解惡咒之時,一個不慎就會將仙子仙體、仙魂連同惡咒一起摧毀,想要化解這等惡咒,談何容易?”   勿乞眼珠急旋,這種惡咒想來已經和妙心仙子融爲一體,每個細胞都已經被惡咒侵蝕。如果用神通法力暴力破解,很容易玉石俱焚。這種情況下,只有使用某些特定的天才地寶,逐漸的提升妙心仙子本身的一縷先天至陰元氣,纔有可能將惡咒消融於無形。   要說到這,什麼能比靈漪真水更加有效的?   心思瞬間轉變了無數,勿乞不由得露出一絲笑容。   前方一扇碩大的門戶赫然在望,四個龍伯國人身穿重甲,正屹立在門前,八隻大眼死死的鎖定了勿乞。妙月急忙掏出一塊令牌向這些龍伯國人晃了晃:“奉仙子令,着礦洞總管吳望道人進庫房,挑選兩件護身之物。速速開啓門戶,不得延誤。”   沉重的庫房大門緩緩開啓,一片七彩霞光從庫房內噴了出來。隱隱的金鐵撞擊聲鏗鏘入耳,勿乞隨着妙月走進了庫房,就看到了數百件大大小小的仙器正懸浮在半空中。每件仙器都是靈氣十足、靈性充沛,庫房頂部一張長達三十六丈的金仙符籙橫跨虛空,放出無量金光將這些仙器牢牢的禁錮在了半空中。   妙月指點着那些仙器笑道:“這是這兩年來,呂總管抓了人來做礦工,開採北溟無底深淵的各色礦材,仙子親手煉製的仙器。也虧了呂總管有這份經營的功夫,我們何曾想過在這裏開採礦產?”   呂不韋就是依靠這件功勞搭上了妙心仙子。   勿乞暗自點頭,這庫房中並沒有金仙器的存在,可想而知妙心仙子想要鍛造金仙器,也不可能在短短兩年時間內鍛造成功。反而是她以金仙的修爲鍛造普通仙器,就好似一個天仙爲金丹期、元嬰期的修士鍛造法寶一樣,隨手一捏就能成煉成一件,所以這裏纔有了數百件仙器庫存。   沉吟片刻,勿乞以自己如今表露出的修煉煉獄魔經的魔道修士的身份,挑選了一套四十九個血色的骷髏頭組成的‘迷神骷髏幡’,以及一件用無數細小白骨糅合筋、皮、毛髮等邪門材料鍛造成的‘萬靈白骨甲’。一攻一防,兩件仙器正好適合如今的勿乞使用。   而且這兩套仙器品質都很不錯,起碼都是十八品以上的仙器,殺傷力和防禦都着實可觀。   所有仙器都是妙心仙子親手煉製,裏面的器靈也是妙心仙子獵殺北溟深淵的洪荒巨獸,抽取魂魄注入仙器內。故而得到妙月傳授的控制法訣之後,勿乞沒有耗費什麼力氣,就徹底煉化了兩件仙器。   狠狠的瞥了一眼庫房內的三百多件各色仙器,勿乞吧嗒一下嘴,跟着妙月離開了庫房。   有機會的話,這裏的仙器絕對不能放過啊!可惜的就是,這庫房外的防護陣法和妙應宮內的所有陣法相當,都是勿乞一時半會參悟不透,力量又懸殊太大的奇陣,想要破除這些陣法,難,很難!   妙月一路帶着勿乞向礦洞方向行去,也許是難得碰到一個可以和自己聊天的對手,妙月滔滔不絕的,給勿乞講述了很多有關妙應宮的事情。勿乞對妙應宮的潛勢力就有了更大的瞭解——妙應宮主,居然還是天庭一支仙軍的統帥,在天庭有‘九陰星君’的封號,這可是比尋常掌管一塊天境的仙君,掌管過萬天境的天君等等天庭官吏地位更高的,掌管一方星空的星君!   妙月不無得意的給勿乞介紹妙應宮內的大小事務,猛不丁的妙應宮內外鼓角齊鳴,妙心仙子的聲音突然響徹了整座宮殿:“貴客登門,都隨本仙子迎接貴客!呵呵呵,章丘王,你又來了?”   勿乞正好跟着妙月走出了妙應宮大門,他就看到,一個身穿黑色麻布長袍,頭戴柏木高冠,面容呆滯,雙眸呆板,渾身死氣沉沉宛如萬年老殭屍的中年男子,正揹着手站在妙應宮門前。   勿乞和那男子打了個照面,只覺得渾身驟然一冷,一股死氣撲面而來,差點將他的肉身化爲飛灰。   妙應宮正門開啓,妙心仙子興致勃勃的帶着大羣門人弟子、護衛侍女走了出來。 第496章 詭異傳承   黑漆漆的礦洞內,只有‘叮叮噹噹’敲擊礦石的聲音宛如十八層地獄鬼卒抖動鎖鏈的聲音,冷悽悽的迴盪在衆人耳邊。被勿乞在元神中下了禁制的修士們,一個個豁出去了性命的工作,一車車的礦石不斷從礦洞中運出,讓那些夜叉送去了妙應宮的庫房。   一點燈火如豆,綠色的燈光照在勿乞的臉上,他的面部肌肉扭曲,看上去就猶如棺木中的萬年老殭屍,看上去着實可怖。他袒露着上身,那條殘缺的手臂正在緩慢的蠕動着,斷臂處無數肉芽緩緩重生,逐漸勾勒出新的肌肉、筋骨、血管、皮膚。   那一道劍光閃過!   勿乞嘴角抽搐,露出一絲冷酷的笑容。   那一道劍光閃過!   自己的手臂高高飛起,鮮血噴了滿地都是。   勿乞冷酷的笑着,眼前不斷閃過癡道人、旼道人等元華門仙人的面孔。   就在劍光堪堪要切破勿乞皮膚的瞬間,勿乞手臂內的七玄盜天脈居然自動的翻卷滾動,裹着五顆先天元嬰,瞬間帶走了手臂中龐大的真元和血肉精氣,塌陷成一顆比芝麻粒還小的種子,縮進了肩膀中。   劍光帶走的,是空蕩蕩除了手臂外形外別無一物的肉體。留下的,是玄妙無窮的七玄盜天脈和五顆先天元嬰。   “盜得經的玄妙,還有待我繼續參悟!”勿乞默運煉獄魔經中的邪門功法重生肉體,默默的感受着七玄盜天脈塌陷而成的種子在新生的手臂中逐漸舒展生長開,完好無損的七玄盜天脈裹着龐大的先天真元以及五顆先天元嬰,歡呼着在新生的手臂中開闢出獨特的經絡通道。   七玄盜天脈,這種和正常人的經絡系統迥然不同的存在!   它在勿乞的手臂中穿行,帶來火辣辣的劇痛,但是痛得很實在,痛得充滿了力量感,痛得勿乞渾身汗流浹背卻無比的欣喜。力量,強大的力量在手臂中翻滾穿行,勿乞的精神再一次融入了那種茫茫然,和天地融爲一體的悟道境界中。   眼前有淡淡的紫氣從四周地面盪漾而出,溫柔的佔據了所有的空間。這種紫氣很眼熟,在碰到那個駝背老人的草原上,勿乞在大道邊,曾經看到過這種紫氣。勿乞心頭微微一動,他歡喜的向那些紫氣發出了號召,邀請他們來到自己的體內。   紫氣透過勿乞的身體,融入了他的血肉。正在緩慢重生的手臂驟然加快了速度,只聽得一陣‘嗤嗤’細響,殘缺的手臂驟然恢復如初,七玄盜天脈完整的在手臂中擴張開,就和以前那條手臂一樣,強大的先天真元在手臂中翻滾流蕩,勿乞周身都有一股潛勁隱隱擴散。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勿乞低聲咆哮了一聲,雙手驟然向前一伸,掌心兩個無形漩渦湧出,一如他掠奪其他修士體內的精氣血氣一樣,那些紫氣也慢吞吞的向他體內湧了過來。   沉重,很沉重,質地異常的沉重緻密。其他修士體內的精血元氣如果是一片雲,可以輕鬆被勿乞吸收掠奪,這些紫氣就沉重得猶如壓縮了百倍的水銀,任憑勿乞竭盡全力的吸收,他們依舊不爲吸力所動。他們只是和剛纔一樣,自顧自的四處飄蕩擴散,只有在經過勿乞身體時,纔有一部分慢慢的融入他的身體。   勿乞不信邪的努力吞吐,掌心隱隱發出尖銳的空氣波動聲,兩個肉眼可見的黑色旋渦在他掌心出現,饒是如此,紫氣依舊不爲所動,只有極少量的紫氣湧入了他的肉體,其他的卻一如既往沒有絲毫變化。   就是這融入勿乞手掌的微量紫氣,讓勿乞雙臂的強度驟然暴漲。短短一刻鐘的功夫,勿乞雙臂一陣陣的火燙髮熱,雙臂的肉體力量暴漲了七成不止,已經遠超他身體如今的強度。   大驚,大喜,勿乞的精神驟然從那悟道境界離開。一離開那茫茫然好似什麼都不知曉卻又好似什麼都知曉的境界,勿乞張開了周天神目也無法感知到紫氣的存在,他的身體也就再也無法吸收哪怕一絲半點的紫氣。   “奇怪也哉,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望了望四周,這裏全部都是凕海玄金銅的礦牀,天地靈氣都被礦石吸收,一絲半點兒靈氣都沒有。而這奇特的紫氣卻是無視凕海玄金銅,依舊充斥在四周虛空中,但是尋常修士也根本無法察覺到它的存在。   若是能像是運用天地靈氣一樣的運用這種紫氣!   勿乞心潮澎湃,一股子無法壓制的激動湧上心頭,他一掌按在了地上,比生鐵堅固百倍的凕海玄金銅礦石被他一掌無聲無息的打出了一個深有三寸的掌印。沒有運用任何的神通法力,純粹的肉體力量,已經達到了如此的地步。   “這紫氣,到底是什麼東西?”勿乞皺起了眉頭,不解的向四周看了看。   周天神目依舊無法發現紫氣的存在,神識掃過,虛空中也是光溜溜的。哪怕一顆懸浮在空氣中的塵埃都無法瞞過勿乞的神識掃描,但是除了空氣中的塵埃,他一無所獲。   惱怒的在地上拍了幾掌,勿乞搖搖頭,又想起了昨日在妙應宮門口見到的章丘王。   這個章丘王,給勿乞一種極其不好的感覺。他呆滯,呆板,古老,古拙,就好似一塊放在山頂上風吹雨打了數萬年的老石板,給人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古怪感覺。從他的身上,勿乞感受到了危險。這個人很危險,勿乞直覺到,他會給自己,以及其他很多人帶來麻煩。這麻煩不會小,會是一個天大的麻煩,很可能將很多人都捲進去。   章丘王,這人是王?   天庭只有某某天王這樣的封號,章丘王,聽起來是大虞朝廷的封爵。章丘王身上也沒有尋常修士的法力波動,他應該修煉的是大虞的體修功法,配合着奇特的獸魂寄靈神通。一個大虞的王爵,他跑來妙應宮做什麼?他還是妙心仙子的貴賓!   一個人族的王是一個在天庭有星君封號的太乙金仙的貴賓,這怎麼聽起來怎麼覺得詭異。   勿乞一遍遍的盤算章丘王的來歷,盤算他和妙應宮的關係,就在這時候,他識海中突然出現了一篇莫名其妙的功法——《天地真身訣奠基篇》!   勿乞悚然大驚,盜得經中絕對沒有這篇功法的記載,這東西是莫名其妙突兀的出現在他識海中。他驚恐的向四周望去,黑漆漆的厚重的礦石壁遮擋了他的視線,哪怕以周天神目透過礦石望出去數百里遠,依舊看不到任何異常。   緊接着,是一個玄奧的符文出現在勿乞識海中。配合上那短短百多字的運氣法門,加上冥想默觀這個符文,就是天地真身訣奠基篇的全部功法精義所在。   勿乞渾身大汗淋漓,呆呆的坐在蒲團上作聲不得。自己被某個大神通者盯上了,毫無疑問的,自己被人盯上了!但是這人想要做什麼?他給自己的這篇奠基功法到底是什麼用意?   驚慌的向四周望了一眼,勿乞咬咬牙,低聲咒罵了一句。   一不做,二不休,龐大的神識在識海中凝聚成了那個符文的模樣,勿乞將全部心神都投入了這個符文中,隨後他深吸一口氣,默默的回想那短短百多字的運氣法門。深吸氣,長吐氣,氣息一波三折,綿綿不絕。周身不存在任何的核心,全身都宛如氣體一樣發散了出去,和四周虛空融合在一起。   那顆符文在識海中成型,一陣流光閃過後,符文宛如漩渦一樣急速旋轉起來,龐大的吸附力自勿乞的每一個細胞中湧出,漸漸的在勿乞身邊有淡淡的紫氣匯聚過來,紫色的氣流在勿乞身體下方勾勒出了和他識海中的符文一般無二的一顆直徑數丈的符陣。   勿乞只有在悟道境界才能看到,卻怎麼都無法應用的紫氣宛如解凍的溪水,潺潺的流入了勿乞的身體。   他的肉身強度直線上升,他的每一顆細胞都在進行強化。他體內傳來龍鱗破裂特有的脆響,他修煉龍變經結成的龍軀粉碎,龍變經功法被紫氣輕鬆摧毀,紫氣佔據了勿乞的每一個細胞,開始用一種言語無法描述的奇異改造勿乞的身體。   龍變經功法被摧毀時,勿乞的肉體差點崩解,他的肉體強度驟然從三十五品天仙境界摔落到了凡人層次。但是紫氣穩固住了勿乞的肉體,眨眼的功夫,他的肉體強度就直逼天仙,一個時辰後他的肉身強度就恢復到了天仙境界。   肌肉一波波的翻滾蠕動,在被摧毀的呃龍變經功法的基礎上,紫氣改造強化了勿乞的肉身,他的肉體強度驟然直逼專門鍛體的三十三品天仙的強度。可怕的純粹的物理力量充斥在勿乞體內,他甚至有一種錯覺,他此刻能一拳將一顆星辰擊碎。   憑空又有新的功法出現在勿乞識海,直接烙印在了他靈魂深處。 《天地真身訣煉皮篇》! 《天地真身訣淬肉篇》! 《天地真身訣鍛骨篇》! 《天地真身訣換血篇》! 《天地真身訣易筋篇》! 《天地真身訣洗髓篇》!   每一篇功法都對應着數個乃至數十個不等的符文。   而最後一篇出現在勿乞識海中的,赫然是《天地真身訣盤古混元篇》!   勿乞大驚,渾身冒着冷汗從那個奇異的感悟中驚醒。   心念瞬息間千變萬化,勿乞隱隱約約的知道了,自己招惹上了誰。   一個瞽目的老人,一個駝背的老人,一個缺了一條腿的老人,他們的形象突然在勿乞面前閃過。 第497章 不是唯一   渾身大汗淋漓的勿乞猛的跳起來,驚慌的看向了四周。   靜室內就他一人,無論是周天神目還是神識,都無法發現其他人的存在。勿乞一把推開了厚重的石門衝到了礦洞內,黑漆漆的礦洞內,數千修士依舊在努力的工作。夜叉們百無聊賴的蹲在四周石筍上,有的在賭博,有的在酗酒,有的則是乾脆在陰影角落裏做那些幕天席地的勾當。   沒有礙眼的閒雜人等,沒有。   礦洞入口處,一羣如狼似虎的夜叉推着十幾個面色慘白的散修走了進來。散修們鼻青臉腫的,很是喫了一些苦頭。夜叉們對着他們拳打腳踢,將他們趕進了礦洞內。顯然這是一羣新來的倒黴蛋,被夜叉們生擒活捉了送來做苦力。   能夠隔空將這些功法傳入勿乞的識海中,這樣的存在怎可能被夜叉生擒?   勿乞驚恐的向四周望了一陣,咬牙轉身走進了自己起居的礦洞,然後重重的關上了石門。   盤坐在剛纔的位置,全部心神都凝聚在識海中,勿乞一次次的竭盡全力的以神識發問:“你是誰?”他廣袤無邊的神識空間中,巨大的聲浪開始迴盪,‘你是誰、你是誰、你是誰~~~’。   過了足足一個時辰,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在勿乞識海中響起:“我是窮蟬。”   心念急轉,勿乞在識海中高聲說道:“綠蟬兒的祖父?蟬公公?”   那蒼老的聲音笑了起來:“是啊,這位小朋友,你還記得老頭,很好!”   勿乞沉默良久。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勿乞才反問道:“天地真身訣,是什麼東西?”   窮蟬老頭大笑,他笑道:“大虞人族主要修煉的功法之一,算得上是很不錯的一套法門。傳說修煉到最後一篇盤古混元篇,如果運氣足夠好,資質足夠高,就能凝結盤古真身,成就盤古聖人那樣的實力。”   “天下沒有不要錢的午餐,說吧,爲何找到我。”勿乞的問題很直接。能夠修煉到傳說中盤古聖人境界的功法,一想到這,勿乞就一陣陣的頭皮發麻。這種功法,這樣的功法,誰會無緣無故的傳授給別人?   “唔!”沉吟片刻,窮蟬老頭笑了起來:“不用怕,不要慌,人族的這幾門功法,除了大虞皇族專門修煉的那一門,其他的功法並不是什麼絕密的東西,諸如說你所在的妙應宮,那個小娘們她也知道天地真身訣的全部法門,只是她絕對不會修煉就是了。”   輕輕一拳按在地上,在地上留下一個深達尺許的拳印,勿乞反問道:“如此精妙的功法,爲何不會修煉?能直達盤古境界,這是開闢了天地的上古聖人才有的境界,誰會放棄這樣的功法不修煉?”   又是一陣子的沉默後,窮蟬老頭的聲音在勿乞的識海中響起:“沒什麼奇怪的。修煉了人族的功法,會逐漸改變他們的體質,長生不老的仙人,就會逐漸恢復爲人。而人,總是會生老病死的。”   勿乞啞然。過了許久他才苦笑着問道:“難道盤古聖人也會死?”   窮蟬老頭兒理所當然的回應道:“如果盤古聖人不會死,這盤古大陸從何而來?盤古大陸乃盤古聖人的身軀所化,這方天地就是盤古聖人臨死前以全部神力開闢而成。我等人族繼承了盤古聖人的一部分血脈,故而才順應了這天地間的天道,成爲這方世界的主宰。”   勿乞恍然,他突然明白了這片天地對修仙之人的嚴酷天罰從何而來。盤古聖人是人類始祖,而仙人修仙,是逐漸脫離人類的一個過程。總體言之,仙人的所作所爲,徹底違背了開闢這方天地的盤古聖人制定的天地規則,故而仙人修行漲一等,天罰就下降一次。仙人的修爲越高,天罰也就越厲害。   仙人就是這個世界的癌細胞,而天道法則,就是這個天地的免疫系統。   沉默了許久,勿乞還想問些什麼,但是窮蟬已經不再給他問話的機會。   蒼老的聲音在勿乞的識海中響起,震得勿乞渾身宛如雷擊一樣痠軟軟的提不起力氣。   “不需知道太多,依你如今的修爲,你也沒法知道太多。總之,瞽叟第一個看上了你,駝子第二個盯上了你,老頭兒我是第三個。你的品性還算湊合,也算是可用之人,故而三人協商之後,傳授你天地真身訣,剩下的路,就看你自己怎麼選擇。”   “繼續修仙,天地真身訣於你無用!雖然可以得一個不老不死,卻隨時可能被人殺死。”   “修煉天地真身訣,短短數十年,也許你就能和金仙相抗。若是能融合一條上好的獸魂,也能有悠長的性命逍遙一世。而且人族修士並不是沒有一線生機,哈哈哈!”   大笑幾聲,窮蟬笑道:“這些事情,現在沒必要和你說太多。你且放寬心,我等不會時時刻刻盯着你,只管隨着你的心去做就是。被傳承了天地真身訣的人,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你只是我們挑選出的若干人選之一。你的未來前途,生殺禍福,全就在你的選擇上!”   勿乞連連搖頭,他大聲喝道:“總要給我一個說法,爲何選我,選我做什麼!”   窮蟬的聲音逐漸消散,他的笑聲遠遠傳來:“依你如今的實力,需要這麼多解釋麼?總之,選上你了,你被選上了,你愛怎麼做,那是你的事情!不到一定的程度,你再也不會見到我們!”   聲音最終只有一線極細的餘音在勿乞識海中飄蕩:“切記切記,此事不可讓他人知曉。若是那些仙人知道你被傳承了天地真身訣,哪怕你依舊是修仙之人,也會被瞬間抹殺,切記切記,哈哈!”   勿乞張了張嘴,一句髒話已經到了嘴邊,卻怎麼都無法罵出來。   妙應宮主就在北溟無底深淵下方祭煉法寶,對於太乙金仙級的存在而言,勿乞所在的礦洞,就在她的鼻子旁邊,任何一舉一動都會被她知曉。但是窮蟬老頭兒以詭異的手段傳承勿乞天地真身訣,還和勿乞嘀咕了這麼久,妙應宮主居然沒有半點兒反應,這證明窮蟬老頭的修爲遠超妙應宮主。   罵人倒是很痛快,但是如果窮蟬老頭還在附近,聽到自己罵他了,這可就不怎麼痛快了。   苦笑一聲,勿乞仰天長嘆。他再一次的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在窮蟬這些人看來,自己也許比螻蟻還要渺小吧?以自己如今的實力,的確是沒有資格知道任何東西!   但是自己不會任憑他們這些大神通者拿捏把握,不管他們想要做什麼,勿乞都要跳出他們的掌控。   獲取那一條先天兩儀陽氣,凝結先天混沌靈體,就能跳出天地規則的掌握,讓這些大神通者再難把握住自己的一舉一動。勿乞咬着牙,暗自下了決心。   一定要加快速度行事,一定要加快速度。   天地真身訣,好東西!勿乞依稀看到了自己解除玄陰牽魂引禁制的希望。   “多謝這份厚禮。尋常修仙之人修煉天地真身訣,會逐漸變爲凡人,那是因爲他們的功法不對勁。但是我麼,呵呵!”勿乞雙眼放光,他咬牙道:“只要凝結混沌靈體,混沌之軀能包容萬物,天下一切功法都可修習,我內修七玄升靈訣以及各種神通法術,外修天地真身,這便宜,我可佔大了!”   傳承勿乞盜得經法門的那虛影,當年都沒能得到人族的體修功法,因爲那時候人類脆弱渺小,根本沒有這樣的功法流傳。而今天,窮蟬親自將這門天地真身訣送給了勿乞,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冷笑幾聲,勿乞盤坐在了地上。   管你東西南北風,我只巋然不動。不管你們有什麼計較手段,我只管隨我心意施爲,你們就算有開天闢地的神通,又能奈我何?   帶着絲絲冷笑,勿乞的心神沉浸體內,滾滾魔氣圍繞在他身邊,他擺出一副苦心修煉的模樣,心神卻已經聯繫上了遠在和安城城主府內的那具魔神傀儡分身。   正端坐在城主府大堂上啃食幾塊稀有金屬的魔神傀儡分身雙眸驟然一凝,一縷神光盪出,他沉聲喝道:“來人,去後院請宮主前來議事……呵呵呵,不管宮主正在幹什麼,給他說有天大的好事介紹給他。”   站在堂前伺候着的幾個歸附了大樂天宮的修士恭敬地應了一聲,一箇中年男子急忙踏雲而起,直奔後院而去。不多時,後院那一層粉紅色的佛光逐漸消散,袒露上身,下身僅僅穿了一條薄薄褻褲的嫪毐挺着一條大物,大搖大擺的從後堂走了出來。   “唔,有什麼事情麼?某正和三火道友交流歡喜心得,不要耽擱我的好事呀!”   隨手一道佛光灑出,封住了大堂四周的虛空,不讓外面伺候着的修士偷聽自己的談話,嫪毐指着魔神傀儡分身冷笑道:“你這金屬疙瘩分身,沒事找我做什麼?你這……”   魔神傀儡分身雙眸中神光透出一尺遠近,勿乞的聲音從他體內傳來:“長信王,是我!”   嫪毐一驚,他急忙賠上了笑臉:“是你啊,有什麼事麼?”   魔神傀儡淡淡一笑,沉聲道:“有天大的好事介紹給你。”   嫪毐眼睛驟然一亮。 第498章 嫪毐之心   翹腿坐在大椅上,勿乞看着嫪毐直笑。   嫪毐被勿乞的笑弄得渾身不自在,他齜牙咧嘴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這才慍怒的瞪着勿乞喝道:“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某如今‘幹掉了散樂真人’,已經是大樂天宮之主,每日裏和那些女修交好,纔是大樂天宮之主應有之意嘛!”   勿乞笑了笑,端正了面容,輕輕的拍打着自己的身體,沉聲道:“從今天開始,你這大樂天宮之主的位置,交給我這具分身取而代之吧。你,還有血瘋子,都要過來幫我。”   嫪毐皺起了眉頭,他沉聲道:“你碰到了麻煩?”   認真的點點頭,勿乞誠懇地說道:“這麻煩,我沒那個能力解決,但是換了你,一定能幫我很快的將事情解決掉。另外,我還碰到了一個老朋友,呂不韋也在這裏。”   “呂不韋!”嫪毐的長髮突然根根豎起,他猛地跳了起來,瞪着勿乞咆哮道:“那老匹夫也在?”   勿乞沒吭聲,他只是望着嫪毐。   嫪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厲聲道:“你的麻煩,和呂不韋有關?”   輕輕地點了點頭,勿乞笑道:“若是你能將那個麻煩解決掉,你可以借刀殺人,將呂不韋順手給誅殺了。”   嫪毐雙目隱隱有淚光閃爍,他咬牙發狠道:“既然是這樣,某就帶着血瘋子去幫你就是。呂不韋啊呂不韋,當年你設計某,讓某……哈,某的兩個孩兒之死,是嬴政下的手,但是和你難道就沒有一點關係?某昔年對你忠心耿耿,你卻爲了解自身之禍下手坑害某。”   勿乞望着目中含淚的嫪毐一言不發,嫪毐心情激動之下說出來的這些話,讓勿乞很是新奇。配合他所瞭解的一些史書上的記載,這些話聽起來就很有趣了。   桀桀怪笑幾聲,嫪毐沉聲道:“這裏不是大燕,沒有了燕丹的壓制,某一定要和呂不韋分一個生死。勿乞,你小子不能偷奸耍滑,你要一心一意幫我幹掉呂不韋。只要能幹掉他,他身上什麼寶物我都不要,所有收穫都是你的!”   勿乞點了點頭:“好,只要你能幫我將麻煩解決掉,幹掉一個呂不韋,算得了什麼呢?”   嫪毐死死地盯着勿乞,勿乞也死死地盯着嫪毐,嫪毐這個絕代妖人、兇人雙目含淚,而勿乞的魔神傀儡分身眸子裏寒光閃爍、冷酷無窮。一時間兩人好似交換了一下角色,好似勿乞才變成了那種絕情決意的凶神惡煞。   古怪的笑了一聲,嫪毐手一揮,一套錦袍就穿在了他身上。   坐回座位上,嫪毐淡淡地說道:“想不想聽我的故事?這些事情,哪怕是燕丹也不會給你說的。而且,他絕對說不清其中的因果糾纏。除了我們這些當事人,再也沒人能說清其中的恩怨了。”   勿乞笑了:“你現在有心情說這些?”   沉默了一陣,嫪毐頷首道:“現在突然想說點什麼。但是某……某怎可能去和他們說這些?”   ‘他們’?勿乞知道,嫪毐說的他們,就是指燕丹、嬴政、田單等和他同來自一個地方、一個時間段的人們。以嫪毐的驕傲、狂傲的心性,他怎可能和這些老熟人說這些事情?嫪毐是絕對不允許自己在自己的老熟人面前軟弱,他可以在勿乞面前流淚,但是他絕對不會在燕丹他們面前示弱。   故事很簡單,一如樂小白讀過的史書中的記載,只是其中很有些細節比史書上詳細太多。   嫪毐只是呂不韋的門客,爲了混一口飯喫、混一碗酒喝、混一個女人暖牀,故而他投奔呂不韋,成爲呂不韋的門客。而他天賦異稟,就被呂不韋送入了宮中,送給了嬴政的母親爲面首。   “某,生平第一次對一個女人真正的動情!”   嫪毐雙手揣在袖子裏,這一刻,嫪毐身上的邪氣蕩然無存。他目光坦蕩地看着勿乞,一如一個在課堂上講授王朝興亡、風流雨打的老夫子。   “某,生平第一次和一個女人,誕下了孩兒。”   嫪毐抬頭,兩行眼淚在他臉上蒸發。他面容平靜,古樸沉肅宛如一株久經風雨的老槐樹。他淡淡地說道:“原本一切都可以很安好。某在後宮寵愛我最愛的、也是最愛我的女人,他呂不韋在朝堂上大權獨掌,愛做什麼就做什麼。某不爭,某不搶,某隻願意和某的女人還有孩子,就這樣在後宮安老。”   勿乞輕輕的拍手道:“好想法,奈何……”   嫪毐雙目眯起,怨毒的兇光死死地盯住了勿乞:“奈何呂不韋和嬴政爭權,他視某爲最好的探路石子,最好的一柄吸引嬴政注意力的刀。於是某謀反,嬴政平反,某被殺,某的女人被幽禁遷居,某的兩個親生孩兒,被嬴政生生砸死。”   古怪的一笑,嫪毐低聲說道:“我能理解嬴政,他是大秦的王,他不能容忍自己的母親和某這個假太監生下孩兒。但是某不能容忍呂不韋對某的出賣!某對他忠心耿耿,於後宮對他俯首聽命,從沒有絲毫違逆。他將某有如一條殘廢的老狗一樣一腳踢開,害死了某的孩子,害苦了某的女人!”   “的確,你有找他解決恩怨的必要。”勿乞輕嘆道:“呂不韋,他如今在妙應宮極其受寵,你要去和他爭寵,而我已經有了全套的計劃,只要你將你勾引女人的本領稍微展示這麼一點點,你就會有很大的成功的概率。”   嫪毐望着勿乞直樂:“要某去勾引女人?易事爾。”   勿乞看着嫪毐說道:“她是金仙。”   正笑得合不攏嘴的嫪毐驟然一僵,他不無驚駭地望着勿乞叫道:“什麼?金仙?”   認真的點點頭,勿乞說道:“她是金仙,而且,妙應宮是魔道勢力。金仙級的聖魔仙,你若是一個讓她不高興,怕是你立刻就會被她殺死。”勿乞嘴角微微一扯,沉聲道:“魔道仙人,殺人不長眼,他們不開心了,想要殺幾個人算得了什麼?”   嫪毐猶豫了起來,他皺着眉頭思忖了許久,咬牙點了點頭:“金仙,也是女人。”   逐漸的,嫪毐恢復了信心和勇氣,他咬牙道:“只要是女人,就沒有某不能拿下的!呂不韋居然靠上了一個金仙?那某更要去壞他的事情,否則等他從那金仙手上得到了好處,某哪裏還有殺了他的可能。”   勿乞緩緩點頭,他沉聲道:“妙應宮主,還是一位太乙金仙!你在勾引妙心仙子時,還要注意討取妙應宮主的歡喜。若是你能將妙應宮主也……算了,那基本上不可能,太乙金仙,不可能被情慾所動。”   嫪毐不服氣的張張嘴,他想要吹噓他其實連太乙金仙也能勾搭上手的。但是他實在沒那個勇氣沒那個臉皮說出這句話來。金仙的挑戰已經足夠強了,何況是太乙金仙?那已經是非人的存在,他們是否還保留了情慾,那真是天知道的事情。   望着臉色古怪的嫪毐,勿乞淡淡地說道:“太乙金仙,也許能解開你元神中的禁制吧?”   嫪毐渾身驟然繃緊,他猛的跳了起來,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死死地盯着勿乞。   也不看嫪毐一眼,勿乞淡笑着說道:“也許能解開,也許不能解開,總之,試試吧,總歸是有點希望。”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嫪毐用力地點點頭,狠狠的咬住了牙齒。   低聲和嫪毐計議了一番,嫪毐迅速大叫了幾聲,三火尊者搖搖擺擺的帶着血瘋子從後堂走了出來。   一行人計議妥當後,魔神傀儡分身在大堂上佈下了一個小型挪移陣,嫪毐帶着血瘋子大步踏進了挪移陣,勿乞的神念也和魔神傀儡斷開了聯繫,魔神傀儡眸子裏的神光又恢復了混沌。   距離北溟無底深淵還有百萬裏的一處荒山中,一片明光從地下衝出,一塊小型挪移陣盤顯出了身形。不多時嫪毐和血瘋子就走出了挪移陣。師徒兩打量了一下遠近風景,將挪移陣盤重新掩埋妥當後,這才架起劍光,一路嘻嘻哈哈的向北溟無底深淵飛了過去。   師徒兩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北溟大洋,一如勿乞所料的,幾頭巡海夜叉猛不丁的從大洋中衝了出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將師徒兩用海水凝結的繩索捆縛了,拖拽着他們直奔深淵。   半個時辰後,勿乞在礦洞內見到了嫪毐師徒二人。   勿乞面色冷酷的走到嫪毐和血瘋子面前,將嫪毐手腕上佩戴的一個儲物手鐲搶了下來。這個手鐲中,有嫪毐給勿乞帶來的一點兒靈石和藥材。已經窮得叮噹響的勿乞,終於又有了些許身家。   隨後嫪毐和血瘋子被夜叉們拎進了礦洞,礦洞內的苦力工人又多了兩個。   如此過了兩天,礦洞內突然傳出了嫪毐的譏嘲聲:“沒種的貨,你們也算男人?哈哈哈,這點東西,這礦車,某不用手,就用這條寶貝都能頂得它滿地亂滾,你們居然拖拽不動?”   很快,礦洞內就響起了一片驚呼聲。   十輛滿載的礦車被排成了一排,嫪毐袒露下身,正用他那條寶貝頂着十輛礦車,一步步的順着最陡峭的一段礦道,逍遙自在的向上行進。   男修們個個面無人色,女修們個個目露奇光,那些憨直野蠻的夜叉你看看我,我看看,同時自慚形穢的捂住了自己的下身。   勿乞望了望正在得意洋洋仰天大叫的嫪毐,淡淡地說道:“來人啊,請妙月前輩過來一趟,某有要事求見仙子。”   一頭夜叉呆呆地看了嫪毐一陣,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第499章 再逢龍陽   “嗤~~~”   妙月呆呆地看着用某件物事頂着礦車在礦道上行走的嫪毐,一口冷氣足足吸了一盞茶時間。   “此人,果然神勇非凡!”   妙月目露奇光,窈窕的身軀上突然有一股火辣辣的媚意擴散開來。原本就嬌媚如水的妙月,此刻眼珠變得水汪汪的,那股子春情,哪怕是瞎子都能看出來。   勿乞瞥了妙月一眼,故意說道:“前輩,這廝是剛剛抓進來的,這事也太張狂了一些,要不我給他‘咔嚓’!”勿乞比劃了一個剪刀的姿勢,陰惻惻的‘咔嚓’了一聲。   “胡說八道!”妙月橫了勿乞一眼,‘嗤嗤’笑道:“這人,你好生盯着,哎,你有什麼事要見仙子的?”一邊和勿乞搭着話,妙月的目光寸步不離嫪毐,尤其是有意無意的在他身下那條貨上瞥來瞥去。   勿乞本來就是找個藉口要妙月下來礦洞一趟,聽了她的話,勿乞笑着說道:“也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打擾仙子,只是晚輩既然已經是妙應宮的外門弟子,這個,晚輩修煉的也是魔道功法,敢問……”   妙月恍然輕笑,她一邊欣賞嫪毐一步步在礦道上行走的雄偉身姿,目光宛如春水一樣在嫪毐發達的肌肉塊上掠過。她輕輕的笑道:“妙應宮也有專門的功法給外門弟子修煉,雖然不怎麼精妙,卻也難得。嘖,這漢子叫什麼?你可有問他的來路?”   勿乞指着嫪毐笑道:“不如叫他自己下來和前輩分說?”   妙月眼波一轉,小心的向四周望了望,緩緩地點了點頭。   勿乞隨手一勾,一道銳氣噴薄而出,重重地打在了嫪毐身上。嫪毐一驚,急忙回頭向這邊望了過來。勿乞點點頭,朝嫪毐勾了勾手指,然後一言不發的轉過身伸手肅客,將妙月引進了勿乞自己起居的礦洞中。   嫪毐望了望左右,嘴角一縷邪惡的笑容冒出。他低聲說道:“瘋子,你等着,師傅先去喫塊肉,嘿嘿,到時候湯水總有你嘗試的。嘖嘖,這女人起碼也是天仙修爲,哼哼,師傅這兒,怕是要從她身上弄到一大筆好處了。”   樂呵呵的紮起了褲頭,嫪毐一個騰空而起,凌空飛掠向了勿乞起居的礦洞。   血瘋子眼饞的舔了舔嘴脣,低聲罵道:“師傅你親自出馬,哪裏還有湯水給弟子。”   勿乞起居的石洞裏,妙月盤坐在石榻上,目不轉睛地望着嫪毐。嫪毐雄壯的身軀,威猛不凡的容貌,以及從他骨子裏流露出的一絲風流氣息,都讓妙月極其的歡喜。一顆心越跳越快,勿乞都聽到了妙月變得越來越激烈的心跳聲。   欣然一笑,妙月笑道:“這位道友,你從何處來?爲何來到北溟呀?”   嫪毐深深的一個稽首,他沉聲道:“某乃外域天境散修,因爲得罪了人,好容易搶了筆路費來盤古大陸。聽說盤古大陸滿地都是奇珍異寶,尤其是各種奇險之地更是寶物無數。某偶爾聽聞這北溟無底深淵的名號,故而一路行來此處,想要碰碰運氣。”   長嘆一聲,嫪毐搖頭道:“沒想到寶貝沒碰到什麼,反而被人生擒活捉來了這裏,實在是慚愧。”   妙月望了勿乞一眼,‘嗤嗤’笑道:“罷了,這也是你的緣法。唔,你修的是什麼法門?”   嫪毐挺起胸膛,無比自豪地說道:“某修煉的,是正經的佛門功法大歡喜禪功。”用力拍了拍下身,嫪毐眯着眼睛向滿臉春色的妙月笑道:“不是某吹噓,某的這條寶物,至今還沒敗過哩!”   妙月頓時不說話了,她只是掩着嘴‘嗤嗤’的笑。   勿乞會意,他‘呵呵’一笑,轉身走出石洞,反手幫一對兒姦夫淫婦關上了石門。一片黑光在石門上一閃而過,幾個詭異的魔紋符籙在石門上閃爍不定,這是妙月已經施展魔功,用禁制封鎖了石洞。   耳朵微微一晃,勿乞也無法聽到石洞內的動靜。周天神目朝石門瞪了一眼,迎面就有三五個猙獰的魔頭飛撲而來,大有順着勿乞的目光直撲他識海的架勢,勿乞不敢大意,急忙收起周天神目,迅速向後退了幾步。   靜靜地站在石洞前,勿乞無意識的凝視着礦洞頂部的某個小點,這一站就是一天一夜。   ‘嘎吱’一聲,石門突然開啓,紅光滿面的嫪毐‘呵呵’笑着,一手摟着妙月的腰肢大步走了出來。嫪毐依舊是龍行虎步,那精氣神充沛到了極點,而且修爲好似暴漲了一大截的模樣。   妙月則是渾身軟綿綿的,好似被水泡過的油條一樣黏在嫪毐的身上,兩條腿不是在走,而是在地面上飄。她有氣無力地哼哼着,粉紅色的臉蛋上盡是歡喜和滿意。她有氣無力地哼哼着,小手輕輕的撫摸着嫪毐雄壯的胸膛:“果然是好人兒,吳望,這筆功勞,算你了呢。來吧,隨我一起去見仙子。”   勿乞微微一笑,不吭聲。他在心裏嘀咕,自己的所作所爲是越來越不擇手段、越來越下作了。但是,這就是赤裸裸的修仙世界,這就是修仙之人必備的素質,你不狠、不下作,你就被被人狠辣、下作的手段害死,這是一個人喫人的世界!   鏖戰了一天一夜,妙月連御劍飛行的力氣都沒有了,嫪毐乾脆將她抱在了懷中,勿乞帶路,帶着嫪毐飛出了礦道,向妙應宮正門飛去。有妙月出示令牌,三人順利的進入了妙應宮,直奔妙應宮正中那座最高大雄偉的大殿。   大殿內,正中是一座高臺,上面有一架輕紗籠罩的雲牀,此刻雲牀上並無人影。   妙心仙子和章丘王分別坐在高臺下左右兩側的兩張雲牀上,妙心仙子身邊陪侍着妙風等十幾個妖嬈美麗的女子,章丘王身後站着十幾個身披重甲,面孔都被厚厚的金屬面具遮蓋,就連眼睛部位都覆蓋着黑色的透明晶石的甲士。   一名身穿大紅色錦袍,生得妖嬈美麗,流露出百萬風情的人兒,正靜靜的坐在章丘王身邊,和章丘王維持了一尺左右的曖昧距離。這一尺左右的空間,若說是情人,離得太遠;若說是朋友,離得太近。恰恰就是一個介於情人和朋友之間,曖昧無限的一個距離。   那人兒束着一個用紅寶石雕成的高冠,發冠上鑲嵌了幾塊紅色的靈玉,正散發出淡淡的暖意。他身邊不時有朦朦朧朧的白色蓮花幻象若隱若現,更襯托得他周身沒有絲毫紅塵氣息,宛如畫兒上摘下來的人物。   面容呆滯、神色呆板的章丘王不時回過頭,向這人兒低聲詢問一二句話。   妙心仙子則是歪着頭,用眼角餘光偷偷摸摸的打量那人兒,神色很是複雜,一種說不出是悲是喜,充斥着回憶和苦澀的氣息籠罩着她,長長的舌頭不時的舔舐自己的嘴角。   勿乞和嫪毐的步伐驟然一僵,兩人差點都沒大叫起來。   這身穿紅色錦袍,流露出百萬風情,讓人情不自禁想要親近的人,不就是大魏龍陽君麼?   聽到衆人的腳步聲,妙心仙子、章丘王、龍陽君同時朝這邊望了過來。   妙心仙子看到軟在嫪毐懷中的妙月,目光不由得閃爍了一下。   章丘王則是乾巴巴的,沒有說一個字。   龍陽君妙眸向勿乞和嫪毐掃了一眼,狠狠的對着嫪毐的面孔盯了一記,突然笑了起來。這一笑,就猶如山野之間百花突然綻放開,這光線昏暗的大殿也驟然變得亮了起來,點點白蓮在龍陽君身邊綻放,明麗的白光覆蓋了整座大殿,所有人都覺得心胸一暢,渾身都變得通亮了。   “仙子,這幾位是誰呀!”龍陽君‘嗤嗤’的笑問了一聲。   這話問得,勿乞和嫪毐立刻就明白了龍陽君想要表達的含義——我不認識嫪毐,嫪毐你最好也不要認識我。這是擺明了,龍陽君不會有意的針對嫪毐做什麼,但是嫪毐也最好識趣點,不要做什麼針對龍陽君的事情,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好纔是真的好!   勿乞狠狠地望了一眼龍陽君,然後飛快地看了一眼章丘王。   妙啊,如果能將龍陽君像是收服嫪毐一樣收下,以後要針對女子,有嫪毐出手,要針對男子,有龍陽君出馬,這兩位一定能成爲勿乞身邊的兩大助力。無論是心智、機巧,這兩位可都不缺,手腕手段更是出衆,這可是兩大人才。   大樂天宮,大樂天宮,有了這兩位坐鎮,才能真正的‘無極大樂’嘛!   向妙心仙子稽首一禮,勿乞沉聲道:“仙子,這位道友嫪毐,是新近投靠門下的。唔,妙月前輩,方纔已經‘徹底調查’了他的修爲和來歷,是一個好人兒。”   嫪毐笑吟吟的向妙心仙子行了一禮,他的心在滴血,恨不得拔出飛劍一劍劈向勿乞——你所謂的金仙,就生了這麼個模樣?這種模樣的女子,哪怕是太乙金仙,嫪毐也得鼓足了勇氣才能去勾搭哩!嫪毐雖然本性荒淫,但是他也不是見一個就上一個,他也是很挑剔、很講究品位的!   妙心仙子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軟在嫪毐懷中動彈不得的妙月,突然輕輕一笑道:“果然是個好人!唔,且退去一旁候着,有什麼事情,等老祖宗出關了,和章丘王議事之後再說!”   步伐聲響起,呂不韋帶着一羣侍衛侍女急匆匆地從大殿後面繞了出來,他大聲說道:“仙子,老夫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只待老祖宗出關,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呂不韋驟然一抬頭,猛不丁的看到了嫪毐和龍陽君,饒是他老奸巨猾至此,臉上肌肉也是驟然一跳。   嫪毐面色驟然陰沉,死死地盯住了呂不韋。   龍陽君的笑容也是一斂,飛快地瞥了嫪毐一眼。   說時遲,那時快,妙應宮下方一團魔氣沖天而起,衝得妙應宮上下劇烈震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道魔氣吸引了過去。一時間虛空凝滯宛如樹膠,所有人都被禁錮住,眼不能視、耳不能聽,五感六識,全部被封禁在了體內。 第500章 妙應宮主   冷酷、無情、殘忍、暴虐、陰狠、毒辣……   種種負面情緒糾纏在一起,化爲黑漆漆宛如膠漆的魔氣升騰而上,眨眼間將整個北溟無底深淵染成了一片漆黑。魔氣翻滾,化爲無數漩渦在水面下扭動纏繞,尖銳難聽的魔頭怪嘯聲綿綿而起,震得人耳膜生痛,所有人的魂靈都一陣動搖,好似要被嘯聲吸出體外。   勿乞在沖天的魔氣中苦苦掙扎,他起初想要用禁律神炎抵擋魔頭嘯聲的侵襲,但是禁律神炎在這滔天的魔氣中也顯得力有不逮。好幾次禁律神炎差點被瘋狂湧來的魔頭嘯聲撲滅,嚇得勿乞急忙將禁律神炎深藏在識海深處,不敢再動用它絲毫。   無奈何,勿乞只能默運煉獄魔經,放出煉獄魔氣環繞周身,苦苦抵擋四周魔氣的侵襲。煉獄魔氣一出,勿乞身邊立刻充滿了沉沉的死氣,更有濃濃的腐屍臭氣翻滾而出。灰色死氣和黑色魔氣混合在一起,四周翻騰不休的魔氣對勿乞的侵襲力度驟然下降了九成以上,勿乞勉強能夠在一浪浪衝來的魔氣衝擊下站穩腳步。   站在勿乞身邊的嫪毐雙眼瞪得溜圓,他‘呵呵’叫着,下身挺立如柱,周身都有綿綿密密的粉色清光不斷湧出。清光中隱隱可見無數紅粉骷髏若隱若現,淫邪之氣沖天而起。四周黑色魔氣感應到嫪毐身上放出的邪氣,對他的侵襲也下降了許多,嫪毐勉強能在勿乞身邊穩住了身形。   章丘王端端正正的坐在雲牀上紋絲不動,他頭頂有九顆白玉雕成的奇形骷髏,按照九宮方位懸浮在他頭頂。骷髏頭的七竅中噴出大片雲煙,牢牢的護住了章丘王周身,任憑黑色魔氣如何的翻滾吞吐,始終無法撼動那些雲煙組成的屏障。   妙心仙子穩穩的坐在雲牀上,她身上放出和四周魔氣同源同質的黑色氣流,無數魔頭簇擁在她身邊,發出驚天的嘶叫。她很是享受的深深吸氣,不斷將四周的魔氣吸入體內,化爲自身的法力。所有人當中,她是表現得最輕鬆的一個。   衆多人中,呂不韋和龍陽君表現得最爲痛苦。   呂不韋身邊有五個猙獰的小鬼出現,小鬼繞着呂不韋一溜兒急旋,帶起大片鬼氣瀰漫四周。但是很顯然,四周湧來的魔氣根本不給呂不韋的鬼氣半點兒面子,魔氣瘋狂的撕扯吞噬五個小鬼帶起的鬼氣,呂不韋的臉色一陣陣的發白發青發紫發綠,臉色瞬間變化,渾身毛孔內都有鮮血冉冉滲出,他的精氣正在被四周魔氣瘋狂的掠奪。   龍陽君坐在章丘王身邊,頭頂一朵碩大的白蓮迎風招展,放出億萬道白色毫光覆蓋全身。在魔氣的侵襲下,龍陽君頭頂白蓮搖搖欲墜,不過兩三個彈指的功夫就變得黑色斑斑,白蓮變得和斑馬條紋一樣。他窈窕的身形顫抖着,好似秋風中的樹葉,隨時都會被魔氣一口吞噬。   章丘王回過頭望了龍陽君一眼,眸子裏有一抹如水的溫柔一閃而過,這也是勿乞在章丘王身上發現的第一個比較人性化的溫情。他輕咳一聲,頭頂九個白玉骷髏齊聲尖叫,放出無量雲煙將龍陽君也包裹在內。龍陽君重重地喘了一口氣,淺淺一笑宛如春水微波,輕輕的向章丘王點了點頭。   龍陽君這淺淺一笑,微微一點頭,頓時好似無數朵迎春花在春風中綻放,大殿內不論男女老少,包括嫪毐和呂不韋在內都是心絃一動,心臟劇烈地跳動了幾下。死板宛如花崗岩塊的章丘王微微一愣,他乾笑了幾聲,臉上居然紅了一大片。   就在這時,滿地裏都是鬼嘯聲‘啾啾’而起,大片黑煙綠火從大殿的地板上騰空而起。   妙心仙子驟然起身,向大殿正中高臺上那張輕紗環繞的雲牀躬身一禮:“弟子妙心,恭迎師尊出關。”   漫天的魔氣驟然一收,迅速地向高臺上雲牀中匯聚了過去。衆人身上壓力驟然一輕,勿乞等人急忙跟着妙心仙子一起,向雲牀躬身行禮。被嫪毐抱在懷中的妙月,也是掙扎着自己站在了地上,畢恭畢敬的鞠躬行禮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雲牀上的輕紗左右一分,妙應宮主真身顯露在衆人眼前。   生得宛如十三四歲女童的模樣,身形窈窕玲瓏,宛如養殖白玉雕成,每一條弧線、每一個轉角都是那樣的微妙美妙,找不出半點兒瑕疵。斜躺在雲牀上的妙應宮主渾身一絲不掛,腦後足足有三丈多長的青絲宛如水波中的水草,溫柔的無風自動,曼妙的在她絕美的身軀上一絲絲的掃過,宛如一裘輕紗長袍,覆蓋住了她身軀的幾點重要部位。   要命的就是,這髮絲中有空隙,髮絲流動,妙應宮主身上幾點最迷人的所在時不時的暴露在衆人面前,配合上她那水晶美玉般散發出淡淡光輝,神聖、聖潔沒有絲毫雜質的面容,給人一種異樣的強烈對比,如此神聖、聖潔的面容,卻給人一種極其要命的邪惡誘惑力。   勿乞只是瞥了一眼斜靠在雲牀上的妙應宮主,就不由得渾身一陣火燙,邪念憑空而生。   嫪毐這樣的絕代妖人更是雙眼直愣愣地盯着妙應宮主,他的長褲‘咔嚓’一聲裂開,一條不雅的玩意晃悠悠的暴露在衆人面前。   呂不韋扭頭望向了嫪毐,他指着嫪毐厲聲喝道:“大膽,居然敢褻瀆老祖宗!來人,將他拖下去,斬了!將魂魄打散之後貶入九幽地獄,讓他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大殿外,幾尊身穿重甲的龍伯國人大步衝了進來,就要擒拿嫪毐。   妙應宮主適時睜開雙眸,一對兒宛如極品藍寶石一樣蔚藍色的眸子一轉,笑吟吟的在嫪毐的那條物件上掃了過去:“九龍抱柱?天賦異稟,果然不凡。本宮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九龍抱柱之寶。嘻,這娃娃,本宮可美麼?”隨着妙應宮主的話,幾個衝進來的龍伯國人鞠躬行禮,無聲的退到了大殿角落裏。   妙應宮主出言調戲,嫪毐挺着脖子,死死地盯着妙應宮主窈窕秀美的身體大笑道:“老祖之美,晚輩難以形容。嘿,晚輩也是花叢中廝混的人,曾經品嚐過無數美女,自認定力極強,但是見了老祖,卻是這般不堪德行,足可見老祖之美。”   妙應宮主‘嗤嗤’嬌笑,她頷首道:“有趣的娃娃,妙心,你先把他收下罷。”   目光向嫪毐死死的盯了一眼,妙應宮主這才向勿乞斜睨了一記:“煉獄魔經?有點意思!數量劫之前,煉獄魔經也曾在外域享有大名。可惜的是那些蠢物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滿門被殺得乾乾淨淨,煉獄魔門的傳承,算是斷絕了。你能有緣繼承此物,倒也是我魔門一脈。”   嬌柔萬分的挺起身體,盤膝坐在了雲牀上,妙應宮主望着勿乞說道:“若是你能修煉到金仙境界,本宮就收你爲徒。在此之前,你該幹什麼,繼續做吧。妙心,傳授他一些入門的東西,該守的規矩,一條條的都要教給他,讓他守好了。”   沉吟片刻,妙應宮主指着勿乞笑道:“煉獄魔經和我妙應宮的功法,還有可借鑑之處,這娃娃,你要好生調教,人盡其才,不要浪費了他的好處。”   勿乞無聲的稽首行禮,謝過了妙應宮主。   妙應宮主淡然一笑,目光轉向了呂不韋。   呂不韋急忙鞠躬笑道:“老祖宗,您最喜愛的七殺入命的童男,老奴已經爲您準備了四十九個!”   妙應宮主沉吟片刻,緩緩頷首道:“能找到四十九個七殺入命的童男,你也算是費心了。妙心,你看着獎賞罷。”   揮揮手,勿乞、嫪毐身形一輕,四周光影一陣變換,兩人同時被送出了大殿。   隱隱的,就聽到大殿內傳出的聲音,妙應宮主‘嗤嗤’笑着問道:“章丘王,你這次來,可是爲了上次的事情?”只是聽到了這一句話,大殿內外就有大片魔氣黑煙升騰而起,隔絕了大殿內的所有話語。   勿乞看了嫪毐一眼,隨手指了指他的下身。嫪毐‘赧然’一笑,抽出一條獸皮,胡亂的裹在了腰間,然後低聲問道:“現在我們做什麼?就這麼把我們打發出來了,這算什麼?”   話音未落,大殿正門黑光一閃,妙心仙子帶着妙風、妙月走了出來。   妙心仙子望了勿乞一眼,隨手丟了一塊玉簡過來:“這是妙應宮入門一些法門,你好生參悟。裏面有陣道、符道、丹道等等,但是你既然修煉的是煉獄魔經,師尊又知道這門魔功的來歷,你就不需要改修本門魔功啦,你一心一意的鑽研自身功法,然後輔修這些輔助手段就是。”   隨意打發了勿乞,妙心仙子朝嫪毐勾了勾手,長長的舌頭舔了舔鼻樑,低聲笑道:“你叫嫪毐?九龍抱柱天賦異稟?嘿,妙月說你妙不可言,本仙子到時要看看,是怎麼個妙不可言。”   嫪毐大笑一聲,他向妙心仙子拱手道:“仙子只管試試就知道。”   妙心仙子‘嘎嘎’大笑,她朝嫪毐勾了勾手指,一手抓起嫪毐的手,就帶着他往妙應宮深處行去。   勿乞站在大殿外,望着被妙心仙子帶走的嫪毐,怎麼覺得嫪毐的背影就好似要上刑場的江湖好漢,充滿了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的韻味。   “嫪毐,苦了你了!” 第501章 礦洞潛修   黑漆漆的礦洞內,衆多修士依舊在辛辛苦苦的敲擊礦石,叮叮噹噹的響聲綿綿不絕於耳。   在數百監工修士和過千夜叉的監督下,數千修士不敢有絲毫的怠倦,他們用盡所有的力量辛苦開鑿礦石,每天出產的礦石量比呂不韋做監工時多了兩成左右。   勿乞的起居礦洞中,他叫那些夜叉幫自己重新開鑿了一個長寬百丈高有裏許的方形石窟。盤坐在石窟正中,勿乞呆呆的仰面看着天花板,四壁上全部是複雜到了極點的陣圖脈絡和符文鑲嵌。   “小諸天夜叉離魂陣!”   喃喃的唸誦着眼前這個陣法的名字,勿乞的心神已經陷入了悟道境界,用盡全力的分析解剖這個陣法的奧義。小諸天夜叉離魂陣,只是妙應宮逾千魔陣中最基礎的一個,但是隻要能參悟透了這個魔陣,就等於在妙應宮浩若煙海的陣法之道中找到了一個立足點,就能通過這個點去剖析其他更復雜的大陣。   有盜得經中玄奧複雜的陣法精義做基礎,妙應宮的陣法雖然千變萬化極其繁複,但是勿乞所缺的,也不過是一把鑰匙而已。   將小諸天夜叉離魂陣的陣圖刻繪在四壁和天花板、地板上,勿乞進入悟道之境,周天神目全力發動,眼前盡是無數立體的陣圖急速閃過。妙應宮的魔陣,和盜得經中記載的數萬座魔道、邪道、鬼道的陣圖一脈相承,似乎是數十種陣道糅合在一起,經過某種複雜變化後誕生的結果。   這就好比勿乞手上掌握了無數基本的數學公式,他要通過這些最基本的公式,推算出更高深的微積分一類的知識。妙心仙子提供給他的入門陣法知識,就是從基礎公式直達微積分公式的理論依據。   進入悟道之境參悟小諸天夜叉離魂陣,勿乞已經持續了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不眠不休、不喫不喝,時刻沉浸在悟道之境中,每一刻鐘所能得到的知識,都堪比尋常修士數年數十年參悟所得。三個月的時間,勿乞對小諸天夜叉離魂陣的感悟,足以和妙應宮那些擅長陣法之道的修士數萬年的參悟相媲美。   驟然間,勿乞手指微動,三千六百顆下品靈石呼嘯飛出,在他面前勾勒出一座複雜的立體陣圖。呈倒金字塔形的陣圖上下共有十三層,每一層內都密佈着複雜的符文,陣圖剛剛成形,就有數十頭猙獰的夜叉虛影憑空而生,淒厲的鬼嘯聲在石窟中盤旋,森森死意四處擴散,勿乞自己都不由得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小諸天夜叉離魂陣內的夜叉,可不是外面礦洞裏的巡海夜叉,而是被陣法的力量撕開虛空,從傳說中的九幽地獄輪迴之地的最深處,傳說中天地間最污穢最邪惡的黃泉之水中招出來的,性質和域外天魔相當的幽冥夜叉。幽冥夜叉和盤古大陸上的夜叉一族外形相似,但是實力更強大百倍,心性更兇殘邪惡千萬倍,是天地間最爲兇殘暴虐的一種奇異生靈。   數十幽冥夜叉舉起手上鋼叉就要向勿乞撲來,陷入悟道之境的勿乞無悲無喜的雙眼一瞪,周天神目中一道紫青二色的禁律神炎化爲數十柄利劍飛射而出,將這些夜叉當心射穿,紫青二色神炎呼嘯着焚燒而起,數十夜叉慘嚎一聲,紛紛被煉成了拳頭大小的凝結了他們全部精氣的冥珠墜落。   不等這些冥珠墜落在地,勿乞手指微動,數十顆閃耀着黑色光芒的冥珠呼嘯着飛旋而起,循着勿乞的心意鑲嵌進了小諸天夜叉離魂陣數十處看似不要緊的符文上空。手指一點,一聲咒語喝出,‘咔咔’幾聲響,冥珠碎裂,小諸天夜叉離魂陣‘嚯啦啦’一聲化爲朦朧虛影一陣扭動,隨後三千六百塊下品靈石同時粉碎,陣法被勿乞輕輕鬆鬆破解無形。   “妙哉!”   勿乞雙眸中奇光閃爍,他對小諸天夜叉離魂陣的精妙之處已經盡在心中。   妙應宮的陣法之道,也就在勿乞面前露出了一絲朦朧的真容。妙應宮的陣法之道玄奧無窮,但是盜得經中的陣法精義在這裏還是有着極大的作用。妙應宮的所有魔陣,說到底就是‘奇、變、兇、戾’。   奇,就是新奇詭譎的意思,所有的陣圖變化都是極盡奇妙,所有的陣眼設置,都和其他陣法迥然不同。   變,就是變化多端的意思,正統的陣圖變化,也許一彈指只是變化了三百種生克禁制,但是小諸天夜叉離魂陣,短短一彈指的瞬間,他能有三萬六千種禁止變化,一如勿乞在妙應宮上看到的諸般禁制。   兇,顧名思義,就是兇險萬分,整個陣法處處都是兇險絕地,沒有常理上的生門可言。   戾,妙應宮的所有魔陣,所有陣圖都是藉助天地間諸般陰狠生靈布成。域外天魔、外域陰神、幽冥夜叉等等,所有陣圖都是用這些兇狠暴戾的生靈爲核心。一旦有人被困入大陣,大陣撕開虛空,將無數的兇狠生靈源源不斷的引入陣中,任憑你太乙金仙被困進陣裏,若是長時間不能破陣而出,遲早會被無窮無盡的兇狠生靈吞噬。   “女人就是女人,哪怕是太乙金仙,也是女人!”   參悟透了小諸天夜叉離魂陣,勿乞對妙應宮主也有了瞭解。哪怕是太乙金仙,她依舊是一個女人,她鑽研出來的陣法之道,說白了給勿乞的感覺就是——小心眼!   只有一個女人,纔會將陣法弄得這麼千變萬化詭譎多端,所謂最毒莫過婦人心,妙應宮主唯恐被陷入大陣的人不死,所以纔會殫精竭慮的弄這麼多的陰狠生物做大陣的最強殺傷力量。   問題就在這裏,妙應宮的魔陣更多的藉助外物,這就讓勿乞有了可乘之機。   如果妙應宮的魔陣是堂堂正正的利用天地之力的大陣,面對這種檔次的陣法,勿乞的確無力可施。可是既然大陣中藉助了諸般外域生靈的力量,一如勿乞剛纔破解小諸天夜叉離魂陣,他可以藉助這些生靈的力量破陣,這就等於是妙應宮自家的陣法破了自家的陣法。   “這是我唯一破開北溟無底深淵入口處大陣的機會!”   勿乞咬咬牙,暗自點了點頭。   深吸一口氣,隨手向四周一抹,四壁上的陣圖紛紛粉碎,露出了乾乾淨淨平坦如鏡的巖壁。勿乞手指微動,下一座小諸天元魔化仙陣的陣圖逐漸在巖壁上勾勒成型。這座大陣比剛纔的小諸天夜叉離魂陣複雜了一倍有餘,複雜的陣圖脈絡和符文鑲嵌,足以讓正常的仙人腦漿都沸騰起來。   幸好勿乞有樂小白那變態的智識爲依靠,又服用過天智果這樣的天生靈物,又能時刻進入悟道之境參悟大陣,複雜了一倍有餘的小諸天元魔化仙陣在他眼裏,卻比剛纔的小諸天夜叉離魂陣更容易了些許。   密密麻麻的線團中,勿乞已經找到了一個線頭,就能抽絲剝繭,將整個妙應宮的陣法之道都解析出來。   時間,他需要時間!給他足夠的時間,他有信心將妙應宮的全部陣圖都徹底破開。   “幸好妙應宮主不是真正的陣道宗師。”勿乞在參悟小諸天元魔化仙陣時,突然有了這樣的感悟。妙應宮主並不是真正的陣道宗師,她最擅長的,是玉簡中記載的另外一門本事——丹道。   幸好她不是專門精研陣法的大師,否則妙應宮的陣道絕對會比如今的更加艱深百倍,勿乞在短期內根本別想參悟透任何一座陣法的破解之道,就更不要說找出整個妙應宮陣法之道的破解宗旨。   時間很快過去了一個月,小諸天元魔化仙陣也被勿乞隨手破開。   半個月後,小諸天色慾七魔惑心陣被勿乞彈指而碎。   又半個月後,勿乞輕輕鬆鬆的一擊將七座妙應宮的入門陣法一舉擊潰。   玉簡中,只有這幾座奠基的陣法,勿乞需要更多的高級陣法進行鑽研和破解。可是妙心仙子給他的,只有這幾座入門奠基的陣法,按照常理,就這幾座魔陣,足以耗費妙應宮剛入門的天仙數千、數萬年的苦功去鑽研才能略有收穫。   緩緩站起身來,勿乞眯起雙眼沉聲道:“我需要更多的妙應宮魔陣陣圖。唔,嫪毐這傢伙這些天在做什麼?”   微微一晃身體,勿乞體內傳來一陣‘咔吧’聲,短短五個月的潛修參悟,勿乞的肉體強度暴漲十倍有餘,強悍的肉身幾乎將經脈都堵塞了,煉獄魔罡已經很難在經絡中流動。   天地真身訣果然和仙人法門格格不入,修煉了這門功法,體內經絡就會逐漸地被那紫氣充滿,一切仙力、真元都無法通過經絡流動,仙魂也將被肉體逐漸吸收,重新化爲常人的魂魄。   這就是極限了,不能再修煉天地真身訣,否則勿乞就無法施展煉獄魔經中的諸般魔法。   搖搖頭,不滿地嘆了一口氣,勿乞揮動雙臂,他的七玄盜天脈卻是沒有任何異變,先天真元完美的和吸入體內的紫氣達成了平衡。   勿乞突然想到了北溟無底深淵下面的那一縷先天兩儀陽氣。只要有了他,只要凝聚了先天混沌靈體,以混沌之身無所不包的特性,他一定能兼修兩門功法。天地真身訣和七玄升靈訣,兩門功法內外兼修,兼有人族強悍的肉身和無數仙甲的神通法術,這前途光明着呢!   興奮得大叫了一聲,勿乞蹦跳着在石窟內亂奔了一陣,石窟的石門突然被人推開。   滿臉紅光的嫪毐和嬌柔無方的龍陽君肩並肩地走了進來。 第502章 意外驚喜   望着聯袂走進來的嫪毐和龍陽君,勿乞的第一反應是,這兩位難不成有了私情?   但是眨眼間勿乞就甩開了這種荒唐不羈的想法。這兩位是什麼人物?他們之間絕對不會有任何私情,說得難聽一些,兩條絕世毒物,怎可能放心的同牀共枕?不怕身邊人突然給自己一劍麼?兩人相互之間知根知底的,爲了利益勾結在一起狼狽爲奸是可以的,勾搭成奸,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拱手一笑,勿乞笑道:“嫪毐道友,還有這位……”勿乞翻白眼看了看天空,示意要大家都小心,妙應宮近在咫尺,一個太乙金仙以及最少一個金仙坐鎮其中,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很可能被人發現。   龍陽君‘嘻嘻’一笑,反手關上了石窟的石門,從袖子裏掏出一塊骨符貼在了門板上。他向勿乞笑道:“無妨,我身上有章丘王贈送的靈物,出自大虞皇族長老之手的靈物,哪怕是太乙金仙,也不可能不驚動我們竊聽我們說話。凡我方圓裏許內,一切動靜都不用擔憂有人窺視。”   勿乞眼睛一亮,還有這種好東西?他上下望了龍陽君一眼,突然怪笑道:“君上倒是春風得意了!”   龍陽君妖嬈的走到石窟正中,從儲物戒指中掏出了長案、蒲團、茶盞等物,一番忙碌後,一壺香茶散發出迷人的清香,三人圍着長案坐下,共同舉起茶盞大笑了三聲。能夠在這樣的兇險之地,如此輕鬆悠閒的相對而坐品嚐香茗,三人都只覺人生如夢,世間不可思議之事莫過於此。三聲大笑,是歡喜,卻也有幾分的譏嘲在內。   “君上果然就是君上!”勿乞舉起茶盞將香茶一飲而盡,微笑道:“那章丘王,怕不是盡在君上掌握了?”   這種能夠隔絕太乙金仙神識偷窺的靈物,怕是在大虞皇朝內都沒有多少人有資格擁有,龍陽君能夠身懷如此靈物,章丘王對他的癡迷可見一斑。想必這還是章丘王自己的防身之物,如今卻成了龍陽君的隨身之寶,龍陽君的手段,實在是讓人驚歎不已。   嬌柔的一笑,用袖子掩住面門,輕輕柔柔的將那一盞香茶喝了下去,龍陽君放下茶盞的時候,已經從那妖嬈的傾國傾城的女色變成了英武無比豪氣沖天的男兒。他的聲音也從那柔柔弱弱的女音變成了鏗鏘有力的男聲:“些許小事,算得什麼?這章丘王倒是好把握的。”   傲然一笑,龍陽君搖頭道:“倒是長信王此番,得了大彩頭罷?”   嫪毐微微一笑,他得意洋洋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對勿乞笑道:“鏖戰四月,某怕是天地之間,第一個讓金仙哭喊求饒的偉男子!如此戰果,輝煌無比,某採了妙心仙子一縷真陰,某之修爲,從三十六品天仙連升九品,妙哉,妙哉,妙不可言!”   勿乞倒抽了一口冷氣,猶如見鬼一樣盯着嫪毐,這個妖物,實在不是什麼好東西!妙心仙子那等姿容,他能悍然挺身而上,勿乞已經覺得他很了不起了。他居然還能殺得妙心仙子堂堂金仙丟盔棄甲哭喊求饒,這是何等的偉男子?!   至於說他居然能強奪了妙心仙子一縷真陰,讓自己的修爲連升九品,他,他,他,這嫪毐天生就是該喫軟飯的!   在心裏嫉妒萬分的恨恨的詛咒了幾句嫪毐,勿乞扯着嘴角朝嫪毐拱手道:“恭喜,恭喜!金仙的一縷精氣,居然能讓長信王得到這麼大的好處,真不知若是……啊,哈哈!”   嫪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猶豫片刻,他皺眉搖頭道:“區區一縷精氣,只是她數年苦功罷了,對天仙而言,這是了不得的,但是對金仙說來,數年苦功而已,算得了什麼?唔,若是真要在她身上多得一些好處,怕是以某如今在她心中的地位,還是大有不如。”   沉吟片刻,勿乞心中一陣翻騰。他尋思了許久,終於做出了決定。身外之物就是身外之物,哪怕再神妙的寶貝,哪裏比得上自身的修爲有用?爲了那一道先天兩儀陽氣,豁出去了吧!   識海內心念一動,玄陰納靈瓶內衝出一道青氣,大量至陰真水裹着芝馬和大量芝液懸浮在勿乞識海中,隨後玄陰納靈瓶帶起一道水波,慢吞吞的從眉心飛出了勿乞體外。雙手託着玄陰納靈瓶,勿乞對嫪毐笑道:“能和妙心仙子那等模樣的女子鏖戰數月,長信王果然天賦異稟,小子望塵莫及!”   龍陽君在一旁笑得前俯後仰的,雙手重重地砸着長案,笑得差點沒背過氣去。他指着面色鐵青的嫪毐笑道:“那妙心仙子一條靈舌實在是讓人欽佩,長信王這數月來,想來沒少試過其中玄妙?”   嫪毐氣得面頰肉一陣哆嗦,惱羞成怒的他正要拔劍而起向龍陽君挑釁決鬥,勿乞急忙將玄陰納靈瓶塞進了嫪毐懷裏:“這是靈寶玄陰納靈瓶,只要注入足夠的水屬性靈石,用靈訣控制,其中就能滋生靈漪真水。”   唯恐嫪毐不知道靈漪真水是什麼來歷,勿乞將靈漪真水的奇效給嫪毐說了一遍。   嫪毐的眼睛驟然一亮,他興奮的一把抓住了勿乞:“你說妙心仙子,她當年還是一個絕色美女?只是中了惡形咒,才變成了如此模樣?靈漪真水,能讓她容貌恢復如初?”   勿乞微微頷首:“正是如此。”   指着玄陰納靈瓶,勿乞笑道:“有了這寶貝,長信王在妙心仙子心中地位不問可知。女子,哪怕是金仙,也是女子,哪裏有女子對自己的容貌不放在心上的?只要長信王讓妙心仙子恢復了容貌,哈哈哈,以後小子在這裏的事情,還要長信王多多襄助。”   嫪毐眯着眼,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勿乞肩膀上:“好兄弟,有了這寶貝,豈不是某想要多少美女都有?哪怕是夜叉妖魔,某都能將她變成絕色佳麗,妙哉,妙哉,此物於某,作用實在是巨大!罷了,罷了,就看在這件寶物的份上,某以前和你些許糾葛一筆罷休,以後我們都是好兄弟,在這盤古大陸上,正應該相互扶持纔對!”   勿乞和嫪毐相視大笑,勿乞知道,有了玄陰納靈瓶這種寶物投其所好,嫪毐這一次,似乎才真正的對自己有了幾分親近之心。如果說以前嫪毐和自己都是利益相交或者情勢逼人他不得不投順自己,這一次,嫪毐是自己的和自己親近了起來。   龍陽君也雙眼發直地看着玄陰納靈瓶,過了許久,他才幽幽一嘆,很是幽怨的嘆道:“靈漪真水?世上居然有如此奇物?可惜,可惜,爲何只對女兒有用?”   勿乞不敢接龍陽君這個話題,他顧左右而言他的笑問道:“君上此行,可有我們能相助的?”   手指輕彈長案,勿乞若有所指地說道:“君上和勿乞,當年可是有言在先,你我可是盟友哦!”   龍陽君微微一笑,他死死的盯了一眼嫪毐把玩的玄陰納靈瓶,含笑點頭道:“龍陽從來不是背誓之人。此次龍陽帶領一批孩兒來盤古大陸,正是奉了我大魏陛下之命,來盤古大陸做個先鋒哨探,看看是否有可乘之機。龍陽幸運,一到這裏,就碰到了章丘王,和他一見投緣罷了。”   淺淺一笑,龍陽君輕嘆道:“龍陽如今倒也沒有其他什麼計劃,只是賺錢而已,否則陛下他們,何年何月才能將我大魏無數臣工將士帶來盤古大陸呢?”   只是爲了賺錢?   勿乞想起了燕不歸所說的,因爲路費太貴,所以第一批只有一千名精銳趕來盤古大陸的事情。   越想越是不對,這裏面有很大的不對勁。勿乞皺眉思忖了一陣,望着龍陽君說道:“君上……小子從外域天境趕來盤古大陸,隨身育靈指環中,可是攜帶了一萬名龍伯國人!”   龍陽君大駭,他和勿乞三言兩句交流了一下各自分別來到盤古大陸時的情景,然後龍陽君雙手一攤,苦笑道:“原來如此,龍陽帶人來此時,可是被那天庭的仙官檢查全身,儲物戒指他們一概不理,龍陽身上攜帶了幾頭靈獸的育靈指環,卻被他們翻來覆去的檢查了一番。”   嫪毐在一旁笑道:“這等紕漏,也只有你那時情況特殊,一通天雷劈死了在場的所有天庭官吏和大虞的官員,否則你那一萬名龍伯國人,嘿嘿,可是不好交代啊!”   勿乞苦笑:“感情,還真得一點點的賺錢,才能讓他們從外域遷來此處?”   龍陽君輕嘆道:“若是育靈指環都能這般使用,某位大神通者突然攜帶數百名強力仙人駕臨盤古大陸,血洗某處州城,隨後揚長而去,這又該如何?”   三人相視無語,但是這事情畢竟和勿乞無關,他搖搖頭,丟開這個話題,將重心放在了自己的當務之急上。他開口問道:“兩位若是有心,還請爲小子留心一些物件——這妙應宮的諸多魔陣陣圖,小子如今有急需,還請兩位幫我收集陣圖,越多越好,多多益善!”   聽了勿乞的話,龍陽君頓時捂着嘴笑了起來。   笑吟吟的,龍陽君從袖子裏掏出了一份用玉質的卷軸遞給了勿乞,他嬌笑道:“算你呢,這算是龍陽幫了你小子一個大忙,以後可要記得還我這個人情!章丘王和妙應宮合作,手上有妙應宮的諸多魔陣的陣圖運用之法,章丘王討我歡喜,這些東西可都給了龍陽一份!”   勿乞狂喜,他急忙搶過卷軸,神識投入卷軸中翻看了一番,果然裏面浩如煙海的無數記錄,都是妙應宮的無數魔陣的陣圖詳解。   轉眼一想,勿乞駭然道:“章丘王有妙應宮所有的魔陣陣圖?他和妙應宮有什麼聯手的地方?”   人族的王爵,和太乙金仙合作?   這怎麼聽,就透着一股子詭異的寒氣? 第503章 諸般事務   異空間通道中,七彩流光飛旋。   鄣樂公主盤坐在一朵主體呈銀色,散發出五彩光芒的蓮臺上,周身祥光隱隱,正在通道中急速飛行。她身後五色神光偶爾一次翻卷,她連同蓮臺就向前急速瞬移老大一段距離,平均下來,她在這裏飛行的速度,是其他仙人通過超遠距離挪移陣,從外域天境趕往盤古大陸平均速度的十倍以上。   在蓮臺的角落裏,顯聖靈君、鯰蛟小心翼翼的盤坐着,雙手緊緊的抓住了蓮臺,唯恐被丟了出去。鄣樂公主施展神通變化加快速度趕路,這等高速是他們消受不起的。一旦他們被甩出蓮臺,就會迷失在這無邊無際的異空間中,哪怕是太乙金仙出手都無法將他們找回來。   只有沒心沒肺的金角、銀角懶洋洋的盤在鄣樂公主身邊,嘰嘰咕咕的打着呼嚕。金角嘴邊掛着一條人腿,銀角嘴邊掛着一條人胳膊,顯然兩人剛剛飽餐了一頓。   這是剛纔在異空間通道中,一個有着二十七品天仙修爲的倒黴蛋。這人仗着有一件能夠在異空間通道中小範圍運動的梭子形法寶,發現鄣樂公主從身邊經過,被鄣樂公主的美貌迷昏了頭,這人居然湊上去調戲鄣樂公主。   結果五彩神光一掃之下,那人的梭子形法寶粉碎,整個人被可怕的通道空間壓力碾得骨骼粉碎,金角、銀角最會找機會,趁着顯聖靈君和鯰蛟張嘴之前,兄弟兩身體驟然彈起,一口將這人分成了兩段,兄弟兩一人啃了半截。   可憐堂堂二十七品天仙,就連絲毫的反抗之力都沒有,就被活活分食,一身精氣,全便宜了金角、銀角。   驟然間,閉目冥思的鄣樂公主雙眼微微睜開,身後五色神光暴漲數倍,五彩光芒向着四面八方狠狠一卷,銀蓮臺再次加速向前飛馳。   “元華老祖,若是你派出的人傷損了勿乞一根頭髮,本宮一定要將你元華門滿門抄斬,雞犬不留!”鄣樂公主惡狠狠的咬着牙,兩隻小手捏得緊緊的,骨節不斷髮出‘咔咔’脆響。小心翼翼的坐在鄣樂公主身邊的薄荷、當歸姐妹兩小心翼翼的吐了吐舌頭,急忙閉上了眼睛不敢多看。   “勿乞,你給我挺住了,不管元華老祖派出多少人去殺你,你一定不能死!”   鄣樂公主身後五彩神光急速翻卷,她的眸子裏隱隱透出了五色精芒,眨眼間驟然變成了一片嚇人的血色。   異空間通道中,銀蓮臺迅速遠去,眨眼間就化爲一顆銀色的小光點消失不見。   盤古大陸,中州治所中寧城郊,中州司刑殿新軍訓練場。   身高比數個月前高了一尺有餘,渾身肌肉虯結宛如鋼鐵鑄成的燕不歸扛着一座高有百丈的小山,正氣喘吁吁的在訓練場上狂奔。在燕不歸的身邊,還有數十名同樣高大壯實的漢子,扛着比燕不歸身上的那座小山略小了一圈的山頭撒腿狂奔,一羣人雙眼發直,氣喘吁吁的尖叫着,不要命的豁出去全部的力量向前奔跑。   在這數十個漢子身後,十幾頭張牙舞爪的猛獸正緊跟在跑在最後面的幾個漢子屁股上,或者對着他們的屁股拍一爪子,或者對着他們的屁股小心翼翼的啃上一口。雖然這些猛獸已經很小心很小心了,但是他們的嘴巴太大,牙齒太鋒利,小小的一口往往也會帶走這些漢子屁股上半斤左右的皮肉。   落在最後面的那幾個漢子痛得哭天喊地的,雙眼發直的扛着身上小山向前狂奔。於是他們逐漸跑上前去,將另外幾個倒黴蛋落在了後面。不多時,落在後面的那幾個也慘嚎一聲哭天喊地的向前狂奔,又有幾個倒黴蛋腳下一慢落在了最後。   繞着校場狂奔了十幾圈,幾個落在最後面的漢子雙腿一軟,身上扛着的小山頭帶着轟鳴聲砸在地上,幾個漢子軟癱在地上動彈不得,那些猛獸毫不客氣的撲上去,爪牙對着這些漢子就是一通亂扯亂撕,不多時就將他們弄得渾身血肉模糊,好多地方都露出了白慘慘的骨頭。   那些漢子痛苦哀嚎在地上翻滾抽搐,一旁就有身穿刑軍制服的士卒衝上來,驅趕開那些猛獸,將這些漢子好似拖木樁一樣胡亂拖拽着,拖到了校場旁邊的一排巨石搭建的大殿中。   大殿內黑漆漆的,地上是一個長寬百丈的水池,池子裏填滿了一種帶着刺鼻氣味,粘稠好似血漿的猩紅色藥汁。這些身受重創的漢子被刑軍士卒拖到了水池中,好似丟垃圾一樣丟進水池。猩紅色的藥汁宛如有靈性的活物迅速鑽進這些受傷漢子的身體,具有極強刺激性的藥汁讓這些漢子傷口附近的肌肉一陣陣的抽搐,痛得他們嘶聲慘嚎,聲帶都差點被撕開了。   一羣牛高馬大的壯漢拎着長長的蟒皮鞭站在水池上,看到哪個人叫得最大聲就狠狠的一鞭子抽了下去。皮鞭打在那些水池裏痛苦哀嚎的大漢身上,往往一鞭子就抽出了一條深深的血印子,藥汁滲進了血印子裏,被抽打的大漢又是一陣慘嚎,於是皮鞭又一次重重地抽了下去。   校場上,燕不歸第一個扛着百丈高的純岩石小山跑完了五十圈,在衝過終點的時候,他也已經累得渾身汗流浹背眼前金星亂閃。將肩膀上的小石山重重的丟出十幾丈外,燕不歸跪倒在地,雙手撐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起來。   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司刑官帶着幾個刑軍士卒走了過來,站在燕不歸面前,司刑官滿意地點頭道:“胡不歸,這次月考,你又是第一,很好!這一批的刑軍新兵中,你是最好的一個!”   伸手進袖子,司刑官掏出了一個紫黑色的藥瓶丟給了燕不歸:“裏面是三粒補髓壯骨丹,足夠提升你十倍的肉體力量,按照你如今的進度,三個月服食一次,等你服用完這三粒丹藥,你的實力,就足夠和三十六品天仙抗衡!”   燕不歸恭敬的接過藥瓶,畢恭畢敬的按照司刑殿的規矩,向那司刑官磕了三個頭。   燕不歸的心中充滿了驚駭,在萬仙星,他藉助獸魂之力,苦修二十多年不過是先天巔峯的修爲。但是在盤古大陸,在中州司刑殿,通過服用祕藥,修煉人族祕傳的天地真身訣功法,再有司天殿的那些祭司用祕陣幫他們聚集某種奇妙的靈氣淬鍊肉身,不到一年的時間,他的修爲就足以和天仙抗衡!   人族的潛力實在是太可怕了!   緊緊的攥着藥瓶,燕不歸誠心誠意地說道:“屬下謝過大人!”   司刑官滿意地望了燕不歸一眼,他頷首笑道:“起來吧,大司刑大人召見你們,有任務分配給你們。”包括燕不歸在內,這一批的中州司刑殿刑軍新兵中,表現最好的十二名新軍士卒紛紛趕赴中寧城司刑殿,面見中州大司刑。   說是面見,燕不歸等人卻沒見到那大司刑到底是什麼模樣。   在一座深邃漆黑的大殿中,一張被黑氣纏繞的寶座上,大司刑就坐在那裏。燕不歸知道中州大司刑就坐在那兒,但是任憑他用盡了目力,也看不穿大司刑到底是什麼模樣。那粘稠濃密的黑氣,遮擋住了燕不歸探查的目光。   低沉有力充滿威嚴的聲音從那寶座方向傳來。   “你們,是這一批新軍中最優秀的戰士。”   “你們,是新軍士卒,故而身上還沒有沾染司刑殿的氣息,你們的面容,還沒有被有心人記下。”   “所以,這裏有任務,讓你們分別帶領一批精銳士卒潛往十二座城池,蒐集裏面的所有資料。本座這裏有中州州牧風泠泠大人的授權,你們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可以不擇手段,可以殺死一切阻撓你們的人。無論是人族的官員、百姓還是那些可惡的應該被打入九幽地獄不得超生的修仙之人,你們可以殺死一切有必要被殺死之人!”   大殿的地板亮起,出現了中州附近三百州的詳細地圖,十二個閃爍的亮點在地圖上很是醒目,這就是這次燕不歸等人要去執行任務的目標。   “自由選擇你們願意去的地方。一旦定下來,你們自行去領取所需的錢財、藥品等等,然後自行挑選百人以下的屬下隨你們出行。”   自由選擇自己想要去的地方?燕不歸輕輕鬆鬆的就選中了地圖上閃爍着的和安城!   等得十二人都選定了自己的目標,大司刑這才提醒道:“切記,一年多以前,就是在這十二座城池附近,我司刑殿損失了一批精兵良將,他們都是你們的前輩,修爲比你們更強,經驗比你們更豐富。此次你們出行,極其危險。若是你們死了,撫卹從優,你們不用掛記家裏人。”   燕不歸第一個跪倒在地,隆聲喝道:“屬下等自當勤勉辦事,萬死不辭。那些膽大妄爲的修仙之人,是應該被好好的教訓一番了!”在燕不歸的帶領下,其他十一人這才跪倒在地,隆聲發誓一定要勤勉辦事,將那些城池內的虛實打探清楚。   大司刑讚許地拍了幾下手,他威嚴地說道:“那麼,去吧,探清那些城池裏的一切,然後……”   大司刑咬牙切齒地說道:“是該給那些膽大妄爲的修仙之人一個教訓了!”   在幾個司刑官的帶領下,燕不歸等人離開司刑殿,領取了各自所需的財物、裝備,挑選了一批平日裏和自己親近的心腹人手,通過大虞官方的傳送陣,祕密的趕赴各方。   數日後,燕不歸帶着一批人,進入了和安城。 第504章 蘇秦毒計   或者是行商,或者是小販,或者是採藥人,或者是四處奔走狩獵珍禽異獸販賣的獵人。燕不歸帶着小一百人的屬下,施施然的進入了和安城。這一百人中,就有三十多人是原本他在巡風司的下屬,故而這一隊人馬,被他牢固的掌握在了手中。   由巡風司的衆多人帶隊,這小一百人分成三五成羣的小組,分別住進了和安城內的大小客棧,更有一些人乾脆就借住在了民宅之中。盤古大陸上人族中下層的百姓依舊保持着淳樸之風,和安城雖然已經被修仙之人佔據了許久,但是這點淳樸的本性依舊未失。燕不歸的這些屬下隨意找了些藉口,隨意給了一些民宅的主人一點租金,就順利的住進了他們家中。   裝成行商模樣的燕不歸剛剛住進客棧,還沒來得及清洗一路上的風塵,勿乞本體神念控制的魔神傀儡已經找上了門來。   用力敲打着燕不歸的房門,勿乞大聲叫道:“不歸兄,不歸兄,快快開門。”   燕不歸左右兩間客房的房門微微開啓了一條縫隙,藏在房間內的四名巡風司精銳鋒利的目光牢牢的鎖住了勿乞。這時候的勿乞幻化成了嫪毐的模樣,正頂替嫪毐執掌大樂天宮的大權。巡風司的這些精銳哪裏不認識嫪毐,看到他這張臉,四個人同時拔出了佩劍。   一打開房門,燕不歸猛不丁的看到嫪毐的面容,頓時也嚇了一大跳。幸好他和勿乞密商之時,也聽勿乞說嫪毐已經歸順在他手下,明白其中的關鍵,燕不歸用力的喘了一口氣,低聲笑道:“長信王突然出現,好懸沒嚇死本官。你怎知道我來了?”   勿乞看了看左右,笑呵呵的向左右兩間客房門後的巡風司精銳拱了拱手,容貌驟然變成了勿乞原本的相貌。四個巡風司精銳驟然鬆了一口氣,慢吞吞的將佩劍送回了劍鞘。面對勿乞的容貌瞬間變化的模樣,這些巡風司的精銳只能是感慨——天運公手段莫測,果然有神鬼之機。   進了燕不歸的房間,勿乞恢復了本來面容,懶洋洋地躺在了一張大椅上:“來得慢了些,原本我以爲你們會更早一些過來。”   燕不歸長嘆一口氣,他搖頭道:“這事情,由不得我們做主。司刑殿也是讓我們都有了堪比元神修士的肉體力量後,才把我們放了出來。”掏出那個裝着補髓壯骨丹的藥瓶,燕不歸笑道:“就這丹藥,我和其他十一人分別得了三顆,三顆,就能讓我們擁有對抗天仙的實力。”   勿乞吧嗒了一下嘴,接過藥瓶仔細的嗅了嗅丹藥的氣味。   丹藥帶着一股子刺鼻的香氣,裏面有好幾種成分是勿乞能辨識出來的。但是最讓勿乞驚訝的是,丹藥中明顯帶着一股子龍涎特有的清香味。是真正的天仙實力的天龍口中的龍涎,這味道勿乞不會弄錯。難怪這東西能有這麼強的補充肉體力量,填補骨髓精氣的作用。   “一年多的時間,能夠讓一羣凡人擁有對抗天仙的力量!”勿乞搖頭嘆息道:“難怪哪怕人類戰士有着魂魄不強的劣勢,天庭依舊不敢對盤古大陸插手太甚,只能讓那些仙門勢力小心翼翼的自發滲透,天庭卻始終不敢對盤古大陸進行全方位的侵佔,這也是有原因的啊!”   燕不歸咂咂嘴,收回藥瓶揣進了袖子裏,也是連連苦笑搖頭。   幻想一下,如果天庭真的和盤古大陸的人皇一脈起了衝突,仙人的數量怎可能和盤古大陸的凡人數量相比?人皇一聲令下,鋪天蓋地的人類戰士就會猶如行軍蟻一樣將仙人徹底淹沒,哪怕凡人的戰士有各種各樣的缺陷,但是佔據了絕對優勢的數量,足以讓所有大神通者膽寒。   “一年多啊,天仙!”   勿乞長嘆了一口氣。   燕不歸也長嘆了一口氣,他搖頭道:“可惜我只得到了天地真身訣的奠基法門,否則……”   勿乞望了燕不歸一眼,沉聲道:“我這裏有天地真身訣的全套法門,你速速派人送回陛下那裏。嗯,這套法門絕對不能外泄,有了他,大燕起碼能對其他數國佔據絕對的戰略優勢,甚至,大燕可以通過這套功法,在盤古大陸開闢一方基業。”   剛剛說完這話,勿乞又連連搖頭:“罷了,大魏很可能也得到了類似的功法。告訴陛下,龍陽君勾搭了大虞章丘王,那是大虞正式冊封的王爵,似乎已經對龍陽君死心塌地的癡迷了,我能得到的東西,龍陽君定然能得到,而且得到的只會比我們更多,更好!”   燕不歸駭然道:“誅殺龍陽君,刻不容緩!”   勿乞呆了呆,他猶豫了一陣,搖了搖頭,他沉聲道:“龍陽君此刻還是我的盟友,也就是我大燕的盟友。誅殺他……其一,不道義;其二,我真個有心誅殺他,卻也是力有不逮。”在太乙金仙的地盤上殺人?勿乞還真沒那個膽子!而且他如今還要通過龍陽君獲取一些情報資料,又怎麼捨得殺了龍陽君這個最好的情報來源?   勿乞和燕不歸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陣,勿乞選他現在正在做的一些事情方便給燕不歸說的講述了一遍,而燕不歸則是事無鉅細的,將他在司刑殿的所見所聞都講了出來。   聽了燕不歸的描述,勿乞的心臟一陣陣的抽搐,中州司刑殿的力量,實在是聳人聽聞。而這只是中州一個一品大州的司刑殿是這等模樣,大虞其他的一品大州還不知有多少,而大虞都城,那個總管天下所有司刑官的司刑殿,又擁有何等的力量?   長嘆一聲,勿乞看着燕不歸很不負責的笑道:“幸好要操心這些事情的,不是我,而是陛下!”   燕不歸張了張嘴,硬是被勿乞這番不怎麼負責的話氣得說不出話來。他望了勿乞老半天,這才慍怒道:“別忘了,太子可是您的親岳父!”   勿乞哈哈一笑,顧左右而言他,沒搭理燕不歸的這番抱怨。   和燕不歸嘀咕了一陣,房門再次被人砸得山響。勿乞站起身來開門,笑呵呵地說道:“老爺子,您可來了!”   房門一開,衣衫襤褸比乞丐還悽慘三分的蘇秦陰沉着臉蛋走進了房間。他咬牙切齒地說道:“老夫,老夫……”   正要大聲詛咒幾句,蘇秦猛不丁的看到勿乞和燕不歸那等詭祕的眼神,他急忙閉上嘴,笑呵呵地說道:“老夫這幾個月,也走了不少地方,大長見識,唔,這盤古大陸的風土人情,和老夫以往所知大有不同啊!”   抖一抖破破爛爛的衣袖,蘇秦笑道:“唔,老夫這一路行來,風光無限,哈……”   勿乞和燕不歸只是眼睜睜地盯着蘇秦,蘇秦的老臉一陣通紅,最終再也沒辦法給自己臉上貼金,他悻悻然的坐在了一張大椅上,憊懶地說道:“好吧,老夫承認,老夫修爲不精,被人坑了一把。唔,荒山野嶺,一個孤零零的少女大喊救命,老夫本來想救人一命,結果被十幾個天仙羣起而攻打劫。”   拍拍手,蘇秦乾笑道:“老夫丟下了儲物戒指,丟光了身上所有財物,才挑起他們內鬥僥倖脫身!嘿嘿,盤古大陸這鬼地方,老夫以後一定要小心謹慎,再也不到處亂走!”   蘇秦被打劫了?   這個老奸巨猾的大燕丞相,被打劫了?   勿乞和燕不歸相視一眼,兩人強行忍住了笑意,一本正經的一左一右坐在了蘇秦身邊。   強忍着不去看蘇秦破破爛爛的衣衫,勿乞沉聲將現在和安城的情況以及他的目標說了出來。   其一,青城就要在青林山打開山門,酈陽真人在最多兩年後就會趕來。   其二,勿乞一定要給酈陽真人一個教訓,最好是能將青城趕來這裏的所有仙人全部坑殺。   其三,要利用這次的機會,在坑害酈陽真人等青城仙人之時,讓燕不歸建立一份大功勞。收服和安城,讓和安城重歸大虞官方治下的功勞,應該足以讓燕不歸在司刑殿獲取一個不錯的官職。   其四,除了讓燕不歸在這件事情中獲取好處,勿乞還要讓和安城牢固的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論對勿乞還是對大燕朝,在盤古大陸上掌控一座城池作爲基業,掌握一個郡的疆土作爲基業,都是很重要的。和安城必須成爲勿乞的掌心之物,而他也已經挑選好了和安城未來的主人——曾經的正統的和安城主的後裔,勿乞徒弟八戒的親生父親朱靈公!   其五,這件事情,必須給勿乞造成某些方便。勿乞毫不掩飾他在北溟無底深淵的一些謀劃,他坦承的告訴蘇秦,他要從北溟無底深淵下面弄到一些東西。但是那處深淵中如今有一個大神通者坐鎮,這件事情,一定要給那個大神通者製造一些麻煩,讓勿乞順利的進入北冥無底深淵行事。   聽了勿乞的諸般條件和要求,以及他手中如今掌握的資源,蘇秦嘰嘰咕咕的盤算了足足一個時辰,翻來覆去的嘀咕着諸如‘瞞天過海’、‘借刀殺人’、‘驅狼吞虎’、‘漁翁得利’之類的詞句。   一個時辰後,一抹陰險的笑容從蘇秦的臉上浮現,他壓低了聲音,絮絮叨叨的述說了起來。   勿乞和燕不歸越聽越是眼睛發亮,兩人齊聲叫起好來。 第505章 刻意拉攏   修仙之人不知年,時間宛如流水一樣過去。   眨眼間,距離嫪毐和龍陽君聯手探視勿乞,已經過去了一年有餘。勿乞一門心思的藏身礦洞,努力鑽研妙應宮陣法之道,藉助盜得經中無數基礎的陣法精義,妙應宮的魔陣之道已經被他窺破了七成。   七成,還不足以應付北溟無底深淵入口附近的幾座大陣。但是越到後面,魔陣就越發的艱深,以勿乞如今的境界和實力,想要解析妙應宮最玄妙精深的那一部分魔陣,難度還是太大了一些。畢竟是出自太乙金仙之手,哪怕妙應宮主對於陣法之道並不精通,太乙金仙就是太乙金仙,她苦心鑽研出的大陣,那裏是勿乞這麼簡單就能悟透的?   連續十五天一無所得,勿乞放棄了對更進一步陣圖的參悟,離開了他閉關一年的石窟。   站在一根高大的石筍上,看着那些修士努力的開鑿礦石,勿乞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還是得藉助外力纔行。但是這借來的外力,必須要受到勿乞的控制,否則外力太強,反而會將勿乞一口吞下,這就不是勿乞願意見到的情況了。   幸好和安城那邊,有蘇秦這個老奸巨猾的謀士幫忙出謀劃策,勿乞只管坐享其成就是。   想到蘇秦那些匪夷所思的手段和謀劃,勿乞的心情變得好了不少。他遊目四顧,礦洞內的修士數量比一年多以前要多了兩倍不止。那些巡海夜叉如今不僅僅是在北溟無底深淵上抓捕修士,甚至偶爾成羣結隊的跑到附近的人族城鎮中偷偷摸摸的綁架落單的修士,故而這裏的人數越來越多。   一萬四五千修士,修爲最弱的是金丹境界,修爲最強的則有下品天仙的水平。所有修士都被勿乞禁錮了元神,他們的生死都掌握在勿乞手中,對於這一份力量,勿乞很是看重。   閉目冥思,勿乞通過魔神傀儡,又給和安城那邊的蘇秦送去了另外一條要求——不管蘇秦用什麼毒計計算青城的修士,謀算和安城和北溟這塊的事情,但是一定要確保這一萬多名被勿乞掌握了生死的修士的安全。一萬多名修士,這股力量很強大,勿乞一定要掌握在手中。   識海內隱隱響起了一聲來自蘇秦的咆哮,蘇秦對於勿乞時不時添加的各種條件很是惱怒。條件多一條,蘇秦要進行的謀劃就格外複雜數倍,對於一個謀士而言,這種不斷變得複雜的任務實在不是什麼賞心悅目的事情。   ‘咯咯’一樂,勿乞關閉了和魔神傀儡分身的神識聯繫,他活動着雙手,迷神骷髏幡和萬靈白骨甲兩件仙器同時冒了出來。白骨慘慘散發出森森邪氣的萬靈白骨甲披掛在勿乞身上,迷神骷髏幡在他頭頂載波載浮,不斷髮出尖銳的鬼嘯聲。兩件邪門仙器一出,礦洞內頓時平地捲起了數百個小小的旋風,陰氣森森、寒氣四溢,那些正在努力開採礦石的修士忙不迭地又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清脆的鼓掌聲從礦洞入口處傳來,呂不韋帶着兩個執事弟子行了進來,他鼓掌笑道:“吳望道友,這兩件仙器果然襯得上道友。老夫不請自來,還請道友見諒啊!”   勿乞就是聽到了呂不韋的腳步聲,感應到了他的氣息,這才故意放出了兩件仙器威嚇他。聽了呂不韋的話,勿乞冷不冷熱不熱地說道:“哪裏,呂總管如今操持妙應宮內諸多事務,貧道雖然是礦洞總管,但是身份依舊在呂總管之下。呂總管不要說來礦洞視察,哪怕呂總管想要親自操起鋤頭挖幾塊礦石,貧道也管不了您啊!”   呂不韋‘呵呵’輕笑,他身形一寸寸的拔起,緩步踏着空氣來到勿乞身邊,和勿乞肩並肩地站在了一起,居高臨下的俯瞰着那些努力操勞的修士。   勿乞不說話,呂不韋也不說話,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那裏,宛如兩尊石像一般。   這一年多的時間,呂不韋和嫪毐鬥得很厲害,嫪毐勾搭了妙心仙子,呂不韋卻將妙應宮主侍奉得很是舒服。兩人都視對方爲死仇,卻都心有所忌,不敢放開手段施爲。兩人在妙應宮都是根基不穩,手下沒有足夠的勢力,都是依靠逢迎他人獲取了一點權力,故此他們行事更加謹慎小心。   兩人之間的暗地裏爭鬥,勿乞看得很是明白。兩人都想置對方於死地,但是手頭力量相差不大,誰也不敢貿然下手。相對妙應宮主和妙心仙子,兩人都渺小猶如螻蟻,在有把握讓自己逃脫所有罪責之前,兩人誰也不敢貿貿然的發動。若是觸怒了對方的靠山,兩人都唯恐自己會被雷霆之怒化爲灰燼。   勿乞更是明白兩人不敢對對方下手的原因之一,還在於龍陽君。   章丘王這一年來都停留在妙應宮,不知道和妙應宮主盤算什麼事情。龍陽君隨時陪伴在章丘王身邊,在妙應宮內,龍陽君也是貴賓的身份。有章丘王做靠山,兩人也唯恐自己一旦和對方爭鬥起來,卻讓龍陽君從中佔了便宜。   想到這裏,勿乞不由得在心中連連冷笑。呂不韋和嫪毐分明都是恨死了對方,巴不得將對方挫骨揚灰,卻因爲各種各樣的緣故,如今每天都要笑盈盈的和對方共處,虧了這兩個人也是老奸巨猾的人精,他們將自己如今扮演的角色演繹得很是到位。一年多時間了,妙心仙子也好,妙應宮主也罷,硬是沒發現嫪毐和呂不韋之間居然還是老熟人的關係。   兩人靜靜的站了足足有半個時辰,勿乞一直一言不發。呂不韋卻終於有點沉不住氣,他沉聲道:“吳望道友將這些修士,控制得果然妥帖。唔,老夫當日卻是錯了,早就該學道友的手段,乾脆將他們的元神禁錮,這些人豈不是就全成了老夫的屬下?”   詫異地看了呂不韋一眼,勿乞笑問道:“那,呂總管爲何不這麼做?”   沉吟片刻,呂不韋沉沉嘆道:“老夫,想岔了。老夫以前,曾經在俗世爲相,原本也想用對待那些俗世凡人的手段,先以厲害使之,後以恩德結之,軟硬皆施,最終能徹底的收服他們,讓他們成爲老夫最忠實的屬下。老夫,想岔了!”   勿乞直白地說道:“沒看出來,呂總管居然還是國相的身份?可惜,可惜,修仙之人和凡人不同。凡人可以用恩德收服其心,但是修仙之人,直接用暴力則可。修仙世界,根本不需要恩德,不需要情誼,用暴力,是最直接的手段。”   呂不韋嘆了一口氣,他追悔莫及的嘆息道:“老夫見到道友用那暴虐手段收服了這些修士,這才反應了過來。老夫曾經的那些經驗,在修仙世界卻是不適用的了。”   勿乞嘆息了一聲,他點頭笑道:“是貧道佔了呂總管一個大便宜。”指着下方一萬多名辛勤勞作的修士,勿乞冷笑道:“一萬多名修士,其中天仙修爲的人不在少數,結果都成了貧道囊中之物。呂總管這份厚禮,貧道卻之不恭,只能收下!”   呂不韋心頭一陣陣憋悶,氣惱得快要吐血。他原本想要學着當年做秦朝丞相時的手段,軟硬皆施將這些修士收爲己用,正有些許成效時勿乞一來,直接用最野蠻的手段控制了這些修士的元神,所有人都成了他的戰利品。這可是一萬多名盤古大陸的修士,其中天仙不在少數,更有衆多的元神、元嬰期的修士,這一萬多名修士的實力加起來,就足以和大燕等六國任何一國的高階修士相抗衡。   呂不韋等於是拱手將一國之力讓給了勿乞,勿乞卻又故意在他的傷心處撓了幾爪,呂不韋能不忿恨麼?   當然了,這忿恨之情不能流露在表面,呂不韋輕嘆了一聲,頷首道:“這是道友的緣法。”   輕輕一拍手,幾個呂不韋身邊的執事弟子帶着幾個人走進了礦洞。小心翼翼的跟在這些執事弟子身後的,是八個生得貌美如花,看上去也就是十三四歲的少女,看她們那嬌怯怯的模樣,個個都是好人家的女兒,不知道爲何會被帶來這裏。   輕嘆了一聲,呂不韋笑道:“這是老夫外出公幹,從民間收集的美人。吳望道友平時都藏身礦洞,閉門不出,想來身邊也是寂寞的。這幾個美女姿容不錯,琴棋書畫樣樣來得,就送給道友以娛耳目。”   呂不韋的笑容很溫和,給人一種親熱卻又不過於唐突的親近感。   勿乞在心裏暗笑,這是呂不韋拿嫪毐沒辦法,想要拉攏自己對抗嫪毐了?這拉攏人的手段,無非是酒色財氣等等。魔道修士在女色上向來亂七八糟,呂不韋送八個美女給自己,倒也盤算得精準。   沉吟片刻,向那些少女望了一眼,勿乞頷首笑道:“如此甚好,貧道最近正好有一門功法,需要幾個爐鼎,看上來,這幾個女子極佳。承總管盛情了!”   向呂不韋稽首一禮,勿乞望着呂不韋笑道:“仙路漫漫,一人難以走到盡頭,吾等修煉之人,總是需要一二至交好友。總管盛情,日後若是有所求,只要是貧道能做到的,啊,哈哈!”   勿乞打了個哈哈,呂不韋也打了個哈哈,兩人相視一笑,同時在心裏罵了一句。   將幾個美女送到了勿乞起居的石洞中,呂不韋邀請勿乞有空去妙應宮找他坐坐,然後以不打擾勿乞好事爲名,笑呵呵的帶着幾個執事弟子離開了礦洞。   有了呂不韋的這一番示好,勿乞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礦洞,直奔妙應宮。 第506章 準備動手   從礦洞裏落難的修士中挑選了八個天仙修爲的作爲隨行的弟子,勿乞着這八個天仙穿上了整齊劃一的黑色道袍,帶着他們來到了妙應宮。有着妙心仙子賜下的令牌,勿乞安然進入了妙應宮。在幾個妙應宮弟子的帶領下,勿乞一路來到了呂不韋起居的側殿門前。   綠油油的鬼火照得側殿陰森森的,勿乞剛剛走到殿門前,就覺得冷氣撲面而來,體內一縷生氣差點被那冷氣撲滅。跟在勿乞身邊的八名天仙身體一個哆嗦,畏懼的向四周望了望,頭都不敢抬起,一個個低着頭宛如受氣的童養媳一樣,小心翼翼的跟在了勿乞身後不敢離開寸步。   勿乞微微一笑,朗聲道:“呂總管,客人上門了!”   側殿大門豁然開啓,紅光滿面的呂不韋笑吟吟地走了出來,向勿乞笑道:“哎呀,是吳望道友大駕光臨,實在是貴客,貴客!來人,上茶,將老祖宗前些日子賞賜的‘碧落珠’沏上一壺送來!”   任憑呂不韋一把挽住自己的手,勿乞和呂不韋勾肩搭背地走進了側殿。他注意到,呂不韋的目光飛快的在身後的八個天仙身上瞥過,目光中充滿了後悔和貪婪。勿乞在心裏好笑,叫你不早點下手,如今這些天仙都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你呂不韋想要將這些人要回去,那是不可能的了!   走進側殿,殿堂內空蕩蕩的,陳設很是簡單。偌大的一間大殿內,只有幾架屏風擋住了起居之所,當中放着一張圓桌,左右有幾張圓凳,除此以外就空無一物。屏風後隱隱有人影晃動,可以聽到環佩撞擊聲,更有淡淡的女子體香傳出,可見呂不韋的起居之處有美人,而且美人不在少數。   挽着勿乞的手在圓桌邊坐下,呂不韋大笑道:“那幾個小女子,可合道友之意?”   勿乞微微一笑,張口就是一片胡說八道:“元陰豐沛,身嬌體軟,果真是上上好的爐鼎。呂總管費心啦,哈哈哈,以後若是還有這樣的美人兒,呂總管只管給我送來就是。”面露一絲淫邪之色,勿乞指着屏風後的那些人影笑道:“呂總管在這裏,也是豔福不淺呀!”   呂不韋仰天大笑,他點頭道:“君子風流,乃是本色。道友和老夫倒是同道之人,以後應該多多和老夫交流交流纔是。”說這番話的時候,呂不韋的目光閃爍,不離分毫的打量着勿乞的表情變化。   純當沒看到呂不韋在偷看自己,勿乞笑道:“這是應該的。貧道這個礦洞總管,卻是離不得妙應宮,想要找幾個好女子也是極難,以後這一塊,還要多多仰仗總管大力!”   呂不韋急忙將這事情應諾了下來。勿乞是剛剛投入妙應宮的人,雖然獻上了瀾香芝,在妙心仙子那裏也有幾分人情在,但是魔道修士人性味道最淡,這點人情也不過是保住了他的性命,讓他進入了妙應宮外門弟子之列罷了。勿乞又沒有下力氣去鑽營巴結,故而和妙心仙子感情極淡,反不如呂不韋侍奉得妙應宮主滿意,已經有權利隨時進出妙應宮。呂不韋樂得出去尋找幾個美女,送給勿乞以拉攏人心。   已經有嫪毐師徒在妙心仙子那邊刻意的下手巴結,章丘王那邊還有龍陽君做內應,勿乞對妙應宮的諸般變化也不用操心。他下了心力的奉承呂不韋,一門心思的和呂不韋拉近感情。因爲他對呂不韋的過去經歷瞭如指掌,呂不韋卻對勿乞所化的吳望道人一無所知,呂不韋只覺得勿乞的每一句話都恰好打在了自己心頭最得意的地方,每一句話都讓他老懷大敞,將勿乞引爲知己。   如是這般,藉着呂不韋主動拉攏自己的由頭,勿乞三天兩頭的就跑去和呂不韋暢談諸般事務,聊一些奇聞軼事。有盜得經中各種稀奇古怪的記載做支撐,勿乞完美的演繹了一個見多識廣的散修的角色,勿乞向呂不韋述說的那些東西,讓呂不韋失聲驚歎之餘,對勿乞又格外多加了幾分親近。   怎麼看來勿乞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元嬰境界的魔道散修,走了狗屎運得到了一團瀾香芝獻給了妙心仙子。已經度過天仙劫修成天仙實力的呂不韋認爲,‘吳望道人’是可以收服的,是可以收爲心腹的。饒是呂不韋奸猾似鬼,他怎麼也不會認爲,區區一個元嬰魔修對自己能有什麼威脅。   至於說勿乞從自己手上將礦洞總管一職搶走的事情,呂不韋經過深思熟慮萬般分析後終於斷定,這只是勿乞的幸運之舉。呂不韋堅定的認爲,隨着自己和真正的修仙之人多多的打交道,這種陰溝裏翻船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三個月的時間,勿乞努力和呂不韋聯絡感情,兩人的交情日深,隱隱然勿乞做出了向呂不韋靠攏的姿態,而呂不韋也含蓄的表示出了接納之意。呂不韋欣喜的認爲,只要時間機緣都成熟了,勿乞就會水到渠成的成爲自己的心腹門客。到了那時候,勿乞如今掌握的一萬多名修士,也就成了他呂不韋的勢力。   藉着這三個月登門拜訪呂不韋的機會,勿乞終於摸清了妙應宮主的作息規律。   每隔十八天,北溟無底深淵下方的九陰絕陽之地就會噴出一縷天地間最歹毒的先天至陰邪氣。這一縷先天至陰邪氣歹毒狠戾,尋常金仙一不小心沾上些許,仙體會立刻化爲一片污水,仙魂也將被邪氣侵染,從仙魂化爲沒有神智沒有感情,只是從本能行事的兇魂厲魄,最終被吸入九幽地獄,在那九幽黃泉之中轉化爲幽冥夜叉一類的異物。   這先天至陰邪氣每隔十八天爆發一次,每一次爆發的時間是四十九天。故而妙應宮主每十八天潛入一次北溟無底深淵,藉助爆發出的先天至陰邪氣煉製魔寶。因爲每一次祭煉都要竭盡所有心神的關係,每隔四十九天,妙應宮主返回妙應宮休息的時候,都要藉助外力補充精力損耗。   妙應宮主修煉的魔功歹毒詭異,她快速補充損耗精氣的辦法就是採補七殺入命的童男。只需七名七殺入命的童男,就能在短短十八天內將妙應宮主損耗大半的精氣補充完全。   呂不韋有意無意的告訴勿乞,他曾經親自伺候着妙應宮主運功恢復精氣,親眼目睹了那些七殺入命的童男是如何被妙應宮主採補的。他繪聲繪色的向勿乞描述了一番妙應宮主的活春宮,藉此向勿乞炫耀他在妙應宮主心中的地位——他都能在大殿內伺候着妙應宮主做那等勾當了,他定然是妙應宮主的心腹。   呂不韋是想要借用這個說法收服勿乞,讓勿乞懾於他妙應宮主心腹的身份,更加心甘情願的歸順自己,從而掌握勿乞手上那一萬多名修士。勿乞順應呂不韋的念頭,在聽了呂不韋講述的這些私密事情後,果然表現出了全面投向呂不韋的徵兆。   勿乞有心巴結,呂不韋有意扯起妙應宮主這張虎皮賣弄。兩人一拍即合,真的是打得火熱,一如蜜裏調油一般,通過呂不韋,再結合龍陽君從章丘王那裏得到的一些情報,勿乞逐漸將妙應宮主一些機密分析了出來,然後通過魔神傀儡,傳給了遠在和安城的蘇秦。   呂不韋只是知道妙應宮主十八天出來一次,休息十八天後就會繼續去北溟無底深淵祭煉法寶四十九天。但是通過龍陽君,勿乞得知妙應宮主在祭煉法寶的時候,是渾身都不能動彈,少有變動就有走火入魔之危的。故而妙應宮主用極強的魔陣封鎖了無底深淵的入口,更在身邊安排了一套歹毒的魔寶作爲防身之物。   而章丘王趕來妙應宮,也是這些日子妙應宮主的祭煉到了緊要關頭,特意帶了一批精銳屬下爲她護法。   若是在以前,妙應宮主祭煉魔寶時,還能勉強分出一絲心神控制魔寶、魔陣保護自己的話,到了這個關頭,她每一次祭煉法寶,都根本無暇分出心神來照顧其他事情。章丘王明面上帶了十幾個護衛趕來妙應宮,實則上在北溟附近,章丘王帶來了一支大軍,正潛藏在一片湖泊深處,隨時都能趕來增援。   所有情報,勿乞都送回了和安城,供蘇秦那個人精分析利用。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勿乞和呂不韋的交情越來越好。   妙應宮主一門心思的祭煉魔寶,除此之外什麼事情都懶得理會。妙心仙子已經被嫪毐迷昏了頭,妙應宮內基本上就見不到妙心仙子的人影。章丘王只是客人的身份,他也深居簡出,從不輕易理事。無形之中,呂不韋和勿乞這兩個掛着外門弟子身份的總管,居然成了妙應宮負責日常事務的實權之人。   妙應宮的那些正式弟子恪守門規戒律,他們只是駐守在自己的崗位上,對其他事情一概不理。勿乞得了呂不韋的信任,也時不時的能離開北溟,跑去四周逛一圈,趁機佈置了一些不起眼,但是絕對要命的佈置。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就在妙應宮主又一次進入北溟無底深淵祭煉魔寶後的第三天,和安城魔神傀儡分身傳來消息——青城酈陽真人帶着青城六位金仙長老以及近百天仙門人趕到了青林山!   勿乞立刻行動了起來。 第507章 洗劫魔宮   和安城外,青林山中,仙雲片片,香風陣陣。百多頭白鶴飄然在高空盤旋,數道彩虹從青林山中一處湖泊內騰起,將整個山頭都裹在了虹霓中,漫山遍野盡是七彩祥光灑下的光暈。   春風得意的雲匨道人志得意滿的站在青林山口,恭恭敬敬的向踏在白雲上飄然落下的酈陽真人磕頭行禮。雲匨道人口口聲聲高呼師尊千秋萬世、仙福永享,他身後衆多大樂天宮門人隨之跪拜山呼,生得俊美出塵的酈陽真人‘呵呵’大笑,得意洋洋的捻鬚向身邊的六位青城長老說了幾句閒話,這才上前將雲匨道人扶了起來。   魔神傀儡分身所化的大樂天宮現任宮主‘嫪毐’畢恭畢敬的侍奉在雲匨道人身邊,滿臉堆笑的向酈陽真人連連行禮不迭。在嫪毐身邊,是勿乞從遠處召回的另外一頭魔神傀儡所化的‘貪狼道人’,他緊跟在雲匨道人身邊,笑盈盈的向酈陽真人打着招呼。   酈陽真人等七名金仙的目光不以爲然的掠過兩具魔神傀儡。兩具傀儡所幻化的人形顯露的氣息都不怎麼強大,一個元神境界,一個元嬰境界,在這些金仙看來,嫪毐也好、貪狼道人也罷,無非是他們用來控制和安城的工具而已,螻蟻都算不上的人物,根本用不着關注太多。   青城的衆多仙人只是欣喜於他們在盤古大陸有了一片基業,有了安樂郡足足一郡的基業。更讓他們得意的是,這一片基業並沒有耗費什麼力氣,幾乎等同於天上掉下來的餡餅,還有什麼比這更理想的?   這年頭想要從保守頑固的大虞朝廷手上摳出一塊地盤開設山門,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不經過血腥的爭鬥和艱難的溝通交易,別想從大虞朝廷手上弄到一個山頭,就不要說是一郡之地了。   雲匨道人做得太漂亮了,這麼一郡之地啊,就平白落在了他手上。雲匨道人是誰的弟子?是酈陽真人的弟子!這麼大的功勞,酈陽真人也是面上有光,他實在是高興啊!有了這份功勞,對酈陽真人也有天大的好處,起碼他在青城內的話語權又將增加一大截。   青城的衆多仙人都笑得合不攏嘴,在雲匨道人的殷勤招呼下,在‘嫪毐’、‘貪狼道人’的殷切侍奉下,一行百多名青城仙人大袖飄飄地走進了青林山,開始參觀這座青城別府的諸般建築和佈置。   青城別府是勿乞下了大力氣佈置的,一切自然是美輪美奐力求盡善盡美。酈陽真人在雲匨道人的帶領下游覽全山,止不住的讚歎,止不住的讚美,隨行的六名青城長老也是連連讚歎不止,認爲這座青城別府實在是輝煌大氣,配得上青城的赫赫威名。   青林山正在熱鬧着,北溟無底深淵下的礦洞內,勿乞整肅了衣袍,將自己的私人物品都攜帶妥當了,勒令所有巡海夜叉都守在礦洞內不得擅自離開,這才大步走出了礦洞。   走出礦洞,進了妙應宮大門,勿乞手持一塊白骨製成的令牌在妙應宮內熟門熟路的快速行走,不多時就來到了一座高大的殿堂前。這座殿堂是妙應宮收藏所有提煉完成的凕海玄金銅的庫房,兩年多來提煉的所有凕海玄金銅都儲存在這裏。   凕海玄金銅性質詭異,它所處之地方圓裏許內一絲天地靈氣都不會存在,所有天地靈氣都會被它吸收殆盡。故而沒有任何一個仙人會隨身攜帶凕海玄金銅,這東西專門吸收天地靈氣,對仙人而言也是一個大麻煩。   庫房外站着六名身穿黑色道袍,面色慘白如紙的妙應宮弟子。看到勿乞行了過來,他們同時定睛望向了勿乞。其中兩人上前一步,伸手攔在了勿乞面前,示意他不能靠近庫房。   勿乞掏出了那塊白骨令牌晃了晃,低沉地說道:“仙子着我來這裏清點庫存的凕海玄金銅。過幾日,有某位大菩薩的弟子出師,仙子要準備一份禮品送出去。”   仔細審視了一下白骨令牌,六個妙應宮弟子同時後退了幾步,打開了庫房大門。   妙心仙子和外域衆多天境的大神通者交好,自從在呂不韋的建議下開始開採北溟無底深淵底部的北溟玄金銅礦後,這種珍稀的礦產就成了妙心仙子交結諸方好友的利器,有人弟子出師,送出去二三兩北溟玄金銅,這就是一份很大的人情。   令牌也沒有假,的的確確是妙心仙子隨身的諸多令牌之一。只有奉了妙心仙子命令行事的人,纔會被賜下這樣的令牌。勿乞有這樣的令牌,又說出了妙心仙子準備送禮的事情,誰還會懷疑他的話?   庫房打開,勿乞走了進去。寬敞的大殿中,正中一條桌案上端端正正的放着一堆巴掌大小的長方體金屬錠,這些閃耀着瑰麗的水藍、火紅二色強光的金屬錠,就是提煉純淨的凕海玄金銅。   除了一塊凕海玄金銅,其他的所有金屬錠都被勿乞收入黑龍靈戒。他拍了拍袖子,大步走出了庫房,反手關上了庫房大門。妙應宮禁律森嚴,勿乞行事時門外的六個黑衣道人並無一人敢回望一眼或者用神識窺視勿乞的行動,故而勿乞無驚無險的就將這些價值無法估算,可以煉製金仙器的材料收入囊中。   所有凕海玄金銅都被勿乞用一道先天土氣牢牢包裹着,這樣就暫時隔絕了它們對天地靈氣的吸收。   也不和那六個黑衣道人打一個招呼,勿乞揹着手大步離開了庫房。   直到離開了庫房足足裏許之地,繞過了好幾處宮殿樓閣,勿乞後心的冷汗才突然滲了出來。掂了掂手上的令牌,勿乞淡笑道:“嫪毐這貨,倒也有用。嘖,這兩年來妙心仙子和他死纏在一起,嘿,貼身令牌都被他偷了出來,有時候這男色也是很有用的麼!”   掂了掂令牌,勿乞大步向妙應宮內的其他一些庫房走去。   除了這一條凕海玄金銅礦脈,妙應宮收服的巡海夜叉在北溟深淵下面也獵殺了不少上古巨獸,尋獲了不少水產珍寶。這些寶物都分門別類的被妙應宮妥善收藏,而手持妙心仙子貼身令牌的勿乞,則是太太平平的將所有寶物席捲一空。   唯獨可惜的就是,庫房中的珍寶數量遠超勿乞所料,庫房中的各種珍稀之物能夠讓一個普通天仙成爲天仙中的富翁,但是絕對不應該是妙應宮在北溟深淵的萬年積蓄。勿乞想到了龍陽君給他的一些情報,這庫房裏的絕大多數的珍寶,怕是都變成了章丘王的軍費罷?   搜刮乾淨了這些庫房裏的東西,勿乞趕向了那日妙風帶着他去過的那個儲存了數百件天仙器的庫房。依舊用令牌開路,勿乞順利的進入了庫房中。因爲那日收服迷神骷髏幡和萬靈白骨甲兩件仙器,妙風向勿乞傳授了收攝這些仙器的靈符,勿乞沒有驚動任何人,順利地將所有仙器都收入了黑龍靈戒。   一共是四百三十七件品質很是不錯的仙器,將最後一件仙器收入黑龍靈戒,勿乞等於已經將妙應宮洗劫一空,除了妙心仙子等妙應宮弟子的隨身之物,所有庫房內的物品都被勿乞拿得乾乾淨淨。   心滿意足的離開了這座庫房,依舊將庫房門鎖死,勿乞大步離開了現場。   妙應宮主從來不理會這些閒雜事務,偌大一座妙應宮,除了妙心仙子,其他人也無權出入這些庫房。但是如今妙心仙子正沉迷於嫪毐的溫柔手段中,她哪裏有空來理會這些東西?   面帶微笑的勿乞剛剛離開這座存放仙器的庫房,還沒離開庫房前那些龍伯國人的視線,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的執事弟子突然從一旁的花叢後轉了出來。這執事弟子是勿乞的熟人,他是呂不韋身邊的這幾年最得寵的心腹,原本也是被抓去礦洞的苦力,但是因爲他會來事,口舌靈便,懂得討人歡喜,行事手段也不錯,故而成了呂不韋身邊最得力的一個屬下。   猛不丁的看到這人,勿乞的心臟頓時一沉。   那執事弟子詫異的向那庫房的方向望了一眼,諂笑着對勿乞躬身行禮道:“吳望總管,您這是剛從那裏出來呢?嘖,您,怎可能有仙子的令牌?”   勿乞渾身一陣陣的發冷。平日裏這些庫房附近不會有閒雜人等出現,但是今天怎麼恰好被呂不韋的人撞了一個正着?勿乞看到那執事弟子眼裏閃爍的詭譎目光,知道若非這一年多的時間來,他有意的和呂不韋交好,讓這人心中有些狐疑不定的話,怕是他不會在這裏等自己過來,而是直接跑去彙報給呂不韋了。   勿乞這幾年和妙心仙子並無接觸,他完全不可能得到妙心仙子的令牌進入這些庫房。妙應宮的魔修們只認令牌不認人,但是呂不韋絕對會發現其中的蹊蹺。   和安城那邊,酈陽真人已經到了,蘇秦盤算了這麼久的一些安排正要發動,勿乞只要拖延幾個時辰,一切就會按照他的佈置走下去。難不成,這幾年的苦心守候,會敗在這個人的身上?   目光一凝,勿乞右手突然探出,一掌切開了這人的心口,鋒利如刀的指甲切開了這人的心臟。   煉獄魔罡透體爆發,黑色魔氣一卷,將這人捲入了黑氣中,眨眼間就吸成了一具乾屍。   冷哼一聲,勿乞震碎了乾屍,昂着頭低聲罵道:“大膽,你是什麼人,也敢冒犯我?”   帶着幾分傲氣,勿乞揹着手慢條斯理地走了出去。   庫房門口的幾個龍伯國人遠遠地望着勿乞,臉上盡是幸災樂禍的笑意,他們完全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呂不韋起居的側殿中,放在他牀頭的一塊寄魂簡突然粉碎。 第508章 千鈞一髮   呂不韋正躺在牀榻上享受幾個美婦的溫柔,他伸出手撫摸着這些美婦光滑的身軀,眯着眼想着心事。   一代梟雄,哪肯甘爲人下?呂不韋在六國開始撤離萬仙星時,就帶着自己家族龐大的基業搶先離開。作爲家族的掌舵人,呂不韋在安置了自己的親眷族人後,就毅然孤身趕來盤古大陸,希冀在這裏找到一些興風作浪、飛黃騰達的機會。   有五鬼搬運神通隨身,呂不韋更是身懷祕寶‘天鬼鏡’,這件上古重寶最擅長穿梭虛空,騰挪諸天直如無人之地。使用溝通盤古大陸的挪移陣,他速度比尋常人快了許多,只花費了半年左右的時間就來到了盤古大陸。   可惜呂不韋的運氣不夠好,他剛剛在盤古大陸行走了不到一個月,就誤入北溟被妙心仙子生擒活捉。妙心仙子本來想要虐殺呂不韋取樂,但是呂不韋何等人物,他輕輕鬆鬆的三言兩語就說服了妙心仙子,爲妙心仙子掌管北溟無底深淵的礦脈,開闢出了那條凕海玄金銅礦牀。   小心翼翼的侍奉妙應宮主和妙心仙子,呂不韋這兩年又拉攏了‘吳望道人’這個新人的礦洞總管,眼看就能掌握礦洞內的萬餘名修士。呂不韋計劃得很好,妙應宮應該是一座很好的靠山,暫時託庇在妙應宮下,有這萬餘名修士做根基,他應該能很容易的發展出一份比呂家更大百倍的基業。   甚至,呂不韋有信心將妙應宮主和妙心仙子都掌握在手中,到時候妙應宮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但是嫪毐和龍陽君的出現,讓呂不韋感覺到了危機的存在。自己來了盤古大陸,其他人自然也來得。更惱火的是,嫪毐居然取得了妙心仙子的歡喜,龍陽君居然貼上了章丘王,這讓呂不韋惱火之餘,又有了無窮的戒心。   “要想法子除掉嫪毐。至於龍陽君麼,能收服是最好不過!”呂不韋皺着眉頭,仔細的盤算着其中的利害關係。“可惜,妙應宮主只對七殺入命的童男有興趣,若不然,老夫倒也不惜出賣色相,和那老魔物盡力的周旋一二……嘖,嫪毐,你怎能如此無恥呢?還有你龍陽君,都是一丘之貉,不是好東西!”   “至於那吳望道人,一定要拉攏緊了。若是可以,還能許給他一個族女,讓他入贅我呂家。先借助他手上那萬餘名修士在妙應宮真正的立下腳跟,以後再盤算如何對付他就是。區區一元嬰修士,還是很好對付的。”呂不韋丟開嫪毐和龍陽君這兩個讓人頭疼的人物,開始盤算起如何更好的拉近和勿乞的關係。   就這時候,呂不韋牀頭上整整齊齊排放着的三十幾塊寄魂簡突然碎了一塊。   呂不韋駭然跳了起來,一腳將身邊那些美婦踢下了牀去。驚恐地望着粉碎的寄魂簡,呂不韋急聲道:“是小六子死了!該死,是誰下的手?是嫪毐?不,他正在和妙心仙子鬼混。是龍陽君?不,他正在和章丘王虛與委蛇……那麼,是誰?”   隨手一指點出,數道鬼氣衝出,將地上趴着不敢動彈的幾個美婦打暈了過去,呂不韋手一翻,臉上驟然有一張鬼臉衝出,那張猙獰醜陋的鬼臉張嘴叫了一聲,天鬼鏡無聲無息的從鬼臉大嘴裏飛了出來。   天鬼鏡呈橢圓形,通體漆黑。下方有一個底座,是十三個面目猙獰、身體扭曲、形容痛苦、周身都有黑色烈焰燃燒的天鬼糾纏而成。這些天鬼的手臂舉起,托住了這面散發出森森鬼氣的天鬼鏡,隱隱有低沉的鬼嘯聲從鏡面內透出。   反手一指天鬼鏡,呂不韋唸誦了幾聲咒語,低聲呵斥道:“天鬼真靈,周天萬物盡在眼前!”長徑一尺三寸的天鬼鏡猶如水波一樣盪漾開,一抹粘稠的黑光從鏡面深處透出,勿乞所化的吳望道人的身影驟然在鏡面上閃過。   呂不韋眼角一跳,他厲聲喝道:“該死,吳望道人你這不知好歹的東西,老夫這兩年來苦心結納,僅僅美女就送給了你數十人之多,老夫一片真心,反而餵了狗?”   驟然間呂不韋突然醒悟,他站在牀榻上跳起來足足有三丈多高,他怒聲道:“不對,不對,小六兒是元神巔峯的修士,一身邪功詭異莫測,若是僅論逃命的功夫,老夫都不如他。怎可能,怎可能,那吳望只是一個元嬰境界的魔修,小六兒怎可能被他殺死?”   目光流轉,呂不韋咬牙發狠,周身五個小鬼竄出,帶起大片鬼氣就朝外衝了過去。   “吳望道人,吳望道人!老夫居然又被你戲耍了一番,可惡,可惱,可殺!老夫一定要誅你九族,一定啊!”   鬼氣衝出側殿,呂不韋驟然停下了身形,他目光流轉,突然森森一笑。   “奇怪,那吳望沒事殺小六兒做什麼?唔,他想要做什麼?或者,他做了什麼?”   怪異的笑了笑,呂不韋輕輕地拍了拍手。幾個被他收服的執事弟子從四周冒了出來,飛快的來到了呂不韋面前。呂不韋抬頭望着遠處一根骨柱子上騰騰燃燒的鬼火,冷聲說道:“去打問一下,礦洞總管吳望道人今日都去了什麼地方。嗯,分頭小心行事,不要讓人知曉了。”   那些執事弟子恭敬向呂不韋行了一禮,轉身化爲道道流風飄散。   呂不韋身邊的這些執事弟子被他調教得很是精幹,短短一盞茶時間後,他們已經紛紛回返,低聲將勿乞今天去過的地方一一說了出來。呂不韋越聽越是歡喜,他拊掌笑道:“妙啊,他帶着仙子的令牌,去了那些庫房?嘖,他沒事跑去庫房作甚?非奸即盜,哈,還能做什麼?”   原地轉了一個圈子,呂不韋輕笑道:“奇怪,他的令牌是從哪裏來的?仙子堂堂金仙,莫非還守不住自己的貼身之物?妙啊,嫪毐!”   用力拍了一下手掌,呂不韋笑道:“是嫪毐做的好事!妙不可言。可是嫪毐憑什麼給他偷令牌?這種事情一旦暴露,金仙怒火之下,死無全屍呀!可是嫪毐就這麼做了!爲什麼?嘿!嫪毐可不是那種捨生取義的人,他最看重的,是他自己的小命,他憑什麼爲吳望這麼拼命?”   沉吟許久,呂不韋沉聲喝道:“孩兒們去四個人在礦洞門口守着,若是吳望道人出現,不管他做什麼,緊跟在他身邊。當着衆多妙應宮魔衛之面,不信他敢對你們下殺手。”   四條人影迅速化爲流光飛射出妙應宮,宛如四條機警的獵犬,守在了礦洞門口。   呂不韋又繼續下令道:“去幾個人侍候章丘王,美酒佳餚、美女童男只管送上去,不管他問什麼,你們不許離開他寸步。若是章丘王身邊的龍陽君有任何異動,立刻將這份玉簡交給章丘王。”   手指一捏,一塊玉簡出現在呂不韋手中,他凝神在玉簡中注入了一段信息,然後送給了身邊一名執事弟子。他鄭重告誡道:“切記切記,不要讓龍陽君發現你們的異樣,只管殷勤伺候着,章丘王索要什麼,只管盡力滿足他。若是龍陽君有片刻離開章丘王,立刻將玉簡遞給他。”   幾個執事弟子躬身一禮,急忙化爲流光向章丘王下榻的側殿飛去。   呂不韋捻鬚沉吟了片刻,突然‘呵呵’笑了起來:“那現在就剩下嫪毐了?唔,嫪毐啊嫪毐,莫非這事情就是你主持的,你就是爲了妙應宮的這些寶物而來?你不至於這麼淺薄罷?區區寶物算什麼?你若是搭上了妙心仙子,這纔是你最大的收穫呀!”   陰狠的一笑,呂不韋沉聲道:“可惜,老夫不會讓你有這等美事。”   隨手一拍,呂不韋起居大殿一旁的廂房內,一個生得形容昳麗宛如處子,身形健美宛如獵豹,雙眸隱隱帶着春波,周身散發出濃濃邪意的俊美少年緩步走了出來。望着呂不韋,這少年躬身一禮,沉聲道:“老祖宗,您有何吩咐?”   呂不韋望了這少年一臉,沉聲道:“乖孩兒,用上你的時候到了!老祖準備撲殺嫪毐,如何安撫妙心仙子,就要看你的手段了!這些年你苦修歡喜禪功,也不知道你有什麼收益?”   那少年微微一笑,他頷首道:“孩兒自認不會輸給嫪毐就是。”   呂不韋沉聲道:“如此甚好,幸好你及時趕來,否則老祖身邊還真沒個親近之人使用了。”怪笑一聲,呂不韋得意地說道:“嫪毐啊嫪毐,你那九龍抱柱天賦異稟,老夫如何不知?你做夢都想不到,老夫的子孫當中,也有如此人物罷?”   向那少年招了招手,呂不韋帶着他直奔妙心仙子的寢宮趕去。   礦洞入口附近,勿乞坐在一塊礁石上,透過三十六名魔衛組成的大陣向四周望去。   呂不韋派出的四個執事弟子遠遠的在十幾裏外閒逛,追逐海魚爲戲。三十六魔衛沒有搭理這四個隨手可以碾死的小東西,但是勿乞周天神目展開,卻將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看在了眼裏。   “呂不韋,你怎知道人是我殺的?”   勿乞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呂不韋這老奸巨猾的人精發現了事情不對勁,開始動作了。   “必須做出應變手段,否則事情立刻會生變故!” 第509章 情急發動   礦洞出口,三十六名魔衛死死的守住了出入的通道。   一道黑煙從礦洞出口噴出,面沉如水的勿乞眯着眼從黑煙中顯出了身形。三十六魔衛向勿乞望了一眼,漠不關心的閉上了眼睛。妙應宮禁律嚴苛,妙心仙子要他們守住礦洞入口,他們的任務就是守住這個出入口,至於其他,他們根本懶得理睬。   懸浮在海水中,勿乞身形突然一動,十幾個魔頭從他身後噴出,猙獰兇猛的魔頭帶着淒厲的吼叫聲向遠處衝去,只是一閃就掠過十幾裏空間,附着在了呂不韋派出的四個執事弟子身上。勿乞右手凌空虛握,輕喝一聲‘爆’,四個執事弟子慘嚎一聲,身體炸成一團血漿噴出,被那幾個附着在身上的魔頭三兩下喫得乾乾淨淨。   帶着一絲冷酷無情的冷笑,勿乞向那三十六魔衛望了一眼。   這些魔衛睜開眼睛,獰笑着望向了勿乞,目光中充滿了嗜血的衝動。勿乞在礦洞口擊殺呂不韋座下的執事弟子,對於這些魔衛而言,他們就好似看到了一羣渺小的蟲子在相互廝殺,他們根本懶得考慮其中是否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他們只是用很欣賞的心情看待這件事情。   對於這些修煉了不知道多少個元會的魔道仙人而言,他們已經沒什麼人味了。正常人的思維難以理解他們的所思所想,勿乞不過是殺了四個不起眼的執事弟子,哪怕勿乞當着他們的面擊殺呂不韋,這些魔衛也有九成的可能置之不理。   畢竟勿乞和呂不韋,如今只是外門弟子,只是妙應宮下負責一些雜務的總管,他們的死活和這些魔衛無關。   後心突然有一片冷汗滲出,勿乞擊殺四個執事弟子也只是存了萬一之念。沒想到的就是,這四個執事弟子果然不被這些魔衛放在心中,他們死了也就死了,並沒有給勿乞帶來任何的麻煩。   “呂不韋,對人心的把握,我不如你。但是對這些仙人的心思,你遠不如我!”   勿乞傲然一笑,向那三十六個魔衛拱手笑道:“讓前輩們見笑了。憋得太久了,很久沒嚐到血腥了。”   三十六魔衛齊齊點頭,他們舔了舔嘴脣,臉上都露出了嗜血的笑容。但是很快他們又搖搖頭,愁眉苦臉的看向了下方的礦洞入口。妙心仙子讓他們駐守這礦洞,這幾年來他們就死守在這裏,就和麪壁思過沒什麼兩樣,他們心裏也憋屈得很呢。   向魔衛們稽首行了一禮,勿乞化爲一道流光迅速遁入了妙應宮。有妙心仙子的貼身令牌隨身,沿途並無人敢阻攔勿乞,他順順利利的就來到了章丘王在妙應宮的下榻之處。   幾個身穿青色道袍的執事弟子正守在章丘王的寢宮外,正不斷的招呼僕役侍女將各色美酒美食送入寢宮中。寢宮內傳來了章丘王和龍陽君的說笑聲,聽那動靜,兩人似乎正在下棋飲酒作了,而且龍陽君的棋力明顯勝過了章丘王一籌,章丘王正笑着要悔棋,龍陽君卻死活不依。   猛不丁的看到勿乞,章丘王帶來的那些侍衛無動於衷,他們冷漠地看了勿乞一眼,目光就落在了別處。那幾個呂不韋派出的執事弟子則是驚駭的相互對望了一眼,其中一人腳步移動,就要衝向章丘王的寢宮。   勿乞腳下一旋,身形宛如幽靈只是一閃就到了那執事弟子身邊,他一把抓住了那執事弟子的脖子,五指一合,將那人的脖子扭成了麻花狀。手上妙心仙子的令牌一晃,勿乞沉聲道:“奉仙子命誅殺叛逆,還請諸位不用驚慌。”   迷神骷髏幡突然從勿乞頭頂噴出,細細的幾聲鬼嘯聲響起,幾條黑煙急速射出,對着另外幾個想要倉促逃竄的執事弟子一罩。黑煙中,幾條人形魂魄從那些執事弟子體內飛出,眨眼間就被吸入了迷神骷髏幡。章丘王隨身的十幾個侍衛身體微微一動,正要說話,勿乞再一次亮出了手中的白骨令牌,那些侍衛相互看了一眼,同時後退了幾步。   但是這一次,這些侍衛再也不敢怠慢,他們全部注意力都鎖死了勿乞,他們的掌心也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塊骨符。看那骨符上閃爍的灰色光芒以及特有的靈力波動,分明是人族大祭司製造的,專門防範修仙之人魂魄攻擊的靈符。   迷神骷髏幡一晃,幾條屍體被黑煙捲起,勿乞一團魔焰拍出,幾條屍體被燒成了灰燼,連同他們身上所有的零碎物件都一起化爲青煙飄散。勿乞向那寢宮門前站着的十幾位侍衛稽首行禮道:“見笑了,本門不幸,門下混入了奸細,行那叛逆之事,若有驚動處,還請諒解。”   寢宮大門一團五顏六色的光暈飄了出來,披散長髮,穿着猩猩紅長袍,身上到處都是明珠美玉各色飾品,裝飾華麗不可一世的龍陽君緩步行了出來,他柔聲問道:“什麼事情這麼驚擾?”   勿乞向龍陽君稽首一禮,將剛纔自己的一番話又說了一遍。龍陽君雙眸神光一凝,他大驚小怪地叫道:“哎呀,出了叛逆了?這種事情可一定要小心點!這種事情,我們是不好插手的,你們妙應宮自己處理乾淨吧!不要耽擱了正經事就好!”   勿乞和龍陽君目光微微一觸立刻分離。   就在那短暫的目光交流中,勿乞傳達了一個清晰的意念過去:我這裏要動手了,你當心!   龍陽君也在那短暫的目光交匯中清楚的表達了自己的意念:我這裏幫你做好,你欠我一個人情,以後要還的!   向龍陽君稽首一禮,勿乞馬不停蹄的化爲一道黑光急速向妙心仙子的寢宮奔去。有了妙心仙子的貼身令牌隨身,勿乞一路穿過重重警衛禁制,並無一人攔截。在距離妙心仙子的寢宮還有一里左右時,在一處奇花異草無數,正盛開了七彩花朵的花圃前,勿乞追到了呂不韋和那容貌俊秀的青年。   攔在呂不韋面前的,是血瘋子帶領的八名容貌秀麗,面色含春,眼波中好似能滴出水來,衣衫凌亂暴露出大片雪白肌膚的妙應宮女弟子。看那花圃中有大片的花枝被壓得平平倒地,花圃中還有一些肚兜之類的女子貼身衣物還沒有收拾乾淨,顯然剛纔血瘋子正和這幾個妙應宮的女弟子在花圃中幕天席地盤腸大戰,如今恰恰擋住了呂不韋。   呂不韋識得血瘋子,知道這是嫪毐的門徒。   雙眸噴火的呂不韋死死地盯着血瘋子,咬牙切齒地說道:“老夫有要事求見仙子,速速讓開道路!”   血瘋子兩隻手摟着身邊的美女,上上下下的胡亂揉捏着。他怪聲怪氣地說道:“姐姐前輩們,這老傢伙要求見仙子哩!嘖,仙子如今正有好事,哪裏有心思見他們?哈,姐姐前輩們說一句話兒,能不能讓他們過去?壞了仙子的興致,這罪責,誰來承受?”   八個妙應宮女弟子顯然被血瘋子弄得心神盪漾,一顆心全系在了血瘋子身上。聽了他的話,八個女弟子七嘴八舌的對着呂不韋就開了火。她們紛紛指責呂不韋冒冒失失的帶人想要求見妙心仙子,實在是沒規矩到了極點。她們記恨呂不韋壞了她們和血瘋子的好事,氣惱的說要在妙心仙子面前狠狠的告呂不韋一狀。   呂不韋大怒,又大急,他指着血瘋子喝道:“這廝圖謀不軌,心懷……”   呂不韋的話沒能說完,就在他和血瘋子一行人糾纏時,勿乞已經趕到了他身後。   也不動用迷神骷髏幡,勿乞無聲無息的大步衝到了呂不韋身後,一拳徑直轟向了呂不韋的後心。拳風呼嘯,空氣鼓盪,勿乞這一拳剛剛打出三寸,就已經震碎了呂不韋身周的空氣,在他的身邊打出了一個直徑丈許的真空地帶。   天地真身訣奠基篇,勿乞僅僅是修煉這典籍功法,短短兩年多時間,就讓他的肉體達到了足以和中品體修天仙相抗的實力。僅僅以肉體的力量來看,勿乞起碼能夠和二十四品左右的天仙相抗衡。   人族拿來鎮壓本族氣運的幾套奇門功法之一,這天地真身訣可實在是非同小可。   只是一拳,拳頭還沒碰到呂不韋的身體,呂不韋已經周身皮膚炸裂,大量鮮血從七竅中不斷噴出。勿乞的拳勁潛勁已經轟入了他的身體,差點沒把呂不韋的內臟震成粉碎。   一道劍光噴薄而出,呂不韋身邊的青年男子噴出一道劍光向勿乞射來。勿乞大步上前,胸膛向前一挺,劍光正好劈在他胸口上,勿乞的胸口一點事情都沒有,劍光卻被他強悍的身體震成了碎鐵。順勢一個手肘轟出,勿乞的肘子落在了那青年男子的胸口上,無鑄巨力帶着濃濃紫氣轟入他的身體,那青年的魂魄、肉身同時化爲烏有。   呂不韋慘嘶一聲,驚呼道:“小兒,老夫在此數年謀劃,全壞在你手!”   勿乞一肘子擊殺呂不韋這個不知名的孫兒,拳頭順勢轟入了呂不韋的後心。拳頭一抖,勿乞一咬牙,絲毫不留手的將拳勁轟入呂不韋后心。拳勁爆開,呂不韋半邊身體驟然化爲粉碎。勿乞湊到呂不韋耳朵邊低聲喝道:“呂不韋,你以凡人國相的手段,謀劃仙人之事,你不輸怎麼能行?”   呂不韋目光閃爍,天鬼鏡突然從他體內飛出,化爲一道血光裹住了他殘軀的身體,驟然消失不見。   勿乞一驚,天鬼鏡這等異寶實在是詭異,他居然沒看清天鬼鏡是如何消失的。四周虛空再也沒有呂不韋的半點兒氣息,也不知道他被天鬼鏡送去了哪裏。   這時候那八個妙應宮女弟子纔回過神來,當着她們的面,勿乞這個礦洞總管竟然擊殺了呂不韋這個妙應宮的雜務總管?八女齊聲呵斥,指着勿乞就待發難。   勿乞一不做二不休,雙眼一橫,煞氣騰騰的向那八女撲了上去。 第510章 逐次發動   血瘋子勾搭的這八個妙應宮女弟子,實則也不算真正的妙應宮門人。她們更多的是妙心仙子的侍女,因爲是妙心仙子的身邊人,所以才被破格收入了妙應宮。她們的修爲也不過是下品天仙的水準,最強的也不過是三十五品天仙的實力。   更狼狽的是,嫪毐在和妙心仙子胡天胡地,這八個妙應宮女弟子就和血瘋子在花圃中亂七八糟。血瘋子得了嫪毐的真傳,對付金仙級別的妙心仙子自然是力有不逮,但是對付幾個下品天仙實力的女子,那實在是得心應手再輕鬆不過。   剛剛這女子和血瘋子大參了一陣歡喜禪,體內精氣已經被血瘋子弄得七七八八,渾身仙力也損耗了不少,最多有着平時三成的實力,有幾個女子的實力甚至摔落到了連天仙都不如的境界。   勿乞在礦洞中養精蓄銳數年時間,如今以相當於二十四品天仙的肉體實力突然偷襲,八個女子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勿乞的動作,就被勿乞擊穿了她們的眉心,將她們的仙魂一舉震碎。勿乞下手太快,動作太迅猛,又是以絕對的壓倒性力量突下殺手,八女隨身的仙器都沒能做出反應,就連同她們的仙魂一起被勿乞一拳搗碎。   森森殺意瀰漫四周,勿乞的身體經過劇烈的運動,皮膚和空氣劇烈摩擦,一波波滾燙的熱氣不斷從他皮膚表面升起。血瘋子猛不丁的看到勿乞殺意沖天的雙眸,下意識的雙膝一軟,差點沒跪在勿乞面前。   一把抓住了血瘋子的肩膀,勿乞拎着血瘋子沉聲道:“做得好。我還害怕呂不韋這老鬼已經見到了妙心仙子,既然是你擋住了他,這份人情我記下了。守在這裏,不管誰要見妙心仙子都不許他們進去。給我爭取幾個時辰的時間,做得到麼?”   血瘋子醜陋的面孔驟然扭動起來,露出了一個無比猙獰的笑容:“天運公只管去辦事,若是有了好處,不要忘記血瘋子就是。”怪笑一聲,血瘋子回頭看了一眼依稀在望的妙心仙子寢宮,低聲笑道:“倒是師尊那邊,不用給他什麼好東西啦!他老人家這兩年得的好處大了去了。”   勿乞咧咧嘴,重重地拍了一下血瘋子的肩膀,然後轉身就走。一邊走,他的神念已經勾連上了和安城附近的幾尊魔神傀儡分身。對於血瘋子的話,勿乞也很是認同——嫪毐這兩三年和妙心仙子好得蜜裏調油一樣,每天都廝混在一起大參歡喜禪,他得到的好處會少麼?   說也奇怪,嫪毐爲什麼就能這麼容易的討女人歡喜?   花圃中,血瘋子向地上八具屍體望了一眼,長嘆了一聲,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喃喃的唸誦起一篇往生經文。隨着血瘋子的誦經聲,八具屍體逐漸燃燒起來,屍體燒成灰燼,灰燼中凝結出了數百顆拇指大小金光燦燦的奇異舍利。血瘋子向那些舍利一揮手,數百舍利子紛紛融入他身體,化爲滾滾熱流湧遍全身。   “我佛慈悲!”血瘋子有模有樣的長頌一聲佛號:“八位天仙六成的精氣修爲,呵呵,師尊所傳的妙法神通,果然是直通大道的不二法門,妙啊,妙啊!可惜,可惜,天運公殺人不眨眼,這麼水靈靈的八個姑娘,就這麼被他給宰了!”   回想勿乞一肘擊殺呂不韋帶來的青年,一拳打得呂不韋生死不知,只能藉助天鬼鏡逃遁,然後立刻暴起發難將八個女仙擊殺於拳下的可怖場景,血瘋子只覺渾身一個激靈,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腦門:“這位大爺殺性好重……嘖,師尊說他才元嬰境界?見過能一拳打死天仙的元嬰修士麼?”   琢磨了許久,血瘋子攤開雙手苦笑道:“師尊眼睛瞎了,唔,縱慾傷身呀!”   勿乞的一縷神念一直留在血瘋子身邊,看到血瘋子這等行徑,勿乞不由得爲嫪毐傳下的歹毒法門大爲心驚。但是聽到血瘋子最後一句話,勿乞差點沒笑了出來。搖搖頭,勿乞一邊控制和安城的魔神傀儡分身和蘇秦等人加緊行動,他一邊快步回到了礦洞中。   深邃漆黑的礦洞內,萬多名修士正在努力的開鑿礦石,近千名巡海夜叉正無聊的蹲在一根根石筍上,嘻嘻哈哈的賭博、毆鬥爲戲。看到勿乞走了進來,那些夜叉紛紛起身,恭敬的向勿乞行禮。   這幾年來,勿乞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石室中參悟妙應宮魔陣之道,但是他偶爾露一次面,殺伐果斷的勿乞那兇狠毒辣的手段,讓巡海夜叉們也不由得心寒。礦洞內的萬多名修士都被勿乞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所有人的元神都被勿乞掌握在手中,這些巡海夜叉是真的怕死了勿乞。   看着這些巡海夜叉,勿乞搖了搖頭。妙應宮掌控了這些巡海夜叉的生死,他們不可能跟隨自己的。可惜了,這些巡海夜叉天賦神通不錯,更是智識很低,一旦收服後就忠心耿耿,是看家護院的上好人手。奈何妙應宮先收服了他們,勿乞想下手也沒機會。   向這些巡海夜叉望了一眼,勿乞搖搖頭,飛身到了礦洞頂部一塊平臺上。這裏有一個小型挪移陣,那些巡海夜叉捕獲倒黴的散修後,就會通過這個挪移陣將那些散修送到礦洞裏來。   勿乞飛身上來,挪移陣附近的幾個巡海夜叉急忙站起身,臉上堆滿了諂笑向勿乞連連鞠躬行禮。   沉吟片刻,勿乞朝礦洞內的所有巡海夜叉下令道:“都上來吧,今天給你們一點好東西。”   近千名巡海夜叉急忙嘻嘻哈哈的飛了上來,勿乞的手筆很大,這幾年他們也從勿乞手上得了不少靈石,對這些窮得叮噹響的夜叉而言,勿乞就是他們的衣食父母,所以勿乞召集,就連礦洞內正在監工的那些夜叉也都急匆匆的跑了出來,乖乖的飛身到了這平臺上。   輕嘆一聲,勿乞一腳跺在了地上,平臺上的挪移陣頓時轟然粉碎。隨手一揮,勿乞將挪移陣上所有的靈石都握在了手中。不等這些巡海夜叉反應過來,迷神骷髏幡從勿乞頭頂呼嘯着飛起,無數黑煙凝聚成的鬼怪骷髏漫天亂旋亂飛,帶着尖銳的嘯聲撲到了這些巡海夜叉身上。   尖銳的慘嚎聲不斷響起,巡海夜叉的魂魄被黑煙組成的鬼怪骷髏強行從肉體中拖出,眨眼間就被撕成粉碎。他們的肉身也被黑氣吞噬,不多時近千個巡海夜叉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變成了迷神骷髏幡的養料。   那些正在外勞作的修士們驚呆了,他們呆呆地望着勿乞,不知道他爲什麼會將這些巡海夜叉全部擊殺。   勿乞輕哼一聲,隨手一道太古符文禁制刷出,堵住了礦洞入口,隔絕了礦洞內的任何聲音。他沉聲喝道:“所有人集合,不許發出半點聲音,誰敢喧譁,殺!快,所有人集合!”   聽到勿乞的命令,那些修士似乎突然明白了些什麼,一些人滿臉紅光的舉起了雙臂,急匆匆的走出了礦坑,在中間最大的那個礦洞中集合。在數百個勿乞挑選出來的監工頭帶領下,一萬五千多名修爲最高是三十三品天仙,最低不過金丹期的修士在礦洞內集合完畢。   在這些修士急匆匆走出集合的同時,勿乞正在礦坑中心擺下預先製造好的挪移陣盤。   勿乞自身所有的材料都已經損耗乾淨,這些陣盤是嫪毐爲他準備的東西。嫪毐曾經在大燕擁有極強的潛勢力,收集一些修煉資料也是輕鬆的事情,諸如說挪移陣最緊要的破空靈金,這座陣盤上就鑲嵌了人頭大小的十八塊,足以將挪移陣的損耗降低到最少。   那些修士都認出了勿乞在地上擺佈的東西,他們激動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他們突然知道了勿乞要做什麼,勿乞要帶着他們逃離這裏,逃離這個不見天日的,而且一絲天地靈氣都沒有的地獄。   當挪移陣準備完畢,勿乞飛身在半空,對那些修士沉聲喝道:“廢話少說,所有人一百人爲一組,迅速通過挪移陣離開。對面有人接應,你們只管聽他的命令行事。別忘了,你們的性命都在我的手上,誰敢有絲毫異動,殺!”   修士們紛紛低下頭,面對掌握了他們元神的勿乞,他們哪裏敢有絲毫的觸犯?   挪移陣上閃起了濛濛的白光,一組組的修士不斷走進挪移陣化爲光芒消失。   勿乞靜靜地站在一旁,看着這些修士逐步離開。他眯着眼,臉上帶着一絲古怪的笑容。   這一萬多修士,是妙應宮送給他勿乞的一份大禮,這一萬多修士中的高端力量,足以和普羅天境中的一個大型門派相當,這股力量,來得正是時候。   “和安城!”   “青城。”   “妙應宮!”   “大虞官方!”   勿乞輕輕的笑着,嘴裏喃喃的唸誦着一個個名字。   “唔,最重要的,當然是北溟無底深淵下方的先天兩儀陽氣。”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等到最後一個修士都走進了挪移陣,勿乞將陣盤收起,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礦洞。   三十六魔衛依舊萬事不關心的盤坐在礦洞出口,他們的心思都不知道飛去了哪裏。   勿乞看了他們一眼,友好的向他們笑了笑,然後飄身直進了妙應宮。 第511章 都到齊了   青林山中,鼓樂齊鳴,曼妙的仙音悅耳,身披輕紗的仙子站在白鶴背上,隨着凌空飛舞的白鶴在雲間輕舞。這等仙女妙舞,也只有真正高高在上的仙人,才能欣賞得到,紅塵俗人哪裏有這樣的眼福?   十幾個根骨極佳,生得清秀脫俗,修爲從金丹到元嬰境界不等的女修簇擁在酈陽真人身邊。高坐在大殿寶座之上的酈陽真人欣然大笑,雙手隨意的在這些女修的身上亂摸亂抓,哪裏像一個有道的金仙,分明就是一個紅塵中的紈絝公子。   只有化身‘嫪毐’和‘貪狼道人’的兩具魔神傀儡分身站在大殿角落裏,看清了酈陽真人清澈如水、冷漠冰寒的雙眸。這個酈陽真人並不是他看上去的那樣不堪,他的心境一直保持着清明,而且他身上有好幾道若有若無的氣息在纏繞,很顯然他隨時都做出了祭出仙器應變的準備。   這是一個奸詐如狐的人!   雲匨道人手舞足蹈的端着犀牛角製成的酒爵向酈陽真人敬酒。自家師尊來了,師門的六位長老也來了,自己將和安城收於掌心,這樣的功勞,足以讓雲匨道人成爲青城最核心的門人,得到青城真正的祕法傳承。   站在雲匨道人身邊的,是他的師兄雲屽道人。雲屽道人的臉色無比的難看,簡直好似他全家十八代祖宗突然一起在他面前上吊自殺那樣的難看。但是他還要強行打點笑容,殷勤的向諸位長老和自家師尊敬酒談笑,強作歡顏的雲屽道人就連飛劍殺了自家師弟的心思都有了。   原本他能壓過雲匨道人一頭,但是現在可好,雲匨道人立下了這麼一件大功勞,讓青城在盤古大陸得到了這麼大一塊基業,這份功勞足以讓雲匨道人壓過所有的同門,成爲師門真正的核心弟子。   苦笑一聲,雲屽道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用袖子擦乾淨了嘴角的酒水餘瀝。   大殿內,來自青城的百多位仙人齊聲歡笑,有的肆意縱酒,有的則是眯着眼睛欣賞天空飛舞的仙女,羣仙作樂,大殿內香菸滾滾祥雲藹藹,真的是個仙人境界,各種異象不是凡人所能想象的。   水心、水意兩個道人緊跟在雲匨道人身邊,寸步不離雲匨道人。雲匨道人又時刻跟在酈陽真人身邊獻媚,水心、水意這兩個魔神傀儡最近的時候距離酈陽真人不到三尺。若是這兩具魔神傀儡的修爲最夠,三尺的距離足以輕鬆刺殺酈陽真人。   任何一個修爲有成的仙人,尤其是久經風雨的金仙,都不會讓陌生人如此靠近自己。但是魔神傀儡的詭異玄妙,讓勿乞做到了這不可思議的事情。三尺,魔神傀儡距離酈陽真人只有三尺!   歡宴多時,同樣暢飲了數罈美酒的酈陽真人舉起了酒爵,大聲歡笑道:“雲匨此番立下大功,和安城,整個安樂郡盡在把握。三日之後,是上上的良辰吉日,我青城別府於此開山,正式收錄門人飛,這是天大的喜事,此事不能大意,一定要精心操持,不能出絲毫紕漏。”   輕咳一聲,酈陽真人肅容道:“尤其是那晦暝天境玄玄宮的玄一老祖,這次我們等於是奪了他的基業,一定要小心這老魔惱羞成怒,糾集一羣邪魔外道來找我青城的麻煩!”   雲匨道人急忙躬身行禮,他大笑着拍起酈陽真人的馬屁,說是隻要酈陽真人和其他六位長老坐鎮青林山,哪個邪魔外道敢來這裏送死?他的馬屁讓酈陽真人很是受用,他笑呵呵的舉起酒爵,將美酒一口飲了下去。   ‘嫪毐’適時的上前幾步,恭敬的向酈陽真人稽首行禮:“仙長,弟子這幾年來,在安樂郡中精挑細選了數千靈根上佳,適合修煉的童男童女,如今他們已經養在青林山中。開山大典時,這些童男女都將拜入青城,成爲青城弟子,敢問仙長是否現今要提前見見他們?”   微微一笑,‘嫪毐’輕笑道:“他們當中,可是有好幾個單靈根資質完美的天生道體!”   酈陽真人和其他六名青城金仙的興趣驟然被提了起來,他們欣然道:“哦?如此甚佳!先叫他們上來看看就是!”   ‘嫪毐’急忙拍了拍手,數十名大樂天宮的修士昂着頭,帶着三隊數百名童男童女緩步走進了大殿。   青林山外一千里,一處僻靜無人的深谷中,五十條巨型飛舟正靜靜的懸浮在山谷半空中。其中最大的一條飛舟呈飛龍型,從頭到尾長達十里,寬有百丈左右,飛舟上赫然是一座小型城池,無數身穿金甲的人族戰士正雄赳赳氣昂昂的站在甲板上,他們吞吐白氣,殺氣沖天而起,在飛舟上積蓄成了一團白色雲煙。   飛舟正中的一座九層飛檐高樓上,一支旗杆高高的挑起了一面大旗,‘虞’字底色花紋大旗上,端端正正的繡了一行金色大字——大虞中州牧中侯風泠泠!   在這條飛舟左近,還有另外十幾條體型極大的飛舟,格式也不過比這條飛舟略小而已。那些飛舟上同樣有大旗飛舞,上面的標註赫然如下——大虞中州大司天玉炑、大虞中州大司刑風牧林、大虞中州大司軍風樂習等。其中一面大旗上,大虞中州左司天玉玅一行大字歷歷在目。   從這些大旗上可以看出,大虞中州牧風泠泠以下,司天殿、司刑殿、司軍殿諸殿首領以及左右副官都已經齊聚此處。這五十條巨型飛舟上的人族士卒,總數起碼超過了二十萬。   風泠泠的座舟上,正中那棟九層高的飛檐高樓中,燕不歸正畢恭畢敬的跪在地上。   在燕不歸正前方是一座黑色巨石雕琢的大椅,形容枯瘦的風泠泠正坐在大椅上,慢條斯理的撫摸着他雙腿上盤繞的一條生出了四支利角的奇形大蛇。大蛇陰冷無情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燕不歸,漆黑的細長的蛇信子吐出來有一尺多長。   在風泠泠左右兩側,分別放着八張石雕大椅,此刻大椅上都有人,但是其中好幾個人都是周身有淡淡的霧氣纏繞,看不透他們的容貌到底如何。   在風泠泠左手距離他最近的那張大椅上,中州司刑殿大司刑風牧林正沉聲說道:“這就是胡不歸。這兩年,就是他潛入和安城,將和安城附近所有仙人勢力的底細打探了清楚。”   風泠泠懶懶地望了胡不歸一眼,他緩緩點頭道:“這份功勞,少不了他的。不過此次行動,督軍大將是風鳩媻。誅殺七名外域金仙,收復安樂郡的大功,是風鳩媻的。”   燕不歸恭順的伏下身體,他乖巧地說道:“屬下等這次能探清和安城的底細,能配合中州大軍收復安樂郡,這都是牻侯的功勞,屬下等只有微末追隨之功,哪裏敢居功呢?”   風泠泠就很賞臉的笑了笑,他輕輕的撫摸着腿上盤繞着的大蛇,淡淡地說道:“胡不歸?不錯,牧林啊,這等人才,要重用。等收復了安樂郡,這裏的司刑一職,可以給他。”   風牧林笑着點了點頭,讚許地看了一眼知情識趣的燕不歸。   風泠泠又淡淡地說道:“至於那個朱靈公,他爲罪官之身,能主動配合司刑殿的密探,查清和安城周邊的諸般信息,這也是有功勞的。和安城的城主,可以讓他接任。不過是一座小城,算不得什麼大事。”   輕嘆一聲,風泠泠頷首道:“風鳩媻只要收復和安城的功勞就足夠了。這一次,他的爵位,應該能上一等。”皺起了眉頭,風泠泠輕嘆道:“現在想要立功,是越來越困難啦!難不成我們就這樣被那些東西壓着不成?”   中州大司天玉炑輕嘆搖頭:“總歸還好,胡不歸他們能探查出青城的底細,這是很好的。若是能殺死七個金仙,這份功勞很好看,而且青城並無大神通者做靠山,殺了他們七個金仙,收回安樂郡,他們莫非還敢多說什麼?也該給那些自命不凡的仙人一點厲害看看了。”   燕不歸恭敬的跪在地上,不敢有絲毫的異動。   他只是欽佩蘇秦的計算,短短兩年不到的時間,蘇秦硬是謀劃出了今日的事情。中州牧風泠泠統率中州精銳祕密潛入此地,就爲了給風泠泠的寶貝兒子風鳩媻弄一份功勞晉升爵位。   借刀殺人,蘇秦的計策倒也粗淺,但是他怎麼將風泠泠他們計算進去的?   猛不丁的,就聽到風泠泠問道:“青林山裏的人,都已經準備好了?”   燕不歸急忙回稟道:“全部準備妥當了。朱靈公的兒子被和安城大樂天宮之主收爲門徒,朱靈公故而在大樂天宮內兼了一個總管的職位。所有人,都已經被朱靈公安排進了青林山,怕是已經要發動了!”   風泠泠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微微昂起頭,閉起眼睛說道:“那,諸位準備一下吧,那邊一發動,這邊立刻合兵突擊,青城滿門,一個都不能逃掉。呵呵,以前那些閒雜的小修仙勢力佔據和安城,吾懶得和那些螻蟻計較。若是有大神通者做靠山的,吾又不願和他們計較。青城?嘿嘿,開山祖師都只是金仙修爲的小門派,居然也敢在盤古大陸大張旗鼓的開闢山門,他們這不是找死麼?”   風泠泠一笑,風牧林、玉炑等人齊聲歡笑。   是啊,太弱的對手懶得下手,太強的對手不敢下手,青城這一夥金仙,不強也不弱,正好拿來當做風鳩媻的軍功。一次幹掉七名金仙和百多名天仙,這份功勞固然是風鳩媻佔了大頭,在座的衆多中州權勢人物的幾個親近子孫也能分潤不少,再也合適不過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高樓內的氣息逐漸帶上了一絲陰森的殺意。 第512章 開始發動   青林山大殿中,酈陽真人居高臨下的審視着那數百帶進大殿的童男童女。   每一個童男童女都是精挑細選出來資質極佳的修煉人才,尤其是其中有四個童男、五位童女端的是一身仙骨,雖然還沒有開始修煉,但是他們的經絡骨骼,居然和修爲有成的天仙相似。這要是放在外域天境,是足以讓各個修仙門派打破頭去爭奪的極品人才。   也只有在盤古大陸,人類的發源地,受到盤古大陸特有的某種神祕靈氣的滋養,纔會滋生這樣的仙骨道體。酈陽真人滿意地笑了起來,他連連頷首笑道:“妙,妙不可言,唔……”   手指輕揮,那五個有着仙骨道體的童女身體輕盈的飄起,落在了溧陽道人面前。溧陽道人上上下下的審視這五個年齡大的十五六歲,小的只有七八歲的童女,掩飾不住心頭的歡喜放聲大笑道:“妙啊,果然都是貧道的佳徒。唔,你們可願拜貧道爲師?”   青城的另外幾個金仙長老不快的皺起了眉頭,這樣的明珠美材,哪個不喜歡?尤其是這五個擁有仙骨道體的童女,個個姿容秀美,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坯子,可想而知等她們修爲有成渡過天劫修成天仙之後,會是何等樣的絕色女子。若是能將她們收爲門徒,收爲房中禁臠,做那練功的爐鼎,豈不是極其快活的事情?   一名資格最老的金仙長老輕咳了一聲,他沉聲道:“酈陽,這裏有九位仙骨道體,不如我們均分就是。貧道覺得,這丫頭和貧道很是投緣,讓她拜貧道爲師最妙不過!”老道的手一指,就指向了五個童女中身量最高挑,一對秀眉很是英氣的少女。   酈陽真人臉色微微一變,他皺起眉頭,望了一眼六位金仙長老,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有意獨佔五位童女,但是看來,這是不可能的了。酈陽真人自命風流,平日裏最喜歡在女仙之中留戀,但是他曾經碰到過的那些女仙,除了很久以前的玄金水母是天生的仙骨道體,卻沒有被他得手之外,他何曾見過這麼美輪美奐的童女?   長嘆一聲,酈陽真人一手一個將兩個童女摟在了懷中。他搖頭嘆息道:“罷了,就如此吧?這份基業,畢竟是雲匨佔下的,這青林山的青城別府,可是貧道的徒兒千辛萬苦創下來的。”   溧陽道人擺出了要獨佔兩個童女的架勢,另外六個金仙長老沒奈何,只能用神識相互交流,一通利益交換後,資格最老的那個金仙長老獨佔一個童女一個童男爲門徒,其他的五位長老則是分享了剩下的幾個仙骨道體的童子。   唯恐這些珍貴的仙骨道體的人才受到些許傷損,酈陽真人等七位青城金仙紛紛讓這些童男童女在身邊伺候着,尤其是酈陽真人更是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帶着一絲古怪的笑容,他強行讓兩個童女坐在自己的腿上,笑吟吟的端起酒杯給兩個新收下的門人喂酒。   這九個仙骨道體的童男女卻也乖巧,他們乖乖的聽從幾個金仙長老的話,輕言細語的逢迎酈陽真人等人,將他們哄得是極其的開心。   在‘嫪毐’的招呼下,大樂天宮的那些修士將各色珍稀的靈果、靈藥送了上來。那些童男童女殷勤的結果靈果靈藥,將各色靈果流水一樣喂進了那些金仙長老的嘴裏。   作爲老資格的金仙,酈陽真人他們每食用一顆靈果之前,都會仔細地打量一下靈果的外形和氣息。但是‘嫪毐’準備的,都是一些蘊藏極大力量,能夠大補元氣的靈藥結成的果實。所有果實都只會對修仙之人有好處,不會有半點的壞處。   心情舒暢的酈陽真人等七位金仙越發的歡喜,他們大口大口的暢飲美酒,服用靈果,漸漸的就有一些狎戲之色流露,他們的動作就有點不堪了。   帶着幾絲古怪的笑容,酈陽真人正端着酒杯硬要給自己懷中已經喝得滿臉暈紅的少女灌酒。兩個少女卻是突然從袖子裏掏出了兩塊巴掌大小,用黑色不知名骨骼製成的骨符。   酈陽真人一愣神,他神識放出,正要琢磨這骨符的湧出,兩塊骨符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強光,兩道獸魂從強光中衝出,帶着一聲震天怒吼,獸魂打穿了酈陽真人的胸膛,打穿了他身後的寶座,將酈陽真人打得向後飛起,帶着漫天金色血跡飛出了老遠。   酈陽真人的隨身金仙器早在骨符爆發出強光時就已經自行發動,防護了三重紅白藍強光護住了酈陽真人的身體。但是兩塊骨符放出的獸魂帶着一股絕大的壓制力量,金仙器內的器靈被壓制得無法動彈,酈陽真人隨身的金仙器居然並沒有起到什麼防禦作用,他的仙體就已經被獸魂擊穿。   慘嚎一聲,酈陽真人被打飛數十丈後,突然凌空懸浮在空中,牢牢的穩住了身形。他胸口破開了一個臉盆大小的窟窿,但是無數金光正在那血窟窿中急速流轉,無數肉芽生出,肉芽和肉芽相互勾結聯繫,眼看就要將酈陽真人的身體修復。   但是驟然間,蠕動的肉芽同時枯萎,原本淡金色的肉芽變得漆黑一片,從酈陽真人的身上脫落,宛如枯死的樹根一樣落在了地上。酈陽真人呆呆地看着從身上掉落的肉芽,猶如見鬼一樣驚恐的大叫起來:“怎會這樣?怎麼會……毒?中毒?怎會?”   另外六名青城金仙在酈陽真人被重創的同時,同樣被他們身邊伺候着的童男童女用骨符擊傷。六位金仙,傷勢最輕的一個被打掉了左臂,傷勢最重的那位,則是半邊頭顱都被骨符內衝出的獸魂化爲烏有。   七位金仙,只有三人及時反擊,但是他們的金仙器剛剛擊出,那些童男童女身上就爆發出奪目的強光,一套套古怪的,用無數拇指大小的骨片堆砌而成的鎧甲覆蓋在這些童男童女身上,將他們全身遮擋得結結實實。   金仙器打在這些骨片上,數十萬骨片同時爆發出奪目的強光,無數符文從骨片中噴出。金仙器發出刺耳的嘯聲,大量骨片碎裂,但是被攻擊的幾個童男童女依舊安全的逃了出去,幾個起落就縱出了大殿。   雲匨道人嚇得呆住了,他嘶聲吼道:“這是怎麼回事?師尊,這是怎麼了?”   雲屽道人狂喜,他指着雲匨道人怒吼道:“師弟,你,你居然敢圖謀叛逆,背叛師門,你該死!”   雲匨道人怒吼道:“沒有,我沒有,師尊,弟子沒有做那種事情!”   話音未落,一直站在雲匨道人身邊的水心一聲長嘯,他團身向雲屽道人撞了過去,劈頭蓋臉的一道魔焰打向了雲屽。水心怒吼道:“雲屽,少廢話,我們師徒早就看你不順眼啦!今日你活該死在這裏!”   雲匨道人身體一晃,驚恐地望着水心。自己的徒兒,最寵愛的徒兒,怎麼會使用魔道修士擅長的魔焰?   雲屽狂喜大笑,他身體一晃,一個水色花瓶從他頭頂噴出,大片水流帶着奔湧聲呼嘯而下,牢牢的擋住了水心放出的魔焰。雲屽道人歡喜大叫道:“師尊,證據確鑿,就是師弟勾引魔仙,有意設計師尊您呀!”   酈陽真人臉色瞬息萬變,他身體內有詭異的毒力在奔湧,那劇毒不僅僅腐蝕他的肉身,更是壓制了他的仙魂,他的實力驟然間就下降了三成。對於一個金仙而言,修爲下降三成,這是足以要命的事情。   說時遲那時快,不等酈陽真人弄清事情的前因後果,不等酈陽真人想出應變的手段,剛剛他被打飛時就跟着他向後退卻的水意雙眼一翻,七塊骨符、七顆拳頭大小的黑漆漆沉甸甸的陰雷同時脫手打出。   一如剛纔那幾個童男童女打出的骨符,強光中竄出的獸魂打得酈陽真人等七位青城金仙肢體碎裂,有兩個金仙好懸沒被骨符擊毀了仙體。七顆陰雷更是在他們身體附近爆開,陰雷爆開的威力不大,僅僅是一團黑漆漆的雲霧環繞在七位金仙的身邊,裏面不斷傳出沉悶的雷霆聲。   大殿內的其他人根本感受不到陰雷的威力,但是酈陽真人卻猶如見鬼一樣尖叫起來:“破仙符、誅仙雷,混賬,是人族司天殿祕製的歹毒玩意!”   淒厲的叫聲不斷響起,酈陽真人等七個金仙從那黑漆漆的雲霧中衝出來時,他們已經變得肢體殘缺,原本道貌岸然的七個有道仙人,此刻已經形容猙獰猶如惡鬼。   雲匨道人聲嘶力竭的嚎叫道:“師尊,弟子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酈陽真人怒氣衝衝地瞪了雲匨道人一眼,一眼望下去,雲匨道人的仙體突然崩解,化爲大片流沙灑在了地上。酈陽真人手指一勾,雲匨道人的仙魂就滴溜溜飛起,被他一把抓起塞進了袖子。   氣急怒吼一聲,酈陽真人大喝道:“雲屽,你速速帶領……”   酈陽真人的話剛剛說了半截,遠處一陣鼓角聲響起,五十條巨型飛舟已經帶着滔天殺意衝到了青林山上空。數千名司天殿的祭司頭頂懸浮着一塊碩大的骨符,盤膝坐着從飛舟上團身飛起。他們雙手按在丹田前結成法印,伴隨着沉悶的咒語聲,一道方圓百里的禁制將青林山整個包裹了起來。   酈陽真人怒嘶,他反手一指點向了剛在站在他身邊的水意,但是水意、水心早就跑得不知去向。   甚至酈陽真人都沒發現他們是怎麼逃走的。   高空中,響起了風泠泠陰柔的聲音:“青城七位金仙,一百零七位天仙,自盡罷,留你們一條殘魂轉世……唔,一百零七天仙中,有女仙三十二人,你們可以活!呵呵,本侯最愛痛惜爾等了!”   大片人影從飛舟上衝下,風泠泠等中州的諸多巨頭紛紛現身。 第513章 金仙遁逃   一陣驚呼從距離青林山大概四五千裏的一片山林中響起。   畮磯老祖連同近百名生得奇形怪狀、凶神惡煞一般的魔仙同時倒抽一口冷氣,震驚的看向了被他們簇擁着的十幾名地位最高、身體四周虛空隱隱扭曲,有無數魔頭環繞的老魔。   晦暝天境玄玄宮玄一老祖邀約了十幾位至交好友,其中還有一位足以和青城開山祖師相抗衡的高品金仙,原本準備趁着青城別府開山大典之時殺光所有青城仙人,將和安城這片基業重新搶回來。但是猛不丁的看到風泠泠帶着這麼多中州官員殺來,所有老魔頭心裏都是一片涼氣冒了出來。   幸好魔仙們行事,向來行跡詭祕最重保密,否則讓風泠泠他們知曉自己一行人在這裏,會否還有另外一支人族大軍殺到這裏來?   暗地裏侵吞大虞的領地,奪取一片山門基業這是可以的。但是正面和大虞官方衝突,和大虞的軍隊發生大規模戰爭,也許天庭有這個實力,東方青帝、北方黑帝、西方白帝等大神通者有那個膽氣,但是除了他們,其他人哪裏有這個膽量和大虞官方正面抗衡?   幾個老魔相互看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事不可爲,中州官方下了決心要收服和安城,嘿,我們不能淌這場渾水。盤古大陸廣袤無邊,哪裏找不到一二山門?走罷,走罷,這裏不能留了。”   原地一道黑光閃過,所有魔仙走得無影無蹤,走得乾脆無比。甚至有幾個魔仙臨走之時還幸災樂禍的仰天笑了幾聲,青城的仙人要倒黴了,這些魔仙自然是樂得看熱鬧。   青林山大殿的屋頂被整個掀開,青城的仙人們緊緊的以酈陽真人等七位金仙爲核心聚集在一起。十三道金光燦爛的仙符化爲大片金光護在衆人頭頂,這是青城祖師親手製作的陣符,以符化陣,以陣法之力抽取天地靈氣補充靈氣消耗,是倉促間遇到危險時用來防身保命的好寶貝。   十條飛舟上,近萬名士卒操起強弓,拉開弓弦射出了第一波箭矢。   不知名獸骨打造的箭矢化爲萬多點流星,從高空飛墜而下,準確的命中了仙符所化的符陣。只聽一陣陣猛獸哀鳴聲不斷響起,箭矢撞在了陣符金光上化爲大片黑煙瀰漫四周,黑煙中有無數猛獸魂靈若隱若現,古怪的寒氣擴散開,一股吞噬、腐蝕的力量隱藏在黑煙中,不斷侵襲着符陣所化的金光。   十三道仙符出自高品金仙之手,威力浩蕩澎湃,宛如長江大河滔滔不絕。   萬餘支箭矢則是大虞司天殿祭司以獸魂祕法制造,每一支箭矢都好似一塊大石,萬餘塊大石丟進了長江大河之中,侵佔了大片河道,讓長江大河的流水都變得逐漸緩慢。箭矢擊打在符陣金光上,光芒逐漸暗淡,仙符上一些用金漆書寫的符籙紋路變得晦暗不明,好似生鏽一般。   酈陽真人的臉色變了,他抬頭望着懸浮在頭頂的風泠泠一行人,厲聲喝道:“中州牧,爲何襲我青城別府?”   風泠泠寵愛的那條大蛇盤在了風泠泠的腰間,蛇頭正靠在他的肩膀上,蛇信子有一下沒一下的舔舐着風泠泠的面頰。聽到酈陽真人的問話,風泠泠淡淡地說道:“我的兒子風鳩媻需要軍功晉升爵位。那些元神境界都沒有的散修,殺再多也不算功勞。有太乙金仙做後臺的強大仙門建立的仙坊,我也沒那個興趣去碰。你們青城的幾位金仙,正好是一筆大功勞。”   風泠泠的話異常坦白,他直白的對酈陽真人解釋道:“三年前,中州司刑殿就派遣大批密探潛入各地偵緝各處情況。其他地方都是一些散修,最強不過天仙在哪裏廝混。唯獨和安城青林山,會有幾個金仙出面進行開山大典,這個機會不抓住,風鳩媻就要錯過這一次的進爵之機。”   酈陽真人氣得渾身直哆嗦,風泠泠居然將堂堂青城金仙當做了兒子進爵的踏板?   氣急敗壞的指着風泠泠,酈陽真人怒道:“你就不怕我青城的報復?”   風泠泠皺了皺眉頭,異常乾脆地說道:“通過外域天境出身風家的衛土護民侯的打探,你們青城的開山祖師只是金仙。沒有太乙金仙撐腰,我怕你青城作甚?”   “你,你!”酈陽真人氣得快要吐血,他哆哆嗦嗦地盯着風泠泠,咬牙切齒的恨不得從他身上撕下幾塊肉來。酈陽真人又看向了四周,突然一袖子將雲匨道人的魂魄抖了出來,他指着雲匨道人厲聲呵斥道:“孽徒,都是你做的好事!”   酈陽真人突然想明白了,今天的事情應該和雲匨道人無關——一個修仙之人,怎可能勾結人族的重臣?應該是雲匨道人御下不嚴、識人不明,結果才導致了今天的禍事,青城別府,怕是早就被人侵透了。   雲匨道人的仙魂跪倒在地,他嘶聲叫道:“師尊,徒兒罪該萬死。今時今日,師尊速速離開此處最好。”   隨手向大殿後面的那一層內殿一指,雲匨道人大叫道:“那後面有一座挪移陣,直通三億裏之外一處祕窟,這是徒兒親手佈置的挪移陣,以作萬一之時使用。師尊和諸位長老速速離開,徒兒豁出去魂飛魄散,也要拼死爲師尊和諸位長老爭取逃脫的時間。”   看了看四周亂糟糟的大殿,那些精挑細選出來的童男童女正在四處亂叫亂跑,有些膽子小的人更是被嚇得暈倒在地。酈陽真人眉頭一皺,死死地盯住雲匨道人冷笑道:“好,你就死守此處。若是你不幸,爲師會好生照顧你的親族家眷。”   酈陽真人的話很明顯,如果雲匨道人爲了掩護自己死在這裏,他就會好生照顧雲匨道人留在青城的親眷。如果雲匨道人畏死偷生逃竄,那麼就怪不得酈陽真人要拿他的親眷下手了。   雲匨道人咬咬牙,他重重的向酈陽真人磕了一個頭,隨後他臉色驟然一變,濃濃的血色煙霧翻滾着從他腳下湧出,迅速覆蓋了他全身。雲匨道人渾身哆嗦着,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變成了一尊身高六丈,身體表面披掛着厚厚的鱗甲,頭生利角的猙獰魔頭。   酈陽真人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輕嘆道:“殘星碎月入魔術,罷了,爲師會善待你的家人。”   大袖一甩,酈陽真人捲起了大殿中衆多的童男童女,帶着一衆青城仙人迅速沒入了內殿。   殘星碎月入魔術,青城祖師祕傳的一種歹毒魔咒,只有當萬不得已拼命時纔會催發這種魔咒。以雲匨道人下品天仙的修爲,催發這種魔咒後,當能借助域外魔王之力,將他千百世輪迴積攢的所有業力全部提出,以雲匨道人無窮無盡的壽命爲代價,燃燒業力,在半刻鐘內將他的力量提升到和下品金仙相當的實力。   半刻鐘的金仙實力之後,雲匨道人將魂飛魄散,連最後一點存在過的痕跡都不會留下。在這個過程中孕化而生的‘破滅之氣’,就將成爲域外魔王最佳的滋補品。   暫時擁有了金仙之力,化爲魔神形狀的雲匨道人痛心疾首的怒吼了一聲:“是誰計算貧道?”   怒氣沖天的雲匨道人雙手向空中仙符一抓,十三道仙符同時化爲金光墜入他掌心。雲匨道人此刻燃燒他千百世輪迴積攢的業力,擁有幾乎無窮無盡的仙力,擁有匪夷所思的實力。他強行將十三道仙符碾壓成一團,化爲一柄宛如實質的金色光劍,反手一劍劈向了凌空懸浮的風泠泠。   風泠泠冷哼一聲,不屑的隨手一指彈出。   ‘鏗鏘’一聲,金劍粉碎,風泠泠也是面色驟然一白,渾身一個激靈,被凌空打得飛起來數百里高,從右手指尖一直到手肘,皮膚寸寸碎裂,露出了皮膚下血淋淋的肌肉。風泠泠怒叱一聲,他喝道:“狗急跳牆,情急拼命,諸位隨我一併擊殺此獠!”   中州大司天玉炑淡然一笑,他從袖子裏掏出三塊細碎的白骨,抖手將白骨打了出去。白骨飛出,化爲三團水缸大小的綠色雷火但骨頭轟下,命中雲匨道人的頭頂。三聲巨響傳出,青林山谷內所有宮殿樓閣在綠色雷光中化爲烏有,大片山川隨之化爲齏粉。   雲匨道人在雷光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原本熱鬧無比的青林山中,只留下了一座凌空懸浮着的挪移陣在閃爍着冷冷的微光。隱約可見酈陽真人等人的身形在挪移陣中微微一閃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玉炑冷笑一聲,他飛快的丟出了三百六十根白骨,白骨飛旋着插進了挪移陣,他低聲唸誦幾聲咒語,沉聲喝道:“斗轉星移,神鬼定形……快,本座只能將這挪移陣鎖死三彈指瞬間!”   隨着玉炑的喝聲,風泠泠一馬當先,後面中州大司天、大司刑、大司軍等重臣連同數千人族將領化爲道道寒光,迅速的衝進了挪移陣中。   挪移陣上空一陣強光閃爍,三百六十根白骨驟然粉碎,隨之是整個挪移陣在強光中化爲烏有。 第514章 移花接木   妙應宮內,勿乞端坐在原本屬於妙應宮主的那張雲牀上。   妙應宮主在無底深淵祭煉魔寶,還有數十日動彈不得,更是連分心以神識查看四周都做不到。   和妙應宮勾勾搭搭曖昧不明的章丘王正被龍陽君纏得死死的,有龍陽君出手,章丘王現在要麼是沉浸在粉紅陣仗中,要麼已經被無數美酒灌得醉了過去,他也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妙心仙子更是這兩年都沉醉在嫪毐的柔情蜜意和強大欲潮之中,如今正和嫪毐盤腸大戰,哪裏有心思打理妙應宮的諸般事務?她更不會來到這平日裏只是迎接妙應宮出關時才使用的大殿。   妙應宮下的一衆魔修,都是恪守崗位,平日裏沒得召喚根本不敢亂走一步、亂說一句話。妙應宮戒律森嚴,稍有違犯就是魂飛魄散之禍,這等嚴苛的戒律,今天卻給了勿乞天大的方便。仗着妙心仙子一塊貼身的令牌,他直入這大殿,在大殿正中佈下了一座早就鎖定了傳送座標的挪移陣。   心神和青林山中的魔神傀儡相互溝通,勿乞宛如親眼目睹了青林山中發現的一切。   當酈陽真人帶着青城諸多仙人衝向內殿挪移陣時,勿乞古怪的笑了笑,緩緩頷首道:“開始了!老天保佑,讓我順利得到那一絲先天兩儀陽氣!”   身形一扭,勿乞化爲一道先天之氣遁入了妙應宮地下。得到了龍陽君那份妙應宮魔陣圖解,妙應宮內的尋常禁制已經無法阻攔勿乞,起碼以先天遁法在禁制中小心的穿行還是能做到的。他依舊無能破開妙應宮內的一些強力禁制,但是不去破解,僅僅是在禁制中穿行,他還能勉強做到。   勿乞的身形剛剛消失不到一彈指的瞬間,酈陽真人等七個青城金仙連同百多個青城天仙同時從挪移陣中現出身形。酈陽真人大袖一捲,將收進了袖子裏的數百童男童女灑了出去,他厲聲喝道:“毀掉挪移陣!不要讓那些該死的傢伙追上來!”   一名青城天仙應命一劍斬向了挪移陣。以天仙之力破壞一座挪移陣,這是輕鬆自如的事情。   剛剛被灑出去的一名童男突然尖叫一聲,這童男從袖子裏掏出一塊破仙符,抖手就朝那天仙打了過去。一道形如大蟒的獸魂帶着淒厲的尖嘯聲從破仙符中衝出,化爲一道烏光從身後穿透了那青城天仙的胸膛,磅礴的獸魂之力將那天仙的半截身體震成粉碎,一縷仙魂更是化爲一縷青煙飄散。   破仙符是人族司天殿專門煉製了對付金仙級別高手的惡毒符籙,就算金仙被擊中了都會身負重傷,何況是區區一個天仙被破仙符從身後偷襲?這天仙被一符擊殺,當場就崩解爲無數金色光點四處飄散。   酈陽真人一行大驚,他們還沒看清四周到底是何等景象,就看到那童男用破仙符誅殺了一個青城天仙。酈陽真人怒聲喝道:“豎子斗膽!”一邊大聲呵斥,酈陽真人一邊將仙力不斷注入體內幾件金仙器中,化爲紅白藍三色強光護住了自身。   其他的青城金仙和天仙們都是有樣學樣的祭起了各自的護身仙器,唯恐有人再用歹毒的破仙符給自己來一個狠的。他們都只顧着保護自己,卻忽視了對挪移陣的破壞。   就在這一瞬間,三百六十根白骨憑空出現在挪移陣上空,伴隨着喃喃咒語聲,白骨噴出大片白光,凝聚成數以千計的怪異符文封鎖了挪移陣四周的虛空。酈陽真人大驚,他怒道:“封鎖乾坤之術!該死的司天殿大祭司!”   雙目一瞪,酈陽真人眼裏有無量水光、火光噴出,水火光芒合二爲一,瞬間化爲藍汪汪的一柄飛刀凌空斬向了挪移陣。這是酈陽真人苦修的無數元會,凝聚水火兩相法則,扭轉法則,將水火之力化爲庚金元氣修成的‘三元神刀’。一刀斬落,庚金鋒利、癸水陰柔、丙火狂暴三者之力化爲一體,誕生一種前所未有的能夠破壞一切的大力,擁有神鬼辟易的強大力量。   一刀斬出,那些被灑落在大殿四周的童男童女中突然有三十幾人同時跳了起來。在其他一些童男童女的驚呼聲中,這三十幾個看似不過十二三歲的童子同時唸誦咒語,他們皮膚下有大量波紋湧現,伴隨着‘咔咔’怪聲,大量白色骨甲從這些童子皮膚下鑽出,在他們體表化爲一套造型詭異精美的白色骨甲。   這些誒童子同時掏出了一塊破仙符,唸誦一聲咒語將破仙符打了出去。   數十道獸魂裹着黑煙撞在了三元神刀上。三元神刀是酈陽真人看家的神通,每一刀發出都要損耗他當前一成的本命元氣。數十道獸魂撞得三元神刀搖搖欲墜,但是三元神刀藍汪汪的刀光依舊光輝燦爛,藍色刀光撕裂了破仙符獸魂黑煙的阻攔,凌空一刀站在挪移陣上空三百六十根白骨上。   一道刀光,卻同時劈中了三百六十根白骨,這就是金仙的手段。在那一瞬間,刀光撕裂虛空,將三百六十根白骨所在的空間壓縮爲一體,故而外人看來,這一刀是同時斬在了三百六十根白骨上。   若是換了那些頂級的三品以上的金仙,他們一劍擊出,能夠同時誅殺相隔數百萬裏乃至數億裏的數萬目標,只要他們神識能覆蓋的地方,就能同時一劍將自己想要殺戮的目標斬殺,那才真正是破壞一切、毀滅一切的可怕實力。   ‘咔咔咔咔’連續大片爆鳴聲響起,白骨噴出的符文紛紛粉碎。三元神刀威力無窮,水火金三種元力化爲一種奇異的新生力量,將近一半白骨上噴出的白光被斬碎,大概四五十根白骨被砍出了細細的裂痕。   “該死!”一聲大喝,那些身披白色骨甲的童男童女中,一個身形嬌小的小女童突然凌空躍起,她的身形急速擴張,眨眼間就變得和十八九歲的成年女子相當。這是一個身形凹凸有致很是火辣的美貌女子。只聽一聲尖嘯,這女子的頭頂衝起一片青色狂風,一頭大風獸魂正在狂風中若隱若現,偌大的神鳥張開雙爪,凌空一爪向酈陽真人揮了下來。   與此同時,女子手上多了一柄奇形長槍。一丈八尺長的長槍通體呈青色,槍桿上密密麻麻一片片的,好似無數羽毛拼湊而成。長槍刺擊時,所有羽毛都紛紛旋轉飛舞,蕩起了無數細小的青色狂風漩渦,帶起了刺耳的風嘯聲直刺酈陽真人的眉心。   “大虞中州司軍殿右鎮大將,大虞貔貅將印大將風清流在此!”火辣女子風清流一聲大喝,背後大風獸魂驟然一動,她身形向前一閃就到了酈陽真人面前,奇形長槍帶起‘嗤嗤’聲響,已經穿透了酈陽真人護身三色寶光中的兩重。   酈陽真人嚇得大叫,他顧不得再發出一記三元神刀劈砍挪移陣,而是嘴一張,三柄三元神刀同時從他嘴裏噴出,化爲一道藍色光虹直劈風清流面門、心口、小腹三處要害。與此同時,酈陽真人大袖中一座青色的小山造型大印呼嘯而出,眨眼間化爲一尊方圓數丈的小山當頭向風清流砸下。   風清流冷哼一聲,她身形一晃,宛如幽靈一樣竄出了老遠。   三元神刀卻宛如有靈性的活物,緊隨着風清流的身體挪移了出去。‘嗤嗤’聲中,三柄藍汪汪的刀光分毫不離風清流的身體,刀光散發出淡淡的寒意,眼看就要貫穿風清流。   那座化爲小山的大印也是隨着風清流的身形變幻,始終壓在風清流的頭頂。小山放出一股無形的粘力,宛如深海之中無形的漩渦,牢牢的鎖死了風清流,讓她的身形扭轉騰挪之間慢了不少。若非風清流的獸魂是天地間飛行速度數一數二的神鳥大風,怕是她已經不幸。   酈陽真人在這裏大打出手,另外幾個青城金仙也終於出手。   三名金仙同時發動自身神通向挪移陣劈下,另外三位金仙則是心狠手辣的向四周一推手。   無聲無息的陰雷籠罩四周大殿,那些沒有半點兒修爲,真正的童男童女就連慘嚎聲都沒能發出一聲,紛紛被陰雷炸得粉身碎骨,就連魂魄都被陰雷化爲烏有。因爲三大金仙的辣手,留在大殿中安然無恙的,只有三十幾個身穿白色骨甲,祭起了骨符護住了自己周身的人族戰士。   “混賬東西!”看到青城金仙如此狠手,正在死命躲閃酈陽真人攻擊的風清流大怒,她的身體突然崩解,化爲了大片青色狂風向四周流了出去。三道藍光穿透了崩解的狂風,大印也呼嘯着在四處噴散的風流上壓了一下。   狂風在大殿角落內突然重新凝聚成形,風清流的身上明顯出現了三條洞穿的傷口,傷口附近的肉體正在緩緩的崩解。她的兩條腿也好似被石磨子碾壓過一樣,被壓成了一片稀爛的肉糜。   風清流痛得渾身直哆嗦,她死死地盯着酈陽真人沉聲道:“連續收到破仙符、誅仙雷的傷害,你這道人還有這樣的實力?看來我人族和你仙人之間,還是有不少差距!”   酈陽真人冷哼一聲,他正要說話,挪移陣上白骨已經被三個金仙打得稀爛,但是不等他們出手破壞挪移陣,一條條人影迅速從挪移陣中閃了出來,風泠泠等中州重臣紛紛衝出了挪移陣。   ‘咯咯’一聲冷笑,風泠泠懸浮在大殿半空,詫異的向四周望了過去。   “奇怪,這裏是什麼地方?怎麼會有這麼一座大殿?啊呀?還有這麼多厲害的歹毒禁制?”   所有人這才定神看向了四面八方,這一眼看過去,頓時所有人都是同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哧啦’一聲,一處禁制突然被一個青城仙人失足出發,三條幽冥夜叉無聲無息的從虛空中浮現,一叉將那天仙擊殺,拖拽着他的魂靈兒迅速回轉了幽冥黃泉!   酈陽真人厲聲喝道:“這不是我們,不是我們青城的禁制!”   大殿內所有人的臉色驟然急變。 第515章 龍陽出手   “魔陣!”風泠泠驚呼了一聲。   大叫一聲,風泠泠驟然回頭看向了自己來時的挪移陣。他的心驟然一沉,那挪移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得粉碎,一頭夜叉虛影正冉冉從挪移陣上空消失。他更是察覺到四周虛空隱隱有一股粘稠的凝滯力慢慢的壓了下來,四方虛空都被禁錮了,想要佈置挪移陣逃走也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大殿內的人再沒一個人敢亂動。尤其是人數衆多的中州人等,更是小心翼翼的圍繞在了大司天玉炑的身邊。青城的仙人們則是小心的圍繞在了酈陽真人等七位金仙身邊。雙方人等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後目光都投向了剛剛那個青城天仙被擊殺的地方。   沉吟片刻,酈陽真人掏出一塊下品仙石丟了出去。拳頭大小散發出淡淡紅光的仙石‘叮叮噹噹’的在大殿地板上跳動着,在衆人焦慮的目光中最終停在了一灘人形灰燼上。青城天仙被幽冥夜叉擊殺,仙魂被帶入幽冥黃泉,仙體則是被鬼火燒成灰燼。   灰色的灰燼中,紅色仙石熠熠發光,但是大殿內沒有半點兒反應。   所有人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沒有反應,反而是比有反應更讓他們害怕。有反應,只是證明那裏有禁制埋伏。沒有反應,則是代表了這裏的禁制超出了他們的想象,這裏的禁制擁有一定的判別能力——除非是活物觸動了禁制,否則禁制不會發動。   這種有着一定判別能力的禁制,不是尋常金仙能佈置出來的。   酈陽真人張了張嘴,冷汗從額頭潺潺而下。他突然發現,自己似乎進入了一個天大的陷阱。風泠泠一行人也是驚愕萬分地盯着酈陽真人,這個挪移陣是青城的門人佈置的,如果真的有什麼紕漏,這也是青城的人鬧出的麻煩。   相互大眼瞪小眼望了許久,酈陽真人才苦笑着說道:“似乎有人針對我青城佈下了陷阱。”   風泠泠惱怒地望着酈陽真人,他不快的呵斥道:“針對你青城的陷阱,卻讓我們一起踏了進來。”   酈陽真人冷笑幾聲,狠狠地瞪了風泠泠一眼。雖然進入了陷阱,但是酈陽真人心中充滿了怪異的快感。有風泠泠這一行人陪着,酈陽真人莫名其妙的覺得很歡樂。‘嘿嘿’笑了幾聲,酈陽真人伸手進袖子,偷偷的捏碎了一塊碧玉雕成的蝴蝶玉佩。   中州大司天玉炑冷哼了一聲,他掏出了一塊直徑三尺左右的龜甲,咬破舌頭一口吐在了龜甲上。他喃喃唸誦了幾聲咒語,龜甲上驟然有大片雲煙閃過,上面出現了一些山川流水的圖像。在雲煙光影中,玄一老祖等一衆魔仙的身形一閃即逝。   “該死!晦暝天境玄玄宮玄一老祖!”酈陽真人氣急敗壞的咆哮起來,他怒吼道:“是他們設下的詭計!”   風泠泠咬牙道:“等得今日脫離了這裏,一定要讓這些魔頭好看!”   氣得喘了幾口氣,風泠泠對玉炑問道:“大司天,可有辦法測出這裏的禁制陣圖的大致?”   玉炑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他收起龜甲,雙眸中隱隱透出灰色微光望向了四方。過了許久,玉炑才頷首道:“這裏的魔陣極其高明,但並不是不可以破解。以本座這麼多年精研仙人陣圖的經驗來看,這裏的魔陣禁制並無人主持,只要耗費一些靈符,還是可以安然離開。”   說道‘靈符’二字,玉炑的臉部肌肉劇烈的抽動了一下。   風泠泠會意,他立刻說道:“所有靈符損耗都是爲了征伐仙人而耗費,不管大司天今日損耗多少靈符,本侯都會向都城司天殿申報雙倍的靈符補充。”   玉炑的臉色瞬間恢復了正常,他微笑着看了風泠泠一眼,滿意的笑道:“如此甚好。在離開這座大殿之前,我們還得把正經事給辦了!”玉炑隨手向酈陽真人一指,他笑道:“七位天仙的性命就在這裏,這份功勞可不能白白的浪費了。”   風泠泠輕輕地拍了拍盤在身上的蛇頭,陰惻惻的笑道:“甚好,先誅殺了他們在說其他。唔,還請大司天穩固了四周空間,不要讓禁制發動耽擱了我們的行動。”   玉炑‘咯咯’一笑,他雙手一揮,三十六塊高有十丈,宛如門板的巨型骨符凌空出現在他身側。這些巨大的骨符上雕刻了無數的符籙,鑲嵌了大量的靈石和其他一些稀奇古怪的寶珠之物,甚至在這些靈符的核心,還鑲嵌了一百零八顆拳頭大小的淡金色舍利子,看那舍利上奔湧的佛力波動剋制,這些舍利都是從高品階的金身羅漢體內取出。   骨符一出,大片雲霞瀰漫四周,雲霞中響起了一片刺耳的哭嚎聲,一百零八條仙魂哆哆嗦嗦的在雲霞中顯出了身形。看那些仙魂周身濃郁的金光霞氣,他們同樣也都是高品階的天仙。   一看到這些詭異的骨符,酈陽真人的臉色立刻變得無比難看。   這些骨符用金身羅漢的舍利子當做能量核心,用高階天仙的仙魂當做符靈,這分明就是人族司天殿最臭名昭著,對所有仙人和修仙之人都有着極大震懾力的‘仙殤絕靈定元符’。這種骨符擁有極強的力量,甚至可以威脅高品金仙的生命,在大虞官方,除了一品大州司天殿的大司天,誰也不可能擁有這種骨符配置。   “諸位,拼命吧!”一看到玉炑取出來的三十六塊仙殤絕靈定元符,酈陽真人二話不說就催動體內精氣,連續噴出了三道三元神刀藍光。三道藍光裹住酈陽真人的身體,滴溜溜化爲一道藍色長虹沖天而起,瞬間就衝到了大殿天花板下。   其他六名青城金仙輕嘆一聲,他們無奈地看了一眼三十六塊仙殤絕靈定元符,苦笑一聲,學着酈陽真人的樣子施展出了自己壓箱底的保命神通,紛紛化爲遁光遁走。而他們帶來的百多位青城天仙就再也沒有這樣的好運氣,三十六塊骨符一出,他們就已經軟癱在地,骨符上奔湧的煙氣奇光籠罩住他們的身體,讓他們變得骨軟筋麻,沒有半點兒掙扎的力量。   “想逃?不可能的!”玉炑倨傲的一笑,他搖頭嘆息道:“有大虞司天殿總殿諸位長親制的靈符在此,你們幾個中品、下品的金仙,怎可能逃走?”   輕嘆一聲,玉炑雙手一搓,大片靈光噴出,三十六塊靈符轟然瓦解,化爲無數閃爍的符文帶着強烈的光芒湧向四方。四周虛空一陣奔湧,酈陽真人等七名金仙逃竄的速度驟然放慢了數百倍,簡直就和常人奔跑的速度差不多。靈光覆蓋之處,隱隱可以看到大殿的四壁和天花板、地板上,無數惡毒的符文陣圖逐漸暴露了出來。   酈陽真人苦笑了一聲,感受着四周壓迫而來的恐怖力量,他嘶聲大叫起來:“翾蝶,翾蝶,我知錯了!救我,救我呀!你纔是我最愛的女子,我再也不會勾搭其他的女仙啦!”   在這要命關頭,酈陽真人的喊叫聲充滿了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絕望和最後一絲微薄的希望。   就在風泠泠兩方人馬在大殿中亂成一團時,章丘王的寢宮中,龍陽君正和章丘王做投壺之戲。兩人並沒有親自出手投壺,而是分別選定了一個侍女,嘻嘻哈哈的叫侍女代替自己拿去掉了箭頭的箭矢投向十丈外的一個口子只有拳頭大小的花瓶。   誰的侍女中了一箭,則另外一人就要痛飲一壺美酒。龍陽君選定的那侍女很是心靈手巧,在龍陽君的指點下,她連續投中了十八九箭,章丘王也就痛飲了十八九壺特製的美酒。這些美酒都是妙應宮用各色靈果釀造而成,對仙人也有很強的效力,章丘王的魂魄並沒有仙人那樣強大,早就有了七八分的酒意。   龍陽君嬌笑連連的和章丘王嬉鬧,他身邊有片片白蓮不斷閃過,白蓮中隱隱有無數的圖像閃爍。   猛不丁的,龍陽君身邊一片尺許大小的白蓮花瓣中閃過一座大殿的虛影,裏面隱隱露出了風泠泠等人的模樣。龍陽君花容失色驟然一驚,他指着那片白蓮花瓣驚呼道:“王爺,這是妙應宮主的那座大殿,怎麼有這麼多閒雜人等在裏面?”   已經醉得七葷八素的章丘王向那花瓣上的光影看了一眼,突然跳起來驚呼道:“該死,是中州牧風泠泠那老匹夫!他的後臺靠山和父王正是死對頭,幹他母的,他怎麼會來到這裏?難不成,他聞到了什麼風聲?”   花容失色的龍陽君急問道:“那該如何是好?”   章丘王呆了呆,他想要說點什麼,但是腦殼一暈,他向後一仰沉沉的睡了過去。   章丘王帶來的十幾個隨身護衛頓時呆住了,他們左顧右盼,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龍陽君面色微微一變,他厲聲喝道:“速速取醒酒藥來救醒王爺。傳令隱藏在附近的‘湔龍軍’立刻整軍趕赴北溟,隨時準備接應王爺退走!快,快,快!”   手持章丘王前些日子送給他的,代表了章丘王巨大權勢的令牌,龍陽君下了一連串的命令。   那些護衛不敢怠慢,急忙躬身領命,按照龍陽君的命令迅速行動起來。   章丘王帶來北溟的,藏匿在北溟附近大湖之中的三萬湔龍軍立刻乘坐飛舟衝出大湖,直奔北溟而來。衝到北溟上空後,三十條巨型龍舟立刻扎進海水,迅速潛向了深淵之下的妙應宮。   距離妙應宮還有老遠,飛舟上沉悶的戰鼓聲、號角聲,已經震得北溟的海水都翻騰起來。 第516章 一片大亂   帶着幾名章丘王的侍衛,俏臉生寒的龍陽君左手持劍,右手提起寬大的長袍前擺,快步在妙應宮內行走。妙應宮四處都有禁制,尤其是空中更不能隨意飛行,否則動輒就有殺身之禍,龍陽君只能帶着人在地面循着特意留出的安全甬道快步行走。   只是龍陽君畢竟也是修成了天仙的人物,幾個千里戶庭寸步天涯的小法術使出,他一步就能邁出數十丈外,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他已經來到了妙心仙子的寢宮外。   血瘋子正攔在花圃中小路上,但是看到是龍陽君帶人趕了過來,他急忙微微一鞠躬,向龍陽君行禮示意後,就緊跟在龍陽君身後向寢宮內趕去。一邊奔走,血瘋子一邊問道:“龍陽前輩,發生什麼事情了?”   血瘋子對發生了什麼心裏是一片雪亮,他緊跟着龍陽君,也是爲了自己一條小命考慮的意思。但是當着章丘王的幾個侍衛,血瘋子定然要小心謹慎行事,一定要裝做自己對任何事情都一無所知的樣子纔行。   龍陽君一邊快步行走,一邊急促地說道:“有外敵入侵,啊呀呀,還是大虞中州牧帶着大隊人馬衝殺了進來。這事情可如何是好?我們王爺又喝醉了,現在能主持大局的,只能是妙心仙子啦!”   趕到了妙心仙子的寢宮門外,龍陽君放聲大叫道:“仙子,仙子,妙心仙子,大事不好了!”   幾個妙應宮的女弟子正侍立在寢宮門外,看到龍陽君這樣大吵大嚷的,幾個女弟子嚇得面無人色,急忙指着龍陽君呵斥道:“這位前輩,哪怕你是仙子的貴賓,也請你速速離去。這裏是仙子寢宮,是你能隨意喧譁的地方麼?”   大片粉紅色佛光籠罩着寢宮,嫪毐放出的大歡喜禪光包圍了寢宮,隔絕了內外的一切生息。龍陽君的聲音被禪光隔絕,並沒能讓寢宮內的妙心仙子聽到。龍陽君做出一副焦急的模樣,大聲叫道:“速速退開,有重要的事情要仙子知曉,你們膽敢誤了大事,你們喫罪得起麼?”   妙應宮的女弟子連連搖頭,不敢讓龍陽君闖入寢宮。   妙應宮戒律森嚴,她們奉命守好寢宮,她們就只要守住寢宮就有功無罪。哪怕外面已經是天崩地陷殺人盈野,但是這和她們也沒有半點關係。只要守住寢宮的大門,哪怕有強敵侵入妙應宮,她們依舊不會違反戒律驚動寢宮內的妙心仙子。   如果她們真的違反妙心仙子的命令,用外敵入侵的事情驚擾了妙心仙子,哪怕事後所有來犯之敵被誅殺,她們依舊會受到妙應宮戒律的嚴懲。這種戒律毫無人性可言,死板、呆板到了極點,但是正是這樣的戒律維護了妙應宮上下的威嚴,維護了妙應宮等級森嚴的制度。   龍陽君不耐煩的上前了一步,但是幾個女弟子立刻飛出仙劍攔在了龍陽君面前。其中一個女弟子厲聲喝道:“龍陽前輩,再敢上前一步,休要怪我們不客氣!仙子有令,不許任何人驚擾,哪怕你是仙子的貴賓,這裏也不能讓你踏入一步!”   嫵媚的一笑,龍陽君的笑容讓幾個女弟子都驟然一呆。當龍陽君如此媚笑的時候,所謂的傾國傾城、所謂的蓋世紅顏也不過如此。但是眨眼間龍陽君就抿起了嘴脣,雙眼驟然一眯,從那嫵媚的妖嬈變成了蓋世的豪傑,他從一灘春水驟然變成了一柄鋒利的鋼刀。   如此對比強烈的轉變,在龍陽君身上卻是那樣的自然,沒有絲毫的倉促,沒有絲毫的唐突,就好似他本來就是應該是如此矛盾對立的一個人。   劍光閃過,大片白蓮花瓣隨着劍光向前噴湧而出。幾個妙應宮的女弟子沉迷在龍陽君的笑容中,當鋪天蓋地的白蓮朝自己湧來,幾個女弟子並沒有出手反擊,而是微笑着向白蓮迎了上去。她們不僅僅自身投向了白蓮、投向了劍光,更是強行壓制自己的護身仙器,強迫自己的仙器不得主動護主。   白蓮溫柔的劃過這幾個女弟子的身體,切開了她們的身體,將她們的仙魂和肉身一起粉碎。潔白無瑕的白蓮附着在她們嬌美的身軀上,點點滴滴金色鮮血被白蓮吸收,原本純白的花瓣,逐漸染上了一絲瑰麗的金色。   冷冷一笑,龍陽君低聲呵斥道:“不知道死活的東西!向你們這種冥頑不靈的蠢貨,若非你們老祖宗是太乙金仙無人敢招惹,你們早就被滅門數百次了!”   一腳將一個女弟子美麗的頭顱踢飛,龍陽君左手掐了個印訣,一顆潔白的蓮子在他指尖赫然成型。手指輕彈,拇指大小的白色蓮子無聲無息的飛出,重重的和護住了整個寢宮的大歡喜禪光碰在了一起。白色蓮子宛如幽靈般一閃,半顆蓮子已經穿透了那一重薄薄的大歡喜禪光。   血瘋子驟然一驚,他猛的向後跳了一步,驚恐的望向了龍陽君。大歡喜禪光,這是嫪毐精修的獨門祕法,擁有各種玄妙的力量。龍陽君打出的蓮子居然能穿透大歡喜禪光,這代表了什麼?龍陽君的功法正好是嫪毐巨陽大法的剋星麼?   可惜白色蓮子也只穿透了一半過去,粉紅色的大歡喜禪光一顫,白色蓮子轟然炸開,在禪光上炸開了一個直徑數丈的大窟窿。嫪毐的怒吼聲驟然響起:“哪個不開眼的毛賊,膽敢破你爺爺的神通?”   龍陽君臉色驟然一寒,他厲聲喝道:“妙心仙子,有敵入侵,還請仙子速速主持!”   嫪毐的咒罵聲驟然停歇,覆蓋了整個寢宮的大歡喜禪光向內一收,不多時寢宮的正門就轟然開啓。嫪毐赤着胸膛,穿着一條褻褲,大搖大擺的摟着近乎赤裸的妙風妙月走了出來。在嫪毐身後,甘心落於他身後一步遠,擺出了一副依從順從姿態的絕色女子,卻正是妙心仙子。   得到靈漪真水之助,妙心仙子自身又是金仙的修爲,她輕輕鬆鬆的消除了惡形咒對她的影響,恢復了她原本的絕世容貌。靈漪真水更是能增強女子的先天玄陰之氣,能夠洗滌女子的容貌,讓她們變得更加美麗,故而妙心仙子比之當年她容貌最美麗時還要格外增添了幾分柔美氣息。   靈漪真水還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妙心仙子的心境。至陰之水,讓妙心仙子被陽剛之氣至大至剛的嫪毐深深吸引,一如磁鐵的兩極一般,妙心仙子如今一顆心早就全系在了嫪毐的身上,這纔有了一行人走出寢宮時,妙心仙子甘心落在身後,宛如童養媳一樣跟在嫪毐身後一步遠處的情景。   嫪毐大咧咧的在妙風妙月的身上揉捏着,他滿不在乎地望着龍陽君大聲叫道:“什麼屁大的事情?也要你這娘們來胡說八道?外敵入侵?哈哈哈,這妙應宮禁制無數,怎可能有人侵入?”   龍陽君被嫪毐的話氣得俏面發黑,他狠狠地瞪了嫪毐一眼,若非雙方早就有默契在心,如今大家又都是一條船上的人,都是爲了勿乞的計算在服務,他真的就要揮劍對嫪毐下手了。   氣急敗壞的跺了跺腳,龍陽君怒道:“仙子莫非還不能掌握宮內的情況?”   身披一裘輕紗,雪膚玉肌大部分都暴露在外的妙心仙子笑吟吟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幾具殘屍。妙心仙子目光所過之處,那些殘破的血肉都好似陽光下的冰雪一樣迅速消融,地面瞬間就乾淨如初。   笑吟吟的靠在了嫪毐的身上,妙心仙子微微眯起眼睛放開神識向妙應宮四處掃了一下,她的臉色微微一變,冷笑道:“果然有外敵侵入?奇怪,他們沒有驚動外部的禁制,怎麼就進去了師尊的大殿?哼,居然還有這麼多金仙?真當我妙應宮好欺麼?”   嫪毐聞聲大驚失色,他一把丟開妙風妙月,緊緊的摟住了妙心仙子:“妙心,很多金仙入侵?這,你一個人怎是他們的對手?不如請老祖宗出手將他們誅殺吧?”   妙心仙子緊緊的摟住了嫪毐,她溫情款款的和嫪毐深情對視,無比溫柔地說道:“嫪毐大哥,休要看他們人數衆多,只要妙心控制妙應宮內禁制,任憑他們來上數百數千的金仙,也是有死無生呢。”   嫪毐用力的摟緊了妙心仙子,他溫柔的嘟起了嘴脣:“我們家妙心可真能幹!”   妙心仙子沉迷的和嫪毐深吻在一起,兩人吻得是那樣的全心身的投入,根本就忘記了四周還有別人在。   龍陽君臉色瞬間萬變,他厲聲喝道:“兩位道友,大敵當前,你們還在弄什麼玄虛?”   隨着龍陽君的大吼聲,高空一陣鼓角聲傳來,章丘王帶來的湔龍軍三十條飛舟三萬人馬已經直逼到了妙應宮上空。沉悶的鼓聲震得四周海水一陣翻騰不休,海水相互衝擊,激盪起了肉眼可見的白色水紋。   妙心仙子和嫪毐的嘴脣驟然分開,兩人的嘴脣拉長了足足有三寸許,嘴脣最後分開時,還發出了‘吧唧’一聲巨響。兩人都是修爲深厚的仙人,一口氣息極其綿長,這嘴脣分開時的響聲也是格外的清脆。   妙心仙子淡然一笑,滿不在乎的對龍陽君笑道:“些許小事,龍陽道友何必召集大軍?”   話音剛落,遠處大殿方向,一道紫氣沖天而起,紫氣隱隱凝聚成一團玉如意的形狀,噴灑出大片形如燈盞的金光。大殿附近的宮殿樓閣紛紛碎裂坍塌,紫氣金光帶着隱隱仙音向四周急速擴散,大有將妙應宮在北溟無底深淵的投影一舉摧毀的架勢。   妙心仙子臉色驟然一變,她怒聲道:“太乙金符?混賬東西!”   渾身是血的酈陽真人連同另外六名青城金仙怪叫着從破碎的大殿中衝出,連聲咒罵着在那紫氣如意的簇擁下向海面逃去。在他們身後,臉色難看的風泠泠等人緊追了出來,風泠泠一行人都帶着明顯的傷勢,渾身都是斑斑血跡。   高空中湔龍軍正急速湧下,一時間三方人等恰好碰到了一起。 第517章 壓箱手段   龍陽君、嫪毐按照事先約定的計劃行事時,大殿內已經打得慘烈無比。   玉炑用仙殤絕靈定元符封鎖了四周空間,藉助人族最強大的大祭司們製造的靈符暫時隔絕了四周所有禁制、陣法的發動,成功的將整個大殿變成了一片安全空間。隨後風清流第一個出手,長槍挑起一道青光直刺酈陽真人心口。   風清流剛剛被酈陽真人用三元神刀和大印打成重傷,風泠泠率領大軍趕來,幾個司天殿祭司手忙腳亂的用靈符驅散他傷口附近的三元神刀異力,再用造價昂貴的,專門供大虞皇朝貴族將領使用的膏藥調勻後塗在了她傷口上,短短几句話的時間,她已經恢復如初,戰力也恢復了九成以上。   這一槍此處,風清流將自己的大風獸魂都融入身體,她的背後出現了一對碩大的青色羽翼,翅膀上一片片的羽毛凌風輕輕晃動,宛如無數極細的刀片撕開了空氣,發出嗡嗡脆響。風清流體內所有大風獸魂帶來的龐大元力化爲滾動的颶風衝進長槍,槍尖距離酈陽真人還有數十丈遠,鋒利的槍勁已經打得酈陽真人護身寶光一陣動搖。   酈陽真人被仙殤絕靈定元符封鎖虛空,他的遁光速度也驟然變慢了許多。風清流的速度極快,長槍遠遠刺來,槍勁和他的護身金仙器相互摩擦撞擊,蕩起大片光雨漣漪,但是無形的槍意已經化爲一道無形的清風進入他身體,循着他的經絡急速吹拂。   清風入體,酈陽真人身體驟然一個寒戰哆嗦起來。這風不是自然界能有的風,而是神鳥大風萃取九天之上能夠吹破混沌、撕裂天地間一切實體存在的‘九天贔風’,經過大風在嗉囊中以本命神通提煉提純後,化爲一道足以融解萬物化萬物於無形的贔風靈影,於無形無色之中,透過氣息牽引直透人內腑。   這是神鳥大風的種族神通,玄妙莫測,就算是頂級金仙都難有人能做到將九天贔風壓縮提純的事情。風清流身爲人族將領,更不可能修煉任何的神通法術,但是她有大風獸魂共生,故而她能輕鬆的施展這門神通,傷人於無形之中。   更要命的是,剛纔她被酈陽真人輕鬆打傷,在酈陽真人心中,風清流並不是一個值得重視的對手,故而酈陽真人一個不慎,風清流就趁着他疏忽大意的關頭,將一縷贔風靈影送入了他體內。   饒是酈陽真人身爲金仙肢體,贔風靈影進入體內,所過之處他的仙體依舊好似被刀割一樣,痛得他連連倒抽冷氣,冷汗混着金色的血絲不斷從體內湧出。在那一瞬間,酈陽真人有一種自己的身體就要化爲一縷青煙飄散的錯覺,贔風靈影真的就要將他的身體吹散。   風清流一槍建功,她得意地笑了一聲,收起長槍向後急退,退到了十二名嚴陣以待的司天殿祭司身後。這十二名司天殿祭司手裏緊握用靈骨製成的骨杖,嘴裏默默唸誦着玄奧的咒語,結成了一座‘封神絕元鎖靈大陣’,封鎖了四周一切天地靈氣的波動。   封神絕元鎖靈大陣是人族中的大智者針對強大的仙人戰鬥時的特性,發明的一種專門用於和仙人爭鬥時使用的陣法。就和凕海玄金銅礦石一樣,這座大陣能吸收、隔絕一切的天地靈氣。修仙之人被困入大陣中,缺少了靈氣的滋養,一身神通祕法能施展出三成就了不得了。就算已經成型的法術若是轟入陣中,也會立刻被抽取大量靈氣,法咒的威力也會下降起碼一半。   此刻除了這十二名祭司,還有另外數百名祭司布成了數十座一模一樣的封神絕元鎖靈大陣,數十座大陣將整個大殿封鎖得結結實實,隔絕了四周的一起天地元氣。風清流退入了一座大陣,笑得花枝招展的指着酈陽真人大笑道:“牛鼻子,你還能奈本將軍何?”   酈陽真人正痛得臉色慘變,看到數十座大陣成型,四周天地靈氣正在急速減少,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不等酈陽真人想出應變之法,風泠泠已經穿上了一套厚重的黑色甲冑,雙手緊握一柄長達兩丈四尺的狼牙棒,大喝一聲舉起狼牙棒就朝酈陽真人當頭砸了下來。   這柄狼牙棒是人族的大工匠採集惠陽紫銅、岷陽青鐵、安陽白金、洞陽銀髓等四種沉重堅硬同時又能隔絕一切真元仙力的特殊材料,用天雷爲燃料淬鍊而成。這根棒子對仙人的法術、雷訣有極強的防禦削弱力,一般下品金仙的雷法打在這狼牙棒上,就連一絲兒煙塵都不會出現。   當頭一棒砸下,風泠泠原本瘦削的雙臂驟然膨脹了三倍開外,細弱的手臂變得和柱子般粗,恐怖的肉體力量催動狼牙棒,一道黑漆漆的罡風在狼牙棒頭上出現,帶起一聲刺耳的小生直轟了下來。   酈陽真人正被贔風靈影困擾,他渾身仙力亂滾,根本無法施展任何仙術抵擋。   他身邊的兩個青城長老同時怒叱一聲,兩柄仙劍齊齊迎上。隨後一個青城長老對風泠泠發出了一個碎裂咒,另外一個則是對風泠泠發出了一個定身咒。   ‘咔嚓’一聲,風泠泠腰間錦囊中,一個用白骨雕成的小小人形雕像粉碎,碎裂咒發揮了作用,原本是要將風泠泠的身體撕成粉碎。但是這個白骨雕像是風泠泠通過祕密渠道,用天價從大虞皇朝內廷祕殿中得來的護身至寶,碎裂咒雖然威力強大,可是所有傷害都被這白骨雕像承受。   緊接着風泠泠身邊一道白光衝出,一塊骨符在他錦囊中無聲的化爲一縷青煙飄散。另外一個金仙發出的定身咒和白光相觸,白光‘嘎嘎’響了幾聲,被凝固在空中動彈不得。而風泠泠已經衝出白光,狼牙棒以萬鈞壓頂之勢當頭直砸了下去。   兩柄金仙器級別的仙劍攪動虛空,將一方空間攪得稀爛宛如稀粥一樣。兩柄仙劍都蘊藏了極其玄妙的法則力量,虛空粉碎,所有靈氣都被分化爲地水火風四相元能,化爲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聖獸的虛影向狼牙棒迎了上去。   “一力破萬法!”風泠泠大吼了一聲,他身後突然有一頭漆黑的猛獸驟然一閃。那猛獸形如猛虎,頭生獨角,四蹄形如麒麟卻又生了鋒利的龍爪,猛獸周身的肌肉虯結,散發出威猛懾人的力量感。這是一頭上古奇獸‘奔雷犼’,以天生力大無比,更能駕馭大地之力激發土屬性神雷傷人而聞名。   奔雷犼獸魂融入風泠泠身體,獸魂的力量瞬間化爲風泠泠的本體神力。風泠泠周身驟然有一道黃色雷光噴出,狼牙棒上無數條持續粗細的黃色雷霆凌空閃爍,帶起了震耳欲聾的雷鳴聲。風泠泠的身形驟然膨脹了數倍,他奮起全部力量將狼牙棒狠狠的揮下。   一聲巨響,兩個青城金仙齊聲哀嚎,他們吐血飛退,兩柄仙劍滴溜溜打着旋兒隨着他們向後狼狽逃竄。兩柄金仙器級別的仙劍已經裂開了大大小小十幾條紋路,其中隱隱有無數的雷光閃爍。   數百道黃色雷光重重的劈在兩個青城金仙身上,打得他們渾身焦糊,黑色的煙霧不斷騰起。他們身上也有防禦性的金仙器,但是一股莫名的力量壓制了他們的金仙器,讓他們的金仙器只是在他們體內瑟瑟發抖,根本不能出來保護自己。   風泠泠獰笑,他一舉擊潰了兩個青城金仙的阻攔,一棍就朝酈陽真人的頭顱打了下去。   似乎已經看到了酈陽真人魂飛魄散的模樣,風泠泠獰聲道:“鳩媻兒,看爹爲你取下第一功!”   大虞中州大司天、大司刑、大司軍等人已經齊齊撲了上來,他們的目標是另外幾個青城金仙。只要將七位青城金仙誅殺於此,這份巨大的軍功就能拿到手。風鳩媻固然能因爲這份軍功進爵一級,玉炑等人的子孫後代,也有不少人能分潤一筆軍功,再也沒有比自己的子孫後代不斷升官晉爵更讓他們歡喜的事情了。   四周有數十座大陣封鎖了天地靈氣,更有數百名祭司聯手施加的法咒壓制了七位金仙體內的金仙器,七位金仙已經是砧板上的死豬肉,這份大功就在眼前。   酈陽真人看着頭頂擊下的狼牙棒,突然厲聲狂笑起來:“中州牧,你一定上當了!誰說我青城身後沒有大神通者做主?我家老祖宗,已經拜入某位大神通者門下,如今是那位教主的隔代傳人,你敢殺我?”   手掌一翻,一片淡綠色的菩提葉被酈陽真人掏了出來,菩提葉上稀稀拉拉的宛如鬼畫符一樣,有着幾條蚯蚓一樣的紋路,看上去倒是一些符文的模樣,但是仔細看去,那就是鬼畫符嘛!   但是這麼一張菩提葉,卻散發出令人絕望的恐怖威壓,菩提葉剛剛握在手中,風泠泠等人已經驚慌後退,退得比來時更快了一倍以上。   已經被體內贔風靈影弄得仙體快要消融的酈陽真人苦笑一聲,毅然一口吐沫吐在了菩提葉上。   一道紫氣沖天而起,四周殿堂轟然粉碎,紫氣凝成一團碩大的如意形狀,噴出無數點金光向四面八方亂打。   這就是龍陽君他們看到的,大殿粉碎而酈陽真人等七個青城金仙狼狽逃竄的景象。 第518章 錯綜複雜   “湔龍軍!天擊!”   酈陽真人七位金仙剛剛藉助太乙金符衝出妙應宮,就迎頭撞上了湔龍軍直壓下來的三十條飛舟。酈陽真人的聲勢太過於浩大,紫氣糾纏而成的如意雲團直奔湔龍軍衝來,乍看上去就是正面攻擊的架勢,湔龍軍的將領本能的下達了攻擊的命令。   天擊陣,大虞軍隊制式攻擊陣法之一,是居高臨下攻擊下方目標最常用的陣法。天擊陣攻防合一,擁有強大的攻擊力同時還兼顧了自身的防禦,同時還有封鎖空間遲滯敵人逃竄的效果,是大虞軍隊‘狩獵仙人’時最喜歡使用的大型戰陣。   隨着一聲令下,三十條飛舟的底部船板突然開啓,大塊大塊弧形的甲板帶着幽光向四周擴散開。三十條巨型飛舟合計超過六千塊弧形船板在空中相互串聯勾結,組成了一座三角形的巨大符陣。這些船板上密密麻麻的鑲嵌了無數的靈骨,這些骨骼配合上一些用鮮血繪製的符文,組成的立體符文不斷抽取四周的天地靈氣,讓北溟無底深淵的海水劇烈的鼓盪起來。   眨眼間三角形巨大符陣噴出刺目的強光,一道三角形的光柱直朝下方湧來,將酈陽真人一行人籠罩在光柱中。三十條飛舟的底部船板飛出後,露出了六百根呈多面棱錐體形的晶柱。這些晶柱上鑲嵌了大大小小數以萬計的靈石,晶柱的頂部,是打磨成圓錐體狀的一塊上品仙石。   隨着湔龍軍將領一聲喝令,六百根晶柱同時噴出強光,晶柱內部隱隱有符文閃爍,強大的靈氣波動讓下方的妙應宮都是隱隱一顫。正手持太乙金符向高空急速奔竄的酈陽真人一行只覺身體一顫,三角形光柱轟下,四周虛空驟然凝滯,虛空被急速摺疊,每一寸的虛空都有平時萬里之遙,他們向上飛行的速度驟然變慢了數萬倍,幾乎比蝸牛爬也快不了多少。   酈陽真人不由得暗自叫苦,他知道自己掏出的菩提葉是什麼來路。雖然是一位大神通者賜下的太乙金符,但是這道符籙更注重保命之用,殺傷力並不強大,也沒有什麼太多的附加威能。被湔龍軍的天擊陣法困住,這道符籙並不能迅速的破開禁制,如果任憑天擊陣不斷攻擊自己,就算是太乙金仙製造的太乙金符,也總有被攻破的一天。   “拼命吧!”看到三十條巨型飛舟下方那些閃爍着強光的晶柱,酈陽真人慘笑了一聲。   這些晶柱應該就是大虞皇朝專門用來和仙人爭鬥的絕仙靈光破,每一根晶柱的隨意一擊都和下品天仙相當,隨着填充的靈石和仙石的數量不斷增加,任何一根晶柱的全力一擊都足以媲美頂級天仙。六百根晶柱聯手攻擊,若是所有的攻擊力都集中在一點上,殺傷力足以和金仙相比,就算是酈陽真人,也不敢讓六百根絕仙靈光破給自己來上一下狠的。   只能拼命了,酈陽真人指引太乙金符護住同門周身,袍袖中那顆小山造型的大印脫手飛出,化爲一座方圓裏許的大山擋在了頭頂。這座大山也竭盡全力的抽取四周的天地靈氣,北溟深淵底部濃郁的水屬性靈氣和來自深海地火靈脈中的火屬性靈氣不斷被吸入大山中。   其他六位青城金仙也做了相同的事情,他們將自己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寶祭出,準備和酈陽真人聯手一擊,攻破湔龍軍的三十條巨型飛舟,殺出海面,這樣纔能有逃出生天的機會。   黑漆漆的海底突然亮起了一片刺目的雪亮光芒,六百跟絕仙靈光破同時用最強的攻擊,對着酈陽真人齊射了一擊。大片海水被瞬間氣化,急驟膨脹的氣體爆炸開,在海水中撐開了一個直徑過千里的大洞。四周海水巨大的壓力反彈,迅速壓縮這個大洞的體積,瞬間的劇烈衝擊,將海底大片的山嶺削去了極高的一層。   太乙金符所化紫色霧氣牢牢裹住了酈陽真人一行七位金仙,六百道強光齊聚在他們頭頂,七人的身體被打得向下急墜數十里,差點就一頭撞上了妙應宮。就在這時,酈陽真人怒叱一聲‘疾’,頭頂翻滾的大印帶起一道藍紅二色強光,化爲一頭體型碩大形如圓球的奇異靈獸,張開大嘴向頭頂三十條巨型飛舟衝去。   另外六位金仙也紛紛祭出自己的本命仙器,金仙器已經足以化形顯身,六頭珍禽異獸紛紛發出尖銳的嘯聲,在強光擁護中向湔龍軍打了過去。   湔龍軍天擊陣所化巨大的符陣驟然向下一壓,三角光柱向內急速壓縮,眨眼間光柱就壓縮到只有數十丈粗細。七件金仙器帶着刺耳的嘯聲和天擊陣硬碰在一起,一點黑芒從虛無中衝出,眨眼間就擴散出數十里遠。   數十里內的一切都消失無形,天擊符陣化爲烏有,七件金仙器也只有酈陽真人的大印伴隨着淒厲的哀鳴飛了回來。三十條巨型飛舟有十三條被化爲青煙,連同船上的萬餘名人族戰士一起魂飛魄散。   天擊陣被一擊粉碎,酈陽真人厲聲喝道:“衝出去!”   當頭一根狼牙棒呼嘯着砸了下來,風泠泠竭盡全力一擊轟在了太乙金符所化的紫色如意上。一聲清脆的爆炸聲響起,風泠泠手上狼牙棒突然化爲無數鐵粉飄落,風泠泠七竅噴血的向後急退,同時厲聲咒罵道:“果然是太乙金仙親制的太乙金符,混賬東西,哪個混賬坑我?”   有太乙金仙做後臺和沒有太乙金仙做後臺,這是完全兩碼子事情。酈陽真人能弄出一張太乙金符護身,證明他們青城起碼已經和一個太乙金仙拉上了關係,風泠泠帶人圍攻青城仙人,這就無意中得罪了某個太乙金仙。衆所周知的就是,太乙金仙這樣的大神通者最重顏面,你哪怕動了他家門前的一片落葉,他很可能都會呼朋喚友的滅你滿門!   青城有太乙金仙的關係!這對風泠泠絕對是一個沉重的心理打擊。他出兵圍攻青城的仙人,這件事情是瞞不過人的,不用多久這個消息就會傳入和青城有關的那個太乙金仙的耳朵裏,很可能現在人家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正在運用大神通關注着這裏。   無形中,風泠泠居然已經和一個太乙金仙結下了恩怨,這絕對不是什麼賞心悅目的好事。   但是在圍攻青城之前,風泠泠可是花費了大代價,利用傳音法陣聯繫了外域天境中那些出身風家的大虞官員,要他們幫忙打探了一下青城的後臺靠山。沒人告訴他青城居然已經勾搭上了一個太乙金仙——這不是有意要讓他風泠泠好看麼?   “混賬,混蛋,一羣喫裏爬外的白眼狼!”風泠泠一邊吐血急退,一邊向酈陽真人大吼道:“諸位道友,今日的事情就此罷休吧,老夫爲人所矇騙,實在是不應該對青城的諸位道友下手!”   酈陽真人呆住了。   青城的六位長老呆住了。   玉炑等一衆中州的重臣你看看看我、我看看你,過了許久硬是沒能開口說話。   湔龍軍的將領欲哭無淚地看着剩下來的十七條飛舟,他有了抹脖子的衝動。   藏身在一旁的勿乞也呆住了,他氣極望着風泠泠,這老傢伙怎麼這麼不爭氣?被一張太乙金符就嚇得不敢動手了?你不動手,勿乞怎麼渾水摸魚?怎麼借力打力?怎麼借刀殺人?“這老傢伙,實在是太不爭氣!”勿乞氣得嘴脣直哆嗦。   眼看事情就要超出勿乞事先和蘇秦的計算,猛不丁的妙應宮一角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是誰敢動本王的兵馬?”隨着咆哮聲,章丘王氣勢洶洶的帶着十幾個護衛衝了過來。   風泠泠看到了章丘王,章丘王也看到了風泠泠。搖搖頭,剛剛被解酒藥就醒,腦袋還暈沉沉一陣陣發痛發漲的章丘王冷哼一聲轉身就走。章丘王突然醒悟,剛剛自己醉倒之前,似乎是看到了風泠泠一行人的,自己怎麼就忘了這件事情,怎麼就衝了出來?   風泠泠卻不肯放過章丘王,他指着章丘王怒道:“章丘王,你的湔龍軍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章丘王回過頭來指着風泠泠怒斥道:“風泠泠,你是什麼身份?敢這樣對本王說話?本王帶着湔龍軍出門狩獵,難道也要向你打招呼?你是中州牧,可管不到本王的頭上!”   風泠泠和章丘王對上了,酈陽真人卻是深知這裏是非之地不能久留,他厲聲喝道:“既然如此,此地已經和我等無關,就此告辭!”紫氣一卷,酈陽真人帶着六個長老就要逃遁。   但是妙心仙子的呵斥聲卻遠遠傳了過來:“哪裏來的雜毛道人?居然敢打上我妙應宮?混賬東西,毀了師尊寢宮,你們還想逃得了?”   妙應宮驟然一抖,四個角落裏的四座骨塔同時噴出刺目鬼火邪氣,化爲四尊巨大無比的魔神將酈陽真人一行人全圍在了裏面。一片魔光閃爍,妙心仙子帶着嫪毐、龍陽君等一行人同時出現在場中。   章丘王一看到龍陽君就急忙打了個招呼,很是溫柔的笑道:“龍陽,你可無事?”   風泠泠的目光立刻投向了龍陽君。龍陽君站在妙心仙子身邊,是那樣的吸引人的注意力。   先是被龍陽君那絕世妖嬈給震得呆了一下,然後風泠泠駭然望向了章丘王怒吼道:“章丘王,你居然敢勾結仙人?”龍陽君明顯和妙心仙子是一路人,章丘王剛剛又是從妙應宮中走出,這還不能說明章丘王和妙心仙子勾搭在了一起?   勾結外域仙人,這在大虞皇朝中,是抄家滅門的重罪啊!   章丘王臉色一變,他厲聲喝道:“妙心仙子,你我聯手,將他們全部留下!”   妙心仙子一呆,隨後她突然仰天尖嘯道:“殺!給本仙子殺!” 第519章 聯手對敵   隨着妙心仙子一聲怒嘯,妙應宮內所有妙應宮弟子都紛紛顯身。   妙心仙子身邊的三十六位魔衛一字兒排開擋在了酈陽真人一行七人面前,這三十六位魔衛中就有金仙十二人,高階天仙二十四人。酈陽真人一行人連續遭受重創,又剛剛和湔龍軍硬碰一記,有六個金仙長老損失了自身本命仙器,實力受到了極大的削弱。若非太乙金符依舊在保護他們,就憑這三十六位魔衛聯手,就能瞬間收取他們的性命。   一百零八名修成了天仙的龍伯國人則是將身軀幻化到數十丈大小,團團圍住了面色難看的風泠泠等中州大臣。修成天仙的龍伯國人雖然仙力本質還是天仙,但是他們龐大的身軀內儲存了無窮無盡的仙力,在實戰能力上可以視爲和低階天仙相抗的變態存在。一百零八位天仙境界的龍伯國人,足以威懾風泠泠等人不敢輕舉妄動。   四座白骨高塔上鬼火邪氣凝聚成形的四頭巨大的魔神虛影,更是散發出滔天魔焰,腳踏海底,雙手探開,無鑄魔力封鎖了四周虛空。層層疊疊的漣漪狀波紋正在衆人身邊不斷盪漾,這是空間正在被一層層重疊封禁的徵兆,除非有人能攻破妙應宮諸般魔陣禁制,否則這空間封鎖就不會失效。   除了這些高端戰力,妙應宮的那些雜役弟子、侍女、侍衛等等更有近萬人亂雜雜的飛了出來。這些下層弟子中修爲高一點的有天仙修爲,更多的是元嬰、金丹這個層次的低級修士。這些低級修士雖然實力低微,但是手上多少都有幾張妙應宮金仙和高階天仙賞賜的符籙,有幾顆殺傷力驚人的陰雷等等,他們的威脅反而比那些正面對峙的高階仙人更讓人頭痛。   加上湔龍軍殘留的十七艘飛舟再次佈下了天擊陣,飛舟上的數百名祭司也已經做好了全力出手的準備,數百塊巨大的骨符懸浮在飛舟上空,正散發出龐大的靈力波動。妙應宮和章丘王這兩方勢力,已經做好了全力出手的準備。   風泠泠陰狠地盯着章丘王獰笑道:“襲殺一品大州的州牧,這是滅門之罪。”   章丘王深吸一口氣,他恢復了勿乞第一次見到他時那種呆板、呆滯、死氣沉沉的模樣,他沉聲說道:“殺光你們,誰會知道是本王乾的?父王的封地距離中州要橫跨三千大州,距離此處更是要跨越七千大州,誰會相信本王窮極無聊,跑到這裏來幹掉了你?”   怪笑一聲,章丘王陰惻惻地說道:“這裏是北溟深淵,死在這裏,外人也不會知曉這裏的情況。中州可是一個一品上州,每年的產出極大,尤其是中州的美人向來聞名大虞。殺了你風泠泠,滅了你這一支風家苗裔,也許本王還能安插幾個屬下去中州,繼承你的州牧之職!”   風泠泠看了看左右,他搖頭嘆息道:“那,也要你做得到纔行!”   章丘王揮了揮手,他望向了上空的湔龍軍飛舟,厲聲喝道:“屠黽,你還活着麼?你發什麼呆?”   湔龍軍正中那條飛舟上,大片光芒亮起,一個粗壯的聲音甕聲甕氣地說道:“小王爺,末將沒發呆!這裏的事情末將已經通知了老王爺,老王爺正帶人趕來呢。”   一聲冷兮兮的嗤笑傳來,數十條人影同時從那條飛舟上閃出,來到了衆人面前。這些人當中,最引人矚目的,是正中那個身穿黑色長袍,左手五指上戴着五顆黑曜石戒指,皮膚微微發黑,生了一部大好鬍鬚的中年男子。這男子披散着長髮,國字形的長臉充滿了一派雍容的氣度,他深邃漆黑的眸子深深的盯了風泠泠一眼,突然輕嘆道:“沒事,你來這裏做什麼?”   風泠泠的身體微微一抖,他向那男子躬身行禮道:“中州牧風泠泠,見過白山王!”   藏身在一旁海底泥沙中的勿乞回想自己得到的資料。大虞皇朝的王爵有山水州城四等,而山字頭的王爵中,又按照高下分爲山、峯、丘、嶺四品。白山王,顧名思義,他的王爵是大虞皇朝中第一等第一品的親王爵,證明他是大虞皇族的直系血親,否則不可能被封爲這等王爵。   而白山王的兒子章丘王,他的王爵就是第一等的第三品,也已經是大虞皇朝極高的王爵之位。   風泠泠雖然是中州牧,掌管中州之下三百大州的大權,可是面對出身大虞皇族,擁有王爵封號的白山王,他依舊只能乖乖的俯首行禮,就連正眼都不能望白山王一眼。不僅僅是風泠泠,他麾下的衆多將臣也都紛紛鞠躬低頭,耷拉着眼簾不敢多看。   “嘖,這叫什麼事情?”白山王搖了搖頭:“風泠泠,你自盡罷!本王只殺光你這一支的風家男丁,所有女子,本王都收入宮中,若是能生下一兒半女,也算你這一支後繼有人。”   風泠泠的身體一僵,他緩緩抬起頭來,冷笑着望着白山王怒道:“王爺要本侯自盡?”   白山王望了風泠泠一眼,他對妙心仙子笑道:“仙子容貌可大好了?”   妙心仙子俏然一笑,她緩緩頷首道:“託付,本仙子最近的了一些靈漪真水,此等寶物果然不凡。王爺覺得本仙子可生得好麼?這容貌比起王爺的那些妃子如何?”   白山王狠狠地盯了一眼妙心仙子的胸口,他淡然笑道:“她們一些凡夫俗子,怎能和仙子相比?那些女人,不過是本王繁衍子孫後代的工具罷了。今日還要勞動仙子,聯手本王,將這些人都給斬盡殺絕!否則一旦風聲泄露,本王固然有所不便,對妙應宮主也沒什麼好處吧?”   妙心仙子‘嗤嗤’一笑,她得意的挺起了胸膛,妙眸向嫪毐望了一眼,淡淡地說道:“那,我們就動手吧!”   仗着太乙金符的保護,被困在紫霧如意中不敢動彈的酈陽真人突然大聲吼道:“中州牧,不如你我聯手,殺出此處!方纔的恩怨一筆勾銷,你我如今正要同心協力衝出這裏,否則我們都有殺身之禍!”   風泠泠應了一聲,他隨手向酈陽真人一招,酈陽真人反手向風泠泠一握,兩人中間的虛空的一陣波動,酈陽真人等七人驟然來到了風泠泠等人中間。兩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手,用最快的速度發下了毒誓——一定同心協力衝出包圍,事後所有恩怨了了,再也不做任何追究。   妙心仙子‘咯咯’一笑,她搖頭嘆息道:“沒用的!”   白山王也是輕輕一嘆,他森冷的目光掃過風泠泠一行人,沉聲道:“沒用的。本王既然親身來此,就由不得你們逃走。嘖,風泠泠,你好生生的,沒事跑來北溟做什麼?這地方兇名在外,難道你不知道這裏是要死人的麼?”   風泠泠咬牙切齒的沒吭聲,他心裏怒罵白山王,你孫子才願意來這裏!若非被人設計,他怎麼會跑到這個要命的地方來?當他看到章丘王和妙心仙子,就知道自己撞破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當他看到白山王親自通過挪移陣趕來這裏的時候,風泠泠就知道,這事情一旦捅出去,就真的要捅破天了。   嚴禁和外域仙人勾結,這是歷代人皇頒佈的鐵律!白山王作爲皇族後裔,得到了相當於風泠泠治下領地十倍大的一塊廣袤封地,是大虞皇族控制盤古大陸各方的重要人物,他居然和外域天仙勾結!一想到這其中蘊藏的某些東西,風泠泠就覺得渾身一陣陣的發冷。   自己真的撞到刀尖上了!   咬緊牙關,風泠泠厲聲喝道:“諸位,只有齊心協力逃出去,纔有活命的機會!大虞親王和仙人勾結,此中含義不需要本侯多做解釋,白山王不可能放過我們任何一人!”   白山王緩緩頷首道:“是啊,只有死人,而且是魂飛魄散的死人才能保守祕密!”   ‘呵呵’笑了一聲,白山王向後倒退了一大段距離,他沉聲喝道:“動手吧,殺了他們!”   上方十七條飛舟上,不斷有強光閃爍,大量白山王封地中的私軍士兵正不斷通過挪移陣趕來此處。漸漸的,四面八方都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風泠泠的臉色驟然暗了下來。   隨着白山王一聲令下,四周的妙應宮魔仙和白山王私軍同時大喝一聲,那些魔仙同時砸出了雨點般的靈符和陰雷,白山王的私軍則是齊齊拉弓,無數箭矢從四面八方向風泠泠一行人衝了過去。   風泠泠厲聲喝道:“所有人,隨本侯衝!”   風泠泠帶來的數千人同時看了過來,風泠泠大喝一聲,他掉頭就朝着海底筆直的衝了下去。   上方和四周都沒有任何出路,只有下方北溟無底深淵,噴出的那一道惡毒之極的先天至陰邪氣歹毒狠戾,尋常金仙都不敢碰觸,這是風泠泠等人唯一的生路。   人族功法採盤古大陸特有紫氣而鑄就真身,紫氣洗滌過的肉身對天地間一切靈氣都有極強的排斥作用。先天至陰邪氣雖然歹毒,但是人類一個尋常士卒的身體都對這等邪氣有着極強的抵抗力。相比之下,反而是妙心仙子這樣的魔仙都不敢輕易靠近北溟無底深淵。   藏在海底泥沙中的勿乞滿意的笑了!   風泠泠,你的行動,果然合乎勿乞的心意。   咧嘴一笑,勿乞化爲一道極細的先天靈氣,緊隨着風泠泠一行人遁了過去。 第520章 混入魔陣   緊隨着風泠泠一行人,背後是無數追殺而來的湔龍軍士卒和妙應宮魔仙,勿乞一邊急速遁行一邊緊張的在心裏大叫:“不要讓我失望,不要讓我失望!事已至此,人力無法控制,只能看我的運氣了!”   盜得經中記載的,勿乞如今有實力去獲取的另外一縷先天兩儀陽氣藏在有熊原附近,而有熊原周邊,是大虞皇朝的帝都所在,那是太乙金仙進入都會被千刀萬剮的兇險之地,勿乞如今哪敢靠近那地方?   北溟無底深淵下面的這一條先天兩儀陽氣,是勿乞現今僅有的希望!   “風泠泠,你一定要幫我成就此事!今日你若是死在這裏,我會照顧你的後人的!”   “大不了若是你爲了我的事情死在這裏,我以後扶持你的兒子風鳩媻一把就是。”   “風鳩媻和我還有舊怨在身,我本來是想要將他和風青舞都除掉的,若是你今日能幫我成事,如果你死了,我會讓你的兒子風鳩媻繼承你的侯位,大不了以後我幫他封王如何?”   心裏胡思亂想着,勿乞急速追到了風泠泠等人身後。   前方驟然一片魔焰閃過,妙心仙子坐下三十六名魔衛同時瞬移到了風泠泠等人面前。他們瞬移的勢頭太急,北溟無底深淵下方的情況又太複雜,天地靈氣的波動極其紊亂,神識在這裏並不能很好的起到作用。三十六個魔衛有九人一不小心就閃身衝進了北溟無底深淵上空覆蓋着的魔陣。   小羅剎顛倒虛空誅心祕藏大陣突然發動,原本黑漆漆一片沒有任何物體存在的虛空湧出了大片黑煙邪氣,無數羅剎惡鬼從黑煙中出現,圍繞着九個誤入魔陣的魔仙一陣亂舞。漸漸的那些羅剎惡鬼變得越來越像人類,他們嶙峋的肢體上生出了細皮嫩肉,都變成了俊俏的少男少女。   在這些羅剎惡鬼變化爲人的同時,那九個魔衛則是呆呆的笑着,懸浮在魔陣中紋絲不動。他們的身體逐漸的乾癟了下去,好似血肉都被大陣中的羅剎惡鬼吸走了一般。不過是幾個眨眼的功夫,九個魔衛就變成了九條幹屍,最後化爲點點灰塵灑落在海底。   北溟無底深淵的入口下衝出了一道濃郁的黑氣,那些剛剛變化爲人的羅剎惡鬼被黑氣一衝,眨眼的功夫又變成了惡形惡狀的羅剎惡魔,‘吱吱’怪叫着重新沒入了虛空。   這一切都只發生在瞬息間,九個魔衛中還包括了一個低品金仙,就這麼無聲無息的化爲烏有。   不僅僅是這些陷入陣中的魔仙受到了致命打擊,陣外目睹這一切的人也都受到了絕大的魂魄衝擊。酈陽真人等七個金仙有太乙金符護身還算好,他們只是腦袋略微一沉,眨眼就恢復了正常,而風泠泠率領的數千人族將士有將近八成同時悶哼一聲,身體一抖軟在了地上。他們的魂靈化爲肉眼可見的黑色流光被吸入了魔陣,眨眼間也成了陣內無數羅剎惡鬼的養料。   後方追來的無數湔龍軍將士也是哀鳴一片,無數士卒的屍體宛如雨點一樣落下,他們的魂魄都被魔陣中透出的一絲牽引魂魄的邪力吸走,變成了魔陣的養料,加強了魔陣的威力。   在後方壓陣的白山王大驚,他怒道:“好歹毒的魔陣!該死!”   妙心仙子急聲喝道:“這是家師親手佈置的護法大陣,魂魄虛弱者不得靠近!”   白山王立刻笑了起來,他歡喜讚歎道:“原來是九陰星君親自佈置的大陣,難怪威力如此非同尋常。妙啊,這大陣果然是玄妙絕倫,以本王的閱歷,居然一眼看不透其中虛實,果然是妙啊!”   湔龍軍中無數人族祭司同時掏出大片骨符殺了出去,一塊又一塊骨符在空中炸開,灑下大片白光覆蓋在了湔龍軍士卒身上。被骨符護住了心神魂魄,湔龍軍將士的心神穩固,魔陣雖然依舊在發揮吸人魂魄的邪惡力量,卻再也沒法擊殺任何一個人族士兵。   眼看這麼多人慘死當場,勿乞對妙應宮魔陣的殺傷力有了直觀的認識。這還是在大陣外,就有如此歹毒的威力,若是陷入了陣中,以勿乞如今的修爲,怕是早就被吸成了骨灰。   小心又小心的,收斂了全部的氣息,勿乞宛如一隻藏在泥沙中的海蟲子,慢慢的蠕動着身體,爬到了距離北溟無底深淵九陰絕陽之地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趴在泥沙中,那蠕動的黑氣就在勿乞面前數寸外,黑氣中若隱若現的羅剎惡鬼,有時候幾乎是擦着勿乞的鼻子飄了過去。   運足了周天神目,勿乞向這座小羅剎顛倒虛空誅心祕藏大陣望了過去。重重疊疊的立體結構陣圖清晰的出現在勿乞面前,其中七成左右的陣法走勢勿乞已經看得清清楚楚,還有三成左右的最核心的陣圖奧祕,依舊讓勿乞有無從下手之感。   而懸浮在大陣正中,鎮壓整個大陣的,是一具高有一丈二尺,通體青光燦燦的舍利金身。這具舍利金身枯瘦宛如木乃伊,但是通體散發出令人不能正視的磅礴氣息,浩浩蕩蕩的金光瑞氣瀰漫四周,鎮壓住了大陣中所有的羅剎惡鬼,不讓他們四處流竄到處搗亂。   一般常見的舍利金身應該是金色,而這具舍利金身,卻好似經過了歲月洗禮的青銅大鐘,透出一股子古樸到了極點的韻味。金身上不時有大大小小的萬字佛印和無數的佛門法印隱現,整個金身給人的感覺就是強大、威嚴、肅穆、不容人褻瀆。   盜得經中一些關於佛陀金身的記載讓勿乞突然打了個寒戰。這尊青色的舍利金身,不是尋常的佛陀金身,而是上古之時隕落的古佛金身!上古之時,佛修法門無數,各種稀奇古怪的舍利金身層出不窮,這種青銅色澤的古佛金身,起碼也是天地初闢時就成爲了佛陀的古佛纔有的金身。   妙應宮主居然找到了一尊古佛金身鎮壓這座魔陣,這手筆也太大了吧?   雖然是古佛隕落後留下的殘骸,但是這具金身的價值就足以和尋常一件太乙仙器相比。若是落在佛門修士手中,也許用不了多少時間,諸方天境中又會多了一尊佛陀也不一定。   “好東西!有機會取走罷!”勿乞貪婪地看了一眼那古佛遺骨,雖然有了這份心思,但是一時半會沒這樣的膽子。古佛的遺骨,哪怕是失去了神智控制,肉身上的禁制神通也不是他能窺覷的。妙應宮能鎮壓了這具金身,可不代表勿乞能做到。   吞了口吐沫,勿乞抬頭望向了風泠泠那邊。   妙心仙子和白山王聯手,已經將風泠泠一行人打得節節敗退。除了酈陽真人七位金仙有太乙金符護身,暫時還沒受到太大傷害,其他風泠泠帶來的衆多人等已經死傷狼藉,只有地位最高實力最強的數十人還在勉強抵擋,其他隨行將士早就死得乾乾淨淨。   風泠泠絕望的怒吼了一聲!   原本風泠泠的希望都放在了北溟無底深淵的這個洞口上,他身爲中州牧,對盤古大陸的一些絕險之地的情況也是清楚的。北溟無底深淵內時不時會噴出一些先天的陰邪之氣,這種氣息對仙人有極強的殺傷力。在他的計劃中,妙心仙子等魔仙是不敢追殺過來的,失去了妙應宮這些魔仙的威脅,他有足夠的把握從白山王的手中逃脫——畢竟大家修煉的功法都相似,修爲也相當,並無生克之處。   但是他做夢都想不到,整個北溟無底深淵的入口都被人用大陣封鎖,而且屬於那種進入後立刻死亡的絕險大陣。所有先天至陰邪氣都被大陣封鎖在內,根本沒有泄露出來幫助他逃竄。   哀嚎了幾聲,風泠泠怒喝道:“玉炑、玉玅,你們可有辦法破除這座大陣?”   玉炑、玉玅相互看了一眼,他們苦笑道:“試試吧!”   風泠泠冷哼一聲,他怒視一眼追殺而來的白山王等人,仰天大吼一聲,突然掏出了數十塊骨符向追兵砸了過去。玉炑、玉玅、風牧野、風牧林等人也是一般作爲,他們掏出了身上所有殺傷力強大的骨符,不顧一切的向追兵砸了過去。   白山王面色慘變,他厲聲喝道:“將他們一舉擊殺!不留活口!”   白山王身後的數百祭司、將領同時掏出無數骨符,也是不顧一切的投擲了出去。   每一塊骨符都是人族司天殿大祭司親自制造,能夠讓風泠泠、白山王這樣的重臣隨身攜帶的骨符,每一塊骨符的威力都堪比高品級金仙全力一擊。而這裏,兩方加起來投擲出的骨符起碼有兩千塊上下,這股力量就在距離小羅剎顛倒虛空誅心祕藏不到百丈的地方近距離爆發開來。   一點強光崩裂開,恐怖的力量轟出,在那一瞬間,魔陣單位面積上受到的衝擊力,足以和一個太乙金仙隨手一擊相比。這一擊不能攻破大陣,但是起碼在大陣上撕開了一線足以讓勿乞利用的裂痕。   勿乞身形一閃,宛如一抹幽影竄入了魔陣,循着他已經參悟透的七成左右的道路,他迅速遁入了陣中。   巨響強光不斷從身後傳來,眼看逃生無望的風泠泠等人發動了亡命攻擊。   除了酈陽真人,六個青城的金仙也自爆了仙魂和肉身,近距離金仙自爆,可怕的力量讓魔陣越發劇烈的顫抖着,在勿乞滲入魔陣的這個小角落,魔陣的運轉暫時失靈了。   勿乞吐出一口嫣紅的鮮血,驟然施展盜得經中速度最快的逃命法門,趁着大陣這一角運轉失靈的機會,循着大陣被撕開的一絲裂痕,快若閃電般向大陣內部衝了過去。   一不小心,勿乞還是觸動了一絲禁制,一道魔焰從他腰間掠過,將他的兩條大腿化爲灰燼。   悶哼一聲,勿乞強忍斷肢的痛苦,連滾帶爬的衝進了北溟無底深淵。 第521章 九陰絕陽   小羅剎顛倒虛空誅心祕藏大陣外的聲音清晰入耳,風泠泠一行人還在拼死搏命,用盡各種手段想要殺開一條生路。巨大的爆鳴聲不斷響起,但是有大陣隔絕,聲音好似遠在千萬裏外,朦朦朧朧的聽不清楚。隨着大陣自動修復,恢復了正常的運轉,最後一點兒聲音都徹底消失。   勿乞拖着兩條血淋淋的斷腿,面孔扭曲的衝進了北溟無底深淵。   顧不上看這裏到底是一個什麼情景,勿乞忙不迭地取出了數十滴芝仙靈液服下,龐大的靈氣席捲全身,近乎無窮無盡的生命氣息充斥勿乞的身體,他的雙腿斷裂處無數筋肉生出,配合勿乞自己默運天地真身訣,他的兩條斷腿迅速重生。   就算是在北溟無底深淵中,那奇異的紫氣依舊充盈虛空無所不在。隨着勿乞默運天地真身訣奠基篇功法,濃濃的紫氣翻滾着衝進勿乞身體,他新生的雙腿得到紫氣滋養,迅速提升着強度。勿乞甚至能聽到自己雙腿內傳來的‘啪啪’聲,那是雙腿的肌肉、筋骨在不斷壓縮淬鍊時發出的聲音。   沉重的喘着氣,勿乞擦了一把額頭上滴下的汗水,森森雙目迅速向四周瞥了一眼。   這是一個直徑百里,筆直向下,不知道有多深的大坑。坑內充斥着濃郁的陰邪之氣,一滴兒海水都沒有,所有海水都被陰邪之氣逼在了外面,半點兒都滲不進來。一些面容模糊身形飄忽,身體後面拖着長長的黑色煙氣的虛影在邪氣中若隱若現,這是北溟無底深淵濃郁的陰邪之氣經過無數年來滋生的陰魅鬼怪。   這些陰鬼並無靈智,只有最原始的本能衝動。它們在相互廝殺吞噬,偶爾有幾個陰鬼在勿乞身邊一閃而過,那些陰鬼身上攜帶的可怕威勢,讓勿乞都不由得渾身戰慄。這裏最強大的陰鬼,修爲怕是遠超尋常的金仙,只是礙於他們生於北溟無底深淵,根本無法離開這裏的陰邪之氣自如行走,否則這深淵之中的陰鬼一旦逃去盤古大陸,立刻就是一場浩劫。   小心翼翼地收斂自身氣息,勿乞貼着無底深淵的峭壁向下溜去。他不敢招惹這些陰邪之氣滋生的陰鬼,這些陰邪之物最喜歡活人的熱血精氣,若是被他們發現勿乞的存在,源源不盡的陰鬼來襲,哪怕是金仙都要在此隕落。這種天生的絕境,對仙人而言也是絕大的險境。   順着峭壁向下溜了一萬多里,勿乞背部突然一痛,幾根鋒利無比的尖刺居然刺穿了他的身體。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勿乞經過天地真身訣淬鍊的肉身已經搶先做出了回應。他的身體驟然向前一傾,身體已經遠離峭壁數十丈,避開了尖刺的繼續刺擊。他猛的回頭看時,就看到那一大片,大概方圓三四百里的一片峭壁突然蠕動起來,一頭軟綿綿只有巴掌薄,外表的色澤和硬度都和岩石差不多的奇異生靈正緩緩的離開了峭壁,向勿乞這邊圍了過來。   這頭奇異的生物身體表面探出了數根長有三尺的尖銳細針,長針只有髮絲般粗細,此刻正有大量粘稠的黃色毒液從長針裏噴出,刺鼻的腥味傳入勿乞的鼻子,他被那味道燻得差點嘔吐出來。   大片大片的冷汗冒了出來,勿乞覺得自己的雙腿都有點戰慄。幸好自己身體反應快,尖刺一刺破身體就立刻向前逃脫,否則這黃色毒液若是滲入體內,勿乞都不敢想象自己如今是什麼模樣。這種天生絕地中滋生的生靈,天知道他們有什麼奇異的能力,如果說這頭異獸的毒液能夠毒死太乙金仙,勿乞也是相信的。   狠狠地瞪了一眼這頭慢吞吞向自己包裹過來的異獸,勿乞罵了一句,幾個閃身繼續向下落去。他可不敢在北冥無底深淵大動干戈,這裏奇異的生靈和陰鬼太多,一個不小心就有身隕的危險,他怎敢弄出太大的動靜。   施展盜得經內祕法,向下不斷的潛入,勿乞一路向下飛去。萬里,十萬裏,百萬裏。   到了最後,勿乞都不知道自己潛入了多深,見過了多少稀奇古怪的奇異生靈後,他終於來到了這北溟無底深淵的底部。小心翼翼地找了一塊峭壁上凸出的岩石藏好了身體,勿乞探頭探腦地往下了下方。   下面數十里處,就是北溟無底深淵的底部。   或者這樣說也不合適,這裏應該也不是北溟無底深淵的真正底部,無非是這裏有着極濃的陰邪之氣,濃烈的邪氣已經凝結成了粘稠的黑色水液,在這裏組成了一片直徑百里左右的黑色汪洋。   在這片由陰邪之氣凝成的汪洋之上,一頭體長十餘里的九頭怪蛇正紋絲不動的漂浮在水面上。長達十里的怪蛇生有九顆猙獰醜惡的蛇頭,每顆蛇頭都張開嘴望着上空,不時噴出絲絲閃亮的黑氣。   在這條九頭怪蛇的身體中部,它的身軀居然披掛着一具厚重的,形如龜甲的甲冑。在甲冑正中,形成了一個直徑百丈的平臺,赤身露體的妙應宮主就盤坐在平臺正中,盤坐在一個容貌邪異周身散發出森森邪氣的俊朗男子腰腹之上。   妙應宮主雙眼發直地望着那俊朗男子,她盤在那男子腰間,男子的陽物深深沒入了妙應宮主的體內,兩人親密無間的聯繫在一起,一股黑漆漆的邪氣正在兩人連接之處往來流轉,肉眼都能看到一條黑色的洪流正在兩人皮膚下往來回旋,不時有森森鬼嘯聲沖天而起。   一見妙應宮主這模樣,勿乞就知道那俊朗男子就是她祭煉的太乙仙器。   尋常天仙器,就是普通的刀槍劍戟、鍋碗瓢盆等常見物事模樣,只是藉助天地之力逞威。   到了金仙器,雖然也是尋常物件的模樣,但是一旦祭出,就能化身爲各色奇異生靈、天相等,宛如生人一般施展各色法術,調動諸般大力傷人。   而太乙仙器和天仙器、金仙器完全就是兩種迥然不同的存在。太乙仙器就是和太乙金仙相差不大的生靈,擁有人的外形,擁有太乙金仙的實力,擁有匪夷所思的巨大威力。只有一個太乙金仙將自己的全部精氣神都融入一件太乙仙器,和妙應宮主這般和那太乙仙器相互媾和,才能將自身精氣神和太乙仙器完美的融爲一體,才能得心應手的催動太乙仙器。   一個太乙金仙,想要得到一件合適的太乙仙器實在是太難太難。因爲任何一件太乙仙器,實則就等同於一個獨立的太乙金仙,故而不是自己淬鍊出的太乙仙器,想要收服其他人煉製的太乙仙器,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個擁有太乙仙器的太乙金仙,在太乙金仙中就是無人敢輕易招惹的人物,因爲一件太乙仙器,起碼能增強一個太乙金仙一倍以上的實力,等同於兩人聯手攻敵。   看妙應宮主整個心神都沉浸在和那太乙仙器的媾和之中,渾然不知外界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模樣,勿乞大致能盤算出,這也許是妙應宮主祭煉的第一件太乙仙器,所以她纔會用這等匪夷所思的法門進行祭煉。   在盜得經中,還真沒有相關的如何祭煉太乙仙器的法門。在傳承勿乞盜得經的那個虛影的年代,世上的大神通者更多使用的是天地孕化的靈寶,太乙仙器和天地靈物比起來,只是後天祭煉而成的寶物,品質上和威力上都相差了不止一等。那時候鴻蒙開闢還沒有多久,天地間天生的靈物無數,誰會放着現成的天生靈寶不使用,而去辛苦祭煉太乙仙器?   嘖嘖驚歎地看着妙應宮主和那太乙仙器之間古怪的造型,勿乞輕輕地搖了搖頭。妙應宮主用這等法門祭煉仙器,其他的太乙金仙又是用何等方法才能將一件死物煉得和活人無二?   在妙應宮主的身邊,整整齊齊的放着一套黑色宮裙,一套珠寶飾物,這些飾物樣樣都閃爍着淡淡的光芒,顯然都是上好的寶物,尤其其中一套三件精巧精美的綠、藍、紫三色戒指,應該是極上品的儲物法寶。   除了這一套宮裙和珠寶飾物,妙應宮主身邊還有一套七口煞氣騰騰的黑色飛劍往來盤旋。每一口飛劍上都隱隱有一個黑衣道人盤坐其上。這是一套品級極高的金仙器,器靈應該是用仙人的仙魂煉成,此刻器靈顯化,正構成了一座逆反北斗七星的殺陣保護妙應宮主。   只是雖然是金仙器,但是缺少了妙應宮主的操控,這一套金仙器可以輕鬆斬殺中品以下的金仙,碰到高品級的金仙入侵,就有點力有不逮。若是有和妙應宮主品級相當的太乙金仙侵入,這套飛劍也無法保全妙應宮主。   只是這套飛劍對勿乞而言,已經有着絕強的殺傷力,他也不敢輕易靠近妙應宮主。   深深地望了妙應宮主一眼,勿乞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條九頭大蛇上。和盜得經中的記載不同,這條由先天至陰邪氣凝聚而成的九頭大蛇可是長大了不少,盜得經中記載,北溟無底深淵下,這條九頭大蛇體長只有三百丈,但是如今這傢伙的體長可是超過了十里!   九陰絕陽之地的入口,就在這條九頭蛇的糞門之處!   一個正常的仙人絕對不會想到,更不會去探查的地方! 第522章 九陰大蛇   九陰絕陽之地,先天至陰邪氣滋生而成的九陰大蛇。   自盤古大陸誕生,北溟無底深淵出現開始,這條九陰大蛇就開始了孕育生長。從一開始由至陰邪氣滋生的一個蛇卵,一直到逐漸孵化開來,這條九陰大蛇一直在不斷的生長。   每吞吐三百六十個元會的至陰邪氣,九陰大蛇就會從至陰邪氣中提煉出一絲最爲精粹的先天邪元煉入身體。每隔三百六十個元會,九陰大蛇的身體就會生長半釐長短。由此可知,這條大蛇能生長到如今的十里長短,已經渡過了多麼漫長的歲月。   依靠至陰邪氣滋生,吸收消化至陰邪氣,煉化先天邪元滋養身軀,至陰邪氣中無用的那一部分渣滓,自然需要排出體外。這條九陰大蛇就和真正的蛇類一樣,有口腔、內臟,有神經肌肉,自然也有一個專門用來排泄的糞門。天地間所有生靈的糞門都是全身最污穢之處,而九陰大蛇,這種吸收至陰邪氣,將至陰邪氣吸收消化後排出渣滓的地方,可想而知污穢到何等程度。   精神正常的仙人,根本不會靠近九陰大蛇一步,除非是妙應宮主這種,逼不得已藉助先天至陰邪氣祭煉太乙仙器的大神通者,其他仙人略微靠近九陰大蛇,就會被陰邪之氣侵入身體,渾身化爲污水而亡。   而哪怕精神有問題的仙人,也絕對不會在靠近九陰大蛇後,還去他的糞門附近亂逛,一如人類不會沒事跳進化糞池洗澡一般,就算是精神失常的仙人,也不會做出這樣變態的事情。   而勿乞,就小心翼翼的施展遁法,趁着妙應宮主根本不能分出心神查看自己的時候,一步步的溜到了九陰大蛇的尾部附近,湊到了它糞門旁邊。   距離九陰大蛇的糞門還有裏許遠近,一股說不出道不明,比積年老茅坑還要臭上千萬倍的臭氣就鋪天蓋地的衝了過來。那臭氣幾乎已經凝成了實質,變成了黑漆漆的一團水汽覆蓋了虛空。勿乞渾身毛孔一緊,眼前驟然一黑,差點就被那臭氣燻得死了過去。   在那一瞬間,勿乞對傳承自己盜得經的那位老前輩實在是起了深深的欽佩——要一種什麼樣的探索精神,纔會讓那位老前輩溜達到九陰大蛇的糞門附近,還從中發現了進入真正的九陰絕陽之地的道路?   天上地下,哪位大神通者會無聊到這種地步?跑來這裏,鑽入這等污穢不堪的所在?   高坐天庭之上的大天帝絕對不會這麼做,東方青帝等人也不會這麼做,就算大家公認的,腦袋最抽筋,最是愚笨不堪的鬼界諸方鬼王鬼聖也絕對不會這麼做。那位傳承盜得經的老前輩啊,他果然是開天闢地以來獨一無二的人物,能夠跑到這裏來溜達,還能發現了這麼絕密的東西。   周身有淡淡的紫氣湧出,勿乞默運天地真身訣功法,濃烈的紫氣包裹全身,護着他一步步的靠近了九陰大蛇的身體。幸好有這天地真身訣存在,這門功法只採取紫氣淬鍊肉身,對其他的一切靈氣、邪氣之類都有極強的排斥作用,否則勿乞還真犯愁自己以先天之氣護身,怕是都難以抵擋這股惡臭的侵襲。   在無窮無盡的污穢之氣中穿行,勿乞眼前金星亂閃,一股子酸水堵在喉嚨眼裏,差點就一口吐了出去。他腦海中閃過無數污穢的畫面,他好似正在那時間所有的污穢之所亂滾亂爬,那等噁心骯髒的感覺,讓勿乞有一種將自己的身體都切成碎片,然後用烈火焚燒成青煙的衝動。   太他媽的髒了!這條該死的九陰大蛇!   勿乞惱怒地瞪着近在咫尺的九陰大蛇。幸好這傢伙氣候不足,還不足以化形而出,按照盜得經中的記載,這條大蛇起碼要生長成三十六里長短,才能滋生靈智,才能孕化生機,才能化爲一條活物從而離開北溟無底深淵。   從十里長短生長成三十六里,這條大蛇還需要熬很多很多年才能真正成型呢。勿乞不由得爲很多很多年以後的那些盤古大陸上的人類和仙人悲哀,這條大傢伙若是闖出了北溟無底深淵,那可真的要恭喜那時候的凡人和仙人啦,不要說別的,就這條集中了先天邪元而成的大蛇若是不小心在哪裏排泄一次,那威力足以秒殺金仙罷?   ‘哇’的一聲,勿乞終於是按捺不住身體的自然反應,一口酸水吐出老遠。他渾身哆嗦着,大口大口的嘔吐着,將膽汁都吐了出來。吐到最後,勿乞都吐出了鮮血,他身體痙攣,肌肉都快要繃斷了。   繞是有天地真身訣引來的紫氣護身,這九陰大蛇的糞門附近,實在是太骯髒、太臭了!   “您可真厲害,這樣的地方都能找到!”勿乞再一次深深的欽佩起那位不知名的傳承了盜得經的老前輩。   強忍身體的不適,勿乞施展遁法,用最快的速度衝進了九陰大蛇的糞門。頓時滔滔不絕比剛纔惡臭了千萬倍的臭氣帶着無數污穢氣息直衝了過來,勿乞的身體上突然裂開了無數的缺口,他的身體被這污穢之氣一衝,差點就崩解化爲無形。   生死就在一瞬間,勿乞雙眼噴血,鳳凰火囊噴出大片禁律神炎化爲紫青二色火焰裹住了全身,勉強抵擋了一下臭氣的侵襲。他身形向前一閃,一個瞬移就挪移出了一里左右,他眼前驟然有點點白光出現,他立刻伸出手,向其中一點白光一點,一個禁法使出,將那團白光拘了過來,牢牢的捏在了手中。   這是一朵拇指大小,形如酒盅,有着五片小小的纖薄的白色花瓣,散發出淡淡白光的小花。花朵純淨、瑩白,散發出淡淡的香氣,勿乞將花朵湊到鼻子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清香流轉全身,他再也感受不到四周的污穢之氣。   所謂天無絕人之路,任何天生絕境,都有一線生機。這種白色的小花,就是九陰大蛇糞門內這兇險之地的唯一生機。這種花朵從來沒有在人間出現過,故而也從來沒人給它起名字,但是它就生長在這時間最爲污穢骯髒的地方,偏偏能剋制九陰大蛇體內的污穢之氣。   不僅僅如此,這種花朵還是未來九陰大蛇成了氣候化爲活物後,唯一能解除它口中毒牙劇毒的解藥。在這無邊無際的污穢之氣中,這種瑩白的小花朵斑斑點點的宛如夜空繁星,一眼看去大概能有一萬多朵。   勿乞將手上的小花含在了嘴裏,然後一道道禁法不斷打出,將所有的白色小花都收集起來,放入了黑龍靈戒。他得意地笑了一聲,這白色小花的功效可不僅僅是解除九陰大蛇的毒性,既然它連這麼厲害的污穢之氣都能抵擋,那麼它就能抵擋其他的瘴氣、毒氣,這是毫無疑問的。   未來勿乞不免要出入一些兇險之地,裏面天生的毒瘴無數,有了這些白色小花,他倒是又多了一重保命的手段。   從嘴裏吐出小花,望着這美麗的花朵,勿乞輕笑道:“給你個名字,九陰五瓣蓮。你生於九陰絕陽之地,又是出淤泥而不染,神如蓮花一般,這名字最適合你不過。”   小花微微搖了搖,似乎也有靈性,感應到了勿乞的善意。從今以後,這種能夠化解九陰大蛇可怕毒性的奇異小花終於有了名字,九陰五瓣蓮,這是對它生於九陰污穢之地,卻自身不染一絲污垢,反而能化解劇毒的最好讚賞。   藉着九陰五瓣蓮護身,勿乞好整以暇的順着九陰大蛇的腸道向內走去。   行走了數里,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片濛濛的黑霧,霧氣中透出了一絲讓人膽戰心驚的狠戾陰氣。勿乞向四周望了望,隨手掐了一個印訣,化爲一道土黃色先天之氣遁入了黑霧中。   黑霧一陣波動,一個扭曲的宛如漩渦的門戶突然出現,將勿乞所化的黃色土氣吸了進去。   一陣天旋地轉,又有無窮無盡的污穢之氣襲來,仗着九陰五瓣蓮的保護,勿乞擋住了這一波穢氣襲擊。也不知道翻轉了多久,勿乞身體突然一輕,他來到了一個散發出強烈的純陽氣息的地方。   這是一個渾圓一體的石窟,光潔的石壁上有無數拇指粗細形如蜂巢的小孔,絲絲無色無形,但是在神識感應下卻是散發出強烈光芒的純陽氣息正不斷從小孔中噴出,匯聚在這個直徑過百里的石窟正中一朵白色的石質蓮花上。   直徑裏許的石質蓮花上下三層,一共有一百零八瓣蓮花瓣,在蓮花蕊的正中,託着一條高有數里粗有十幾丈,宛如一條大龍一般扭動翻騰的先天兩儀陽氣。   在實質蓮花的每一瓣花瓣上,都有一道醒目的符文。就是這一道符文禁錮了這一道先天兩儀陽氣,以至於它生長到了這等程度,居然還沒有孕化出一絲靈性。以這一道先天兩儀陽氣的強度,若是他能孕化靈性,怕是如今早就修成了擁有極強神通的先天仙人,哪裏還會是這麼一道氣流的本來面目。   望着眼前這一道先天兩儀陽氣,勿乞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這裏就是真正的九陰絕陽之地,絕陽,絕陽,斷絕一切後天陽氣,卻逼得一絲先天元陽於此滋生,最終凝聚了這麼一道先天兩儀陽氣,真正的孕化天地萬物,化生五行,組成了天地億萬物種的先天氣息。   辛苦了這麼些年,佈置了這麼些手段,這先天兩儀陽氣,終於是到手了。   勿乞輕嘆一聲,沒有任何的猶豫,他放出十個先天元嬰,團身飛入了先天兩儀陽氣之中。 第523章 混沌靈體   先天兩儀陽氣融入身體,和以前就被勿乞吸納的那一縷先天兩儀陰氣化爲一輪完美的太極圖印,在勿乞的七玄盜天脈陰陽靈脈中緩緩流轉。勿乞默運七玄築靈訣功法,一遍遍的催動兩道氣息在體內流轉,所過之處,所有先天五行真罡都已經帶上了一層朦朧的渾濁氣息。   輕輕唸誦着咒語,小心的在識海中存思對應的符文,勿乞周身都散發出模模糊糊的氣息,擴散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淡淡威壓。他三魂七魄分化而成的十顆先天元嬰脫出體外,繞着勿乞滴溜溜的打着旋兒,那軌跡也完美的依循了先天太極圖的紋路。   四周天地靈氣不斷湧入勿乞體內,他體內的先天兩儀陽氣和先天兩儀陰氣達到了一個絕對的平衡時,勿乞從那一道巨大的先天兩儀陽氣中脫身,懸浮在了這個巨大的石窟中。   默默的吸納靈氣,勿乞經絡中靈氣運轉,先天五行真罡和兩道先天陰陽二氣都在不斷的增強。當增強的速度滿足不了勿乞的需求,當四周的天地靈氣不足以應付功法所需時,勿乞識海中藏匿的芝馬和大量芝仙靈液飛出體外,芝仙靈液化爲一點點甘露不斷注入勿乞口中。   龐大的靈氣在體內滾動,勿乞體內的七道先天之氣越來越強大,逐漸的脫出了他雙臂的七玄盜天脈的範圍,湧入了他的身體其他部分。他這些年苦苦淬鍊的煉獄魔嬰隨之崩解,魔嬰中蘊藏的龐大力量和所有煉獄魔罡都已經被轉化爲七道先天氣流,在勿乞的每一條經絡中不斷的往來流轉。   先天混沌,有大神通者開闢混沌,破開鴻蒙,從混沌一元而生兩儀,兩儀分化而生四相,最終金木水火土五行齊出,則奠定天地萬物之基,衍化三界,化爲無量衆生。   勿乞體內的原理宛如米粥一樣沸騰,先天五行真罡逐漸融合,每融合一道先天氣息,勿乞的身體就模糊一點,他身體內的組織就崩解一點。崩解的血肉和精氣都融入了那模模糊糊的先天氣息中,原本五色分明的先天五行真罡已經失去了那鮮明的色彩,變得灰不灰白不白混雜了諸般色彩。   兩道陰陽氣息在勿乞體內急速流轉,化爲一張無形大網束縛住了正在發生異變的五行真罡。就是因爲兩道陰陽氣息的調和,相互融合碰擊的五行真罡變得無比溫和,一如牛奶滴入水中,那種融合是緩慢而柔和的,不至於像是天雷地火相互碰擊一樣,一下子就將勿乞炸成粉碎。   先天五行真罡鑽入了勿乞的五臟六腑中,他的五臟六腑就開始輕微的顫抖,臟腑精氣被徹底激發,化爲更多的先天五行真罡湧出。勿乞的五臟六腑逐漸的溶解,逐漸的崩塌,渾濁的五色氣流充塞他的身體,勿乞的體表也逐漸有五色強光盪漾出來。   當先天五行真罡溶解了勿乞體內的五臟六腑,他的臟腑精氣徹底化爲先天真氣後,陰陽二氣也加入了這奇妙的變化。已經變得渾濁一片的五彩氣流加入了陰陽二氣,就宛如一桶混雜的火油中投入了兩根火柴,劇烈的震盪瞬間展開,勿乞的肌肉、骨骼、經絡、血管都在這震盪中崩解,化爲渾濁的氣流加入了那一團混雜的氣團中。   七玄築靈訣的功法逐漸改變,變成了更高一層的七玄升靈訣!   築靈訣,顧名思義,築造基礎。升靈訣,一如其名,飛騰變化而已。   除了一張薄薄的人皮,勿乞體內的所有身體組織都已經化爲一團混沌氣流。由先天五行和先天陰陽二期,逆轉鴻蒙開闢的變化,在勿乞這個身體中,重演天地宇宙開闢的勝景,逆轉混沌,將七道先天之氣化爲混沌之氣,這就是七玄升靈訣的第一步功夫。   大半芝仙靈液都已經被勿乞吞下,他此刻體內靈氣充沛,蘊藏的靈氣在分量上足以和高階天仙相抗,但是在靈氣的質量上面,天仙哪裏能和勿乞此刻擁有的混沌之氣相比?   十顆先天元嬰同時張開嘴大笑起來,他們化爲十道流光,迅速鑽進了勿乞的身體。連續十聲巨大的爆炸聲在勿乞體內響起,十顆先天元嬰同時崩解,化爲十道濃郁的魂魄本源氣息滲入了那一團巨大的混沌氣流中。勿乞的那張人皮張開嘴,整個芝馬和所有的芝仙靈液都被他吞入體內。   龐大的靈氣爆炸開,迅速被混沌氣流吸收,化爲滔滔不絕的混沌氣流在勿乞那張人形皮囊中流轉。   龐大的混沌氣流逐漸壓縮,逐漸的化爲一個雞子形狀的橢圓形氣團。但是氣團的濃度不足,數量不夠,好幾次努力,依舊沒能真正的凝聚成形。   一聲輕嘆從混沌氣團中傳出,勿乞腦部懸浮的鳳凰火囊突然瓦解,混沌氣流將鳳凰火囊一卷,就將它轉化爲一道龐大的混沌之氣。隨後是已經逐漸生長壯大的禁律神炎也被混沌氣流吞噬,同樣化爲一道巨大的混沌氣息。緊接着是勿乞煉化的迷神骷髏幡和萬靈白骨甲兩件上品仙器,好好的兩件仙器也被返本歸元,徹底化爲了一切物質的最原始的狀態——混沌!   可是這些東西轉化成的靈氣依舊不足以讓勿乞凝結成形!   黑龍靈戒適時張開了嘴,勿乞在妙應宮收取的數百件仙器紛紛飛入勿乞體內,被霸道無比的混沌氣流轉化。隨後是勿乞收取的凕海玄金銅,以及嫪毐給勿乞帶來的那些靈石和藥草,所有物體都被勿乞的混沌氣流吞噬,轉化爲一切的本源存在。   就這樣,勿乞體內的混沌之氣依舊無法成形,凝結先天混沌靈體所需的靈氣,太過於龐大。   已經失去了靈智,完全依靠本能行事的勿乞隨手一指,體內數十道朦朦朧朧的混沌氣流衝出,化爲一張大網,一口就將那道高有數里的先天兩儀陽氣吞入體內。先天兩儀陽氣被混沌氣流逐漸的消磨轉化,同樣化爲混沌之力。緊接着混沌氣流衝出,將那朵巨大的天地生成的石質蓮花也一口吞了下去。   石質蓮花被勿乞吞入後,黑龍靈戒上黑龍魂魄突然鑽出頭來,他聲嘶力竭的嚎叫道:“不能在亂喫東西了!你答應過我幫我重鑄龍軀的,你可不能過河拆橋呀!”   黑龍靈戒的擔憂並沒有成爲事實,勿乞身上一道細微的混沌氣流衝出,注入了黑龍靈戒體內,然後將他推出了老遠。勿乞戴在身上的育靈指環則是被混沌氣流吞了進去,連同裏面龐大的空間,無數儲存的食物,乃至裏面沉睡的那頭搶來的麒麟坐騎,都被混沌氣流吞噬轉化。   就連勿乞曾經煉化爲戊土龍鱗盾的那一團先天戊土精氣,以及大風天衣的本源力量,都被他吞噬一空。   得到這麼多物品的補充,勿乞體內的混沌氣團終於充盈。   一顆雞子狀氣團赫然成型,逐漸的分出了蛋殼、蛋清、蛋黃這樣層次分明的結構。勿乞的魂魄本源藏匿在最深層的核心中,逐漸吸收吞噬混沌氣流進行衍化。也就是三五天的功夫,這顆氣團中已經有一個嬰孩胚胎成型,而且正在以一日數變的驚人速度發生變化。   也就是短短的十八天後,勿乞最後那張人皮無聲的碎裂,被混沌氣團吸收了進去。   不多時,混沌氣團無聲無息的裂開,一具身高八尺,和原本的勿乞生得一般無二的人形出現在石窟中。這人形不是很健壯,也不是很瘦弱,一切都是恰恰好,隱隱暗合了天地的平衡之道。一頭驟然看去是黑色,但是仔細一看卻又好似蘊藏了無數色彩的長髮披散在腦後,看上去玄奧神祕無比。   混沌氣流在勿乞的體內鑽進鑽出,所有的身體結構都和人類一般無二,但是色澤朦朦朧朧的,隱隱閃耀着無數星光,仔細看上去,這一具肉身深處,隱隱有無數的大道印記隱現。   識海中,讓勿乞擔驚受怕了好幾年的玄陰牽魂引被混沌氣流輕鬆吞噬,一點後患都沒留下。空蕩蕩的識海中,一尊混沌色澤的混沌神魂懶洋洋的盤坐在一團混沌氣流上,正伸直了腰打着呵欠。   先天混沌靈體成就,先天混沌神魂生成!   勿乞突然睜開雙眼狂笑了一聲!他身體一抖,四面八方虛空中的靈氣紛紛湧入他的身體,他同時修煉起了大風歌、煉獄魔經、玄陰水經注、歸元無爲道經等所有他曾經修煉過的典籍。不論他運轉何等功法,他體內生成的,都是清一色的混沌氣息,但是隻要他運轉某一門功法的神通,他就能輕鬆的用混沌氣息模擬出那一門功法的全部玄妙。   一時間勿乞周身一會兒是青色狂風大作,一會兒是黑色魔氣翻滾,一會兒是至陰寒氣襲人,一會兒是片片水雲纏繞,諸般妙相不一而足!隨着他的心念運轉,他體內時而是一個元嬰,時而是三五七八個元嬰亂飛,時而這些元嬰同時崩解無形,一切都是隨心所動玄妙無窮。   哈哈一笑,感應着混沌靈體中那一絲大風血脈的烙印,勿乞身形一陣扭轉,他突然變成了一頭純血統的大風!只是他的身形只有數丈高下,看上去就知道是一頭剛剛從蛋殼中孵化出來的雛鳥!   “妙啊,這就是混沌靈體,只要得到神獸的一絲血脈,我就能化身無數,化身爲天地間一切的神獸!”感應着體內那龐大的大風神力,勿乞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身形一閃,再次化爲人形,勿乞身體一陣扭動,運轉天地真身訣瘋狂吸收四周那神祕的紫氣。   龐大的紫氣翻滾着襲來,宛如潮水一樣不斷湧入勿乞身體。剛剛新生的,比正常人類強大不到哪裏去的混沌靈體迅速強化,金丹期,元嬰期,元神期,眨眼間勿乞的身體強度就突破到了堪比三十品體修天仙的程度。強大的肉體力量混雜着無窮無盡的混沌之力在體內流動,勿乞的感覺從來沒這麼好過!   一聲細細的龍吟傳來,一條和泥鰍差不多大小的黑龍,搖頭晃腦的飛向了勿乞。   “敖不尊,見過主人!” 第524章 巧遇酈陽   驚愕地看着這條好似先天發育不良,只有泥鰍大小,身上鱗片都沒長出來的黑龍,勿乞伸出指頭彈了彈他的腦袋。“敖不尊?你是黑龍靈戒?”   黑龍敖不尊搖頭擺尾地點了點頭,他向勿乞點了三下頭當做叩拜見禮,滿心歡喜地說道:“正是敖不尊。虧得主上賜予小龍一道混沌靈氣,化去了小龍靈器之身,重新鑄造了龍體。得到主人的精氣和混沌靈氣相助,小龍福至心靈,居然凝聚了混沌黑龍之身,未來成就無限,都是託主上的福份!”   抓着敖不尊的尾巴抖了抖,發現這的確是一條活生生的小黑龍,勿乞頓時發起了愁:“好罷,你凝聚了混沌黑龍之身,這是你的大喜事。但是我的儲物戒指怎麼辦?”   敖不尊呆了呆,很是諂媚的向勿乞點頭哈腰的笑道:“主上威能無限,神通無邊,區區儲物戒指,不管是坑蒙拐騙,或者乾脆攔路打劫,哪裏還不能弄幾個儲物戒指呢?哈哈,這些年小龍追隨主人,見多了主人的諸般神異,哈哈,這點小事,算得什麼?”   狠狠的彈了一下敖不尊的腦袋,勿乞將他丟在了自己肩膀上,身體一晃化爲一道朦朦朧朧若有若無的人影走出了這個石窟。   九陰大蛇腹中的污穢之氣依舊是那樣濃郁,尤其是這裏靠近九陰大蛇的糞門,那股污穢之氣更是比別的地方濃郁千萬倍。但是勿乞和敖不尊如今都化身混沌之體,一應污穢之氣靠近他們的身體都會被混沌氣息消磨轉化,只要不是九陰大蛇有意控制污穢之氣攻擊他們,以他們如今的修爲,些許自然發散的污穢之氣還傷不了他們。   緩步行走在九陰大蛇的腹中,勿乞感應着自己和敖不尊的聯繫。   正如敖不尊所言,是勿乞分化的一絲混沌之氣和自身的一部分精氣重鑄了敖不尊的身體,但是因爲分給他的氣息太弱小了一些,所以敖不尊才變得泥鰍般大小,以後還要靠他自己不斷修煉、不斷進食,才能逐漸的生長壯大,這就是他個人的問題了。   因爲是依託勿乞的本命精氣鑄造的肉身,敖不尊隱隱和勿乞產生了一股血肉相連的親切感,他的元神也受到勿乞的控制,所以敖不尊重新凝聚肉身就立刻認勿乞爲主,這也是修仙世界的常理。   盤算清了敖不尊的來龍去脈,勿乞雖然有點可惜黑龍靈戒內廣大的儲物空間,但是更欣喜於自己身邊又多了一個好幫手。現在的敖不尊也許弱了些,但是他的發展前途卻是無窮無盡的,混沌黑龍之身,這是有資格衝擊太乙金仙的資質,就要看敖不尊自身的緣法了。   一路走出了九陰大蛇的身體,勿乞站在九陰大蛇的尾巴尖上,眺望着數里外正在全神貫注祭煉太乙仙器,渾身不能動彈絲毫,所有精氣神都凝聚於體內,對外界一點兒反應都沒有的妙應宮主,勿乞突然輕嘆了一聲:“這麼一頭肥羊就在眼前,不打劫她一把,實在是不甘心!”   敖不尊眼珠一旋,他低聲笑道:“劫財也就罷了,順便劫個色,那纔是人生快事哩!”   勿乞駭然,他急忙扭頭看向了敖不尊,這傢伙正賊眉鼠眼衝着勿乞‘嗤嗤’直樂。   咧咧嘴,勿乞不由得開始懷疑這敖不尊是如何淪落到當年被製成儲物戒指這個地步的。龍族畢竟是諸方天境中的強大種族,黑龍一族更是龍族中最暴力、最團結齊心、最喜歡和人爭鬥廝殺的一族。若非不得已,沒人願意和黑龍一族的人結仇,更不要說將黑龍一族的成員製成儲物戒指!   “你很喜歡女人?”勿乞心有疑慮,就順着敖不尊的話風問了一句。   敖不尊嘴角有涎水滴滴答答的落了下來,他呆呆地望着妙應宮主,下腹已經有一物昂然而起。他低聲笑道:“主上明鑑,何止女人?只要是生得美麗的雌性,管它龍、鳳凰、孔雀、狐狸之類,只要順眼的,小龍都是很有性趣的!嘖,當年小龍依靠一條龍鞭,不知道降服了各組多少美女!”   敖不尊說得得意,勿乞冷聲問道:“你還記得你是怎麼死的麼?”   敖不尊大笑道:“得了主上一絲精氣重鑄肉身,小龍的記憶突然恢復了!哈哈哈,小龍不就是偷窺西方白帝的孫女沐浴,然後被扒了皮、抽了筋、做成了儲物戒指麼?”   驟然打了個寒戰,敖不尊齜牙咧嘴的蜷縮成了一團。他可憐巴巴地望着勿乞,低聲哀嚎道:“主上若是有空,一定要爲小龍報仇啊!西方白帝也就不招惹他,將他的孫女生擒活捉,主人先享用,然後讓小龍也一親芳澤,狠狠的鞭打她三百年,嘿嘿,小龍這口氣也就出了!”   該死的東西,這敖不尊居然是一條淫龍!   勿乞伸伸手,想要抓起敖不尊將他能丟出多遠丟出去多遠,但是想想這幾年,這傢伙還是一枚儲物戒指時就跟隨自己,多少也有了幾分感情,勿乞又捨不得下手。   苦笑一聲,勿乞咬牙切齒的呵斥道:“以後你再敢胡來,我就給你咔嚓一下,正好那你那貨泡酒!”   敖不尊的四支爪子急忙捂住了自己下身,他驚恐的對勿乞說道:“主上,小龍如今身體微小,就算咔嚓了也沒多少分量泡酒。主上若是有需要,小龍指點主上幾處所在,那裏有我龍族前輩的屍身保存,他們的那物件大,您咔嚓多少根都是有的!”   勿乞氣得手腳發麻,這麼短的相處,勿乞就認清了敖不尊的真實面目——這是一條淫龍不假,還是一條連祖宗都可以出賣的淫龍!不過,真有真麼多的龍族屍身保存麼?唔,如今勿乞正缺少順手的法寶,龍族的屍身可是煉製法寶的上好材料啊!   勿乞眨巴了一下眼睛,敖不尊也正賊兮兮的眨巴着眼睛看着勿乞。兩人對視了一眼,突然發出了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嘿嘿’陰笑聲。敖不尊的前爪搓了搓,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主上若是有意,小龍可以帶路。但是,您給小龍些許好處如何?嘖,吞噬了那些前輩的血肉,小龍也能快速長大,才能幫主上對敵呀!”   扭動一下泥鰍大小的身體,敖不尊哀嘆道:“如今小龍身軀微小,主上就算將小龍當做坐騎,也不威風不是?”   當做坐騎?用一條黑龍當坐騎?勿乞眼睛一亮,用力地拍了一把敖不尊:“妙哉,這主意不錯,以後我去哪裏,就靠你代步了!唔,先想辦法讓你長大一些,你這樣子,一腳也踩死了,哪裏能做坐騎呢?”   敖不尊如今也是剛剛鑄成混沌黑龍之體,雖然資質極佳,但是卻還沒有開始修煉,他的肉體強度和普通的妖獸也差不離,放在仙人手上,還真的是一腳踩死。勿乞也覺得,需要及時給他提升一點實力了。   眺望了一下不遠處的妙應宮主,勿乞嘆了一口氣,搖搖頭,化身一團朦朧的人影,帶着敖不尊揚長而去。雖然妙應宮主無法反擊,但是她的那一套七柄仙劍實在是威脅力太強,勿乞如今的修爲哪裏敢去招惹?   敖不尊也是嘆息了一聲,站在勿乞的肩膀上,扭頭望着妙應宮主曼妙的軀體,下身那物再次昂然而起。   北溟無底深淵被妙應宮主用大神通禁錮,一切瞬移之法、遁行之術在這裏都無計可施,勿乞只能藏身在小羅剎顛倒虛空誅心祕藏大陣附近的一塊山岩後面,小心翼翼的等候妙應宮主這次收功出關。   勿乞在那純陽洞穴中,也不過是耗費了十幾日的功夫就順利凝聚了先天混沌靈體,他又等了數日,就聽得下方傳來一聲長嘯,妙應宮主的笑聲遠遠傳來:“妙啊,寶貝啊寶貝,你已經隱隱生了神識,只等本宮將你神識完全喚醒,助你凝聚真魂,你就算是初步成型了!嘻嘻,有了你,本宮一定要讓那個賤人好看!”   不多時,一團黑光從北溟無底深淵下方直衝高空,志得意滿的妙應宮主根本沒朝四周多望一眼,隨手一掌破開小羅剎顛倒虛空誅心祕藏,大搖大擺的放出了無量魔氣直衝高空。   這是妙應宮主出關時應有的威勢,先放出魔氣通知上方妙應宮的徒子徒孫,讓他們仔細的伺候着,然後妙應宮主纔會返回妙應宮,享受徒子徒孫們的供奉。   就在妙應宮主破開大陣放出魔氣的那一瞬間,勿乞小心翼翼地將身形縮小,連同敖不尊一起化爲一縷極細的灰塵,連同魔氣一起被衝出了大陣,飄飄蕩蕩的被送去了極遠處。   妙應宮主也是狂妄過頭,她做夢都沒想到會有人、居然有人敢、居然有人能侵入此處,她閉關祭煉太乙仙器,已經損耗了全部的精氣神,故而根本沒能注意到勿乞和敖不尊的存在,任憑兩人化爲塵埃飄然而去。   被魔氣衝出了數千裏外,勿乞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帶着敖不尊順着北溟深處的水流又衝到了北溟的邊緣,這才小心翼翼的施展遁法逃出了北溟。隨後勿乞哪裏敢在附近逗留,他施展後天地心元磁極光劍遁,用盡喫奶的力氣,化爲一道黑光急速逃離北溟。   這一逃就是三個多月,勿乞逃離了北溟不知道多少萬億裏,這才鬆了一口氣,在一處大山前按下了劍光。劍光剛剛落下,一塊山岩後就有一對男女轉了出來,其中那男子厲聲喝道:“兀那小輩,將你身上所有靈石仙石都獻出來,貧道可以饒你一死!”   勿乞抬起頭,不由得嚇了一大跳,這男道人不是酈陽真人是誰? 第525章 翾蝶仙子   一見到酈陽真人,勿乞第一個反應就是轉身逃走。   但是眨眼一想,想到金仙和自己實力之間的龐大差距,勿乞立刻打消了這個想法。然後再盤算一下酈陽真人被自己計算的事情,觀察一下酈陽真人如今的氣息,勿乞的心神就變得篤定了起來。   酈陽真人此刻的氣息微弱,簡直連一個普通天仙都不如。他面色慘敗難看,麪皮發黑,兩隻手掌露在外的皮肉一點兒血色都沒有,反而有一股濃濃的綠意隱藏在皮膚下。   一看到這綠意,勿乞就知道酈陽真人是真正的中了自己的算計。   在青林山大殿中,呈送上去給酈陽真人等青城仙人服用的靈果,都是勿乞精心挑選出來的好東西。這些靈果單獨服用沒有任何問題,只會大補元氣。若是三五種混合在一起食用,也不會有半點兒危險。   但是靈藥結成的靈果畢竟是藥材之屬,三十幾種靈果若是按照一定的先後秩序服用,然後再用三種用特定的靈草釀造的靈酒催化,這些靈果就立刻會化爲腐骨穿腸的毒藥,就算是金仙也會被慢慢的消磨仙力,逐漸的腐蝕肉身。   這種下毒的手段,來自於鄣樂公主血脈傳承中的‘蠱毒之術’,是上古那些半神血脈的人類最喜歡使用的殺人於無形的惡毒手段,如今的仙人極少有人通曉這方面的知識。這種蠱毒之術根本無從防範,除非能通曉一切靈藥靈果的相生相剋的關係,否則就定然會受到暗算。   除了那些從天地大道法則中凝聚真身的上古天神的後裔,他們秉承了天地之間最本源的傳承知識,天生就通曉天地萬物的根果和相剋關係,其他的仙人,除了傳說中號稱‘大羅’的存在,其他仙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這些巧妙的手段。   青林山大殿上,酈陽真人一行青城仙人歡宴作樂,各色靈果服用無數,各種靈酒也飲用了無數。負責操持宴席的,就是勿乞魔神傀儡化身幻化的水心、水意二人,有了這個便利條件,加上盤古大陸豐富的物產,勿乞很輕鬆的就將名之爲‘情人淚斷腸引’的這種藥蠱之毒送入了酈陽真人他們腹中。   起初中毒,酈陽真人他們只是感覺仙力被削弱,身體有點發虛。經過風泠泠的追襲,經過妙心仙子和白山王聯手的攻擊後,酈陽真人損耗了大量精血精氣,情人淚斷腸引的毒性逐漸發作,真個猶如情人的淚水一樣滲入酈陽真人周身,和他的身體纏綿在一起,最終化作斷腸劇毒發作。   如今距離酈陽真人中毒已經有三個多月,毒性已經盤結在酈陽真人體內,和他的仙力乃至精血都化爲一體,依靠酈陽真人七品金仙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將毒性驅散。此刻的酈陽真人就是一頭紙老虎,勿乞都可以輕鬆的誅殺了他。   倒是酈陽真人身邊的那個白衣女子很有點棘手。   那白衣女子有着一頭濃密的秀髮,她挽了一個層層疊疊三五重宛如羣山疊嶂的複雜髮髻,上面佩戴了十七八隻翠玉雕成的蝴蝶髮飾,身形一動,髮飾閃光,那些蝴蝶就好似在凌空飛舞一般。   白衣女子身形修長,容貌秀美,除了眉心正中一線紅筋透出了一絲陰狠煞氣引人忌憚之外,她看上去倒是一個溫柔秀美的好女子。宛如弱柳隨風一般跟隨在酈陽真人身邊,這白衣女子嬌怯怯的,只是微微抬起頭,用眼角餘光偷偷的看向了勿乞。   這女子的一舉一動,都是那樣的溫柔似水,真個是嬌弱柔美,好一個風姿楚楚的大美人。   但是勿乞微微開啓周天神目,看到了那女子身邊一輪淡淡的金光,頓時心頭一凜。這女子是金仙的修爲,雖然受了重創,導致仙體不穩,體內仙力不斷擴散出體外,纔有了這一輪環繞周身的金光,但是這女子是一個金仙不假。   看白衣女子的容貌和走路的動靜,她的傷勢雖然很重,但是還沒到那種無力出手的地步。只要是一個金仙,只要她還有出手的力氣,勿乞就絕對不敢在她面前做出任何異動。   緩緩舉起雙手,勿乞晃了晃身體,苦笑着對酈陽真人和那白衣女子說道:“兩位前輩,晚輩黑龍真人,實在是身無長物。就在半月之前,晚輩被人洗劫了一把,好容易才逃得性命,就連一個儲物錦囊都沒有啦,哪裏還有什麼靈石、仙石?”   體內混沌氣息一動,勿乞凝結了一個元嬰在丹田中。元嬰修士特有的氣息緩緩滲出,勿乞明顯看到酈陽真人和白衣女子的臉色都驟然一輕,兩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白衣女子上前一步,嬌弱弱地說道:“這位道友,小女子翾蝶,這是小女子夫君酈陽。我們遭逢強敵,身負重創,身邊所有法寶盡毀,所有靈丹、靈石都已損耗乾淨。”   輕輕一嘆,翾蝶柔聲道:“方纔若是有失禮之處,還請道友見諒。”   酈陽真人臉一寒,他不快的喝道:“翾蝶,和他說這麼多廢話做什麼?區區一個元嬰修士,螻蟻不如的人物!”酈陽真人的話還沒說完,翾蝶就輕輕的拉了一下他的手臂,酈陽真人頓時閉上嘴,耷拉着眼皮不再說話。   勿乞心念一動,他想起了當年玄金水母對他說過的話——她生平唯一的一個朋友翾蝶仙子,在她的茶水中下了相柳口涎,然後酈陽真人和翾蝶仙子趁着玄金水母被劇毒所傷時對她下了毒手,打得她魂飛魄散,只有一絲殘魂藉着靈物苟延殘喘。   這個看起來嬌弱無骨惹人心憐的白衣女子,就是那個心狠手辣,悍然出賣自己至交好友的翾蝶仙子?   在肚皮裏罵了一句娘,勿乞真的有點惱怒了。他的運氣怎麼這麼不好?胡亂選了一個方向逃命,居然都能碰到酈陽真人這一對兒狗男女。盤古大陸廣大無邊,胡亂奔跑還能碰到這兩位,勿乞都覺得自己是否和他們有緣了。   翾蝶手指微動,一道白氣繞着勿乞急速旋轉了幾圈,在他身上四處竄了一番,翾蝶輕嘆道:“黑龍道友果然是信義之士,果然是身無長物。”   輕輕柔柔的一嘆,翾蝶上前幾步,顫巍巍的向勿乞屈膝行了一個很是優美好看的屈身禮。她微微抬起眼簾,嬌柔無限的對勿乞說道:“道友,小女子夫妻二人遭逢大難,一身修爲百不存一,如今冤家對頭正在四處追殺我等。那些對頭很有些勢力,小女子夫妻二人若是被他們生擒,怕是生不如死。”   兩行清淚從翾蝶眼裏滑落,翾蝶低聲哭泣道:“若是道友心狠,真個不對小女子夫妻兩加以援手,我等真個要不幸了!”   酈陽真人目光閃爍,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勿乞拼命的眨巴眼睛,盤算着翾蝶的用意。酈陽真人是廢掉了,但是翾蝶起碼還有一擊之力,她爲何要做出這等小女子的模樣?尤其讓勿乞不解的就是,酈陽真人來盤古大陸時不見翾蝶仙子,而現在她卻跟在酈陽真人身邊,他們是怎麼湊到一起的?   難不成翾蝶有那樣的大神通大法力,能夠在極短時間內往返盤古大陸和外域天境?   不可能,若是太乙金仙可能有這樣的神通法力,但是翾蝶和酈陽真人一般,不過是七品金仙罷了。   敖不尊歪着頭,滴答着口水望着顫巍巍站在那裏的翾蝶,一條狼閌之物早就挺出來老長。過了許久,敖不尊才擦了擦口水,兩個前爪死死的捏成拳頭,惱怒的看向了天空。他低聲喃喃自語道:“好一塊美肉,卻喫不到嘴裏!恨,恨,很啊!努力修煉,努力進食,起碼先要長成常人大小,否則多少美女會因爲得不到本龍王……本小龍的寵幸而傷心欲絕?”   後爪輕輕的彈了彈自己下身的那物事,敖不尊咬牙道:“好兄弟,再忍忍,遲則三五年,快則五六月,一定讓你大快朵頤,一定讓你恢復當年的雄風!妙哉,碧血染龍槍,此寶過處,天下無處!”   勿乞呆呆地望了翾蝶一陣子,突然深深的作揖行禮道:“翾蝶仙子何須此言?貧道最是熱心助人,賢伉儷落難於此,貧道豈有不救之理?若有貧道能做到之事,只請仙子說來。”   翾蝶仙子微微一笑,妙眸向勿乞肩膀上趴着的敖不尊瞥了一眼,一時間風流無限。   敖不尊呆呆地看着翾蝶仙子,宛如死蛇一樣趴在勿乞肩膀上的他下半身很詭異的拱立而起,一條狼閌的物事狠狠的杵在了勿乞的肩膀上。   勿乞反手一掌重重的拍在敖不尊身上。敖不尊慘嚎一聲,四爪抱着下身痛苦的從勿乞身上翻了下去。   翾蝶‘噗嗤’一笑,她指着敖不尊笑道:“好一條有趣的小龍!黑龍道友的道號,莫非就是從這條小黑龍得來?可惜,這條黑龍年齡尚幼,想要成長爲成龍,怕是還要數萬年的苦修哩!”   敖不尊咬牙切齒的從地上草叢中探出半個頭,他探頭探腦的想要偷看翾蝶的裙下風光,嘴裏嘰嘰咕咕的含糊咕噥道:“小妞,你等着瞧,用不了多久,大爺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巨龍神槍!”   勿乞一腳踩在了敖不尊身上,沉聲道:“不知翾蝶仙子需要貧道做些什麼?”   翾蝶微微一笑,她柔媚地說道:“小女子,現在只是急需一些靈石而已!”   輕嘆一聲,翾蝶很是一本正經的問勿乞道:“道友可否爲小女子打劫一些靈石來麼?” 第526章 張儀白起   勿乞碰到酈陽真人和翾蝶仙子的這座荒山,屬於大虞一個九品下州畝州的領地。   畝州,一個新開闢不超過百年的九品下州,偌大的一個州,總人口不超過千萬,除了畝州的州城治所有着百萬以上的人口,其他稀稀拉拉的城池最多不過十萬人,更多的百姓聚集在各處村落中。這是一個典型的地廣人稀出產稀少的下州,但是這裏的自然資源一如大虞的其他大州那樣無比的豐富。   就在這座荒山東邊三百里,就有一座小小的城池叫做六水城。   六水城周邊有六條大河蜿蜒而過,恰恰在六水城邊匯聚成一座大湖,然後匯成一條大河直奔東方而去。六水城就建造在大湖邊的一片沖刷平原上,土地及其肥沃,城內有五六萬居民,城外有近百座小村落,九成以上的居民依靠種植莊稼過活。   勿乞正帶着酈陽真人和翾蝶仙子順着大路走向六水城。勿乞給酈陽真人和翾蝶仙子說,以兩位仙長老前輩如此的身份,以翾蝶仙子如此的天香國色,他們不應該在荒郊野地裏受罪,應該去城裏找個舒適的住所,找上數十個侍女殷勤伺候着。   酈陽真人和翾蝶仙子都是養尊處優之輩,這三個多月四處流離的逃難生活,早就讓他們難以忍受。聽了勿乞的蠱惑,兩人不由得心動。加上二人都身負重傷,的確需要一個比較好的環境療傷,故而他們也就順從了勿乞的意見,隨着他向六水城行來。   勿乞更是告訴他們,在這種九品下州的荒郊野外,根本不可能等到太多過路的修仙之人,想要打劫也沒什麼好打劫的。與其碰運氣打劫過路的修仙之人,還不如打劫六水城的官府。大虞皇朝的諸多州、郡、城、鎮,平日裏都會收集大量的貢品,每隔數年就向大虞皇室進貢一次,六水城的庫房中,肯定少不了他們如今欠缺的靈石、仙石等物。   一番話說得酈陽真人和翾蝶仙子連連點頭叫好,他們自忖勿乞的小命就在自己掌握中,也不怕他一個小小的元嬰修士能做出什麼事情來,兩人放心大膽的任憑勿乞作爲。   一路行向六水城,勿乞好奇的打望着四周的景緻。六條大河分別在遠近不同的地方注入六水城邊的大湖,六水城就坐落在湖邊,距離湖水不到三里。城外到處都是肥沃至極的田地,一眼望去,千里之內阡陌縱橫,到處都是農田沃土,稀稀拉拉的百多個小村落分佈在這千里之地內,大量農人正在田地之間耕作。   風捲處,幾乎有人胸口高的稻穀翻滾,翻出半黃半綠的稻浪,一股農作物的清香味在身邊盤旋,深吸一口氣,勿乞只覺渾身通爽。數百個龍伯國人正在遠處田地上拉着耕犁狂奔,將天地翻得土浪滾滾,大羣農人跟在這些龍伯國人身後,在翻好的田土中播灑種子,好一派繁忙景象。   天空有數千羽人展翅高飛,他們興奮的在高空盤旋飛舞,更有人凌空吹奏長笛,淒厲的笛聲嚇得遠近的鳥兒不敢靠近。有這些羽人負責空中,再也沒有一隻鳥兒敢衝到田地裏啄食稻穀,這六水城的城守倒也是人盡其用,統籌規劃得很好。   讓勿乞覺得奇怪的就是,除了這些耕作的人羣,在遠近田間的平地上,總有一小隊一小隊的青壯在一本正經的操練拳腳。這些青壯出拳如風,拳頭震得空氣‘啪啪’作響,一旦一腳踏在地上,勿乞清楚看到他們腳下的地面都泛起了數寸高的土浪,他們一腳跺下,起碼也有數萬斤的力量。   調動天地真身訣,將一縷紫氣注入周天神目向那些青年望了過去,勿乞不由得嚇了一大跳。   這些一小隊一小隊的,最多不過二十人一隊,少則五六人一組的青壯,他們身邊都有冉冉紫氣不斷注入體內,他們分明也在修煉天地真身訣之類的人族特有功法。這一路行來,這六水城外正在操練的青壯起碼也有萬人左右,這絕對不是一個小小的六水城應有的武力規模。   對大虞皇朝的軍制,勿乞大致也有個瞭解。像中州那樣的大州,士卒和普通百姓的比例大致是一比五百到一千左右。若是那些下品的大州,那些人煙稀少收入較少的下州,士卒和普通百姓的比例往往達到了一比一千以上,甚至有五六千人之中只徵收一個士卒的事情。   畢竟修煉天地真身訣的士卒和尋常人不同,每一個人都有着扛山舉鼎的神力,修煉到深處,排山倒海也只是尋常之事,故而極少數的士卒就能維護一地的治安,能夠對抗那些兇猛野獸之類的災害。   六水城的總人口,加上外面百多個村莊的人口,大概也就二十萬上下,這麼點人口,居然有近萬的士卒在接受訓練,在吸收紫氣進行修煉!一比二十的徵兵比例,這絕對不是大虞皇朝的官方行爲。除非六水城的城主想要圖謀叛亂,否則他不需要按照這麼大的比例徵兵。   話又說回來,區區一萬名士卒,就想要在大虞興兵造反?這不是開玩笑麼?   驚愕地看着那些正在操練的士卒,勿乞覺得這六水城整個透着一股子詭異氣息。   酈陽真人、翾蝶仙子朝那些正在訓練的青壯掃了一眼,不由得輕蔑的笑了起來。那些青壯中修爲最強的也不過和元嬰期的修士相當,在他們看來,就連螻蟻都算不上,是他們根本不屑於記掛在心的存在。所以他們也就沒有勿乞這樣深的感悟,沒察覺其中的怪異之處。   勿乞快步在前面帶路,耷拉着腦袋思忖着這裏面的玄虛。不過,管他六水城想要做什麼,身後跟着翾蝶仙子這個起碼還有一擊之力的金仙,勿乞又對自己的逃命本事很有把握,他也不擔心會在六水城內碰到危險。   一路無話,勿乞帶着兩人進了六水城。   六水城的規模不大,城牆長寬也就五里左右,高不過兩丈五尺。城內的建築都以土木結構爲主,只有城池最中心處的城主府是完全的巨石結構,是勿乞已經熟悉的那種方方正正高大古樸的黑石建築,城主府門前杵着一溜兒六根巨石柱,上面一樣是有着巨大的火盆,綠油油的火光正照得半邊六水城都是綠瑩瑩的。   一進六水城,勿乞就察覺了不對勁。   路邊的酒館、飯鋪、各色商店內,幾乎是同時有人朝勿乞三人望了一眼。那些人的目光若有若無的,在勿乞的身上一掃即走,目光中沒有任何的殺氣惡意,好似就是大街上普通人隨意的看過來一眼。   酈陽真人和翾蝶仙子堂堂兩大金仙,他們對這種目光完全沒有任何感覺。這些看向他們的人太弱,故而提不起他們心中那根緊張的弦。   但是對勿乞而言,這些人的目光他實在是太熟悉了。當年在地球,偷天換日門派出去在堂口外放風的探子暗哨就是這般做的!他循着那些目光一一望了過去,盡是一些看上去普普通通丟進人羣中就被人忽略的長相,看上去老實憨厚和附近的人沒有半點兒不同!   勿乞在心裏暗笑,有趣啊,這六水城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   城外有完全不符合大虞軍制的青壯在軍訓,城內到處遍佈耳目,這六水城,怎麼是這麼個模樣?   帶着酈陽真人和翾蝶仙子順着城中大道繼續前進,勿乞正盤算着要去找家上好的客棧或者民宅寄宿,順便想辦法弄點金銀珠寶之類的物事,就看到前面大道上一隊人馬策騎行了過來。   這一隊人馬大概有三十多人,領隊的是一個面色憔悴,好似大病初癒的中年男子。這男子生得相貌堂堂,原本一張很是威武的國字臉,此刻卻透着極度的疲累,整個人的精神都垮了。   在這中年男子身後,緊跟着三十幾個牛高馬大精壯異常的甲士。   勿乞正覺得其中幾個甲士非常眼熟呢,猛不丁的那幾個甲士同時怒吼一聲,拔出長劍跳下坐騎,怒氣衝衝的朝勿乞大步衝了過來。其中一人更是怒吼道:“兀那廝,你既然來了,就不用再回去了!”   被這幾個人一叫,勿乞驟然醒悟,當日在蒙山深處和秦軍糾纏時,這幾個壯漢都是伴隨在大秦武安王白起身邊的副將,他們都是大秦的將領!勿乞凝成先天混沌靈體,忽略了變幻面容,結果被他們認出了自己的真容!   勿乞目光閃爍,正盤算着呀如何處理這事呢,路邊一間酒樓裏突然閃出了幾條人影。   一個長袍高冠的俊逸老人呵呵笑道:“退後,居然是老熟人來了,甚好,甚好!”   勿乞一看這人,果然是老熟人,分明就是蘇秦的同門張儀老先生,大秦的國相!   另外一人則是冷哼一聲伸手向那幾個甲士擺了擺手,那幾個甲士就紛紛退後,恭敬的垂手侍立在一旁。勿乞朝這身穿黑色長袍,頭戴一頂青銅狻猊冠的壯漢望了一眼,不是大秦武安王白起又是誰?都是老熟人啊,在蒙山的時候,這羣大秦的良臣猛將是恨不得將勿乞千刀萬剮!   白起大步走到勿乞面前,冷眼望着勿乞冷笑道:“好靈的鼻子,居然追到了這裏來?哈,你們莫非一直緊隨着我們不成?”   勿乞知道白起的意思,他是在問是否大燕的情報機構一直在追蹤大秦的一舉一動。他向白起和張儀眨了眨眼睛,畢恭畢敬的向他們稽首道:“貧道黑龍真人,兩位前輩大量,當年的些少誤會,我們還是不用再計較了吧?哈哈,這六水城,是被兩位前輩奪下來當做山門發展麼?”   張儀、白衣一愣,然後同時看向了勿乞身後的酈陽真人和翾蝶仙子。   張儀笑了,他很是瀟灑的上前一步,向兩人抱拳行禮道:“兩位道友,敢問仙鄉何處?”   酈陽真人和翾蝶仙子相互看了一眼,翾蝶仙子笑吟吟地走了出來,溫柔似水的向張儀、白起行了一禮:“小女子翾蝶,與夫君落難於此,讓諸位道友見笑了!”   話音未落,那騎在馬上的國字臉中年男子已經大吼起來:“一干域外妖道,你們敢侵佔我大虞基業,一定被千刀萬剮不得好死!”   翾蝶仙子的俏臉頓時微微一變。 第527章 虛張聲勢   輕輕柔柔的一笑,翾蝶仙子向那國字臉中年人伸出了一根手指。   雪白細嫩的一根手指,宛如剛剛洗扒乾淨的一條小蔥,看上去沒有絲毫殺傷力。但是就是這麼一指的功夫,那中年人的坐騎突然粉碎,所有血肉筋骨內臟都碎成了最細小的碎末,蠕動的碎末飛旋而起,在空中化爲數以萬計拇指大小的纖薄蝴蝶,輕盈的飛向了四面八方。   這些血肉所化的蝴蝶覆蓋了半個六水城,它們輕盈的落在了六水城居民的身上,溫柔的對着這些居民咬下了一口。凡是被蝴蝶咬噬的六水城百姓,都瞬間萎頓倒地,他們體內所有精血都被這些血肉蝴蝶吸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了一張薄薄的人皮連同衣衫滑落在地。   輕鬆一擊讓半個六水城化爲鬼蜮,翾蝶仙子輕輕一拍手,數萬血肉蝴蝶輕盈的飛了回來,逐次落在翾蝶仙子掌心。每隻蝴蝶都吐出了一顆晶瑩剔透的血色珠子,每個珠子都凝聚了一個凡人全部的精血精華。翾蝶仙子收集了所有的血珠後,雙手輕輕一合,一顆拳頭大小的血肉精華凝成的寶珠就出現在她細嫩雪白的手中。   “夫君,你傷勢未愈,正好需要一些精血補補!”翾蝶仙子溫情款款的將血珠遞給了酈陽真人。   猙獰的笑了一聲,酈陽真人向四周目瞪口呆的諸人望了一眼,接過血珠一口吞進了腹中。‘咕咚’一聲,酈陽真人喉嚨上鼓起了一個大包,不多時那個大包就滑入了腹中,他肚子裏傳出‘咕嚕嚕’的腸胃蠕動聲,也就是幾個呼吸的功夫,酈陽真人慘白的臉上就恢復了一絲血色。   勿乞搖了搖頭,他向臉色難看的張儀、白起長嘆道:“貧道是剛剛在城外荒山碰到這兩位前輩的。他們受了重傷,如今需要一個養傷的地方,還需要一些靈石仙石之類的東西。貧道不幸,遭逢強敵,渾身被扒得乾乾淨淨!”   怪笑一聲,勿乞對張儀、白起笑道:“兩位道友似乎已經佔下了六水城?這個靈石、仙石的事情,就有勞兩位道友了。”   那國字臉中年人摔倒在地,他呆呆地看着面帶微笑的翾蝶仙子,突然聲嘶力竭的嚎叫起來:“爾等魔頭,豈敢肆虐我大虞子民?爾等速速自縛,隨我向州牧大人請罪,還能保留一絲殘魂投胎轉世,若是執迷不悟繼續作惡,一旦我大虞大軍開來,你等都死無葬身之地!”   翾蝶仙子溫柔的一笑,她向張儀笑道:“這位道友,小女子可捨不得將這裏所有人都給殺了呢。”   張儀打了個寒戰,他盤算了一下翾蝶仙子剛剛展露的那一手,深知自己和白起聯手也不可能是翾蝶仙子的對手。他苦笑一聲,向白起使了個眼色。白起咬咬牙,走過去對着那國字臉中年人狠狠地跺了兩腳:“袁方,閉嘴!不想你的妻兒老小被凌遲碎剮,就乖乖聽話!”   說得火氣上來,白起對着袁方的國字臉又是一腳踏了下去,將袁方的腦袋踏在地上狠狠的踐踏了幾下。白起怒吼道:“要不是你貿貿然得罪了這位前輩,六水城怎會遭此大劫?”   翾蝶仙子笑得很溫柔,一如鄰家含春的少女,猶如迎春花一樣的輕柔燦爛。但是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個水一樣溫柔的女子笑容後面,隱藏着眼鏡蛇的毒牙,足以讓人瞬間致命的毒牙。   一句話斷送了六水城一半居民性命的六水城主袁方如喪考妣的軟在地上,雙目無神地望着笑意盈盈的翾蝶仙子。勿乞有點憐憫地望着這個倒黴蛋,被張儀、白起暗地裏控制,這已經夠倒黴了,結果自己還帶了兩個殺星上門,這種倒黴勁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但是看看同樣臉色難看的張儀、白起,勿乞的心情驟然變得好了起來。唔,袁方是很倒黴,但是張儀、白起的運氣也好不到哪裏去嘛。看這樣子,六水城就是大秦在盤古大陸上開闢的據點,自己招惹了兩個災星上門,他們心裏肯定也在窩火吧?   ‘呵呵’笑了幾聲,勿乞上前兩步對張儀笑道:“張老先生,兩位前輩身負重傷,我們還是乾淨打掃一處乾淨庭院讓兩位前輩安身呀!那些靈石仙石什麼的,有多少趕緊送上來!哎,你們瞪着貧道做什麼?天大地大,兩位前輩的傷勢最大,還不快點去準備?”   眼看勿乞如此無恥的扯開虎皮當大旗,張儀、白起氣得快要吐血。狠狠盯了勿乞一眼,張儀沉聲道:“速速將城主府清掃乾淨,恭迎兩位前輩入住。將庫房中所有靈石等物獻給兩位前輩,庫存的所有靈藥,凡是兩位前輩有需要的,悉數送給兩位前輩備用。”   酈陽真人倨傲的抬起頭,翾蝶仙子則是笑盈盈的向張儀行了一禮:“如此,有勞諸位道友了!唉,這些日子裏,只要諸位道友不離開這座城池方圓萬里之地,就絕對不會有性命之憂!”   微微一笑,翾蝶仙子提點道:“還有,千萬不要動用任何傳音法陣和傳音靈符,那些小玩意在小女子面前是沒有用的!一應公文來往,都要讓小女子過目了才能送出,若是誰有些許異動,休要怪小女子手下無情呢……其實,翾蝶最是心軟不過,平日裏都捨不得殺生的!”   張儀、白起臉色陰沉,對翾蝶仙子後半截話完全就當沒聽到,隨手殺死數萬人的人還叫做心軟?白起殺人如麻、殺人盈野,但是他殺人之時,也做不到翾蝶仙子這樣滿臉是笑滿不在乎的程度。   一番忙碌,總算是將六水城規模不大的城主府清理乾淨,將最僻靜景色最優美的後花園一套兒精舍讓酈陽真人和翾蝶仙子住了進去,另外還調撥了數十名妙齡侍女伺候着,各色靈石、仙石、草藥、美食等六水城能找到的物品,都流水價送進了精舍。   翾蝶仙子也沒空口說白話,數萬只血肉形成的蝴蝶輕盈的在六水城四周盤旋飛舞,果然是控制了方圓萬里之地,尤其是六水城上空,有超過一萬隻血肉蝴蝶懸浮在空中。陽光透過這些血肉形成的蝴蝶纖薄的翅膀,居然煥發出了七彩虹光,那種瑰麗詭異的美,好似一座大山壓在所有人心頭,沉甸甸的讓人吐不出氣來。   六水城城主府大堂內,傀儡城主袁方失魂落魄的站在大堂角落裏,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是在場的人誰也不會去考慮他的想法,在殘酷的修仙世界中,這種弱小的存在只是被人魚肉欺凌的對象罷了,沒人會對他有任何的同情心。   大堂正中主位上的那張大椅無人去坐,勿乞坐在了左邊的一溜兒椅子上,他的對面,並肩坐着張儀和白起。勿乞笑吟吟地看着對面的張儀、白起,兩人則是一副恨不得喫人的表情,惡狠狠地盯着勿乞,那架勢真的是要一口將他生吞進肚子裏,然後拉進茅坑讓他和污穢之物做伴。   “好啦,不要這麼兇巴巴地看着我!”勿乞無奈何的嘆息了一聲,從肩膀上將敖不尊抓了下來,纏在了手指上慢條斯理的把玩着,就好似小孩子玩弄蚯蚓一般。   白起氣得牙齒都在打磕絆,他咬牙發狠道:“好好的一樁事情,你來作甚?”   勿乞攤開雙手,無辜地望着白起苦笑道:“真的是無妄之災!我路過此處,根本不知道你們在這裏經營,結果被那兩位攔路打劫,逼我爲他們效力,我帶他們來這裏,誰知道這裏已經被你們暗中掌控?”   張儀氣得渾身都在哆嗦,他指着勿乞罵道:“盤古大陸這麼大,你去哪裏不好?非要來六水城?知道不知道我們控制這裏,耗費了多大的心力?又要暗中控制這裏,又要讓百姓和畝州官員都對這裏的事情一無所知,還要暗中發展自己的實力,這容易嘛?”   勿乞也覺得自己很冤枉的,他苦笑着望着張儀嘆息道:“我也不想啊!盤古大陸這麼大,我隨意挑了一個方向走,誰知道就能碰到這兩位?”   三人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了一陣子,勿乞苦笑道:“好好伺候着吧。那兩位被強敵追殺,已經是驚弓之鳥,你們稍微表示出少許的異狀,怕是就有殺身之禍!哎,也許那兩位前輩現在就在傾聽我們的談話也不可知!我盤算,他們起碼也是金仙的修爲,就我們這點實力,還是乖乖伺候着吧!”   張儀、白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過了許久終於是頹然吐氣,有氣無力的軟在了座椅上。   後花園精舍內,酈陽真人和翾蝶仙子同時滿意地點了點頭,酈陽真人笑道:“這黑龍真人倒是個明白人。唔,不如這段時間就讓他幫我們掌管六水城,我們也需要一個安全的地點暫時休息!”   翾蝶仙子點頭微笑,然後七竅中同時流出了大股大股豔紅的血漿,她劇烈的咳嗽道:“必須要好生休養……只要我能恢復三分元氣,就能帶你逃離這裏……現在,我連一擊之力都沒有了!必須,必須震懾住他們,否則你我都有殺身之禍!”   酈陽真人臉部肌肉一陣抽搐,他看了一眼倒在牀榻上動彈不得的翾蝶仙子,突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端坐在大堂中的勿乞、張儀和白起三人,同時聽到了空氣中響起的酈陽真人的聲音:“從今日起,黑龍真人代理六水城,不服從者一律誅殺!這裏是金仙符籙三道,送給黑龍真人護身!”   三道金光燦爛的仙符憑空出現,飄落在勿乞守心。   勿乞恭敬的接過符籙,站起身來向後花園的方向深深稽首一禮。   白起、張儀的臉色,頓時變得和死人一樣難看。 第528章 功候大進   六水城,城主府。   勿乞盤坐在專門爲他開闢的修煉靜室中,同時運轉七玄升靈訣、大風歌、玄陰水經注、煉獄魔經、歸元無爲道經等諸般修仙祕法,同時身體表面還有濃郁的紫氣匯聚,不斷注入他體內。在他皮膚下面,更有大片的龍鱗若隱若現,一股濃郁的真龍氣息正不斷從他體內透出。   敖不尊盤在勿乞肩膀上,得意洋洋地望着勿乞緊閉雙眼的面孔笑道:“老子找了個怪物當主子!嘖,有靠山的感覺真不錯!以後有妞老子上,有刀主子扛,這小日子滋潤哪!”   勿乞伸出手指,輕輕一指頭將敖不尊彈了出去。敖不尊帶起一聲淒厲的破空聲,一頭紮在了靜室的牆壁上,半截身體都插進了石壁。他扭扭捏捏好似一條蛆蟲一樣在牆壁上蠕動了好久,這才掙扎着將身體拔了出來。   氣惱的朝勿乞揮動了一下爪子,敖不尊盤坐在地上,也認真的修煉起龍族祕傳的龍變經。對龍變經的所有修煉法門他了然於胸,修煉的經驗更是無比豐富,加上他如今也是借勿乞之力凝聚了混沌黑龍之身,他重修龍變經的速度,比他當年剛開始修煉時快了一千倍,整整一千倍!   “唔,似乎老子很快就能重新槍掃四方了!”敖不尊一邊運轉龍變經心法,一邊抬頭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語道:“老子的那些老相好,過去多少年了,給老子戴了多少頂綠帽子了?嘖,盤算一下,老子當年勾搭了多少雌性啊?嘖,她們現在應該都結婚生子了吧?也不知道哪些烏龜王八撿了老子的剩貨!”   敖不尊嘰裏咕嚕的盤點着當年他的紅顏知己,其中一些名號若是被人聽到,一定會嚇死一羣人!   ‘某某星君之女’、‘某某仙王的孫女’、‘某某大帝的重孫女’、‘某某太子的未婚妻’……   身體內發出一陣陣‘咔咔’脆響,敖不尊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絲絲的長大,他咬牙切齒的舉起雙爪向天空一抓一抓的,面容扭曲的低聲叫道:“等着吧,老子再也不會犯當年的錯誤!嘖,一定要把主子那些先天遁法學會,看那西方白帝的狗腿子,還怎麼發現老子偷窺了他們小公主沐浴哩!”   勿乞沒搭理在一旁暗自發狠的敖不尊,他只是一門心思的修煉,儘快的增強自身的修爲。   凝結先天混沌靈體,七玄築靈訣演化爲七玄升靈訣,一切都發生了極其玄妙的變化。天地靈氣,不管什麼屬性的天地靈氣,包括一切陰氣、邪氣、鬼氣、魔氣,都能被勿乞的身體吸收,逐漸的化爲混沌之氣。一切都出自於混沌,一切自然都能歸於混沌。   如今勿乞的靈體不是很強大,故而能承受的負面能量還不是很強,他主要還是吸收天地靈氣進行修煉。尋常修仙之人,只能吸收某種特定屬性的靈氣化爲自身修爲,像勿乞這種不分屬性全盤吸收的情況,無形中讓他修煉的速度比其他的修仙之人快了許多許多。   他不需要分離靈氣,不需要提純淬鍊,只要是天地靈氣進入身體,就立刻化爲混沌靈氣存入身體各處,他的身體內沒有金丹元嬰之分,就猶如一塊沒有開闢的混沌空間,到處都是儲存混沌之氣的所在。他的身體已經沒有要害和非要害之分,再也沒有了常規意義上的弱點。   在修煉七玄升靈訣的同時,勿乞還在修煉大風歌、玄陰水經注、煉獄魔經、歸元無爲道經。   青色風勁、白色寒氣、黑色魔氣、各色雲氣都在勿乞體內盤旋。這些雲氣從混沌之氣產生,又最終歸於混沌之氣。這種修煉的過程並不會對勿乞的修爲有任何增益,卻能讓勿乞不斷參悟這幾部修仙法門中的天地妙理,將其融入勿乞體內的混沌虛空。   於是勿乞體內混沌之氣中,逐漸就增加了各種天地妙理的烙印。憑藉這些烙印,勿乞就能更好更快的運用各種神通法門,對敵之時,各種機變巧妙越發的快捷靈巧。   又有周天神目,太古符文之道,後天地心元磁大法之類偷來、搶來的強大祕法,勿乞也都同時在體內運轉。因爲混沌靈體包容萬象,各種祕法在體內同時運轉,相互之間絲毫沒有阻礙,一切都猶如行雲流水一樣輕快通暢,勿乞各種祕法每運轉一個周天,他對各種祕法神通的領悟就更深了一層。   體內各色神通祕法不斷運轉,功候一步步的加深,勿乞腦海中先天混沌神魂逐漸凝聚成一團金色人影,放出無量光芒。諸般天地妙理、天道領悟流水一樣注入這團金色人影中,勿乞的道行境界不斷增強,以讓人心驚的速度一重重的突破了上去。   三十六品,三十五品,三十四品,三十三品……   道行境界和法力水準直線飆升,達成混沌靈體之後,勿乞的靈智已經達到了非人境界,加上他得來的諸多修煉典籍內都對各種天地之道進行了極其詳細的描述,他輕輕鬆鬆的就突破了前九重天仙境界,實力穩定在了二十七品天仙的水準。   到了這裏,勿乞終於遇到了第一重小瓶頸,他的肉身也因爲暴漲的混沌之力而有點脹痛,他順其自然的停下了體內一切功法的運轉,只是繼續維持着肉身的功法淬鍊。   混沌靈體包容一切,就連突破天仙品級時的那一絲氣息都被勿乞的混沌靈體吞噬,故而他一連突破到二十七品天仙的境界,居然都沒有天劫降臨。從今日起,勿乞在天道之中已經是一個幽靈,除非他做出了某種天道不容的事情,否則天道也難以查知他的存在。   盜得經,盜得經,盜取的不僅僅是各種功法、祕寶,更是要連那天道法則都盜出一線生機,這纔是盜得經的最大祕奧!   體內功法停止了修煉,但是肉身的功法依舊在不斷前進。識海中,勿乞的先天混沌神魂不斷揮手繪出大大小小無數玄奧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凝聚了極強的力量,不斷印入勿乞的身體各處。   受到這些符文的牽引,四周那種神祕的紫氣不斷吸入勿乞體內,他的肉體近乎沒有止境一樣直線飆升,在他的法力神通達到二十七品天仙之境時,他的肉體也終於達到了這一階段的極限,天地真身訣讓他的肉身也提升到了足以和二十七品體修天仙抗衡的水準。   同樣提升到這一極限的,還有龍變經!   混沌靈體包容一切,就連天地真身訣和龍變經功法都能同時修煉。兩種功法同時修煉,讓勿乞的肉身兼有人族戰士的柔韌、靈活,更有了龍族身體掌控各種風雨雷電自然天相的能力。兩門功法相合,讓勿乞的肉身比單獨的修煉天地真身訣或者龍變經都更強了一等。   粗長的一道白氣從鼻孔裏噴出,勿乞僵硬的身體突然一動。他猛的睜開眼睛,雙眸中一團混沌星光微微一旋,龐大的吸力將靜室內的所有靈氣吞噬殆盡,全部沒入了他的周天神目,確切的說,沒入了他如今擁有的混沌神目。   微微一晃身體,體內混沌之氣急速旋動,宛如星雲盤旋,充滿了一股吞噬一切、毀滅一切卻又同時釋放一起、創造一起的奇異氣息。混沌之妙,一如太極兩儀,一切妙用盡在一心變化之間,其中玄妙玄而又玄,不可用言語描述。   體表有一層灰塵堆砌,這一次修煉起碼有三個月之久。   勿乞身體微微一動,這一層灰塵也被吸入體內,瞬間就被混沌之氣吞噬轉化。到了七玄升靈訣這個層次,在勿乞的身體可以承受的情況下,他的肉體可以吸納一切,可以轉化一切,除非是那種瞬間將他抹殺的可怕攻擊,或者瞬間將他毒死的歹毒物事,其他的一切攻擊只要不是當他殺死當場,所有攻擊他都能用肉體吸收轉化。   “好霸道的盜得經!七玄升靈訣,只有到了這時候,才知道真正的修煉的快樂!”   勿乞暗自一笑,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斷參悟真正的混沌奧義,他就能不斷的提升自己的修爲,一條金光大道,就在眼前。盜得經也提起過,只要達到了七玄升靈訣這個層次,修煉的速度將會一日千里,再不復七玄築靈訣時的辛苦和艱難。   將體內混沌氣流收斂,勿乞隨意抽取一縷混沌氣息化爲一顆煉獄魔嬰,將絲絲魔氣放出體外,他又化爲了那個元嬰巔峯境界的魔道修士黑龍真人。   一聲怪笑從腳下傳來,勿乞低頭看去,敖不尊已經從一條泥鰍變成了一條黃鱔,雖然是一條發育不全的黃鱔,但是他的體積的確是增強了不少。而且他的體積雖然極其微小,但是他的修爲居然也突破到了天仙境界。這傢伙倒也刻苦,而且天資悟性也不能小覷,短短三個月居然就恢復了天仙修爲!   將敖不尊抓起放在了肩膀上,勿乞打開石門,緩步走了出去。   天空有大雪飄落,六水城已經是一片瑩白。   勿乞沉吟片刻,突然開口喝道:“來人,帶貧道去參見兩位前輩,看看兩位前輩有何需求。”   應聲有兩個勁裝大漢走了進來,他們死死的盯了勿乞一眼,帶着他向後花園方向行去。 第529章 暗中設計   大雪紛紛而下,城主府已經被大雪染得瑩白一片,按照勿乞的盤算,這六水城周邊的溫度,大概已經降到了零下三四十度的水準,可是在城主府各個要害之處,依舊肅立着無數的勁裝甲士。他們好似完全感受不到寒冷,宛如鐵樁子一樣杵在自己的崗位上,甚至眼睛都不爲撲面而來的寒風眨一下。   這就是白起一手訓練的大秦鐵甲,在六水城短短一年時間就鍛煉出來的,由盤古大陸土著居民組成的大秦鐵甲!勿乞隨着兩個勁裝大漢走過這些甲士的身邊,只覺眼角一陣陣不自主的跳動。這些甲士的修爲在如今的他看來,真的就好似螻蟻一樣一指頭可以碾死,但是他們身上散發出的冷酷殺意,讓勿乞都爲之膽寒。   “該死的大秦,要論打仗的本事,他們絕對是六國第一!”勿乞撇了撇嘴角,暗自頷首盤算着幸好這裏是盤古大陸,再多的低級士兵也起不到決定勝負的作用。   踏着積雪走進後花園,一隊十二名侍女正端着白玉盤,將一些只有在天寒地凍時纔會生長的靈果送入酈陽真人和翾蝶仙子的居所。   勿乞站在裝飾簡單、威嚴的精舍門前,沉聲喝道:“晚輩黑龍,求見兩位前輩。”   很快翾蝶仙子的聲音就穿了出來:“是黑龍來了?進來罷,有些事正好吩咐你!”   恭聲應了一聲,勿乞大步走進了精舍。繞過一扇屏風,通過一條甬道,就進到了精舍的內室。大虞皇朝的建築風格和裝修風格都以古樸保守爲主,雖然號稱是精舍,雖然是主人起居的內室,但是這裏的陳設也很是簡單,唯一顯得奢侈一點的,是寬敞的內室四角的四個巨大的青銅香爐,裏面正燃着木炭,烤得內室溫暖如春,更有淡淡的清香四溢。   身穿青色道袍的酈陽真人斜靠在一張軟榻上,四個不着一縷的少女正跪在他身邊,小心翼翼的爲他修剪手腳的指甲。身穿一裘百雀羽毛製成的華貴羽裘,盤坐在一張雲牀上的翾蝶仙子,正樂滋滋的端着一個小酒杯品嚐美酒,另外一隻手的手指上,還拈着一個通體雪白,散發出淡淡寒氣的靈果。   勿乞走進內室,先是向酈陽真人身邊的四個少女望了一眼,然後躬身向兩人行禮道:“晚輩黑龍,見過兩位前輩。”剛剛那一眼,讓勿乞心頭隱隱生了一絲殺意,那四個少女顯然已經被酈陽真人當做爐鼎,雖然看上去豔若桃李還是青春年少的少女,但是她們的精氣已經被採補一空,最多還有兩個月的陽壽。   酈陽真人冷哼一聲,淡淡地說道:“三個月不見你過來請安,還不如張儀和白起二人,你好大的膽子!”   翾蝶仙子‘咯咯’一笑,她輕柔地說道:“好了,黑龍也是在閉關療傷。等他傷勢恢復了,才能更好的爲我們效力嘛!黑龍,我給你說。”   勿乞急忙恭聲道:“仙子只管吩咐就是。”   翾蝶仙子很滿意勿乞這等前輩的態度,她的神識向勿乞掃了一眼,頷首道:“精氣完足,元嬰巔峯的修爲,還不錯。唔,這次若是你能伺候得好,等我們迴轉師門,定然有你的好處,你明白麼?”   勿乞躬身笑道:“晚輩明白,還請仙子吩咐,只要仙子有命,晚輩莫敢不從!”   笑了一聲,翾蝶仙子淡淡地說道:“你閉關療傷的這三個月,我叫張儀、白起召集人手,去城外勘測礦脈,開採靈石、仙石。他們有點口不對心,採來的靈石、仙石數量很少,這要什麼時候才能湊齊我所需的分量?”   勿乞心裏一抽,他剛剛從妙應宮脫身,在那鬼地方他做了兩三年的礦洞總管,難不成現在又要他去做這一行?   果然就聽得翾蝶仙子說道:“現在你傷勢痊癒了,正好督促他們,趕緊加快速度開採靈石仙石。若是他們真的在裏面搗鬼,有意拖慢開採的速度,就用那三張符籙將他們誅殺,然後由你負責整個六水城罷!”   勿乞深深稽首,沉聲應道:“晚輩自然竭盡全力爲兩位前輩效力。張儀、白起若是敢不識趣,晚輩定然讓他們好看!”   等了一會兒,發現翾蝶仙子沒什麼要交代的了,勿乞這才緩緩躬身退出了內室。   皺着眉頭向城主府大堂行去,勿乞心裏翻騰着無數的念頭。酈陽真人和翾蝶仙子這麼着急收集大量的靈石仙石是要做什麼?他們都是金仙的修爲,若是沒有上好的仙丹輔助,僅僅憑藉着仙石、靈石,他們如此重的傷勢,沒有以元會計算的漫長時間,根本不可能恢復修爲。   如果他們這麼着急需要大量的靈石和仙石,如果張儀和白起在這三個月內在搗鬼,以翾蝶仙子的秉性,她早就該出手親自誅殺張儀、白起!他們也不過是剛剛渡劫修成天仙的實力,翾蝶仙子可以輕鬆殺死他們嘛!爲什麼一直要拖延到現在,讓自己出手呢?   這裏面很有玄虛啊!勿乞微微一笑,走到了城主府大堂,端端正正的坐在了正中那張屬於六水城主的大椅上。他輕咳一聲,很是威嚴的下令道:“請張儀老先生和白起將軍過來,貧道有重要事情和他們商議。”   目光透過大堂的正門,勿乞看到在那漫天大雪當中,依舊有血肉化成的蝴蝶在凌空飛舞。但是勿乞突然覺得,這些蝴蝶有點死氣沉沉的,它們似乎只是漂浮在空中,並沒有半點兒活力。   翾蝶仙子是用這種血肉蝴蝶封鎖了六水城方圓萬里之地啊!   沉吟片刻,勿乞目光一陣閃爍。   步伐聲傳來,張儀和白起一前一後地走進了大堂。看到勿乞端端正正的坐在了正中大椅上,兩人對視一眼,然後略帶慍怒地瞪了勿乞一記,沒奈何的分左右坐在了大堂兩側的大椅上。   輕咳一聲,勿乞向張儀和白起拱手笑道:“兩位這三個月勞累了。”   白起冷哼一聲,根本懶得搭腔。張儀則是笑呵呵的向勿乞頷首道:“好說,好說,道友閉關養傷,可是已經大好了?唉,這三個月來,兩位前輩要我們開採礦脈,開鑿靈石、仙石。但是六水城並無多少人力,開採礦脈的速度不是很讓兩位前輩滿意呀!”   張儀看着勿乞,他目光閃爍,似乎有一種特別的韻味傳來。   勿乞望着張儀,他似乎明白了張儀閃爍的目光是什麼含義——張儀和白起,也在用某種方法試探酈陽真人和翾蝶仙子。   沉吟了片刻,勿乞深深地望了張儀一眼,他沉聲道:“從今日起,兩位前輩有關的事務全歸我負責。你們只要調動人手聽我吩咐就是。今天我去參見了兩位前輩,你們做得很不夠嘛!”   白起雙眼一瞪就要罵人,但是看到勿乞閃爍的目光,白起張了張嘴,氣呼呼的坐回了原位。他伸手戟指勿乞喝道:“你能耐,你將事情做好了罷!少在這裏說風涼話!”   勿乞昂起了頭,他冷笑道:“我自然做得好!從今天開始,六水城內外不管男女老幼,都要聽我吩咐行事!所有老弱,都去城外收集各種靈果供兩位前輩享用,所有青壯,包括城內的士卒,全部發動開採礦脈,爲兩位前輩儘快的採集‘足夠多’的靈石和仙石!”   勿乞在‘足夠多’這三個字上有意無意的加重了語氣,他希望張儀和白起能聽懂他的話。   同時勿乞頻率略快的眨了眨眼睛,目光中透出了幾分擔憂。他想要告訴張儀和白起——這兩位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仙人,若是他們等得不耐煩了,他們定然會殺人立威。殺了張儀、白起,勿乞不會心痛,但是如果他勿乞受了魚池之災,那就太不好了。   張儀、白起望着勿乞,最終一起站起身來,向勿乞行了一禮:“如此,就全看道友如何辦了!”   勿乞深深頷首,他心裏略微鬆了一口氣,這兩位,看樣子是弄懂了自己的那些話。   深吸一口氣,勿乞向天花板稽首道:“兩位前輩,晚輩這般做,兩位前輩可滿意?”   過不多久,酈陽真人的聲音就傳了過來:“甚好,就是這般做!我等現今積蓄靈石、仙石療傷,若是你們先上的靈石、仙石不能讓我等滿意,那就只能將你們這羣廢物都誅殺了!”   勿乞微微一笑,他畢恭畢敬的向天花板稽首道:“晚輩一定全心全意的操辦,一定讓兩位前輩滿意就是!”   在勿乞的主持下,整個六水城以及周邊百多個村落的所有居民都發動了起來。盤古大陸的人體質都極其強悍,寒冬苦寒之日,無論男女老幼都能走出屋外勞作,雖然勞累無比,但是並無性命之憂。   數萬老弱被勿乞派去漫山遍野的收集各種靈果、靈藥,其他的青壯,則是在勿乞和張儀的統一調度下,趕赴一處已經勘測出來的靈石礦脈,竭盡全力的開採靈石。   二十萬人竭盡全力的勞作,短短數日的功夫,小山一樣的靈果靈藥就送回了六水城。   又過了幾日,大量的靈石和仙石被送到了酈陽真人和翾蝶仙子手上,兩人大喜,對勿乞的態度更好了幾分。而勿乞也注意到,這些靈石、仙石,並沒有被兩人用來療傷修煉,反而是全部集中在了翾蝶仙子手中。   勿乞心中的把握,就越發充足了。 第530章 圖窮匕見   在勿乞配合張儀的小心伺候下,酈陽真人和翾蝶仙子在六水城的日子過得很逍遙。   在勿乞恭謹的笑容中,一份份靈果,一盤盤經過精心調配的佳餚,一壺壺濃香的美酒,不斷的送入了酈陽真人和翾蝶仙子的腹中。雖然是金仙修爲,但是仙人也有口腹之慾,他們對於靈果和利用靈果加工而成的各色佳餚,對於用各色靈果釀造的美酒,也是沒有任何抵抗之力的。   連同這些美酒佳餚不斷送上來的,是小山一樣的靈石和仙石。   動用了六水城十幾萬青壯,對六水城附近的幾條礦脈進行毀滅性開採,其中更有勿乞這個元嬰巔峯修士,張儀、白起兩個天仙修士以及近萬名修煉了人族功法的強大戰士一併出手,短短兩個月時間,送到二人手上的靈石、仙石已經達到了數十萬塊之多。   翾蝶仙子的笑容越來越溫柔,越來越美麗,終於在這一日,盤古大陸的冬季就要過去,春天就要到來的這個交匯的時間點,翾蝶仙子召集了勿乞等人,並下令讓張儀、白起將六水城所有子民都召集到了六水城周邊,聽候她的吩咐。   在精舍中悶了好幾個月不見天日的酈陽真人、翾蝶仙子穿上了嶄新的華美衣袍,站在城主府的大堂門口,微笑着俯瞰站在堂下的勿乞、張儀、白起三人。   輕輕地拍了拍手,翾蝶仙子向勿乞三人行了一個曼妙的屈身禮,她柔聲笑道:“小女子多謝三位道友相助,否則小女子和夫君還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逃脫此難。”   酈陽真人也笑了起來,他溫和地說道:“回想數月之前,那時果然是狼狽,貧道和翾蝶道友……”   翾蝶仙子狠狠地瞪了酈陽真人一眼。酈陽真人趕緊改口道:“貧道和內子,那時候果真狼狽。被人追殺得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行經大小城鎮都不敢貿然進入城內,就是唯恐泄了風聲。”   翾蝶仙子柔媚的抱住了酈陽真人的左手,她輕柔地說道:“天可憐見,小女子夫妻碰到了黑龍道友。本着讓黑龍道友來六水城內查探消息,若是通緝我兩的文書已經過來此處,我們自然要逃之夭夭。但是幸好,幸好,這裏已經被張儀、白起兩位道友給佔據了!”   勿乞輕嘆了一聲,雙手揣在了袖子裏,他看向了張儀。   張儀上前一步,淡然說道:“剩下的話,本相幫兩位完成吧。兩位發現這座六水城已經被我大秦軍方佔據,已經是修仙之人的地盤,就放心大膽的留在這裏收集仙石、靈石。那些東西,兩位並不是用來療傷,而是準備用來逃離盤古大陸的罷?”   翾蝶仙子詫異的看向了張儀,她宛如鄰家的少女般可愛的連連點頭,讚歎道:“張儀道友好生聰慧,怎知道我們收集靈石和仙石是爲了逃離盤古大陸呢?嘻嘻,不通過星域挪移陣,你怎知道我們能逃離這裏?”   白起冷哼一聲,他甕聲甕氣地說道:“休要小看吾等。爾等算計,在吾等看來算得什麼?且不知爾等有何等神通祕法,但是這種不需挪移陣法,藉助靈石、仙石就能橫跨虛空之術,豈是隻有爾等知曉?”   勿乞的耳朵頓時提了起來,唉喲?大秦朝內,有人知道這種不需要挪移陣,藉助靈石、仙石就能橫跨虛空的法門?這豈不是比什麼的遁法遁光都要來得厲害?這祕法,就是盜得經中都沒有提及,難道又是盜得經那前輩之後的修仙之人發明的法術麼?   翾蝶仙子訝然看向了白起,她一直笑盈盈的俏臉逐漸變得陰寒一片,她冷聲喝道:“你們居然知道這種‘化靈聚元真形履空大神通’的存在?看樣子你們的根腳也是不簡單!那就真怪不得翾蝶,本來殺你們取你們精血助我恢復元氣,還有一絲歉意,但是現今要殺人滅口,是怪不得我心狠!”   勿乞、張儀、白起連連冷笑,就連白起身後的十幾名副將,張儀身後的十幾位屬官都齊聲冷笑起來。翾蝶仙子早就存了殺人滅口,順便奪人精血恢復自身元氣的心思,現在說這話,豈不是掩耳盜鈴,給自己臉上抹粉麼?翾蝶仙子這等行徑,只是透着一股子十足的虛僞勁兒。看到她這等做作的表現,如何不讓勿乞他們發笑?   翾蝶仙子聽到衆人譏嘲的冷笑聲,氣得臉色都白了,她雙眼微微眯起,柔聲喝道:“不要笑,好麼?都是要死的人了,可是死,也分痛快點死和難受點死,你們讓翾蝶痛快點殺死你們不好麼?”   勿乞輕嘆了一聲,他搖頭嘆息道:“兩位前輩……不,兩位落難的道友,你們還有殺人的力氣麼?”   翾蝶‘咯咯’一笑,小腰一扭譏嘲的笑道:“殺人的力氣?這還用……”   猛的一吸氣,翾蝶的臉色驟然慘變。這幾個月來,因爲自身受傷太嚴重的關係,她根本就從來沒有動用過體內仙力,倒是酈陽真人採補了數百名少女,勉強恢復了一絲力氣,平日裏都是通過酈陽真人動用法力防範衆人。剛剛翾蝶剛想要動用仙力,一股寒氣從她小腹內衝出,瞬間就擴散到了她身體每一個角落。   可怖的寒氣宛如九頭怪蟒,迅速凍結了她的身體,她體內僅剩的一絲仙力被凍得支離破碎,就連她的仙魂也好似風中的殘燭一般搖搖欲墜,好似隨時都會熄滅一般。   “這是什麼鬼東西?”不僅僅是翾蝶仙子,就連酈陽真人都嚇得尖叫起來。酈陽真人此刻比翾蝶仙子更加不堪一些,他的皮膚表面都凍出了大片的白色冰霜,他剛剛吼叫了一聲,大半個身體就被封進了薄薄的冰片,絲絲寒氣不斷從他頭頂噴出,點點冰晶從他頭上緩緩飄了下來。   張儀、白起同時指了勿乞一眼,他們苦笑道:“這是勿乞做的好事,我們也不知道他如何下的手。”   酈陽真人、翾蝶仙子同時怒視勿乞,他們齊聲喝道:“你不叫黑龍真人?”   勿乞雙眼一翻,冷笑着對二人呵斥道:“你們爹媽沒給你們說,大街上碰到陌生人,不要相信人家說的話?你們怎麼這麼天真?我隨身帶着一條黑龍,自號黑龍真人,你們就真信了?若是我隨身帶了你們親爹,自號親爹道人,你們豈不是也會叫我一聲親爹道友?”   酈陽真人、翾蝶仙子氣得渾身直哆嗦,兩人怒視勿乞,眼珠都快從眼眶裏跳了出來。   勿乞輕嘆一聲,他搖頭嘆息道:“兩位可知道你們如何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一邊說,勿乞一邊笑吟吟的向後倒退,張儀、白起也笑呵呵的隨着勿乞向後急退,很快一行人就退出了老遠,一直退出了六水城。城外的二十萬六水城子民早就在衆多士卒的帶領下向四周退卻,他們動用了各種坐騎、車馬,很快就撤退得遠遠的。   站在距離城門足足有百里之遙的一座小山上,勿乞張開混沌神目眺望六水城內的酈陽真人和翾蝶仙子,他大聲笑道:“兩位不覺得,自從我親自負責二位的日常飲食後,你們就很少直接服用靈果,我們供奉的,都是各種混雜的靈果湯羹麼?”   翾蝶仙子的聲音也遠遠傳來,她柔聲喝道:“雖然是混雜的靈果湯羹和各種菜餚,但是翾蝶也精通丹道,這些湯羹和菜餚並無毒性!”   勿乞怪聲道:“然也,那些湯羹和菜餚並無毒性,但是今天的湯羹菜餚和七日後的湯羹菜餚配合在一起,就有微量的毒性。第二日的湯羹和菜餚和第九日的配合在一起,也會產生微量的毒性。第三日的和第十八日的配合在一起,同樣會產生微量的毒性。”   “除非你們每次都能儘快將所有靈果的藥性都煉化乾淨,否則藥性堆積在體內,遲早就會化爲纏綿的複合型劇毒。”   “但是你們身負重傷,你們根本就沒有閉關修煉,根本從來沒有運功煉化過這些湯羹和菜餚,故而你們每天食用的美食,都在你們腹中化爲了腐骨穿腸的劇毒。”   “其實,只耗費了二十四天,我就已經在你們體內種下了‘玄陰牽魂散’,這個名字,你們熟悉麼?”   勿乞不無得意的大笑了起來。以玄金水母記憶中的玄陰牽魂散的藥方,他配合了鄣樂公主那裏傳承的蠱毒之術,加上六水城周邊冰天雪地的條件下產生的衆多寒冰屬性的靈藥,經過他的巧手調配,這才調成了玄陰牽魂散,種入了二人體內。這種精妙的計算,巧妙的佈置,居然讓兩個金仙喫癟,他能不得意?   玄陰牽魂散,和玄陰牽魂引一般,讓衆多金仙、天仙聞風喪膽的歹毒藥物!翾蝶仙子曾經和玄金水母交好,酈陽真人曾經和玄金水母結伴出遊,他們怎可能不知道這種劇毒的名字?這種劇毒,也是玄陰天水宮最讓人膽寒的兩件殺手鐧之一!   “玄陰牽魂散!”酈陽真人和翾蝶仙子呆了足足一刻鐘,這才猶如見鬼一樣叫了起來。   翾蝶仙子厲聲喝道:“玄陰天水宮?你是玄陰天水宮的人?你怎會這麼湊巧碰到我們?啊?是神水娘娘親自出手對付我們麼?是她在背後計算我們?可是我們殺死玄金水母的事情,只有我們二人知曉,誰還會知道是我們殺了她?”   翾蝶仙子嘶聲吼叫,精神已經趨於崩潰。   勿乞搖了搖頭,他淡淡地說道:“現在,你們可以死了!”   手掌一翻,勿乞掏出了酈陽真人賜給他的三張金仙符籙。 第531章 血仇大恨   抓着三張金仙符籙,勿乞抖手向六水城投了過去。金符出手,卻突然炸成了一團丈許方圓的火光,宛如吹爆的豬尿泡一樣嘭的炸開,就再也沒有了半點兒動靜。   勿乞呆住了,他身邊的那些人都傻住了。城內酈陽真人卻發出了尖銳的笑聲:“蠢貨,貧道和翾蝶逃來此處已經不容易,哪裏還可能有三張金仙符籙隨身?所有的符籙法寶早就在追殺之時損耗殆盡,這三張符籙,只是貧道臨時製出來糊弄你們的!”   酈陽真人一番話氣得勿乞眼角直跳,虧他這幾個月還將三張金仙符籙視若拱璧一般保藏着,感情就是三張銀樣鑞槍頭。一旁的張儀、白起得意的‘嘿嘿’直樂,三張金仙符籙居然是面子貨,一點兒威力都沒有的假東西,不知道怎的,張儀、白起心裏突然鬆了一大口氣,望向勿乞的目光也有點不善。   冷哼一聲,勿乞遙望着百里開外的六水城獰聲道:“就算沒有這符籙,看看你們還有多少戰力!”   腳下一片極薄的黑光噴出,勿乞的身體驟然升上了高空,伴隨着‘嗡嗡’悶響,四周的天地靈氣突然大幅度的劇烈顫抖起來。大片黃色土氣從四周地下噴出,不斷湧入勿乞身體,隨後化爲明晃晃亮晶晶的黑色地心元磁之力呼嘯而出。   一旁的張儀臉色就變了,變得無比的難看。這可是他壓箱底的神通後天地心元磁大法,這可是勿乞硬生生從他手上搶奪去的。眼看勿乞在自己面前用自己最熟慣的神通對敵,張儀就覺得心口有一汪子熱血要噴出來。   隨着嗡嗡聲,數十柄長達丈許的黑色劍光在勿乞身邊凝聚成形。勿乞神識鎖定了酈陽真人和翾蝶仙子,心念一動,數十道黑色流光撕裂虛空,帶着元磁之力攪動天地靈氣特有的嗡嗡聲,瞬間就射到了酈陽真人和翾蝶仙子面前。黑光射在了兩人身上,驟然大片黑光噴出,以酈陽真人和翾蝶仙子爲中心,他們身體四周的地面迅速坍塌了下去。   ‘轟隆隆’一陣巨響傳來,半個六水城坍塌下去數里深,半個城池都變成了深坑。   張儀、白起的臉狠狠的抽搐了一下,這可是他們掌控的基業,這是他們大秦的基業啊!   翾蝶仙子發出尖銳的嘯聲,她體內仙力已經被玄陰牽魂散凍得凌亂不成形,倉促之間再也無法調動一絲仙力,她只能運用神念,控制六水城四面八方飛舞的數萬只血肉蝴蝶迅速向她飛了過去。   數萬血肉蝴蝶在虛空中一閃就到了翾蝶仙子和酈陽真人身邊,片片蝴蝶飛舞,在他們身邊組成了一座玄奧的大陣。地心元磁劍光劈砍在大陣上,虛空中不斷蕩起大片漣漪,空氣組成了無形的屏障,牢牢的擋住了劍光的侵襲。兩人被血肉蝴蝶組成的大陣保護着,懸浮在坍塌的六水城上空,身邊無數蝴蝶飛舞,在陽光下蕩起了瑰麗的虹光。   “無知小輩,你若敢動本仙子一根頭髮,本仙子勢必將你碎屍萬段,將你滿門斬盡殺絕!”翾蝶仙子嘴角有鮮血不斷淌下,實質上在碰到勿乞的時候,她就是個裝樣子的空殼子,體內精氣幾乎都被人打散了。如今最後一絲殘留的仙力也無法調動,她完全是依靠自己仙魂中殘留的一絲本源魂力在控制這些血肉蝴蝶。   地心元磁之力對血肉蝴蝶的每一次撞擊,都等於直接轟擊在了她的仙魂本源上,每撞擊一次,她的仙魂就散亂些許,每撞擊一次,她的神智就昏迷些許,只要勿乞繼續攻擊下去,他定然能將這麼一個七品金仙活活磨死。   酈陽真人嚇得魂飛天外,他一把抱住了翾蝶仙子,哭天喊地的叫道:“翾蝶,是我害了你!我就不該向你求救,否則你現在還逍遙自在的在那小羽天境中享盡清福,又何必淪入如今地步?”   翾蝶仙子牙一咬,厲聲喝道:“少說這些無用的廢話,既然趕來這裏救你了,就一定要一起活着出去!該死,果真是中了玄陰劇毒,當年玄金水母一事,你果真沒給那些你勾搭的賤人說麼?”說話間,又是數十道劍氣斬在了那些血肉蝴蝶上,十幾只血肉蝴蝶凌空炸碎,翾蝶仙子鼻孔內突然滴出了血液。   酈陽真人悚然道:“這等大事,我怎敢亂說?那神水娘娘只差一步就是太乙金仙,這種大禍之言,我怎敢胡說八道?”酈陽真人一邊向翾蝶仙子賭咒發誓自己沒有泄露這件事情,同時拼命的在回想,自己是否真的在某次不經意,將這事情說給了自己的某位紅顏知己?   勿乞凌空控制後天元磁劍氣向酈陽真人和翾蝶仙子發動猛攻,雖然翾蝶仙子的血肉蝴蝶大陣牢牢的護住了兩人,但是勿乞混沌神目何其厲害,早就看出了翾蝶仙子已經是油盡燈枯,無非就是憑藉着一絲本源魂力還在那裏死死的抵擋。   冷哼一聲,勿乞左手向虛空一握,頓時四周空氣捲動,無量風勁迅速向他掌心集中。大風歌中提取風勁凝結罡風真力,駕馭罡風攻敵的神通使出,不過眨眼間他的掌心就凝聚了一條高有數丈不過拇指粗細,凝鍊宛如鋼鐵鑄成的實質,扭曲宛轉猶如蛟龍的風繩。   左手握住風繩的尾部,勿乞宛如操控一條長鞭一樣,握着風繩重重的向六水城抽了下去。   ‘嗚嗚嗚’一連串刺耳的風嘯聲響起,細細的風繩一出手就化爲一道粗有裏許黑色颶風。長達百多里的黑色颶風中無數風柱、風旋急速奔湧,帶起了震耳欲聾的狂風聲。風柱、風旋相互摩擦,就好似無數座大山相互碰擊,帶起的巨響和雷霆無異。   狂風撕裂了四周空氣,捲起了大片風暴,六水城附近的田園上無數快要成熟的農作物被大風紛紛連根拔起,被吸入了風暴中漫天亂飛亂射。六水城旁邊的大湖上更是出現了數百根水龍捲,大片湖水被抽上天空,在空中凝聚成了一團直徑百里的大水球。因爲水龍捲如此急促的抽取湖水,湖面驟然下降了數丈,大片湖區露出了下方黑漆漆的淤泥。   一聲巨響,風繩所化的颶風砸在了地上,整個六水城連同方圓百里內的所有農田都被風柱、風旋撕碎。所有的一切都被絞碎成了最細小的沙塵顆粒,隱藏在黑色颶風中的三十六道罡風宛如三十六柄利刀,重重的劈向了翾蝶仙子的血肉蝴蝶大陣。   ‘嗡、嗡、嗡’,連續三十六聲巨響傳來,一道又一道罡風在大陣前粉碎,一片又一片血肉蝴蝶凌空炸碎。翾蝶仙子雙眼爆出一寸多高,原本雪白細膩的皮膚寸寸裂開,血肉橫飛的她看上去簡直淒厲猶如女鬼,再不復原本那柔水一樣的美女形象。   不等翾蝶仙子從這一次的打擊中回過神來,勿乞右手向高空中那顆直徑百里的水球一握,水球驟然向內塌陷成了只有裏許直徑,原本白亮亮的水波變成了瑰麗的紫藍色。玄陰水經注內化水成冰的咒語發動,那顆水球立刻變成了一顆紫藍色的冰球。   地心元磁之力拖住了冰球,用雷霆萬鈞之勢從高空筆直飛墜。冰球距離地面足足有三十幾裏高,但是在地心元磁之力的加速下,冰球只花了百分之一個彈指的時間就轟在了翾蝶仙子的血肉蝴蝶大陣上。   冰球很沉,冰球很硬,冰球很冷,冰球的速度很快!張儀、白起只看到一道紫藍色光芒閃過,以六水城爲中心,方圓百里的地面突然陸沉。轟隆隆巨響中,一團紫色煙柱沖天而起,煙柱剛剛衝起不到一里高,就被碎裂的冰球中蘊藏的奇寒玄氣凍成了冰晶飄散。   酈陽真人、翾蝶仙子同時厲聲喝道:“果然是玄陰水經注內的化水成冰神通!”   酈陽真人絕望地望着天空,他真以爲這是神水娘娘派出了高手爲自己徒兒報仇了。   翾蝶仙子則是突然抓住了酈陽真人的脖子,反手噼裏啪啦的對他抽了數十個耳光。她嘶聲吼道:“發誓,發本命元神誓言,說你愛我,一生一世愛我,以後無數輪迴,你也愛我,再也不去勾搭那些騷貨賤人,再也不碰除我以外的任何一個女人!快,快發誓!否則我就讓你死在這裏!”   酈陽真人狂喜,他還有逃生的機會?他立刻用最快的語速發出了誓言。   翾蝶仙子淒厲的叫了一聲,她脖子以下所有仙體同時粉碎,化爲大片血霧裹住了酈陽真人和她自己那顆美麗的頭顱。她嘶聲叫道:“黑龍真人,勿乞!不管你叫什麼名字,本仙子不會放過你的!”   拋棄了無數年苦修得來的金仙之軀,換取了龐大的力量,翾蝶仙子身邊突然有無數仙石、靈石噴出,所有仙石、靈石瞬間噴出了所有仙氣、靈氣,融入了翾蝶仙子所化的那一團血霧。   無數血色符籙凝結,在虛空中組成了一個巨大的立體法陣。一隻玉色蝴蝶在立體法陣中一閃,就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勿乞將神識擴散開,瞬間覆蓋了千萬裏的範圍,卻再也找不到翾蝶仙子和酈陽真人的一點兒氣息。   勿乞的臉蛋沉了下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這次的深仇血恨,算是結定了!   就在勿乞盤算着如何斬草除根之時,張儀、白起帶着數十名屬官,將他團團包圍。 第532章 三次機會   驚訝地看着張儀,勿乞苦笑道:“張儀老先生,這是做什麼?這幾個月,我們可是風雨同舟,同舟共濟,好容易才從那兩個金仙手上逃生。難不成這過河就拆橋,是大秦的傳統麼?”   張儀咬咬牙,下巴上一縷鬍鬚翹啊翹的好不靈活。他指着原本六水城的方向怒道:“做什麼?風雨同舟?同舟共濟?啊,屁!”一向斯文儒雅的張儀,也忍不住罵了一句粗話,他惱怒道:“要不是你,六水城能引來那兩個災星麼?要不是你,六水城能變成這模樣麼?”   咧咧嘴,勿乞向現今的六水城望了過去,不看不知道,這一看過去,勿乞也有點不好意思了。   原本好生生的一座城池,所有建築都修建得整整齊齊的,現在整個城都不見了影子。原地就剩下一個深達百里,直徑大概有四五十里的大坑。旁邊大湖的水正‘汩汩’灌進大坑裏,眼看用不了多久,六水城就該改名叫做六水湖纔是。   原來廣袤千里的肥沃田野,以六水湖爲中心,百多里內的田野都塌陷了下去,十幾裏數十里不等的深度,尋常百姓絕對無法在這樣的土地上耕種,這根本就是一個特大號的隕石坑。   已經豐收在望的農作物,被勿乞幾個強力法術糟踐得一顆稻穀疙瘩都不剩,所有的一切都埋進了亂雜雜的泥土中。距離六水城最近的幾個村子,更是整個消失得無影無蹤,村子裏的豬狗牛馬之類的牲口,也被勿乞幾個強力法術撕成了粉碎,和泥土混成了一團。   張儀指着這一片狼藉怒道:“在我們來之前,六水城二十萬百姓耗費了數十年苦功,纔有了這一點基業。這處六水城,本來可以成爲我大秦在盤古大陸的堅實據點,等日後陛下降臨此處,我大秦就能開拓疆土,行那王霸之事,可是你看看,你看看,我等心血,被你糟踐成了什麼樣子?”   勿乞搖搖頭,他真不是有意的。雖然他掛着大燕的公爵幌子,但是他真不是有意和大秦爲難啊!   苦笑一聲,勿乞攤開雙手無奈地說道:“沒奈何,爲了對付那兩位金仙,只能下這樣的重手。唉,我現在身上一個銅板都沒有,賠錢是賠不起的,你們看怎麼辦吧!”   剛剛說了最後一句話,勿乞突然大笑起來,他向張儀、白起笑道:“哎呀,我又糊塗了!我幹嘛和你們講道理?哎,我說,張儀老頭,白起莽夫,我就毀了你們六水城,你們能把我怎樣?我就是有意將酈陽真人、翾蝶仙子引來六水城,你們能咬了我的鳥去?”   本來勿乞還要和張儀、白起分說一下道理,解釋一下自己的苦衷。但是他突然醒悟,這裏是修仙世界,他和張儀、白起都是修仙之人!那麼就用修仙人之人的規則解決問題吧!誰的拳頭大,誰就是道理,誰就是王法!解釋?他憑什麼向遠不如自己,一指頭就能碾死的張儀、白起解釋任何東西?   白起身後一個身高一丈開外,體格壯碩得宛如一頭野豬的甲士怒喝一聲,拔出一柄單手戟當頭就朝勿乞劈了下來。這壯漢右手劈出一戟,左手則是掌心向外一推,一道漆黑的掌心雷噴出,直奔勿乞心口而來。這大漢的招式乾淨,簡潔,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花招,顯然是在戰場上淬鍊出來的本領,不是那些花架子在洞府中潛修的修士能有的戰鬥素質。   勿乞冷哼一聲,面前一道晶瑩剔透的寒冰盾牌突然噴出,漆黑的掌心雷碰到玄冰盾牌,還沒炸開就被酷寒的冷氣凍成了一團冰塊。那大漢的單手戟距離勿乞的頭頂還有三尺,趴在勿乞肩膀上的敖不尊懶洋洋的飛身而起,小巧的尾巴一甩,就聽得‘噼啪’一聲,大漢手中的單手戟被打飛了老遠,大漢的掌心老大一塊皮被磨破,鮮血一滴滴的灑了下來。   張儀大驚,白起的眼角驟然跳動起來。這條大漢孟樟,是白起的心腹將領,在一年多以前恰恰渡過了天劫,成爲了天仙。他的招式雖然簡單,但是都是白起親自傳授,是殺傷力最強最有效的沙場手段。那掌心雷,是凝聚了無數人被殺戮之前留下的怨氣、死氣凝聚而成,號稱‘破軍殺生雷’的就是,擁有極強的威力,但是居然被勿乞如此輕描淡寫的化解?   張儀、白起自忖,就算他們也不比孟樟強到哪裏去,他們也不過是比孟樟早幾年渡過天劫成就天仙而已。   死死地盯着勿乞,尤其是朝又落回了勿乞肩膀上的敖不尊望了好幾眼,張儀沉聲喝道:“你只是元嬰境界?”   勿乞咯咯一笑,他體內煉獄魔嬰突然解體,混沌之氣歸於身體各處,一絲奇異的氣息從他體內擴散開。他望着目瞪口呆的張儀、白起笑道:“現在,我是先天巔峯的修爲!”   混沌氣息在體內一凝,一顆以玄陰水經注爲基礎的金丹突然凝聚成形。絲絲金丹氣息噴射而出,勿乞得意的笑道:“現在麼,我是金丹修爲!”他張開嘴,那顆寒氣森森,通體呈紫藍色的金丹突然從他嘴裏噴出,勿乞將這顆雞子大小的金丹在掌心掂了掂,突然猶如丟石塊一樣將金丹投了出去。   以勿乞如今的臂力,隨手一揮那顆金丹就飛出了數十里外。勿乞心念一動,那顆金丹撞在一個小土包上轟然炸開,狂暴的爆炸力將十幾裏內的一切摧毀,原地留下了一個凹進去地面足足數里深的大坑。   勿乞望着呆滯的張儀、白起笑道:“看,我的金丹被我自爆了,但是我沒事啊!”   ‘嘎嘎’一笑,煉獄魔經心法發動,勿乞體內再次凝聚了一尊煉獄魔嬰。森森魔氣透體發出,勿乞周身都有黑色雲煙纏繞,他腦後更是出現了一圈魔紋,裏面有幾個若隱若現的魔道符籙閃爍。勿乞咯咯笑道:“現在,我是元嬰巔峯的修爲,唔,還是魔道修士!”   煉獄魔嬰從體內飛出,化爲一道黑煙繞着勿乞盤旋不定。勿乞突然抓過煉獄魔嬰,怪叫一聲將煉獄魔嬰撕成了兩片。大量黑漆漆的魔元從煉獄魔嬰中噴出,勿乞慘叫一聲,他大叫道:“完蛋了,我的元嬰被我自己毀掉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張開嘴,在宛如石雕的張儀、白起等人的注視下,勿乞將兩片元嬰連同大量魔元吞入嘴中,滿足地打了個飽嗝。他攤開雙手,淡然笑道:“其實,我修煉的是佛門功法,千變萬化,只是色相顯露,諸位道友,你們着相了!肉眼所見盡是虛無,只有堅定本心,才能直指菩提啊!”   張儀、白起艱難的轉過頭相互看了一眼。白起有點惱羞成怒的一把握住了劍柄。   勿乞身形一閃,驟然上前一步,一把按在了白起的手掌上。他近距離凝視着白起,冷然笑道:“武安王,白起大將軍,最好不要拔劍。不拔劍,我們還能和平共處,你敢出劍,我發誓一定屠盡你六水城二十萬子民,殺光你麾下過萬戰士!”   “你敢威脅本王?”白起氣得眼角崩裂,他右手驟然一揮,就想拔劍和勿乞分個勝負。   可是勿乞如今的力量,哪裏是剛剛進入天仙境界的白起能媲美的?勿乞的手掌紋絲不動,任憑白起如何掙扎,他的手掌根本就動彈不得。勿乞冷眼望着白起,再次警告道:“敢出手,我殺光六水城所有生靈雞犬不留。白起,不要給臉不要臉!”   ‘嘿哈’一聲大吼,白起的十幾名部屬同時拔出兵器,身上發出沖天殺氣,同時向勿乞迫近了一步。這些十幾名大秦將領,有一小半都已經渡過了天劫,成就了天仙境界,但是在擁有二十七品天仙肉身和法力的勿乞面前,他們實在是太弱小了一些。   冷哼一聲,勿乞拖拽着白起向四周急旋,他手指輕描淡寫的揮出,將這些將領手上的兵器切成了粉碎。這些兵器都是上好的法寶、靈氣,但是在勿乞強悍的肉身面前,就和豆腐差不多脆弱。   張儀目睹了這一切,他突然大喝道:“夠了,我們不是天運公的對手!”   聽到張儀的話,勿乞放開白起向後退了幾步,笑吟吟的向張儀抱拳行禮。   張儀還了一禮,淡淡地說道:“天運公,六水城亟待重建,山野之地不好招待貴客,還請天運公自便!”   勿乞突然古怪的笑了起來,他背起雙手淡淡地說道:“剛纔你們不圍住我,事情好說。但是現在既然動手了,我怎能這麼容易離開?一句話,不想死的話,以後你張儀、白起,就必須對我俯首聽命三次!若是答應,我立刻就走,不答允的話,我立刻下手,殺光六水城所有生靈!”   張儀、白起的臉色變得無比的難看,尤其白起的身體都氣得哆嗦起來。三次俯首聽命的機會?這讓心高氣傲的他們如何拉得下臉面?   張儀張口正要和勿乞討價還價,勿乞已經不耐煩地說道:“不會對你們大秦有任何危害。總之就是三次機會,張儀、白起,若是我有事用到你們,你們全力助我三次就是!”   張儀、白起對望了一眼,兩人無奈的搖了搖頭,咬牙答允了勿乞的條件!   勿乞放聲大笑,腳下一團白雲噴出,眨眼間就遠去千里。   有張儀、白起三次相助的許諾,加上已經上了勿乞賊船的嫪毐、龍陽君,還有坐鎮和安城的蘇秦,勿乞心情大好,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樣的賞心悅目,實在是快活得不得了!   哼着小調向前飛行了數萬裏,勿乞突然停下了雲頭,他惱怒的罵了一句。   他,迷路了!這六水城在盤古大陸的什麼地方?他要怎麼才能回到中州的領土? 第533章 路見不平   盤古大陸的面積實在是太廣袤了一些。勿乞衝出北溟無底深淵後,唯恐被妙應宮主察覺自己的蛛絲馬跡,故而是隨便選了個方向亂飛,路上又轉了幾次方向,結果他如今自己都弄不清身處何方。   在六水城時,勿乞打探出六水城屬於厖州治下,是一個新開闢沒多久的九品下州。至於厖州附近有什麼地方,六水城中的百姓也說不清楚。僅僅厖州下面一個郡就有百萬裏方圓寬廣,那些普通百姓也許一輩子都走不出一個郡的範圍,他們又何必去關係那些大州的情況?   “我這到底是在哪裏?”   苦笑一聲,仰天望了望太陽,勿乞連自己身處中州的東南西北都弄不清楚。   閉目冥思,小心的溝通了一下幾具魔神傀儡分身的情況,那些魔神傀儡的精神聯繫還是很清楚,但是勿乞只知道他能連通上魔神傀儡,卻無法感應到這些魔神傀儡在自己的什麼方位。這也是他的修爲太弱的關係,若是他如今能有金仙的修爲,龐大的神識就足以確定他和分身之間的位置關係。   沒奈何,勿乞摸了一把空蕩蕩的腰包,突然起心要回去六水城打劫張儀和白起一把。   但是想想,自己剛剛逼迫他們答允了自己未來全力相助三次的要求,如果又回去打劫他們,似乎在道理上有點說不過去。想了半天,勿乞一跺腳,咬牙道:“罷了,管他三七二十一,找一座州城先打探一下消息,大虞州城之間,總有挪移陣相通,到時候湊一筆路費,自然能回去中州。”   冷哼一聲,將體內混沌氣息收斂,有意無意的將一絲修煉了天地真身訣的氣息外放,勿乞裝成了一個修習了一些基礎人族功法的普通人類,撒腿在荒野之中狂奔起來。   修煉了天地真身訣,勿乞狂奔之時,速度足以和尋常劍光相比,他有意催動些許地心元磁之力推動自己身體朝前奔走,速度就比尋常劍光快了百倍以上。無邊無際的荒野之上,一條沙塵組成的長龍向前不斷延伸,勿乞揮動雙手在荒野上瘋狂奔走,宛如瘋癲一般。   奔跑了整整一個月,勿乞才脫離了厖州的領地,進入了隔壁一個八品下州汨州的範圍。這個汨州的人煙就比厖州略微稠密了一些,一進入汨州的領地,就碰到了好幾座人族聚居的小城。   神識掃過這些小城,城內除了數十個強大的人族戰士外,其他都是一些普通凡人,都是以耕作持家,這些小城沒有什麼油水,也沒有過路的修士,勿乞懶得靠近這些城池,徑直狂奔而過。   如此一天天過去,勿乞在荒野中不斷的奔跑。他奔走之時,腳踏在大地上,每一腳都重重的陷進了地面。他周身紫氣翻騰,和盤古大陸上升騰而出的紫氣相互吸引,相互纏繞呼應,漸漸的勿乞有一種錯覺,似乎他已經和盤古大陸融爲一體,他的心跳和血脈流動,都和盤古大陸交融在了一起。   這一日,在進入汨州之後的第七天,勿乞正在繼續奔跑時,他的腳突然抬起,落下時重重的踏在了一條地下靈脈的上方。靈脈驟然一抖,勿乞只覺渾身一麻,他的心跳和肌肉震盪的頻率和那地心靈脈的跳動恰好吻合,他身形驟然一陣模糊,他眼前風景驟然變幻、無數光影飛掠而過。   身體一重,隨後一輕。勿乞驟然發現,他已經來到了一座大山前。他神識盡力延伸向後望了過去,經過一陣的計算對比,他這一步居然就邁出了幾近十億裏!這個距離,甚至超過了他如今施展最強法力瞬移能破開的空間。   “這是……”勿乞呆住了,這種奇妙的情形,到底是何等來歷?   識海中突然有天地真身訣的諸般法門湧出,勿乞匆匆翻閱了一些那浩如煙海的法門祕法,發現這是天地真身訣內一門和仙人瞬移神通相似,藉助盤古大陸地脈之力快速行動的祕法,屬於人族強者特有的神行神通‘夸父追日步’!   藉助盤古大陸地脈靈氣,藉助地脈和地脈之間的相互聯繫,那些人族的至強者,一步就能跨出數千數萬大州的疆域,瞬間從大虞皇朝的這一端來到另外一端。仙人瞬移還需要損耗自身的仙力精氣,可是夸父追日步這樣的神通,完全藉助盤古大陸的地脈進行,根本沒有任何損耗。   只要熟悉盤古大陸地下靈脈的走向,知曉疙瘩州下方靈脈的情況,利用夸父追日步就能準確的從一個大州隨意來到另外一個大州。這也是那些真正強大的仙人對人族強者忌憚無比的原因之一——只要位於盤古大陸上,再強大的仙人,也難以逃脫人族強者的追殺!   匆匆翻閱了一下夸父追日步的精義,勿乞不由得咧了咧嘴。   翾蝶仙子和酈陽真人還真是僥倖,他們能從白山王、章丘王的追殺下逃脫,怕是和翾蝶仙子精通那種奇妙的‘化靈聚元真形履空大神通’有關,若非如此,他們兩人怎可能逃脫人族強者綿綿不絕的追殺?   “妙啊,只要我能找到盤古大陸的全圖,豈不是可以隨意的穿行盤古大陸?”勿乞齜牙咧嘴的笑了幾聲,他按捺不住心頭的快意,突然仰天大笑起來。按照夸父追日步上的說法,這種神行神通在人族戰士中千百人也只有一二人能參悟並且掌握,勿乞卻是因爲自己長距離的狂奔而得到了這門祕法。   欣喜的大笑了幾聲,勿乞小心翼翼的向前邁了一步,他的身形又是一閃,身體順着地下一條小小的靈脈,向前挪移了三百多萬裏,從剛纔那座大山挪移到了遠處一片大山之中。   這一座大山卻是一處上好的洞天福地,混沌神目向地下看去,數十條宛如巨龍的靈脈糾纏于山下,澎湃的靈氣匯聚在一起,化爲淡紫色的仙氣升騰而上。不需要任何加工,這裏就是一處極好的仙家洞府。但是勿乞的神識向四周擴散開,就在這座大山之外,居然有一座大虞人族的大城屹立着,城內修煉有成的戰士超過了十萬,這是一座一等一的雄城。   怕是沒有哪個仙人敢在這裏開闢洞府,除非他有信心將山外那座大城一口吞下,否則誰敢在人族官府的鼻子下開闢山門?勿乞看了一眼遍及山野的靈花異草,不由得搖了搖頭,這麼一片福地,可惜了。   混沌神目張開,勿乞順着靈脈的走向尋了過去,不多時就來到了一座高不過三里的小山前。他向四周看了看,雙手一揮,使了個法天相地的小神通,身體也變成了三里高下,一把抓起這小山就向上一拔。一聲悶響,小山被他連根拔起,勿乞雙手一合,龐大的地心元磁之力噴發,將小山的石塊碾成了粉碎。   大手一揮,這座高三里,方圓十幾裏的小山中蘊藏的一條上好靈石礦脈內所有的仙石都噴射而出,紛紛射入了勿乞的袖子裏。那些普通靈石礦脈中,往往數十萬數百萬靈石內纔可能凝聚一塊仙石,而這座小山的礦脈內並無普通靈石的蹤影,礦脈中全部是拳頭大小的仙石,勿乞清點了一下,足足有一千兩百塊上好的仙石飛入了他袖子裏。有了這些仙石,只要他找到一個人族的州城,就能通過挪移陣返回中州。   將仙石全部收取,粉碎的小山所有的石塊塵土都被勿乞吸入體內。混沌之氣將這些石塊沙塵一卷,將它們全部化爲混沌之氣擴散在勿乞全身。   “這七玄升靈訣倒是有這個好處,天地萬物都能吸收煉化,節省了多少靈石仙石啊?”勿乞不由得笑了起來:“若是我如今去開宗立派,倒是不用和門人弟子搶奪靈石、仙石!”   正在這裏洋洋自得,不遠處一座山峯後面突然傳來一聲雷鳴,眨眼間十幾條劍光急速從那山峯後飛了出來。最前面逃竄的,是三條源出一脈的紫色劍光,後面追逐的,是十三條色彩斑斕,分屬不同門派的劍光。前方三道逃竄的劍光中,有兩道劍光暗淡無光,光芒閃爍不定,顯然受了重傷。   劍光迅速,那山峯本來距離勿乞還有一百多里地,但是隻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劍光就帶着破空聲飛到了距離勿乞不到三五里的地方。前方奔逃的三道紫色劍光中,那完好無損的劍光內突然傳來一個女子的叫聲:“前方道友,還請速速離開,後面追來的,是萬妖窟的妖修。”   萬妖窟的妖修?很厲害麼?   神識向那追來的十三道劍光掃了過去,最強的一個不過是元嬰巔峯的修爲。而前面逃竄的三道劍光,則是一水兒元嬰初期的水準。   後面突然有一個沙啞難聽的聲音響起:“三個小娘兒,自顧不及,還想着救人?嘿,大王萬歲壽誕在即,一定要擒了你們當做壽禮啊!不要逃,逃不掉!哈哈哈!”   十三道劍光內的妖修同時大笑,他們驟然加快了速度向這邊逼了過來。   勿乞臉色一沉,他手一指,一道黑色元磁之力籠罩了那十三道劍光,只聽得一片慘嚎聲傳出,十三道劍光被巨大的引力拖拽着,完全不受那些妖修控制的一頭扎向了遠處一座山頭。   一連串骨肉斷裂聲響起,十三個剛剛還張狂大笑的妖修撞得骨斷筋裂,就連元嬰都撞得碎掉了。   三道逃竄的紫色劍光猶猶豫豫的停了下來,不多時劍光一斂,三個身穿紫色長裙的女子落在勿乞面前,深深的向勿乞稽首行禮:“後進晚輩濼水、濼玉、濼靈,謝過前輩救命之恩。”   勿乞抬眼向這三個女子掃了一眼,不由得在心裏暗贊,好美麗的孿生三姐妹。 第534章 汨州濼家   濼水、濼玉、濼靈三女,卻是一母同胞的孿生三姐妹,個個生得宛如仙露明珠,無論是容貌還是氣質都是極佳。在勿乞混沌神目審視下,三女都是一等一的修煉資質。   三女卻是隻覺勿乞雙眸中隱隱有一股讓人心悸的龐大壓力,她們在勿乞森嚴的目光註釋下,就連頭都不敢抬起。可怕的壓力令她們渾身不能動彈,一如見到了毒蛇的青蛙,除了哆哆嗦嗦的等待命運的審判,就連逃竄的心思都不敢有。   就在三女在心中大叫自己這次在劫難逃時,勿乞卻是向她們點了點頭,淡然說道:“哦,名字不錯!”然後勿乞就縱起一道黑光飛向了剛纔那些妖修撞死的大山,勾着腰在地上尋找起來。   如此古怪的行徑,讓三女大是詫異。一時間好奇心甚至壓過了她們對勿乞的敬畏,她們急忙駕起劍光隨着勿乞飛了過去。濼水好奇的問彎腰翻尋的勿乞道:“前輩,你在找什麼東西?”   勿乞打着哈哈,不多時就從滿地的血肉殘片中翻出了十二個儲物袋和一個儲物戒指。他將這些粘滿了血肉的儲物袋內所有的東西都倒了出來,七零八碎的一些靈石、藥草、亂糟糟的符籙法寶等灑了一地都是。   失望的吧嗒了一下嘴,勿乞罵道:“萬妖窟的妖修,就窮成了這樣?”   十二個儲物袋,加起來不過有下品靈石一千來塊,中品靈石五十來塊,上品靈石居然只有三塊!那些藥草倒是品質很不錯,火候也都成了氣候,可惜保存的手段太差,藥草的靈氣已經泄漏了大半。那些符籙、法寶的品質就差得離譜,勿乞甚至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濼水三女呆住了,一舉擊殺十三個強敵的前輩高人,居然跑來這裏撿拾破爛?只不過看了看地上這些東西,三女又不由得一陣心動,這些東西還真算不上破爛,起碼對她們而言,哪怕一塊下品靈石都是很有吸引力的。只是勿乞沒開口,她們也不敢有任何輕舉妄動就是。   勿乞又將神識投進了那個造型猙獰,就是一個白骨圈上面鑲嵌着一個狼頭的儲物戒指。神識一進去,勿乞就不由得大爲失望。好歹也是一個儲物戒指,但是裏面的儲物空間只有三間房子大小,就和尋常儲物袋的水準也差不多,而且裏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都入不了如今勿乞的法眼。   但是如今勿乞身上別無長物,這麼一個形如垃圾的儲物戒指有總比沒有好!   嘆了一口氣,將儲物戒指往手指上一套,勿乞將裏面的零碎物品都丟了出來,然後就在袖子裏將一千二百塊仙石塞進了儲物戒指。他向三女抬了抬下巴,苦笑道:“沒什麼好東西,你們看看這些垃圾是否你們用得上吧。”   濼水呆住了,她驚愕地望着勿乞問道:“前輩,這些東西都給了我們?”   勿乞滿不在乎地點了點頭:“無非是一些垃圾物件,你們有用的就拿走吧!”   如今勿乞是二十七品天仙的境界,但是真正實力卻還超過了他的境界所限。這些只對元神境界以下修士有用的靈石、符籙、飛劍之類,他哪裏看得上眼?俗話說由奢入儉難,勿乞以前大手大腳慣了,眼光自然也高了起來。   濼水三女大喜,她們向勿乞行禮致謝後,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將地上所有勿乞視爲垃圾的東西都撿了起來,十二個勿乞丟棄不要的儲物袋她們也小心的並在了一起。甚至那些撞在山崖上撞得粉碎的飛劍殘片,她們也都將殘破的材料收集起來放入了儲物袋。   勿乞不解地看着濼水三女,他皺眉道:“你們是汨州的散修?”   三女正興奮的打掃戰場,聽到勿乞的話,她們急忙站起身體恭敬的應道:“正是,晚輩出身汨州濼家,濼家是汨州最大的修仙世家哩!”   勿乞愕然問道:“既然濼家是汨州最大的修仙世家,你們怎麼連這些破爛都看得上?”隨手向四處山野一指,勿乞搖頭道:“這裏漫山遍野都是寶貝,隨便開鑿幾條礦脈就有無數靈石仙石,滿地都是靈藥異草,隨便劃拉一下,也比這裏的這些垃圾好得多吧?”   濼水驚愕地望着勿乞,她連連搖頭道:“前輩有所不知,前輩這等神通法力,自然是看不上這些東西。我濼家雖然號稱汨州第一修仙世家,但是在大虞官方的壓力下,我們濼家居無定所,就連固定的家族領地都沒有一個,雖然遍地都是寶物,可是我們哪裏敢隨意開採?”   勿乞明白了,這所謂的汨州最大的修仙世家,實則就是四處流竄的流浪家族。汨州官方對修仙之人的打擊一定非同小可,所以纔有了這樣的情況。   目光閃爍地望着濼水三女,勿乞眉頭皺了皺,沉聲問道:“你們對汨州的情況可算了解麼?”   濼水急忙躬身道:“我姐妹三人平日裏只是閉門修煉,對汨州之事不算了解,若是前輩有所問題,我濼家諸位長輩,倒是對汨州一應事情最清楚不過了。”   勿乞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去你們濼家走一趟吧。”神識掃過山外那一座大城,城內的官員應該知道勿乞想要的問題,但是勿乞暫時不想和大虞的官員打交道,誰知道里面有沒有白山王、章丘王的人手?哪怕勿乞如今已經恢復了本來容貌,更凝聚了混沌靈體,跳出了大神通者對他的監察,他也懶得多生枝節,平白無故的多招惹一些是非。   聽說勿乞要去濼家,三女又是驚又是喜,她們小心的抬頭看了勿乞一眼,忙不迭地將所有物品收拾乾淨,然後興沖沖的,卻又憂心忡忡的在前方帶路,領着勿乞向山外飛去。   在路上勿乞和三女閒聊,這才知道三女爲什麼來這大山中,事情卻和他也有一些關係。   數年前,勿乞剛剛加入萬仙盟不久,就在萬仙盟的令牌中接受了一個鉅額的懸賞任務,萬仙盟的那些長老懸賞天價的貢獻點和各種仙器等,徵求一百多種靈藥,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芝仙靈液。   時間過去了這麼久,那個懸賞任務中還有十八種靈藥沒有湊齊,最難找、最困難的芝仙靈液都已經三火尊者繳納了上去,但是還缺少十八種靈藥。這幾年來,萬仙盟一步步的提升那十八種靈藥的懸賞價碼,如今任何一種靈藥的懸賞都到了讓人喫驚的程度。   濼家也被那鉅額懸賞弄得心神不定,雖然明知道汨州對他們這些修仙之人極力打壓,但是爲了那懸賞,濼家的家主,也就是濼水三女的祖父毅然決定,所有族人同時出動,在這附近的大山中尋找那十八種藥材的蹤影。只要找到其中一樣靈藥,就能讓濼家脫胎換骨,再也不畏懼汨州官方的打壓,說不定未來還能在汨州開闢一處山門,建造一處基業。   所以濼水三女纔來到這一座大山中,結果碰到了萬妖窟的那一羣妖修,他們要生擒濼水三女獻給萬妖窟的妖王做壽禮,三女和他們爭鬥之下,結果濼玉、水靈不敵受傷,三女只能駕起劍光逃走,若非勿乞半路援手,早就被那些妖魔生擒活捉了。   從三女嘴裏,勿乞也得知萬妖窟是汨州最大的妖修團伙,是一個類似於強盜山寨的組織。萬妖窟的妖王‘黑風大王’就是山寨的大頭領,糾集了數千妖修佔山爲王。據說黑風大王身後有強力的靠山在,故而汨州官方對黑風大王的萬妖窟近乎視而不見,歷年來汨州官府對濼家等勢力大加打擊,而萬妖窟一直沒受到任何波及。   聽了三女的話,勿乞不由得笑了起來,這汨州的官員倒是欺軟怕硬的主兒,知道背後有靠山的人就不去招惹,只是抓着濼家這種散修家族死纏爛打,又有了功勞,又不會招惹真正的大神通者出手爲難,果然是裏子和麪子都有了。   一路絮絮叨叨的,四人飛出了那座大山,然後順着山外一條河谷飛行了數百里,前方一片幽谷赫然在望。在那兩山相夾的一線幽谷前,峭壁之上有數十株大松樹生長着,幾個白鶴鳥巢正架在了松樹上。但是那鳥巢中不見白鶴,倒是有兩個身形瘦小的男子趴在鳥巢中,不斷的探頭探腦的向四周張望。   這就是濼家派出的哨探吧?勿乞搖了搖頭,可見這濼家的實力也不怎麼的,分明就是一副驚弓之鳥的模樣。那兩個男子的修爲也極差,只是金丹初期的水準,拿來做哨探倒是恰好合適。   濼水三女駕着劍光帶着勿乞直奔幽谷飛去,路過那幾個鳥巢時,還和裏面的兩個瘦小男子打了個招呼。聽濼水她們的稱呼,那兩個男子還是他們叔伯輩的人物,但是他們的修爲可遠不如濼水三女。   順着彎彎扭扭的幽谷向前飛了十幾裏地,勿乞詫異的發現,這一路上居然連一個預警的陣法和禁制都沒有,他不由得搖了搖頭,看來濼家是真不擅長陣法之道。但是一個修仙家族,自家駐地附近居然連陣法都不佈置一個,勿乞對濼家居然能生存到現在,實在是感到了無比的驚奇。   飛出了幽谷,前方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山谷,裏面凌亂的分佈着數十棟大小不一的木樓。   三女到了這裏,驟然就鬆了一口氣,她們齊聲歡呼道:“爺爺,有貴客登門啦!”   三女剛剛叫了兩聲,山谷正中一座木樓內就飛出一道白光,一個生得有七八分男色,卻故作風流姿態的白衣男子笑吟吟的向三女迎了上來。   原本滿臉是笑的白衣男子猛不丁的看到勿乞,頓時臉色驟然一變,他指着勿乞喝道:“三位妹子,這人是什麼來路?你們怎能隨便帶生人進谷?”   勿乞嘆了一聲,麻煩又上門了。 第535章 心驚膽寒   元嬰中期修爲,火屬性功法,卻偏陰邪一類,採處子陰氣爲柴薪,以自身元嬰爲洪爐煅出一道後天真火。身上白衣爲下品法寶,所用飛劍爲一柄普通的五金熔鑄的飛劍,上面附着了三道最簡單不過的丙火符籙,飛劍的威力小得可以。在混沌神目之下,這白衣青年全部的情況一覽無遺。   螻蟻都算不上的人物!勿乞驟然間有了這種奇異的錯覺。   他感受着自己的體內龐大無匹的力量,再對比了一下這青年體內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遠遜自己千萬倍的可憐力量,勿乞不由得搖了搖頭。的確是一個螻蟻都算不上的存在,元嬰中期的修爲,勿乞如今一口氣可以吹死一大片,他甚至連和他生氣的心思都沒有。   難怪那些天仙、金仙,對於修士的態度都是如出一轍,他們可以隨手殺戮尋常修士,卻沒有絲毫的負罪感。難怪他們殺戮無數,心境卻依舊保持完好,依舊能參悟天地大道——他們根本不覺得殺死這些修士是一種罪惡,他們又怎會有負罪感?他們又怎會心境不穩?   扭頭看着濼水,勿乞淡然道:“濼水姑娘,還請將濼家老祖請出,我問幾句話就走。”   那白衣青年一聽勿乞的話,他鼻子一翹、眼珠一翻,擺出一副天是老大他是老二的架勢放聲喝道:“想走?哪裏有這麼容易?你叫什麼名字,出身何門何派,來汨州有和用意,爲何會刻意向三位妹子套近乎潛入這裏?來人啊,將他生擒活捉,送入地牢嚴加看管!”   “莫名其妙啊!”敖不尊懶洋洋地從勿乞肩膀上抬起頭來,他有氣無力地哼哼道:“真的是莫名其妙!嘖,清蒸還是紅燒呢?或者用香料醃製了,用河泥裹起來燜烤?唔,說實在的,我很看不起鯰蛟和那兩條長蟲,他們喫東西太不講究了!生吞,他們居然生吞!什麼屎尿之類的都一起吞了下去,這也太難看啦!要精心烹調,小火熬製,慢慢的弄出好滋味來,否則對不起這天生的靈物啊!”   說着說着,敖不尊的口水就從嘴角冒了出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白衣青年,不斷髮出古怪的‘呵呵’笑聲。白衣青年被敖不尊的話嚇了一大跳,他驟然退後了幾步,望着敖不尊打量了一陣,這才譏嘲的笑道:“還以爲是什麼了不起的靈獸?原來是條黑皮蛇!”   敖不尊惱怒的用兩條後爪人立而起,他揮動着兩個前爪大怒道:“黑皮蛇?你全家都是黑皮蛇?媽的,老子生了四個爪子,看到沒有?老子是黑龍,是血統純正的黑龍啊!老子的血統比你全家做人的血統還純正!你家裏的血統裏面還可能混了什麼牲口王八的血脈,老子可是一線單傳的黑龍……那個啥的血統來着!”   吧嗒一下嘴,敖不尊扭頭看了看勿乞,硬是將自己的出身來歷給吞了回去。   勿乞沒搭理敖不尊,他冷眼看着白衣青年,輕輕地搖了搖頭。   濼水三女嚇得額頭直冒冷汗,她們紛紛叫道:“福大哥不許胡言亂語,這位前輩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可是濼水三女越是焦急,這個福大哥就越是覺得一股子酸味直衝腦門。他惱怒地看着勿乞那不怒自威、鎮定自若的風範,對比一下自己扭扭捏捏擺出來的風流氣質,他只覺心裏一陣膩味。他越發憤怒的指着勿乞喝道:“胡說八道,什麼救命恩人,就這毛頭小子,他有能力救你們?”   隨着白衣青年的呵斥聲,陸陸續續有十幾道劍光從山谷中各處木屋中飛起,紛紛圍了上來。勿乞對濼家的反應速度連連搖頭,這樣大呼小叫的,過了這麼久才十幾個人迎了上來,若是外敵入侵的話,他們可怎麼收場。這麼一個反應速度極慢,家門口都不佈置防護法陣的修仙世家,居然能在汨州廝混這麼久,看樣子汨州官府的打擊力度也不夠強嘛!   一個相貌堂堂面色發紫的中年男子御劍飛上高空,遠遠的他就喝道:“濼水、濼玉、濼靈,你們回來了?唔,福賢侄,你叫人擒拿誰呢?”   濼水三女急忙向那中年男子行禮道:“爹爹,這位前輩是……”濼水呆呆地看着勿乞,她突然發現,到了現在都還不知道勿乞的名號到底是什麼。   勿乞向那中年男子微微稽首一禮,淡然道:“貧道貪狼,濼道友,此番有禮了。”輕咳一聲,勿乞說道:“貧道路過汨州,偶遇濼道友三位千金被人追殺,故而出手相助。因爲有些問題想要找個當地的道友詢問一二,故而隨三位姑娘前來此處。”   紫面男子,濼水三女的親生父親濼豪聽了勿乞的話,急忙回禮道:“原來如此,不知貪狼道友和福賢侄,這是發生了什麼誤會?”雖然聽說勿乞救了自家的女兒,但是濼豪卻還是將信將疑的,自己三個女兒都是元嬰初期的修爲,三人聯手,尋常修士難以匹敵,要說勿乞救了她們,他還真有點不相信。   白衣青年急忙湊到濼豪身邊說道:“伯父,這道人來路不明,一身邪氣,怎麼看也不是好人,說他救了三位小妹,誰知道是否他故意設計,就是想要混入濼家呢?以侄兒之見,還是將此人擒下好生拷打纔是。畢竟三年前濼家剛剛遷居於此,若是再被混入了敵人,難不成濼家又要搬遷一次麼?”   勿乞麪皮抽了抽,自己需要利用三個女人來混入濼家麼?這濼家根本就是不設防的,哪裏需要他勿乞混進來?他暗自下了決心,若是這濼家的人真的不知道好歹敢對自己對手,那就怪不得他辣手無情了。   濼水三女白了白衣青年一眼,她們一起湊到了濼豪身邊,抓住了濼豪的胳膊和袖子撒起了嬌。她們嘀嘀咕咕的將自己遇險,而勿乞湊巧救了她們的事情說了出來。   一聽勿乞一擊殺了十三個萬妖窟的妖修,而且那些妖修中修爲最強的已經是元嬰巔峯的實力,濼豪和白衣青年的臉色都不由得一變。白衣青年從原本的囂張跋扈變得膽怯猥瑣,而濼豪則是憑空對勿乞起了十分的尊敬和仰慕,他深深稽首道:“原來是元神境界的老前輩,請,快請。”   帶着勿乞向山谷正中的那棟木屋落下,濼豪滿臉是笑地說道:“今日是汨州福家的老祖來訪,我濼家老祖宗正在正屋和福家老祖商談要務,若有怠慢之處,還請前輩恕罪。”   勿乞的神識早就發現這木屋中有兩個元神境界的修士。一個元神中期,另外一個是元神中期快要突破到後期的水準。從兩人的對話來看,那個元神中期的就是福家的老祖福天明,那個快要突破到元神後期的,正是濼家的老祖宗,濼豪的父親,濼水三女的祖父濼樂。   落在木屋前,在濼豪的殷勤招呼下,勿乞大步走進了濼家的正屋大堂。   白衣男子,福天明的嫡孫福乾熙搶在勿乞前面匆匆跑進了大堂,他湊到坐在客位上,生得身形矮胖一臉富態的福天明耳朵邊低聲咕噥了幾句,一邊說話一邊不斷的扭頭看向勿乞。   勿乞沒理會福乾熙和福天明的私語,他走進大堂,向坐在正中主位上的濼樂稽首道:“貧道貪狼,見過濼樂道友。唔,此次貧道前來,只是順利有些問題想要向道友打探一二。”   看到勿乞這等做派,濼樂急忙起身向勿乞回禮,因爲他發現,他居然看不透勿乞的修爲到底是什麼樣子。勿乞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古怪到了極點,一會兒好似元神境界修士,一會兒卻又好似空無一物,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斷定勿乞的修爲到底到了什麼水準。   恭敬回了一禮,濼樂歡喜道:“道友大駕光臨,濼樂有失遠迎,還請道友恕罪。看座,上茶!”   勿乞和濼樂在這裏一問一答,那邊福天明的臉色已經陰沉了下來,他沉聲喝道:“濼賢弟,我們的正經事還沒談好吧?一套顛倒五行迷元天巧陣的陣圖作爲聘禮,讓乾熙迎娶濼水、濼玉、濼靈三個丫頭爲妻,我們福家,可是拿出了十足的誠意了!”   緊跟在勿乞身後進來的濼水三女呆住了,濼靈驚愕的叫道:“什麼?爺爺,你要讓我們出嫁?嫁給福乾熙?”   心直口虧啊的濼玉怒道:“嫁給誰也不嫁給這個花花公子!每年被他禍害的女子還少麼?”   濼水也是皺起了眉頭喝道:“爺爺,難不成你不知道福乾熙在汨州的名聲?修仙世家第一敗類就是他,你要我們一起嫁給他?若是這樣,我們寧可剪了頭髮出家!”   濼樂乾笑了幾聲,正要向三個寶貝孫女解釋這件事情,福天明已經大咧咧的指着三女呵斥道:“這裏有我們做主,哪裏有你們三個小女子說話的餘地?乖乖站在一旁,今日聘禮定下後,你們就和乾熙圓房!以後福家、濼家就是一體,這汨州就是我們兩家的天下!”   勿乞默不作聲的走到了福天明的面前,在福天明驚訝的目光中,他一把抓住了福天明的脖子,好似拎一隻癩蛤蟆一樣將他拎了起來,正正反反的將他抽了一百零八個打耳光。   沉重的耳光打得福天明滿口大牙飛出,臉肉都被抽得稀爛,勿乞有意加了點力氣,福天明的面頰骨都被抽碎了。一邊抽打福天明,勿乞一邊皺眉呵斥道:“我和濼道友在這裏說話,你插什麼嘴啊?喂,你插什麼嘴?乖乖的在一旁坐着,等我向濼道友打探清楚了我想知道的東西,我等會就去滅了你福家滿門!”   福天明被勿乞抓在手中,一身法力不能調動分毫,他就好似死人一樣任憑勿乞抽打。   滿屋子的人全驚呆了,只覺得一股子寒氣從腳下直衝腦門,他們嚇得都不會思考了。   福天明,他可是實實在在的元神中期修士,在汨州修仙界,可是十大高手之一啊! 第536章 一顆釘子   一通耳光抽得福天明昏天黑地不知道身處何方,勿乞拎着他的脖子,將他重重的杵在了剛纔的大椅上。看了看福天明滿是鮮血破爛不堪的面龐,勿乞皺皺眉頭,突然飛起一腳將站在一旁呆滯宛如木頭的福乾熙踹了出去。   這一腳勿乞下了點力氣,他的腳尖撕開了福乾熙的肚皮,空氣爆開,將福乾熙的腸子、肚皮都給炸得七零八碎斷成了數十截。福乾熙慘嚎一聲飛出十幾丈外,一頭撞碎了大堂的木質牆壁飛了出去。他在大堂外的草地上掙扎翻滾,鮮血不斷從肚子裏湧了出來。   常人若是受了這樣的重傷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但是福乾熙是元嬰修士,生命力比起常人卻要頑強得多。他雙手捂着炸開的肚皮在地上蠕動呻吟,不斷髮出淒厲的嚎叫聲。   大堂內的人全傻眼了,尤其是濼家人,更是僵硬在原地動彈不得。勿乞下手太快,下手太狠辣,這些也就罷了,汨州十大高手之一的福天明在他手上居然沒有絲毫反抗之力,這是什麼概念?勿乞起碼也是天仙修爲,否則不可能將元神境界的修士如此輕鬆的折辱毆打。   “我就討厭這些自以爲是的小白臉,還有這種是非不分強給自己子孫後代撐腰的老不死。”勿乞反手一耳光將福天明抽得栽倒在地,慍怒地說道:“我沒招惹你們,已經是你們福家天大的幸事,你們非要來招惹我!這不是自己找死麼?區區元神修士,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福天明終於回過神來,他掙扎着站起身來,怨毒地望着勿乞咬牙道:“還請前輩報上名來,今日之辱……”   勿乞臉一寒,左手猛的抓住了福天明的脖子。大片魔氣從他掌心噴出,瞬間籠罩住了福天明全身。可怕的蠶兒喫桑葉的‘吱吱’聲從黑氣中傳來,不多時幾塊枯骨落在了地上,這就是福天明剩下的所有東西。他渾身精氣和元神都被勿乞吞噬,化爲他體內混沌之氣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沒有足夠的實力,就絕對不要挑釁實力比你高的人,否則定然會帶來殺身之禍!這是修仙界的鐵律,連這種潛規則都沒摸清楚,你也敢修仙?”勿乞譏嘲的一腳跺碎了幾塊枯骨,冷笑道:“你以爲,我會給你們福家日後報復的機會?我說了,我要滅你們福家滿門的!”   如果有人冒犯了自己,就一定要預先將危險扼殺於萌芽之中。不知不覺中,勿乞已經開始向一個真正的修仙之人轉化——融合了吳望的記憶和經驗,勿乞變得比尋常的仙人更加可怕!   福乾熙眼看自己老祖宗慘死,不由得發出了聲嘶力竭的慘嚎聲:“爺爺啊!”   勿乞手掌一翻,福乾熙四周的空氣突然一震,‘啪’的一聲脆響,福乾熙周身碎裂,肉身連同元嬰都炸成了細碎的血霧噴散。區區元嬰境界修士,勿乞甚至不屑於掠奪他那點微不足道的精氣,他有意殺人立威,故而用這等視覺衝擊力無比強烈的手段殘殺了福乾熙。   濼樂呆住了,他哆哆嗦嗦地看着勿乞,誠惶誠恐的彎下了腰肢:“貪狼前輩,還請上座!”   勿乞大咧咧的坐在了剛纔濼樂所在的那張主位大椅上,他雙手平放在大椅扶手上,淡淡地說道:“罷了,不用害怕,不用擔心。我不是那種無辜殺人的魔修,若非福天明和福乾熙無故招惹我,也不會對他們下殺手。我就是有幾個問題,問完了我就離開。”   濼樂、濼豪以及濼水三女,順帶濼家上下人等,還有僕役侍女,沒一個敢大聲出氣。濼樂、濼豪等濼家的核心高層恭敬的侍立在大堂上,乖乖地望着勿乞。幾個侍女小心翼翼的上來將大堂清掃乾淨,然後奉上了香茶,給勿乞端上了幾盤還算出色的靈果。   點點頭,勿乞也不多廢話,徑直問了濼樂幾個問題。   其一,汨州的州府在哪裏;汨州的州牧是何等秉性;汨州的軍事力量有多強。   其二,汨州有多少散修;除了萬妖窟,還有什麼實力強大的散修力量;汨州是否有散修聚集的仙坊,若是有,在哪裏,裏面可否有一些奇特的天才地寶進行交易。   其三,可否知道汨州周邊的情況;是否知道哪裏能弄到汨州周邊的地圖冊;汨州附近的州、郡之中,可否有散修存在;是否有足夠強大的散修,已經在附近大州中開闢了山門,建立了基業。   其他還有一些零碎問題,卻沒有以上這些那般重要。   勿乞詢問的這些問題,有濼樂知曉的,也有濼樂不知道的。但是所有問題,濼樂也回答了九成以上。從濼樂的回答中可知,汨州以及周邊諸州,都是實力低微的下州,散修衆多,但是成氣候的卻沒有幾個。   雖然是下州,也沒有什麼軍事力量,但是在這裏開宗立派的散修還真沒多少。汨州周邊的幾個州,並不是那些外域天境侵入的仙人看重的熱門地區。諸如中州,仙人和大虞官方的衝突已經到了擺明刀槍大興干戈的地步,而在這附近的幾個州郡中,並沒有散修力量敢於和大虞官方對抗。   在汨州,還真有幾座散修祕密經營的仙坊,其中最大的一座仙坊距離濼家如今的駐地只有數萬裏之遙。那座仙坊也是秩序最混亂,但是最容易出現極品好貨色的地方。因爲去那座仙坊的,更多的是邪修、鬼修、魔修之類的旁門左道,他們有膽子觸犯大虞官方的禁令,搜刮各處的礦產、靈藥,故而那座仙坊中能出現的極品材料比其他仙坊要多,頻率也更高一些。   在濼樂的講述中,勿乞也驚訝的發現,大虞官方對整個盤古大陸的控制實在是到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的地步!   他曾經從和安城瞽目老人口中得知,大虞禁宮之中有盤古山川社稷圖這門異寶,能實時反饋盤古大陸上的地形圖錄。但是他這次才知曉,大虞官方每一州的州府之中,都有一卷盤古山川社稷圖的副冊——通過副冊,大虞各州的州牧能夠清楚的知曉自己領地上每一條靈脈的靈氣變化,知曉每一座大山上靈氣總量的變化!   也就是說,任何一個修道人開採了一條礦脈,收集了一些靈藥,都會造成盤古山川社稷圖副冊的靈氣波動,從而讓此州的州牧知曉有修仙之人在某處正在進行某些活動,就能立刻調集軍隊進行鎮壓或者追捕!   故而修仙之人在盤古大陸上的活動很是不易,除非是實力足夠強大,佔下了一片山門作爲基業,像濼家這樣的散修,只能在大虞官方的強力壓制下苟延殘喘的掙扎度日。   倒抽一口冷氣,勿乞目光閃爍的抬頭望着天花板。盤古山川社稷圖的副冊啊!這寶貝落在那些州牧手中,可真算是暴斂天物了!有了這些副冊,豈不是勿乞能清楚的得知某一州哪裏的地脈靈氣最充沛,哪一座大山最適合充當山門,甚至哪裏可能孕育什麼奇珍異寶都能夠在這副冊上一覽無遺麼?   “唔,有空,一定要多多收集一些盤古山川社稷圖的副冊纔行!”   沉吟片刻,勿乞抬頭對濼樂笑道:“濼樂!”   濼樂一驚,他急忙彎腰恭聲應道:“前輩!”   濼樂心中忐忑不定,宛如十五個水桶打水——七上八下。他不知道勿乞叫自己幹什麼,對於這個能輕鬆擊殺福天明的可怕人物,濼樂一直憂心忡忡,唯恐濼家的基業因爲自己一句話不小心就毀於一旦。   勿乞的手指輕輕的敲打着大椅的扶手,他沉聲道:“汨州還沒有一個強大的修仙勢力出現!”   濼樂躬身道:“正是如此,我等散修實力低微,實在無力抵擋大虞官方的攻擊。”   勿乞頷首道:“濼水、濼玉、濼靈能被我所救,也算緣分,暫且收她們做一寄名的弟子……唔,你濼家麼,就成爲我在汨州的一根釘子吧。我傳授你們功法、陣圖、丹藥、符籙之術,另派遣幾個天仙來坐鎮濼家,當你濼家的供奉長老。”   淡然一笑,勿乞說道:“依你剛纔所說,汨州官方的那點軍力,有幾個天仙坐鎮,加上我親自佈置的陣圖保護,濼家以後再也不用東奔西走啦。等濼家的實力強了,就佔下幾座山頭自立門戶,豈不是美事?”   濼樂一呆,他望了勿乞一眼,先是一驚,然後是狂喜跪拜了下去:“前輩恩德,晚輩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濼樂知道,他們濼家碰到一個發達的機會了,雖然有些兇險,但是能找到一個強力的靠山,這比什麼都強。   濼水、濼玉、濼靈更是乖巧的跪拜了下去:“弟子參見師尊!”   勿乞呵呵一笑,他摸了摸袖子,突然發現自己如今一窮二白的,無奈何,他只能從搶來的儲物戒指內掏出了三百塊仙石放在了桌案上:“罷了,三百塊仙石,就當爲師的見面禮吧。”   無奈的苦笑一聲,勿乞搖頭道:“好生修煉,否則不到天仙境界,這仙石,你們也消受不了!”   三百塊仙石在桌案上閃閃發光,濼家老小眼珠子都直了。這次,他們可真的攀上高枝兒了。   濼樂壯着膽子問道:“敢問前輩,本門的稱呼是?”   勿乞沉吟片刻,帶着一絲回味的笑容,他低沉地說道:“本門,偷天換日門!”   來自地球的偷天換日門,在盤古大陸紮下了第一根釘子。 第537章 黑魚仙坊   大堂之上,勿乞盤坐正中,濼家滿門老小,只要是有點修爲的,都盤坐在他四周,盡情的以自身修煉上的問題向勿乞發問。勿乞絲毫不加思考,凡是有問題,立刻就引經據典的給他們一長篇的解釋。往往他給一個濼家族人的解釋,卻同時點開了其他許多人心中的迷惑。   濼樂是個幸運兒,他原本只是千五百年前汨州一個普通的樵夫,結果在砍柴之時,于山窟中得到了一部修煉的典籍‘大河心經’。適時汨州開闢不久,官方力量對民間的掌控極弱,濼樂稀裏糊塗的就循着大河心經開始修煉,結果他還真是一塊修煉的材料,短短數百年就突破了元嬰境界,修成了元神,達成了不老不死的半仙之體。   但是畢竟是基礎太差,大河心經中諸般奧祕他無法全盤領悟,在達到元神境界後,濼樂的修爲就逐漸放慢,到了如今,他幾乎已經無法再做寸進。大河心經本來能夠讓一個修士直接修煉成下品天仙,但是濼樂深知,以他個人之力,怕是渡劫成仙都做不到。   幸好勿乞來了,勿乞展示了可怕的實力、強橫的手段,勿乞對濼家表示出了招攬之意,於是濼樂毅然投靠了勿乞。所謂富貴險中求,修仙也不過如此。   三日前,濼樂親自帶路,勿乞出手將福家滿門老幼誅殺殆盡,將福家得到的一本‘奇門遁甲陣錄’收入囊中,成爲濼家的典籍之一。同時福家千年積蓄也都讓濼家得到,濼家的身家一時間膨脹了一倍,就連原本身無長物的那些金丹期的族人,也都配齊了一套飛劍法寶。   以威勢震懾之,以恩情收攏之,說白了就是給你一棍子,然後塞你嘴裏一顆甜棗,你還不能不喫下去,這就是勿乞對濼家的手段。他這三天也沒有給濼家人任何實在的修煉法門,只是給他們解釋他們在修煉道路上遇到的大小問題,一如春風化雨,當他將這些問題化解時,他也化解了濼家老小心頭的那一層戒備之意。   正在回答濼樂關於元神出竅,如何利用天地靈氣滋養元神,如何利用陽光雨露風雨雷霆淬鍊元神,以及如何將元神虛而化之感悟天地大道的問題時,濼家所在的幽谷外,突然傳來四聲綿綿長長宛如萬里長風盤旋而過的嘯聲。   嘯聲震得濼家老小不敢動彈,嘯聲中隱藏了一股龐大的仙威,對濼家這些修仙之人造成了極大的威懾。尤其是修爲最深的濼樂,他對這嘯聲中仙威的力量感受最深,他渾身僵硬,冷汗宛如雨點一樣流下,雙眼幾乎都要從眼眶裏爆了出來。   勿乞適時一揮大袖,一股柔和的力量帶着片片雲霞覆蓋在了濼家老小身上,擋住了嘯聲中的仙威對他們的壓制。勿乞沉聲喝道:“既然來了,就速速進來。用了三天來到這裏,你們一路辛苦!”   濼家大堂內,四道人影在淡淡的清光中浮現。四個做道人裝扮,都是一水兒鶴髮童顏老道人的天仙齊齊向勿乞稽首行禮:“參見主上!”   渭南子、懷雲子、汏漳仙人、飛峯真人,四個實力普遍在三十二品到三十三品的天仙,同爲北溟無底深淵礦洞中的倒黴蛋,被勿乞控制了仙魂,被逼無奈成爲勿乞忠心屬下的仙人。三日前勿乞決心收下濼家作爲自己在盤古大陸的第一根釘子時,就召喚自己的一頭魔神傀儡分身,調派了四位天仙用最快的速度趕來汨州。   數月前勿乞準備在妙應宮出手,事先將礦洞內的一萬五千多名修士、仙人通過挪移陣送走。這些修士、仙人在接應的魔神傀儡分身的調撥下,已經分散去了各個魔神傀儡分身麾下,成爲了他們的第一批部署。若非這次勿乞需要四個天仙來濼家坐鎮,渭南子四人其實應該正在中州經營一處山門。   抬眼望了四位天仙一言,勿乞沉聲道:“罷了,平身。”   渭南子四人直起身體,無比敬畏地望着勿乞,修爲最高的飛峯真人恭聲道:“主上,不知召喚我等前來,有何事情吩咐?”   沉吟片刻,勿乞頷首笑道:“中州是一品大州,實力強大,雖然人煙繁茂物產豐富,但是和他們硬碰得不償失。加之中州牧最近似乎出了些問題,風波詭譎,也不是發展自己實力的好地方。”   拍了拍身邊地面,勿乞沉聲道:“這裏是汨州,一個八品下州,沒什麼人煙也沒有什麼勢力坐鎮的下州。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濼家的供奉長老,平時也不需要你們做什麼,若是有事,聽從濼樂的吩咐行事就是。”   手指濼樂,勿乞淡然道:“這就是濼樂,濼家的家主,你們聽他的吩咐就可以了。”   濼樂忙不迭地站起身來,向渭南子四人連連稽首行禮。要他指派四個天仙的行動?濼樂真沒有這個膽量!但是既然這是勿乞吩咐的事情,沒這個膽子他也得這麼做。   看到渭南子四位天仙到來,勿乞向濼樂要了兩個空白的玉簡,將大風歌直修煉到天仙境界的所有功法和注意事項,以及三十六幅由淺至深的陣圖解釋交給了濼樂:“以後濼家滿門,都改修這門功法,這是無上大道,不是你那所謂的大河心經能比。三十六幅陣圖,好生研究。”   皺皺眉頭,勿乞搖頭嘆息道:“好端端的一個修仙世家,居然山門外連個護山法陣都沒有,這傳出去丟了我的臉!趕緊將這些陣圖都參悟透徹了,濼家的子弟以後出門行走,有陣盤隨身,安全上也更有保證!”   濼樂被勿乞一番話弄得老臉通紅,他恭恭敬敬的接過玉簡,神識往玉簡內一投,整個人就呆在了那裏。狂喜之色從濼樂臉上浮現,他一聲不吭的坐在地上,全部身心都投入了對玉簡中功法的參悟中去。   大風歌,大風真人傳承的能夠直達太乙金仙境界的無上祕典,哪怕是最初級的奠基功法,也比大河心經精妙千百倍。每一詞,每一句,都玄奧莫測,宛如朝鐘暮鼓發人深省。濼樂只是粗粗閱讀了最前面的幾句口訣,就深知濼家發達了,真正的發達了。   深深地望了一眼陷入狂喜之中的濼樂,勿乞將另外一個玉簡遞給了四位天仙中對陣法之道最爲精通的汏漳仙人:“這是九曲雲河大陣,你將它佈置妥當,保護濼家安全。唔,你也通曉陣法,在這大陣之外,隨意你施爲。順便坐鎮此處之時,你負責傳授濼家老小陣法之道。”   汏漳仙人接過御劍,恭敬地應了一聲。   拍拍手,勿乞笑問道:“汨州的州府距離這裏有多遠?”   懷雲子急忙笑道:“倒也不遠,我等一路以瞬移之術趕來此處,倒是花費了兩天零六個時辰,大概也就是九億裏上下,就在正西北的方位。”   滿意地點了點頭,勿乞笑道:“甚好。濼豪,還有,濼水你們姐妹三人做我向導。不是說那黑魚仙坊有大量邪道修士出沒,經常有些好東西出現麼?你們帶我去黑魚仙坊走一趟,如今手上缺少適用的寶物,實在是兩手空空,心也空空啊!”   修仙之人,若是沒有合適的飛劍法寶隨身,真個就有如於大街上裸奔一樣,渾身都不是滋味。勿乞如今只有一塊不聽使喚的玄陰蒲團隨身,就連禁律神炎都被他吞噬了,身上一無長物,必須要弄些趁手的寶物隨身,否則空着手和人爭鬥,欺負那些修爲低微的人還可以,碰到實力相當的仙人,難免要喫大虧。   濼豪和落水三女大喜,他們急忙站起身,躬身應了一聲。   對着出神的濼樂狠狠地拍了一掌,勿乞驚醒了濼樂對他笑道:“這裏交給你了,四位供奉長老,你要安頓好。唔,一應喫喝用度,都要用最好的。其他的事情,你們商量着做吧!”   揮一下袖子,勿乞對濼豪笑道:“帶路吧,去黑魚仙坊,看看那邊能有什麼了不得的好東西!”   濼豪興奮地應了一聲,急忙招呼自己三個女兒緊跟着勿乞,一行五道遁光沖天而起,眨眼間就朝黑魚仙坊衝了過去。   半路上,濼水三女就嘰嘰喳喳的給勿乞介紹起黑魚仙坊的情況,黑魚仙坊的主人,是一個有着元神中期修爲的大黑魚精,也不知道是受到了哪個仙人的電話,在數萬年前就通了靈智修煉成妖,而且僥倖避過了汨州司天殿大祭司的鎮壓剿殺,順利的活到了現在。   開設黑魚仙坊,那黑魚精不管你貨物價值多少,總之完成一筆交易,就要給他一塊下品靈石作爲稅收。哪怕你的貨物價值不到一塊靈石,或者貨物價值鉅萬,每一筆交易他只要一塊下品靈石。有謠言說,這黑魚精天生愚鈍,在數字上不是很精明,爲了避免自己露醜,故此定下了這麼古怪的規矩。但是正因爲這裏一筆交易只抽取一塊下品靈石的稅收費用,故而黑魚仙坊的客流量是汨州最大的。   一路閒扯,濼家幽谷距離黑魚仙坊所在的一座山間深水湖泊不過數萬裏,濼水三女的劍光速度略慢了一些,但是也就是幾個時辰的功夫,一行人就來到了這座方圓數十里的山間湖泊上空。   濼豪熟門熟路的向着湖水正中的一座小島打出了一道靈光,眨眼間上面就有一道雲煙噴出,幾個魚頭怪‘嘎嘎’笑着踏雲迎了上來。   “五位道友,歡迎來到黑魚仙坊啊!”   五個魚頭怪正笑着迎客,敖不尊突然一個大大的噴嚏打出,一股龍威隱隱放出,幾個魚頭怪慘叫一聲,突然渾身發軟的從雲頭上一頭栽了下去。 第538章 外域神鐵   ‘啊呸’!   敖不尊一口吐沫吐在了湖水中。一頭骨軟筋麻被他的龍威嚇得摔倒在湖水裏的魚頭怪雙眼一亮,突然竄起來一口將敖不尊的口水連同大片湖水吞進了肚子裏。他搖頭擺尾的衝着敖不尊獻媚道:“真龍爺爺在上,小妖膽大妄爲,沾您這麼一絲半點的龍氣罷!”   嘿嘿一聲冷笑,敖不尊用兩條後爪撐着身體在勿乞的肩膀上人力而行,他得意洋洋的左右扭動着身體,趾高氣揚地說道:“罷了,你們這些小妖也算識貨,一口吐沫,賞賜給你們了!”   濼豪和三個女兒呆滯地看着滿臉諂笑的魚頭怪,再看看站在勿乞肩膀上耀武揚威的敖不尊,突然醒悟,這是一條血統無比純正的真龍!只有純血統的龍族,纔可能被這些水生的妖魔稱之爲真龍爺爺!   龍族,天下水族之王,難怪敖不尊打個噴嚏就嚇得幾個魚頭怪摔倒在湖水中;難怪他一口吐沫吐出去,那頭魚頭怪忙不迭地搶過去將吐沫吞了下去。敖不尊的口水,就是傳說中的龍涎,若是用來澆花,就能將凡草化爲靈芝那等的靈藥;若是尋常水生妖魔得到一絲龍涎精氣,他們就能帶上一絲淡淡的龍族氣息,未來修煉時,就有很大的概率化身爲龍!   敖不尊得意洋洋的仰天長笑,勿乞則是一指頭彈在了他腦門上,他冷笑道:“很好,我突然想起來了,以後我會開闢一個大藥園子,你每天就在園子裏給我吐口水!聽說用龍涎種植出來的靈藥效力比同種靈草要強十倍不止,你喜歡吐口水,以後就每天給我把口水吐幹吧!”   敖不尊的氣焰驟然被降低,他垂頭喪氣的盤在了勿乞的肩膀上,不多時就打起了呼嚕,卻是不敢接勿乞的話頭。勿乞冷哼一聲,在濼豪的帶領下,一行五人降落在了湖水正中的小島上。幾個魚頭怪見到勿乞身邊居然有一條純血統的真龍跟隨,哪裏還敢靠近他們,只是殷勤的在附近點頭哈腰的,比比劃劃的指點着進入黑魚仙坊的道路。   小島正中有一座涼亭,亭子下面是一個數丈見方的甬道入口。無論是涼亭還是甬道的加工工藝都粗糙無比,涼亭看上去就是一個茅草棚子,而那甬道麼,怎麼看就是被人胡亂挖出來的土坑。   順着一條歪歪扭扭高低不平粗糙不堪的階梯向下行去,一路上甬道的光線倒是不錯,頭頂都鑲嵌着大大小小亂七八糟的夜明珠之類,放出的珠光照耀得甬道內纖塵可見、亮如白晝。時不時的,在甬道內還可以看到一些魚頭怪、蝦頭怪之類的水生小妖直愣愣的跑來跑去,嘴裏還不時的嘰嘰咕咕的唸叨着什麼。   向下行進了十幾裏,前方豁然開朗,一座地底的仙坊出現在勿乞面前。   這是一個長寬數十里,高有裏許的巨大洞窟,洞窟的形狀歪歪扭扭的,到處都凹凸不平。洞窟天花板上,鑲嵌了數十顆碩大的明珠,有修士在明珠內佈置了‘明光咒’之類的粗淺咒法,催發得珠光光豔奪目宛如一顆顆小太陽,故而洞窟內的光線很好,而且明珠擺放的位置極佳,四面八方的珠光照下,居然起到了無影燈的奇妙效果。   好奇地伸出兩隻手,發現自己的手掌果然沒有影子,勿乞不由得笑了:“倒是挺先進的,無影燈都弄出來了?”   偌大的洞窟內,橫七豎八歪歪扭扭的擺着無數的小貨攤,無數生得稀奇古怪的修士在這些擠得結結實實一團糟的小貨攤之間艱難的蠕動着。偌大的洞窟,幾近一萬座大大小小的貨攤,沒有一個統籌規劃,沒有一個人進行管理,所有人都是隨心所欲的看上哪塊地盤就在哪裏撐起了自家的攤子,貨攤和貨攤之間的距離,有時候只能容納一條泥鰍鑽過去。   至於那些貨攤,講究點的從外面扛了一大塊石板進來鋪在地上,這是勿乞神識掃過,見到的最講究的攤位。次一點的就用幾根樹幹拼湊在一起,上面鋪上一塊獸皮,這攤位也算不錯。   有那不講究的,在地上畫一個圈兒,施展一個小禁制標明下那個圈兒的存在,自己的物品零零碎碎的往地上一丟,這也算是一個攤位。還有一些修士乾脆連攤位都懶得弄一個,他們身上揹着七八個大大小小的皮質口袋,偌大的袋口半開半掩的,露出裏面各色貨物,他們或者站在原地不動,或者隨着修士到處亂逛,嘴裏大呼小叫的吹噓着自己貨物的珍稀和罕見。   這些修士當中,七成都是魔修、鬼修、妖修一類的邪門修士,這些修士對自己的衣着打扮之類向來不怎麼注重,更有一些魔修、鬼修渾身戴滿了不知道剛剛從哪座墳墓里弄出來的白骨骷髏之類的當做飾物,一些骷髏上腐肉都還沒爛乾淨,正散發出濃郁的臭氣。   但是這種腐肉臭氣也就罷了,勿乞神識掃過這些修士,發現修士當中有好幾頭臭鼬、黃鼠狼修成的妖怪,他們修成妖怪後,本族的天賦神通也變得越發的強大了,身上的味道足以讓修爲不夠的修士暈過去。他們又和四周的修士擠在一起,擠得汗流浹背,汗臭味和自身的天生體臭味混在一起,加上了那些腐肉的味道,混成了一股比山林之中的瘴氣殺傷力更強的怪味。   濼水、濼玉、濼靈三女呆了呆,她們同時翻了個白眼,衝到一旁嘔吐起來。洞窟內的味道太可怕了,饒是她們是元嬰初期的修士,也擋不住那種可怕的味道。   濼豪早就施展了一個小禁法隔絕了身體四周的空氣,他苦笑着對勿乞說道:“前輩,濼水她們,從來沒來過黑魚仙坊。這地方的味道實在是不怎麼好,但是要說找好東西,還得來這裏纔行!”   勿乞咧咧嘴,他搖搖頭,取出三朵從九陰大蛇肚皮裏弄出來的九陰五瓣蓮遞給了濼水三女:“將這寶貝含在嘴裏,可以抵擋這裏的穢氣。唔,這鬼地方,倒還真不錯。”   濼水三女匆匆接過九陰五瓣蓮,忙不迭地含進了嘴裏,一股幽香流轉全身,絲絲清氣從渾身每個毛孔飄逸而出,濼水三女只覺精神一振,再也感覺不到外界那可怕的穢氣。三女敬仰地望了勿乞一眼,這聞所未聞的奇異花朵,他是從哪裏得來的?不愧是自己的師尊,隨意一朵小花都有如此神效。   看到三女這等敬仰的目光,勿乞不由得在心裏苦笑。在九陰大蛇腹中凝結先天混沌靈體時,因爲所需的靈氣過於龐大,他收集的一萬多朵九陰五瓣蓮已經被他自己損耗了九成九,如今就剩下了數十朵小花在敖不尊的有意維護下保留了下來,今天一次就使用了三朵,實在是有點奢侈了。   看了濼豪一眼,勿乞也看到了濼豪眼裏的希冀之色。但是一大老爺們,臭點就臭點吧,沒看到這麼多修士都擠在一起享受那可怕的穢氣麼?對濼豪可憐巴巴的目光置之不理,勿乞背起雙手,邁着四方步走向了前方擁擠的攤位。   濼水三女向自己父親嘻嘻一笑,然後急忙跟在了勿乞身後。濼豪嘆了一口氣,忙不迭地給自己加持了好幾個屏蔽臭氣的小禁法,這才皺着眉頭走了進去。   勿乞身邊有淡淡的雲煙之氣噴出,他默運元華門歸元無爲道經心法,片片雲煙飛出,陰柔的潛勁擴散開,他身周丈許範圍內除了濼家四人,再也無人能靠近,他所過之處,都露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幾個性格魯莽霸道的妖修看到勿乞這等行徑,不由得冷哼了一聲,故意依仗自己粗壯的身體向勿乞狠狠撞了過來。但是任憑他們用多大力氣衝撞勿乞,他們總是撞不到實際的東西,他們只覺勿乞身邊丈許範圍內就是一片濛濛虛空,他們足以將大山撞碎的巨大力量一靠近勿乞就消失無形,他們的身體也輕飄飄的滑了出去。   幾次三番都是這樣後,這些妖修終於明白過來自己和勿乞之間的差距有多大,他們面無人色的鑽入了人羣消失不見,其他的修士也都整齊劃一的扭過頭,不敢再多看勿乞一眼。   勿乞笑吟吟的在一個又一個攤位面前走過,雖然他的神識能輕鬆覆蓋整個洞府,但是這些攤位上的貨物太多太繁雜,有些貨物還有如凕海玄金銅那樣有着隔絕神識、屏蔽靈氣或者極大擾亂靈氣的功效,用神識是不可能找到真正的好東西的,所以他才帶着濼家四人走進這些攤位中間,用混沌神目一樣樣的查探。   還不錯,這裏九品靈草很多,八品靈草也有幾樣,八品靈草就是能讓中品天仙煉製仙丹的好東西,對於這裏的修士而言,八品靈草卻是沒有絲毫作用的,他們若是誤食了八品靈草,龐大的壓力足以毒殺他們。   各色煉器材料也不在少數,但是好些的材料卻沒有多少,勿乞也看不上那些普通的貨色,故而就是走馬觀花地走了過去。   走過了數百家攤位,勿乞眉頭微微一皺,突然一把抓住了一個身上掛着十七八個皮口袋,懶洋洋的叫嚷着從他身邊走過的兔子精!這分明就是一個兔子修成的妖怪,她是少女形象,但是腦袋上頂着兩隻長長的兔子耳朵,嘴巴還是三瓣嘴,兩個眼珠也是通紅一片,雖然已經大致有了人的形象,仔細看過去,還是一隻大兔子嘛!   兔子精膽小,被勿乞一把抓住,她立刻大叫了起來:“前輩饒命,要什麼您儘管拿了去!”   說着說着,兔子精的眼淚水就流了下來,兩隻長耳朵也耷拉在了腦袋上。   勿乞沒理會這大叫饒命的兔子精,而是伸手從她胸口掛着的一個皮口袋裏,掏出了一塊拳頭大小,卻足足有三百多斤重通體呈淡銀色,裏面鑲嵌了數百顆形如葡萄有七彩光暈金屬核的石頭疙瘩。   沒看錯,星璇靈金,和凕海玄金銅同級的金仙器材。 第539章 新生神靈   星璇靈金,不多的一種能夠通過人工手段製造的金仙器材。將某些特殊的金屬礦物置於星辰力量極其充沛,又是高溫高壓的環境中,經過數億年的煅燒和淬鍊,就有可能形成一塊星璇靈金。   對於那些壽命悠長的太乙金仙和金仙來說,他們有大把的時間浪費在這種人工製造金仙器材的事情上。可是對資歷不夠的金仙和天仙而言,耗費數億年去等待一塊煉器材料的形成,無疑是無法接受的。   這種能夠吸收星辰之力,化爲星耀極光線殺傷敵人的奇異金屬,是鍛造仙劍的極佳材料。所以星璇靈金在修仙界的價格極其高昂,每一兩星璇靈金都價值一百下品仙石,而這裏足足有數百斤星璇靈金。   掂量了一下手上這塊星璇靈金,勿乞望着那嚇得快要軟在地上的兔子精問道:“這件東西,你要多少?”   勿乞盤算了一下自己的身家,他根本買不起這塊星璇靈金,也不知道這兔子精是從哪裏弄到的。但是既然她拿出來出售了,證明她就根本不懂這塊星璇靈金的價值,只要她開出價碼來,勿乞滿足她的價碼,這塊寶貝疙瘩就是他的了。   兔子精的耳朵豎了起來,她看着勿乞,眼眶裏還帶着淚水,但是已經笑了出來:“原來前輩不是打劫啊?”   勿乞呆了呆,他搖頭道:“我真不打劫你。你開價吧,這東西你要換什麼東西?”   兔子精看了一眼勿乞手上的星璇靈金,她耳朵抖了抖,很乾脆地說道:“這東西是小妖在荒野裏撿到的,也不知道值多少錢,前輩若是看上了,給小妖……”掐着手指盤算了一下,兔子精小心翼翼地望着勿乞問道:“三塊下品靈石,小妖是不是太貪心了?”   三塊下品靈石?勿乞無言以對,這塊星璇靈金,放在識貨的金仙哪裏,起碼價值數十萬下品仙石!仙石對金仙而言只是消耗品,一如靈石對尋常修士那樣,但是一件上好的金仙器,可是立身保命的利器,價值又那裏是區區仙石能相比的?   摸了摸儲物戒指,勿乞有點尷尬的看向了濼豪:“給這小妖精十塊上品靈石罷!”   濼豪一看勿乞這模樣,就知道勿乞身上沒靈石儲備,他急忙上前一步,掏出了十塊上品靈石遞給了那兔子精。放在以前,讓濼豪一次掏出十塊上品靈石,他一定會心痛如絞,但是現在麼,有勿乞賞賜的三百塊仙石打底子,濼家已經驟然變得財大氣粗,他哪裏還將十塊靈石放在眼裏?   兔子精的耳朵挺得筆直,她耳朵劇烈的哆嗦着,雙手接過十塊上品靈石,緊緊的抓着靈石不肯鬆手。她死死地盯着勿乞,雙眼冒光的叫道:“前輩,您看看小妖這裏還有您看中的寶貝麼?所有東西,打包出售,十塊下……不,一塊上品靈石就足夠啦!”   手舞足蹈的纏住了勿乞,兔子精叫道:“小妖自己也可以賣身的,一……不,三塊上品靈石,小妖就是您的人!給您看家護院、給您端茶遞水,哎,小妖最勤快不過的,您行行好,把小妖也給買了吧!”   勿乞愕然,這年頭還有趕着上架出賣自己的?   但是一看這兔子精的實力,不過金丹初期的修爲,剛剛成了氣候的一隻小妖精,所以看上去整個就還是一個大兔子。再聯想大虞朝廷對山精水怪的鎮壓和打擊,想想青林山那株被司天殿大祭司親手鎮壓打散了靈智的古榕樹,就知道這些小妖精在大虞的地盤上過日子是多麼的艱難。   在勿乞混沌神目掃視下,這兔子精全身上下沒有一處能瞞過他。這兔子精身上只有一柄破破爛爛的,勉強能算得上是法器的飛刀,除此以外就再無其他防身之物。她甚至連好一點的修煉法門都沒有,完全就是依靠本能吸取日月精華,得了天地靈氣修成妖身的一隻大兔子嘛!   難怪她這麼着急連自己一起賣掉,感情她也察覺修仙界不容易過活,這是忙着找靠山了!   沉吟片刻,勿乞正在琢磨着是不是要將這隻大兔子也買下來呢。這兔子精身高四尺左右,一對耳朵就長達尺許,看上去白白胖胖的倒是挺可愛的,也許買下它送給鄣樂公主做寵物也是一件好事。   想到鄣樂公主,勿乞的心頓時一軟,就要開口將這兔子精買下來。   但是還沒等勿乞開口答允這兔子精,斜刺裏兩個青年擠開了人羣衝了過來,兩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勿乞手上的星璇靈金,其中一人突然開口道:“那兔子,這東西我們出十一塊上品靈石,賣給我們吧!你想要找個靠山,我們正好缺一個打掃藥圃的童子,你正好充數哩!”   勿乞望了那兩個青年一眼,隨手將星璇靈金塞進了儲物戒指。他也不理這兩個橫插一刀的青年,笑吟吟的對那大兔子精笑道:“小妖精,你想要跟隨我,也好。唔,我身邊還正好缺一個端茶送水的丫頭,你就暫歸我門下吧。”   兔子精呆了呆,然後飛快的跪倒在地,磕頭如蒜的對勿乞磕了九個響頭,她歡天喜地的叫道:“小妖見過前輩,見過主人。”兔子精的兩隻長耳朵在她腦袋上面一陣亂舞,耳朵上的兔毛都根根豎起了。   兩個青年慍怒的喝道:“那兔子,十一塊上品靈石,買你的那土疙瘩!”   兔子精跳了起來,很是認真地盯着兩個青年人說道:“可是,小妖的主人已經將那寶貝買走了,小妖已經收了錢,就不能再賣給你們了!”   勿乞暗笑,這兔子精雖然膽子小了些,卻是一個實誠人。混沌神目掃過這兔子精,她體內一切經絡筋骨都歷歷在目,資質倒是不錯,應該是混雜了某些神獸血脈的混血兔子,體內一團精氣很是穩固,雖然沒有什麼修煉法門,但是這兔子的根基扎得很結實。   兩個青年的臉色頓時一變,他們悻悻然看了那兔子一眼,然後同時望着勿乞喝道:“開個價,那塊石頭,我們要了!”   勿乞這才正眼對兩個青年看了過去,這一眼看過去,勿乞就發現了蹊蹺之處。這兩個青年絕對不是人類,他們的身體在混沌神目中看去,就是兩團精純的能量體,一個青年體內充斥着狂暴的火焰,另外一個體內則是充斥着粗暴的風暴。   但是他們又絕對不是魔頭、鬼怪、妖修之類,他們體內甚至連經絡和內臟都還沒有形成,根本就是兩團天地能量的集合體。他們的神識很強大,甚至足以和二十品以上的天仙相抗衡,在如此龐大的神識束縛下,他們體內的能量才穩固成了一個人體形象。   他們不是人,而是神!天地大道運轉之下,從天地能量中自然生成的神!   上古之時,和人類展開那場大戰的,就是太古的神族。那些古老的神職九成九已經在和人類的大戰中隕落,還有剩下的百分之一不到的太古神靈,也被迫進入了綿長的睡眠,如今還在諸天世界中享有大名的古神中,最著名的就是東方青帝、北方黑帝和西方白帝。   除了這寥寥無幾還在活躍的古神,更多出現於人前的神靈,就是這些剛剛誕生的新生神靈。他們代表了天地法則的力量,一出生就有着相當於中品天仙的強橫實力。   沉吟片刻,勿乞搖頭道:“不賣!你們認出了它是什麼,但是不好意思,我也認識這寶貝!”   兩個青年臉色一變,頭髮宛如火一樣紅,體內充滿狂暴火力的青年冷笑道:“你也認識這寶貝?那就由不得你了!賣,你可以安全的離開這裏;不賣,我保證你走不出這裏一步!”   那個頭髮呈青色,體內能量就是一道道龍捲風的青年怪笑道:“火虎說得很對,將星璇靈金交給我們,你可以安然離開。不給的話,你會死……這三個女子,就歸我們兄弟享用了!”   兩個新生神靈怪笑着,兩對怪眼死死地盯住了濼水三女,笑聲中充滿了淫邪之意。   勿乞搖了搖頭,他冷笑道:“就你們這模樣?”勿乞真的不明白,這兩傢伙怎麼會對女人感興趣的。他們的身體都還沒有成型,身體就是兩團風、火能量的聚集體,根本沒有那種和女人媾和的功能,他們居然也看上了濼水姐妹三個?   火虎怪笑道:“怎麼?你不信我們能將這三個女子弄得欲仙欲死死去活來?嘿嘿,風狼說得很好,殺了你,搶了這三個女人,我們可以回去洞府裏好生快樂一番!”   不容勿乞再說話,火虎突然一聲怪笑,他右臂變成了一條長達數丈的火龍,鋪天蓋地的就朝勿乞拍了下來。火龍的溫度極高,淡藍色的火焰讓整個洞窟內的溫度直線上升,一些怕火的修士早就怪叫一聲,忙不迭地撐起了各色法寶和禁法防禦高溫。   一時間洞窟內到處都是奇光閃爍,無數修士同時破口大罵。   猛不丁的,整個洞窟都動了一下,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洞窟下方傳了出來。   “這裏是我老黑的地方哪!要打架,滾出去打!” 第540章 憨直魚精   在那聲音響起的時候,勿乞身邊出現了三十六片巴掌大小玄冰凝成的盾牌。陰寒刺骨的玄冰盾牌牢牢的擋住了火龍的侵襲,而且寒氣翻卷,還將火龍吞掉了大半。紅髮青年的臉色微微一變,身體一抖向後退了幾步。   洞窟最深處的角落裏,有一塊數里方圓的泥地。隨着地下那沉悶粗重的聲音,一個碩大的黑魚頭慢慢的鑽出了地面。泥地沸騰宛如稀粥一樣,大團大團的泥漿噴了出來,濺得洞窟內衆多修士滿頭滿臉。   也就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一條體長將近十里的黑魚精慢吞吞的爬出了泥地。他抖了抖身上的泥漿,身體逐漸縮小,不多時原地出現了一個身高兩丈,渾身都是癡肥的肉團,皮膚黑漆漆宛如煤炭的黑大漢。這漢子氣喘吁吁的向這邊行了過來,所到之處所有修士都自動的讓開了一條道路。   望了一眼臉色有點發白的紅髮青年,黑大漢點頭道:“老子這裏不喜歡那種整天惹是生非的客人。給你點時間,趕快走啊,否則老子往死裏揍你。”   紅髮青年傲然一笑,他斜睨了黑大漢一眼,怪笑道:“就憑你,也敢說這種大話?”   勿乞在一旁冷兮兮地說道:“加上我如何?你擅長控火,偏偏我就擅長玩這個!”勿乞攤開手掌,大片寒氣從他掌心噴出,在空中凝結成了四十九柄寒光閃爍的玄冰長劍。帶着幽藍色寒光,不斷噴出大片冰晶的玄冰劍在勿乞身邊一陣盤旋飛舞,赫然組成了一座威力不凡的劍陣。   洞窟內的溫度直線下降,因爲這裏深處湖底的緣故,空氣中溼氣極重,不多時就有雪花從空氣中凝結而出,大雪輕盈的落下,空氣中頓時一片雪白,衆多修士不由得齊聲驚呼。   紅髮青年呆住了,勿乞擅長控制冰霜寒氣,這正好是他天生的剋星。而且勿乞控制的寒氣品級極高,不是普通的寒氣所能比美的,紅髮青年只是新生的火神,能控制的火焰也不過是尋常的凡間火焰,他怎可能擋得住這種寒氣的攻擊?   眼看同伴喫癟,名叫風狼的那青發男子上前兩步,傲然望着勿乞說道:“那麼,我呢?”   風狼的雙臂突然崩解,變成了兩條青色的龍捲風纏繞着他盤旋飛舞。風狼挑釁地望了勿乞一眼,然後死死地盯着面色大變的黑大漢冷笑道:“區區元神修士,滾到一邊去,這裏不是你能插手的!不要給你自己招災惹禍,一頭黑魚,能修煉到元神境界挺不容易啊!”   黑大漢的臉色發白,被風狼有意放出的威壓逼得喘不過氣來。他身體哆嗦着,渾身肥肉都在波瀾起伏的顫抖着,但是他依舊穩穩地站在了原地,死死地盯着風狼咆哮道:“這裏是老子的地盤,進來了,就要守規矩!要動手,滾出去,老子打不過你,拼死也要咬你一塊肉!”   張開大嘴,黑大漢露出了滿口宛如三角刮刀般鋒利的大牙。   火虎冷哼一聲,他攔在了黑大漢面前:“風狼,這道人剋制我,你殺了他。這條黑魚,正好讓我燒烤熟了當晚餐!嘿,元神境界的黑魚精,這一身魚肉可是筋道!”   風狼大笑了一聲,一道狂風從他體內擴散開,頓時整個洞窟內所有攤販和修士都被狂風吹得人仰馬翻,數萬人哀嚎着被狂風捲起,重重的甩向了洞窟的巖壁。方圓數十里的洞窟當中,就只有勿乞等幾人,空蕩蕩的洞窟卻是一片上好的戰場。   勿乞雙眼一寒,他冷笑道:“好囂張,不就是兩頭剛剛成型的天生神靈麼?還真以爲自己是什麼了不得的好東西了?這麼純粹的能量體啊!哈哈哈哈!”   狂笑一聲,勿乞隨手一推,將兔子精、濼豪父女四人送出去老遠,他身形一閃,驟然就到了風狼面前。勿乞修煉了天地真身訣和龍變經兩門鍛體神通,對於肉身的運用和把握已經到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地步,他一步邁出,就和仙人瞬移一樣無形無影的就到了風狼身前,劈手就是一拳打了出去。   比仙人瞬移更讓人覺得無奈的是,仙人瞬移還會有仙力波動傳出,勿乞純粹使用肉身的能量,除了帶起一點空氣的波動,根本就沒有其他的半點兒動靜。仙人、神靈在戰鬥時都習慣性的用神識查看四周的動靜,勿乞就連一點法力波動都沒發出,神識也失去了對勿乞的掌握。   ‘啪’的一聲巨響,勿乞一拳打在了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風狼頭上。一道精純的混沌之氣轟入風狼體內,迅速開始轉化風狼體內的風勁。一如一缸墨水倒進了一個清澈見底游泳池,墨水迅速擴散開,游泳池不多時就變成了黑漆漆的一池塘黑水。   風狼面露驚駭之色,他驚恐地望着勿乞失聲叫道:“這是什麼鬼東西?”   勿乞沒回答風狼的問題,他一把抓住風狼的脖子,雙手一按、一卷,風狼就已經變成了一顆拳頭大小的變得模模糊糊渾濁不堪的風球,被勿乞張開嘴一口吞了下去。   狂笑一聲,仰天打了一個飽嗝,勿乞體內混沌之氣瘋狂運轉,勿乞迅速運動大風歌功法,識海中大風歌玄妙絕倫的感悟宛如潮水一樣流過。風狼體內也包含了一部分天地之間關於風的法則,勿乞強行吞噬風狼,他的所有能量都在被勿乞轉化爲混沌之氣,他體內的所有關於風的法則也都變成了勿乞掌握的法則。   ‘咔嚓’一聲脆響,勿乞皮膚表面出現了一絲絲青色的風勁,隨後一切異兆都回復了正常,勿乞體內所有混沌之氣迅速散於身體各處,但是比起他剛開始時擁有的混沌之氣,勿乞的力量提升了一倍有餘。   “蠢貨,剛剛成型的神靈,不躲在老巢中穩固神體,也不祭煉自己的本命神器,居然就跑出來四處閒逛!不知道你們這種剛成型的神靈,對仙人而言,是比芝馬芝仙更加珍貴的補品麼?”   勿乞又打了個大大的飽嗝,他譏嘲的對目瞪口呆的火虎笑道:“芝馬芝仙,只是能補充消耗的精氣元氣,但是你們這些剛成型的,神體都還沒有穩固的神靈,還能貢獻一部分凝聚成你們身體的天地法則,這起碼能節省一個天仙數十個元會的參悟之功啊!”   火虎怪叫了一聲,他突然化爲一道火光就朝洞窟的出口噴出。   勿乞冷哼一聲,他低聲喝了一聲‘玄陰天羅罩’,雙手揮出,十指上噴出無數細細的宛如蠶絲的寒氣,亮晶晶的寒氣在空氣中一陣交錯糾纏,變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羅網當頭落下,恰恰將火虎籠罩在內。火虎所化的火光四處胡亂衝撞,但是他一撞在玄陰天羅罩上,就立刻發出尖銳的‘嗤嗤’聲,刺骨的寒氣不斷的消耗着他體內的火氣,不多時就威脅到了他神體的穩固。   淒厲的叫聲從玄陰天羅罩內傳出,火虎厲聲喝道:“道人,你怎敢殺我?我是神啊!我是天地規則之下誕生的神靈啊,你殺我,就是違逆了天地的法則!”   勿乞搖了搖頭,玄陰天羅罩向內一合,無量寒氣迅速湧了上去,將火虎壓縮成了一個人頭大小的火球。他譏嘲的笑道:“殺你,就是違逆了天地的法則?這話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對我說過,可惜,殺了就殺了,你能把我怎樣?嘿,天地大道就算要誅殺我,也要找得到我纔行!”   隨手將火虎所化的火球抓在手中,勿乞沉吟片刻,將火球遞到了敖不尊的面前!   “快點長大,我等着騎着你遨遊虛空的那一天!嘖,這輩子,我還真沒騎過龍哩!”   敖不尊幽怨地望了勿乞一眼,然後忙不迭地張開嘴,一口將火虎所化的火球吞進了肚子裏。濃濃熱力從敖不尊體內擴散開,他打了個飽嗝,急忙盤在了勿乞肩膀上,努力的消化吸收起火虎的全部力量。   兩個還沒有徹底成型的神靈,碰到了勿乞這個功法詭祕恰好剋制他們的怪胎,還沒來得及縱橫天下,就被勿乞和敖不尊當做補藥吞了下去。四周數萬修士目睹了勿乞生吞活人的這一幕,一個個嚇得直哆嗦,再沒一個人敢吭聲。   只有剛剛被風狼、火虎的威壓弄得喘不過氣來的黑魚精大步走到了勿乞面前,他直愣愣地盯着勿乞叫道:“老子跟你說啊,你們壞了老子這裏的規矩,所以,黑魚仙坊以後你們不能來了!現在趕快離開啊,不然老子拼死也要咬下你一塊肉來!”   勿乞驚愕地看着黑魚精,他笑道:“你知不知道,我一指頭就能點殺你?”   黑魚精認真地點了點頭,他甕聲甕氣地說道:“知道,你們起碼都是天仙嘛!但是,打不過你們是一碼事情,黑魚仙坊的規矩是另外一碼子事情。你殺了我,就能換這裏的規矩,你不殺我,就只能遵循我這裏的規矩!我老黑定下的規矩就是這樣,你在這裏殺人了,就請離開這裏!”   欣賞地看着這頭黑魚精,勿乞又看了看四周面露驚恐的修士,突然笑了起來。   “好,我走!你這頭大黑魚,有趣,有趣!”   深深地看了黑魚精一眼,勿乞朝濼豪、濼水三女和兔子精招了招手,轉身離開了黑魚仙坊。   這頭黑魚精,勿乞看上他了。 第541章 威逼利誘   荒野上,濼豪父女四人恭敬的跟在勿乞身邊。   在他們前面一點,一頭身高四尺左右的大兔子正有模有樣的學着勿乞的模樣,揹着雙手,昂着頭,一步三搖晃的慢吞吞的邁着四方步。這兔子精得意洋洋的搖晃着腦袋,咯咯直樂地說道:“哎,能挺直了身子走路,這心情都好了許多啊!哈哈哈,這天可真藍啊!”   濼靈好奇的湊到了大兔子身邊,抓住了她的耳朵問道:“那你以前怎麼走路的?”   大兔子精搖晃着腦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到處打洞嘍!怎麼敢一個人在外行走?那些大虞的官兵凶神惡煞一樣,我在山上偷喫兩根成氣候的人蔘,就有大隊兵馬衝過來喊打喊殺,哎,不就是兩根人蔘麼?”   扳着直透,兔子精向濼靈盤算自己曾經遭受的危險。大虞官兵的圍剿也就算了,司天殿的祭司們日常的搜索和鎮壓也就算了,她在山林中,要躲避所有比她強的妖修的攻擊。豺狼虎豹,野熊大鷹,所有成精的妖怪,都可能獵殺她爲食。更不要說那些散修世家的子弟,一個沒什麼自衛能力的大兔子,是他們最好的獵物,一顆妖丹起碼能讓他們族裏多出一個修士啊!   修煉成精百多年,這頭兔子精除了在黑魚仙坊敢堂而皇之的混在人羣中出售一些自己偷偷摸摸收集的材料,換取一些靈石修煉,其他時候,她就是在自己打的洞穴中活動。她的老巢在黑魚仙坊附近的大山之中,那座大山和附近的好幾個山頭,已經被她挖得千瘡百孔,人家是狡兔三窟,她起碼有數百個藏身的巢穴。   聽着兔子精的抱怨,勿乞不由得輕嘆了一口氣。   這就是修仙界,這就是殘酷的修仙界的真面目。像兔子精這種孱弱的小妖精,只能在最底層掙扎求存,除非有極好的機遇,碰到了勿乞這種實力強橫的人物做靠山,否則這些脆弱的小妖精也不過能掙扎着熬時間,遲早有一天他們會淪爲他人的獵物。   反手拍了拍兔子精的腦袋,抓了抓她的長耳朵,勿乞笑道:“手感不錯,天然純毛的……唔,兔子,你有名字麼?”   兔子精歪了歪腦袋,長耳朵好似風車一樣旋轉着,她‘咯咯’笑道:“沒名字,他們都叫我兔子!主人也叫小妖兔子吧!”   沉吟片刻,勿乞搖頭道:“兔子?這名字不好!唔,在蒙村有個蒙小白了,嘖,以後你就叫兔小白吧!兔小白,再給你一個道號,就叫小白道姑,這名字簡單易懂,你自己記下來好了!”   兔小白,小白道姑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她也弄不懂這名字的好壞,只是這是勿乞賞賜的名號,她就欣然接受了。濼水三女則是笑得東倒西歪的,這名字,就和她們家養的小雞小鴨一樣,完全就是給小寵物起的名字嘛!   勿乞則是抬頭望着月空,他‘嗤嗤’笑道:“小白啊小白,師尊的名字我不敢亂用,你的名號,我會給你發揚光大的!蒙村有個蒙小白,這裏有個兔小白,以後,會有虎小白、狗小白、馬小白……唔,乾脆我湊齊十二生肖如何?反正找條小白龍也不難,再湊一個龍小白好了!”   輕輕地拍了拍盤在肩膀上,正在努力消化火虎全部能量的敖不尊,勿乞心裏的惡趣味驟然高漲。“或者想辦法給敖不尊染染髮?錯,染染鱗片,讓他拋棄黑龍的身份,變成一條白龍?”   胡思亂想了一陣,勿乞又抓住了兔小白的耳朵揉搓起來:“小兔子,以後你就是我們偷天換日門的人了。”   沉吟片刻,勿乞將兔小白兩支長長的耳朵打了個結,這才說道:“等會我們去收服那黑魚精,然後,你召集你巢穴附近那些沒有靠山,整天都小心翼翼過日子的小妖精,我們偷天換日門草創,如今正缺少門人弟子。給他們說,偷天換日門對所有門人一視同仁,無論妖魔鬼怪,無論老少俊醜,只要是修士,只要對偷天換日門忠心耿耿,對同門弟子友愛互助,我起碼保他們一個天仙的前程!”   手握好幾種高深的修煉典籍,更有大風歌這種能夠直達太乙金仙的極高祕典,勿乞覺得,開宗立派在盤古大陸重建偷天換日門的時機成熟了。   兔小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扳着手指頭開始計算她認識的妖怪當中,有多少是和她一樣膽小、沒有實力自保的小妖精。濼豪則是目露精光,他從勿乞的話當中聽出了一股子雄心,或者說,聽出了一股子野心!濼家跟隨勿乞,也許會得到一個無比美妙的未來!   勿乞向那些小妖精都能許諾一個天仙的前程,那麼對濼家呢?濼家可是汨州第一個投靠向勿乞的家族勢力啊!   濼豪再次堅定了信心,一定要緊隨着勿乞的腳步前進。就這幾天的功夫,濼家從勿乞手上得到的好處,已經遠超他的想象。只要緊跟着勿乞,濼家的未來一定不可限量。   月上高空,漫天都是星辰閃爍,遠處山嶺之上有幾道劍光一閃而過,那是有急事在身的修士正在趕路。勿乞抬頭望了一眼月亮,今天的月光極好,但是那些星辰的光芒也是極其奪目,燦爛的星光月光匯聚在一起,變成了一片銀紫色的氤氳之氣,正宛如霧氣一樣從高空飄落。   兔小白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她近乎本能的張開三瓣嘴,對着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溜肉眼可見的銀紫色光霞從高空冉冉而下注入了兔小白嘴裏,她身上的長毛無風自動,每一根白色的毛髮上都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色霞光。   子夜時分,正是妖怪們修煉的大好時機。在子夜時吸收一口星月精華,起碼比得上白天一個時辰的打坐運息。對妖怪們而言,星月精華,就是妖修的源泉,是一切妖怪的初始力量。   拍了拍兔小白的大腦袋,勿乞沉聲道:“濼豪,你們也在這裏修煉吧。星月精華,對你們也有好處!”隨手灑出數十塊仙石,在四周佈下了一個凝聚壓縮星月精華的大陣,勿乞身體一晃,就直奔黑魚仙坊而去。   濼豪等人依言在荒野中盤膝修煉,勿乞身形一個起落就到了黑魚仙坊外,他身形一閃,宛如鬼影子一樣遁入水中,不多時就遁到了黑魚仙坊下方另外一個方圓足足有三百多里的巨大泥坑中。   一條體型壯碩的黑魚正懶洋洋地躺在泥坑中,數十個魚頭怪正小心翼翼的站在黑魚身上,用鋼叉挑起黑魚身上的鱗片,將陰寒刺骨的泥漿塗抹進鱗片。黑魚很是享受這種冰冷的泥漿碰觸身體帶來的快感,他身體不時的哆嗦一下,從頭到尾都發出了鱗片撞擊的聲音。   “黑魚精,很享受麼!”勿乞笑了。   笑聲讓黑魚精大驚失色,他驟然暴起,數十個魚頭怪飛出去老遠,黑魚精身體迅速縮小,眨眼就變成了一條身高兩丈左右的黑胖大漢。   驚慌地望了勿乞一眼,黑魚精怒道:“你這道人怎麼混進來的?你,你,非請勿入,你擅闖良民宅邸,非奸即盜,你想要做什麼?”   還是那樣的甕聲甕氣的咆哮聲,但是黑魚精的聲音裏明顯多了幾分驚慌和畏懼。勿乞狠手殺死風狼和火虎,還將他們整個吞噬一空,黑魚精深知,自己不是勿乞的對手,絕對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原本勿乞走就走了,但是他居然還回來了,這讓黑魚精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   勿乞懸浮在黑魚精面上,笑呵呵的上下打量着黑魚精。   看了半天,勿乞突然問道:“一百三十七加上九十五等於多少?”   黑魚精呆住了,他愣愣地看了勿乞許久,這才扳着手指開始計算起來。一百三十七加上九十五,黑魚精的手指頭都快折斷了,還是沒能計算清楚答案到底是多少。   勿乞搖了搖頭,他想起了黑魚精對黑魚仙坊的管理模式——不管交易額是多少,一次交易就抽取一塊下品靈石作爲稅收。看樣子,這果然猶如傳言的那樣,這貨的腦子不怎麼好用啊!   輕嘆一聲,勿乞拍了拍黑魚精的腦袋:“我派人,幫你管理黑魚仙坊,讓你每天的收入能增加十倍以上,然後傳授你高深的修煉典籍,未來你修煉到了天仙境界,我幫你渡過天劫,讓你順利成就天仙。順便呢,我還給你一座強大的靠山,讓汨州再也無人敢招惹你!”   黑魚精驚愕的抬起頭,暫時放棄了那個讓他腦漿子都痛起來的算術題。他皺眉問道:“這麼多好處啊?你要我做什麼?”   勿乞笑道:“我有意組建一個門派,缺少一些門人弟子,你若是加入,那些好處就是你的!”   黑魚精沉默了許久,他望着勿乞沉聲道:“若是不加入呢?”   勿乞頷首道:“不加入啊,就燒烤黑魚肉嘍!元神境界的妖怪肉,我也很有興趣呢。你這麼大一條黑魚精,清蒸、紅燒、下火鍋,各種喫法都可以嘗試一遍嘛。至於你的元神,正好我想要鍛造幾件仙器隨身,將你魂魄打散了靈智注入仙器中當做器靈,正好合適嘛!”   勿乞還在盤算着這些條件是否能打動這條黑魚精的時候,黑魚精已經重重的跪倒在勿乞面前。   “老黑見過掌教祖師,唔,敢問祖師,剛纔那個問題的答案到底是多少?”   勿乞默然,恨不得一腳將這傢伙踹飛出去。 第542章 草創山門   月光下,濼家幽谷外,一片生滿了齊腰高長草的山坡上,兔小白得意洋洋的站在一塊大石頭上,炫耀着她剛剛得到的一套三口飛劍。三道紫光繞着她輕盈的盤旋飛舞,帶起的森森寒氣不斷引發一片驚呼聲。   偶爾兔小白操控着飛劍向下方一落,大片長草就被鋒利的劍光齊根切斷,大片草葉飛起老高。兔小白‘咯咯’笑着,操控着劍光有意無意的掃過了山坡上站着的三百多小妖的頭頂。   三百多小妖,有刺蝟精、浣熊精、黃鼠狼精、臭鼬精這樣的走獸妖怪,也有麻雀精、喜鵲精、杜鵑精、金絲雀精這樣的飛禽妖怪,更有一些鯉魚精、草魚精、泥鰍精、黃鱔精這樣的水生妖怪。其中還混雜了一些七七八八,勿乞都說不出到底該屬於什麼種類的妖魔。   最引人注意的,是大羣小妖當中,一頭膘肥體壯,起碼有兩三千斤,渾身上下都是肥肉的猿猴精。原本猿猴給人的印象都是輕快靈巧,以敏捷取勝,但是這頭肥得離譜的猿猴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他氣喘吁吁的蹲在地上,瞪着雙眼,直愣愣地看着頭頂飛過的三道紫光,口水都從嘴角流了下來。   兔小白控制着三道劍光飛舞了一陣,然後她身體一抖,一套精巧的,完全依照她的體型打造的鎧甲出現在她身上。這套月白色的鎧甲通體流光溢彩宛如用水晶鑄成,半透明的甲冑由無數拇指大小的鱗片構成,鎧甲覆蓋了兔小白身體的每一寸部位,就連兩隻長耳朵都有兩個特製的護套將它們妥善的保護了起來。   ‘咯咯’笑了一聲,兔小白小心翼翼的控制着一道劍光向自己的胸口刺了一劍。   在數百小妖驚恐的叫聲中,兔小白身上的鎧甲爆發出一層白色強光,劍光和白光相碰,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鎧甲沒有損傷分毫,劍光卻被震退了十幾丈遠。   得意地笑了幾聲,兔小白搖頭晃腦地說道:“諸位兄弟姐妹,別怕,別怕。我兔小白,對了,兔小白這個名字,可是掌教祖師賞賜的,這個名字好啊,兔小白我本體是一隻白兔,渾身白淨如雪,小白這個名字恰如其分啊,哈哈哈哈!”   胡扯了一陣,兔小白在數百小妖羨慕嫉妒的目光中大笑道:“別怕,別怕,我兔小白怎麼也不會自殺吧?哈哈哈,這套鎧甲可是掌教師尊爲我兔小白專門煉製的上品法寶,你們沒聽錯,是上品法寶哦!”   ‘哇~~~’,小妖們的眼珠都綠了。上品法寶?他們倒是聽說過這個名字,但是不要說上品法寶,他們連下品法器都沒有一件。他們只知道上品法寶是一種很了不得的寶貝,但是他們卻從來沒親眼見過。   平日裏兔小白這膽小的兔子精,混得還不如自己呢,怎麼就突然得了一套上品法寶級的護身鎧甲?尤其是她那三道劍光,也不是尋常之物吧?那色澤,那光亮,還有那飛劍飛過頭皮時森森的寒氣,都代表着這三道劍光同樣是極其厲害的法寶啊!   果然,兔小白指着三道紫色劍光笑道:“這三柄飛劍,也是掌教祖師爲我兔小白開爐鍛造的!哎,也是上品法寶,哈哈哈,也是上品法寶!”   又是一片驚呼傳來,小妖們的眼珠子都發綠了!兩套上品法寶啊,這兔子精怎麼就突然發達了?   蹲在小妖當中的那肥胖猿猴大叫道:“兔子,你攀上了哪裏的高枝兒啊?你說得那個掌教祖師是誰?”   兔小白得意地笑了一聲,他正要說話,勿乞已經從遠處一座山頭沖天而起,一個閃身挪移出百里,瞬間來到兔小白身邊。身穿黑色長袍,披散着長髮,勿乞揹着雙手,森嚴的目光逐一掃過下方的衆多小妖。混沌神目張開,所有小妖的情況都一覽無遺。   很好,都很好。勿乞滿意地看着這些小妖。這些小妖的本體都是那些脆弱的生靈,都是食物鏈中最底層的存在,他們能修煉成妖,就證明他們的資質都很不錯。他們能夠在殘酷的修仙界生存下來,能夠在汨州官方一次又一次的剿殺、鎮壓下倖免,證明他們都是機智聰敏、心性堅韌的存在。   這樣的小妖收爲門徒,趁着他們還很弱小的時候用恩德收了他們的忠心,未來偷天換日門就有了一批可用的、可信的門人。在北溟無底深淵礦洞中收服的那些修士,他們已經有了自己成熟的心智,勿乞完全是用暴力手段和死亡威脅收服了他們,這些修士未來肯定要被勿乞淘汰。   真正可靠的,還是這些天真未泯,依舊保有一顆禽獸之心的小妖,只要將他們調教好了,勿乞立刻能得到一批可用的人手。   伸手拍打着兔小白的大腦袋,勿乞望着這些小妖說道:“我就是偷天換日門掌教。兔小白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我爲她親手鍛造。你等若是入我門來,一切待遇一如兔小白。”   小妖們全呆住了,所有待遇都和兔小白一樣?豈不是他們都能得到兩套法寶?是法寶啊,不是法器,是傳說中的法寶!原本發綠的目光驟然變得發紅,這些弱小的妖怪平時法器都難得一見,何況是法寶?而且勿乞許諾了,只要他們加入了那個什麼偷天換日門,就一人兩套法寶!   但是勿乞給他們帶來的衝擊還不僅於此。望着衆多小妖,勿乞沉聲道:“只要你們一心一意爲偷天換日門出力,一心一意的勤奮修煉,凡是修爲有增長的,爲偷天換日門立下功勞的,都會得到賞賜!靈丹、靈符、靈器,只要你們的功勞增長,你們得到的待遇也會增加!”   小妖們越發的騷動,靈丹、靈符他們不知道有多大的威力,但是靈器!是靈器麼?沒聽錯吧?勿乞許諾只要他們立下足夠的功勞後,會給他們靈器!是靈器啊!不是法寶,是傳說中擁有靈性,能夠自動護主、自主攻敵的靈器啊!   地面微微顫悠了一下,那頭肥胖的猿猴跳起來數十丈高,重重地落在了勿乞面前。這頭肥胖的大傢伙呆呆地望了勿乞一陣,突然磕頭道:“兔子的人品是好的,雖然膽小,但是從不騙人。掌教祖師在上,小妖見過掌教祖師!”   欣然望了這猴子一眼,勿乞沉吟片刻,掏出了一根金光燦燦的棍棒和一套威風凜凜的狻猊甲丟給了他:“你們猴子,不是都喜歡耍棍子麼?這棍子你拿去吧!還有這套甲冑,仔細祭煉了。唔,你的根基很是不錯啊!”   勿乞混沌神目審視下,這猴子的體內有一團極其龐大的靈氣正在翻滾。好似他誤食了某種天地奇珍,但是無法將這靈藥的藥力徹底消化,故而藥力糾纏於他體內,才讓這猴子變成了這等狼閌模樣。等勿乞傳授了他高深的修煉法門,修爲增長之後,自然能將藥力化解,到時候這猴子的進度定然是所有小妖中第一人!   來自樂小白的惡趣味再次湧了出來,勿乞沉聲道:“我已經有了一個徒兒,道號八戒。你這猴頭,不如……”‘悟空’二字已經到了嘴邊,勿乞突然想到了一個很可怕的後果,忙不迭地將這個名字吞回了肚子裏。他的門下若是有了八戒,有了悟空,到時候再來一條小白龍,再來一個鯰蛟鯰魚精,那他豈不是變成了唐僧?   這種事情,絕對做不得!   勿乞沉吟許久,這才拍了一下猴子的腦袋,嘆息着說道:“有個好法號,可惜不敢給你用。你是猿猴出身,又是通體青色,以後就叫你猿青吧!做人不能忘本,有了這個名字,以後就算你修成了太乙金仙,總要記得自己是猿猴的出身!”   猿青恭敬的跪倒在地,對着勿乞重重的磕了幾個頭。   眼看猿青果然得到了勿乞賞賜的法寶,其他小妖一擁而上,紛紛對着勿乞磕頭膜拜。勿乞欣然大樂,他取出這幾天煉製的法寶,分別賞賜給了這些小妖。這也得感激黑魚精開了這麼久的黑魚仙坊,他的私房很是豐厚,有大量低級材料讓勿乞浪費,否則他哪裏有這麼多法寶賞人?   藉助法寶之力,暫時收服了這些小妖,勿乞大袖一捲,帶起數百小妖就飛到了濼家所在的幽谷之中。   幽谷內,濼家人已經搭建了數十棟新的木屋,勿乞將這些小妖丟在地上,喝令他們自己呼朋喚友,去找一棟合乎心意的木屋居住。已經有濼家的管家老人趕了上來,帶着這些新得了法寶,拜入了偷天換日門下的小妖四處散開,分散於各處木屋中。   得到了法寶,又得到了一個看似很強大的前輩做靠山,小妖們興奮得手舞足蹈,整個幽谷頓時充滿了他們的嘯叫聲。濼家原本略微帶着點死氣沉沉的幽谷,憑空增加了幾分生氣生機。   揹着手,看着滿山谷亂竄的小妖怪,勿乞不由得露出了幾絲笑容。   汨州的事情告一段落,他現在需要趕回中州,有些事情,必須現在着手辦理了。   諸如說,勿乞應該去大虞朝廷裏面,廝混個職位了吧? 第543章 詭譎情勢   汨州的州城羅城,是一座歷史不到五百年,在盤古大陸算得上很年輕的州城。城池方圓三十餘里,有居民五十餘萬,城中司軍殿下有大虞正規軍三千,有司刑殿刑軍一千,暗藏的司天殿祭司武裝不知。   行走在羅城寬敞整潔的大道上,勿乞好奇的左右觀望。   這還是他第一次正式的進入一個大虞的州城,就是這麼一座城池,控制了方圓數十億裏的一個州所有的大小事務,掌握了這片廣袤土地上所有生靈的生殺予奪。如果大虞朝廷,還有管轄汨州的一品大州河州的州牧不來干涉這裏的政務,汨州牧就是這裏至高無上的君王。   城內的建築都帶着典型的大虞皇朝的風格,厚重的巨石搭建起了穩固宛如堡壘的巨大屋舍,屋舍之間有綠樹和流水作爲隔斷,身穿黑衣,頭戴高冠的司刑殿官員帶着刑軍士卒在大街上面無表情的行走,維護着羅城的安寧。   羅城的普通百姓神情輕鬆安逸,大街上的行人多是笑容可掬,充滿了淳樸之風。一些孩童正在大街上嬉戲,一些是普通的孩童,一些卻已經是修煉了基本人族功法。但是不論他們的實力相差有多大,他們只是猶如孩子一樣嬉戲着,並沒有發生什麼仗勢欺人的事情。   街道上也見不到乞丐之類的流民,勿乞突然想到,他到了盤古大陸,似乎也沒有見到過任何一個乞丐和流民。這是一片物產豐富至極,只要你努力工作,就總能填飽肚子的地方。而且這裏民風質樸,所有的百姓都秉性憨厚率直,就算有天災製造了一些流民出來,他們也很快會被附近的村落城鎮吸收消化。   勿乞看着四周生活安逸、滿臉是笑的羅城居民,他突然發現自己開始喜歡上了盤古大陸。   站在街口,笑望着一羣孩童拿着木棍竹竿在一起做打鬥遊戲,如此看了足足一刻鐘,勿乞才點點頭,大步向城中的州牧府行去。大虞官方架設的,溝通各處大州州城的挪移陣,就架設在州牧府前的廣場上。   行到州牧府前,廣場上的挪移陣正爆發出一道強光,幾個身穿青衣的大虞官員正從挪移陣中行出。廣場邊已經有幾個汨州的官員在等候,他們迎到了那幾個官員面前,從對方手上接過了一份公文和一塊令牌。幾個人湊在一起嘀咕了幾句,汨州的官員就笑着將這幾個外來的官員迎到了廣場邊的一棟樓閣裏。   沉吟片刻,勿乞走到了挪移陣邊的幾個身穿黑衣,頭戴玉冠的官吏面前。他咳嗽一聲,向那幾個官吏問道:“幾位大人,我想借助挪移陣去中州,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幾個官吏望了勿乞一眼,其中一人掏出一塊骨鏡對着勿乞照了照。骨鏡上透出了一道白光,照在勿乞身上,從勿乞皮膚中突然噴出了大片紫氣,在骨鏡的映照下,這紫氣用肉眼也能看出來。原本神色肅然的官吏頓時帶上了笑容,手持骨鏡的那官吏微笑道:“原來是本族的勇士,自然方便……哈,還以爲是那些不開眼的修士,我等還準備好生爲難一下的。”   勿乞向他們抱了抱拳,丟下了一堆靈石當做使用挪移陣的費用,然後大步走進了挪移陣。   這些官吏發現勿乞修煉的是人族的功法,而且已經有了極強的修爲後,他們的態度變得極其的友善。甚至都不問勿乞要去哪裏,要去幹什麼之類的問題,徑直幫他開啓了挪移陣,任憑勿乞找到了中州的傳送座標,發動挪移陣傳送了出去。   勿乞心裏清楚,自己故意暴露了身懷天地真身訣的事實,這才讓那些官吏對自己有了這麼好的態度。   換了是修仙之人想要使用大虞官方的挪移陣,要麼必須支付極其昂貴的代價,要麼乾脆就會人間蒸發,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見。除非是那種身後有強大的靠山,讓大虞官方不敢輕舉妄動的修仙之人,而且必須是領取了大虞官方設立的仙關中辦理的度牒的修仙之人,才能安然無恙的使用挪移陣。   大虞可以通過挪移陣在各個州城之間調動兵力,而修仙之人卻被束縛在了一個個的州郡之中,這也方便了大虞官方對各個州郡中的修仙之人加強管理和鎮壓。   挪移陣帶來的壓力驟然一輕,勿乞眼前一亮,他已經來到了中寧城州牧府前的挪移陣上。中寧城的氣氛極其的詭異,勿乞剛剛走出挪移陣,就察覺到這裏肅殺的氣息。   就在州牧府四周的大道上,大隊大隊的甲士正往來遊走,殺氣騰騰的目光不時掠過勿乞的身體。近百條飛舟懸浮在州牧府的上空,每條飛舟附近都凌空盤坐着數十名司天殿的祭司。飛舟和祭司們組成了一個複雜的大陣,將州牧府牢牢的保護在內。   數十道極其強大的氣息隱藏在州牧府中,沖天而起的銳氣讓天空的雲彩都變得支離破碎。這些氣息和天空的飛舟、祭司們連成一體,鎖死了州牧府四周的虛空。   勿乞剛剛從挪移陣中走出,幾柄長劍就突然刺了過來,劍尖牢牢的抵住了他周身要害。幾個精悍如狼的甲士圍住了勿乞,一名身穿金甲,身後隱隱有一條黑色巨蟒獸魂浮蕩的將領怒視勿乞喝道:“什麼人,從哪裏來,來中州做什麼?快說!”   隨着那將領一聲‘快說’,幾柄長劍驟然用力,劍尖都快刺進了勿乞的皮膚。   勿乞心念微微一轉,他臉色驟然一陣發白,他哆哆嗦嗦地說道:“貧道……貧道是一介散修,來中州,只是投奔幾位當年結實的道友的。貧道的洞府,被幾個邪修攻破,貧道是逃命來此的!”   那金甲將領呵斥道:“你是修士?不像,我看你像是我們人族的戰士!”   幾柄長劍再次用力,劍尖就快要刺進勿乞的肉裏。   勿乞急忙大叫了一聲,他身體一扭,眉心中一道白氣衝出,一個形如勿乞,周身被片片水雲包裹,散發出純正、澄淨的正統道家氣息的元嬰從白氣中飛了出來。勿乞大叫道:“貧道是修士,是修士,不是人族的戰士!將軍,你看,有貧道元嬰爲證!”   那將領森森地望了一眼勿乞道意盎然的元嬰,緩緩地點了點頭:“倒是修士。哼,不是我族戰士,不是魔道修士,哼,但是修士嘛……區區一個元嬰修士,嘿嘿!”   金甲將領的眸子內寒光一閃,他就要下令將勿乞誅殺。   勿乞心念驟然一轉,他急忙叫道:“將軍,貧道的那幾位至交好友,是大日天鏡大日輪寶光耀天佛座下,三蓮臺六臂降妖大菩薩之徒。貧道此番來,是應他們的邀請,棄道如佛,皈依佛門的,你若是殺了我,你也沒辦法交代,這件事情,大日天境一定會追究!”   金甲將領一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勿乞,惱怒的揮了揮手:“滾!”   甚至沒查看勿乞的度牒,這金甲將領就放開了勿乞,任憑他離開。   勿乞眯着眼向這金甲將領看了一眼,笑吟吟的轉身離開,閃入了廣場邊一條偏僻的小巷子。勿乞站在巷子口,眺望着州牧府大門的動靜,盤算着這幾個月中州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勿乞的那些魔神傀儡分身,可沒有給他傳達任何有關中州的信息,可見所有消息都被封鎖了吧?   挪移陣強光又閃,近百名高大健壯的大漢走出了挪移陣。   但是他們的運氣顯然沒有勿乞好,他們剛剛出現,州牧府上空一個大祭司就厲聲喝道:“三個獸武,殺了!”   四周大隊甲士蜂擁而上,空中無數禁制、骨符灑下,近百大漢甚至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麼事情,就被組成了軍陣的中州士卒屠戮一空。屍體被迅速清理一空,血漿也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短短一個時辰,中州的這座挪移陣上前後出現了十幾批人,除了幾個道人號稱自己身後有強力師門撐腰,他們只是來盤古大陸游歷的外域仙人,故而僥倖逃脫,其他的十幾批人不管是人族戰士還是修士,全部被四周蜂擁而上的士卒殺死。   望着這些中州的軍隊如此霸道兇狠的行徑,勿乞大概琢磨出了一些味道來。   也許風泠泠也沒死在北溟無底深淵,很可能他也逃了出來,但是他的情況應該不是很好。更有可能的是,他已經得到了白山王要出手對付自己的消息,所以才如此的嚴加戒備。   “有趣啊,有趣。風泠泠如果真的從那裏逃了出來,白山王和妙應宮主會怎麼做呢?”   沉吟片刻,勿乞不解的搖了搖頭,如果妙應宮主真的要對付風泠泠,風泠泠早就粉身碎骨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讓風泠泠只是在這裏嚴加戒備,卻沒有其他的舉動呢?   莫非,是大虞朝堂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資訊不夠啊!”勿乞煩惱的皺起了眉頭。他隱約嗅到了這件事情裏面蘊藏的巨大風險和利潤,但是資訊不夠,讓他並不敢貿貿然的插手這件事。   嘆息一聲,勿乞望了一眼戒備森嚴的中州牧府,身形一晃化爲一道清風飄散。 第544章 暗掌一郡   當遠處出現和安城的城牆時,勿乞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六條魔影突然從和安城中衝出,在勿乞面前幻化爲六個黑衣道人,同時向勿乞稽首一禮。大量的信息不斷湧入勿乞識海,他瞬間對和安城如今的情況有了全盤的瞭解。   呵呵一樂,六個魔神傀儡分身同時融入勿乞體內。一道道混沌之氣小心翼翼的從勿乞身體流入這六個魔神傀儡,逐漸的改造他們的身軀。勿乞很希冀,當他將十八頭魔神傀儡全部改造成類似於敖不尊的混沌之軀後,這些魔神傀儡能夠擁有多強的威能。   和安城的情況一如蘇秦和勿乞事先的算計。   朱靈公因爲很好的配合中州大軍行事,掃平了青林山和大樂天宮等盤踞安樂郡的修仙實力,朱靈公如今已經是安樂郡守和和安城主。他數個月前他就已經得到了正式的公文,徵召了三千士卒,任命了幾個親信屬下重組安樂郡司軍殿,正在有模有樣的訓練新軍。   安樂郡司軍殿的幾個將領都是朱靈公家族多少年的家將,對朱靈公忠心耿耿,個人能力也很強大。但是這些將領除了掌握了一支三百人的郡守親衛隊外,其他兩千七百司軍殿的軍士全部被燕不歸帶來的巡風司人手掌控。這些巡風司的精英也加入了司軍殿,他們構成了安樂郡司軍殿的中下層官員的主體,迅速地在普通士卒中建立了威信。   而燕不歸,一如風泠泠給他的許諾,他成了安樂郡重新組建的司刑殿的司刑官。司刑殿下,組建了一千人的刑軍,更徵召了衆多負責安樂郡各城日常治安的司刑殿差役和大小官員。   刑軍修煉的,是天地真身訣。那些司刑殿的差役修煉的,就是普通的內功調息之法。而這內功調息之法,也讓蘇秦在裏面做了手腳。這些功法最多能夠讓這些差役修煉到先天境界,但是隻要一旦有所需求,將口訣略微改動,再用外力稍微刺激一下,這些差役都能立刻凝結金丹,成爲真正的修士。   這是一着暗棋,一旦需要,安樂郡方圓百萬裏內大小城池數千座,村莊小鎮數以萬計,負責這些城池村鎮治安的官員和差役是個極其龐大的數字,一旦讓他們全部轉化爲金丹修士,這個數字就太嚇人了!   司軍殿和司刑殿,都已經落入蘇秦和燕不歸之手。除此外,還有負責農業生產的司農殿等行政部門,都是朱靈公一手操辦。司農殿這樣的行政部門並無實權,也沒有多大的利益,蘇秦乾脆就放棄了這一塊的掌控。   至於安樂郡的司天殿,則是由中州司天殿直接派遣了幾個低品階的祭司組建了起來。司天殿地位尊崇,遊離於安樂郡的行政體系之外,他們自成一脈,無論朱靈公也好、蘇秦也好,暫時都沒辦法插手進去。   迅速剖析着魔神傀儡分身給自己傳來的大量數據和信息,勿乞化爲一道黑光遁入了和安城。   和數年前勿乞離開時相比,和安城內四處遊逛的散修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和安城被散修勢力侵入這數百年來,大街兩旁修建的樣式精巧、新奇的樓閣亭臺早就被拆卸一空,和安城內所有建築都變成了大虞特有的方方正正、厚重古樸的巨石建築。   因爲那些散修修建的樓閣被拆除的關係,和安城內的街道變寬了許多。乾乾淨淨的街道上,不時有三五成羣的司刑殿的差役慢吞吞的行過,警惕的目光不時掃向大街上往來的行人。尤其是一些地位較高的官吏,他們不時掏出特製的骨鏡,對着大街上有嫌疑的人照了又照。   就在勿乞悄無聲息落在大街上的時候,一個青衣小帽的青年人被一個司刑殿的官吏手上骨鏡照了一下,骨鏡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那個司刑殿的官吏指着這青年厲聲叫道:“修士!金丹初期的修士!”   刺耳的骨笛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尖銳的笛聲震得人耳膜劇痛,大街上的百姓四處奔逃,發出驚慌的尖叫聲。城主府方向有一條小型飛舟沖天而起,很快就循着骨笛聲衝到了這一片街區上空。十幾條矯健的身影從高空落下,燕不歸親自帶領十幾個司刑殿的戰士趕到了現場。   那個青衣小帽的金丹初期修士嚇得失聲尖叫,他厲聲叫道:“我並無惡意,我只是……”   燕不歸已經衝到了他面前,一劍封喉,乾淨利落的一劍刺穿了這修士的丹田,一道肉眼無法看到的紫氣衝進那修士的身體,將他的金丹炸成了粉碎。燕不歸一腳踢開了這修士的屍體,厲聲呵斥道:“所有宵小之輩聽清,這裏是大虞的國土,嚴禁一切修仙之人進入!”   燕不歸的大喝聲震得小半個和安城都顫抖起來,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突然傳來了嘹亮的鼓掌聲和叫好聲,和安城的百姓爲燕不歸如此果斷的處理了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金丹修士,感到了欣喜和放心。   勿乞能從那些和安城的百姓的歡呼聲中察覺到,哪怕散修勢力曾經侵入安樂郡數百年,但是這裏的百姓一直都還是心向着大虞。當大虞的官方勢力再次統治了這片土地,所有百姓都毅然迴歸了大虞。   大虞統治了盤古大陸太長太長的時間,想要在盤古大陸開闢出一片廣袤的基業,還需要長時間的努力,更需要一些恰到好處的機會纔行。但是不管怎樣,從如今和安城的情況來看,和安城的官方勢力已經全部落入勿乞和蘇秦手中,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威風凜凜的燕不歸手持利劍遊目四顧,恰好看到了勿乞。   微笑着向燕不歸點了點頭,勿乞大步走了出去,向燕不歸抱拳道:“這位大人,某乃荒野之人,以狩獵野獸爲生。不知某可否加入和安城,也爲我安樂郡的諸多百姓出一份力?”   燕不歸假模假樣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勿乞,他皺眉道:“你的意思,想要做官?”   勿乞點了點頭,他用力拍了拍胸膛,大笑道:“某自幼也少有勇武,就算是山上的大熊、猛虎,也都不是某一拳之敵。當年那些修仙之人掌控安樂郡,某自然不屑與那些腌臢之人爲伍。如今大人領軍收復了和安城,某自當前來投效。”   沉吟片刻,燕不歸繞着勿乞轉了幾圈,他若有所思地點頭道:“你有多大的力氣?”   勿乞望了望左右,他大步走到街邊一商號門前,將門前一個用來栓坐騎的巨石樁子一把抓起,輕輕鬆鬆的單臂將它舉過了頭頂。這塊巨石方圓丈許,起碼有兩三萬斤重量,他掄起手臂,輕描淡寫的將巨石在手上左右掂來掂去,就好似孩童玩皮球一樣輕鬆自在。   燕不歸‘驚訝’的大叫了一聲,他拊掌笑道:“果然是虎狼之士,妙哉,妙哉,你若是進我司刑殿,那就真正浪費了。我介紹你去司軍殿吧,那邊正好缺少一個百人尉,你叫什麼名字,你就頂了這個百人尉的職司罷!”   重重的將石頭莊子丟回原位,勿乞大咧咧的向燕不歸拱了拱手,大笑着說道:“某叫做……譚朗!”說出‘譚郎’二字時,勿乞的心臟都不由得微微一抽搐。這是吳望的本名,是他在偷天換日門的師尊的本名。他就要用這個僞造的名號,在盤古大陸攪起一片腥風血雨。   燕不歸看了看勿乞,勿乞微微地點了點頭,然後燕不歸掏出了一塊青光燦燦的骨鏡,認真的對着勿乞周身上下掃了又掃。勿乞身體表面飄出了一層淡淡的紫氣,燕不歸欣然道:“難怪你有這樣的大力氣,感情你已經感悟到了盤古之力,妙啊,你這種能自行體悟盤古之力的好漢子,正好是我們急需的人才啊!”   勿乞微笑不語,這紫氣的官方名稱叫做盤古之力麼?可不是麼,從盤古的身軀衍化的盤古大陸上滋生的紫氣,這不是盤古之力又是什麼?   那些司刑殿的大小官吏也是欣然微笑,身上有紫氣存在,就不可能是修仙之人派出來奸細。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對這些普通的官吏而言,這是最簡單不過的問題。沒人會想到,會有先天混沌靈體這樣變態的存在,會讓紫氣和其他力量並存。   燕不歸發現了一個人才,還是大才,所以他親自帶着勿乞去了和安城司軍殿。   朱靈公和他座下的幾員將領聞訊迎了出來,當他們聽說是燕不歸要推舉一個投軍的漢子加入司軍殿時,朱靈公的臉色未變,但是他身邊的幾員將領的臉色同時變得難看起來。   勿乞心裏頓時打了個頓兒,他看了一眼燕不歸,伸手摸了摸自己如今的面龐,微微一笑,也不吭聲。   燕不歸的臉色很難看,他陰沉着面孔說道:“這點事情,有什麼好猶豫的?”   朱靈公身邊一員將領怒聲道:“司刑大人,還請注意你說話的態度,我家主公,是當今安樂郡守,和安城主!”   勿乞輕輕一嘆,他望着朱靈公問道:“老朱,你那孩兒,我的那徒弟八戒在哪裏呢?好了,這個百人尉我也不樂意做了,過幾天呢,直接將司軍殿的大權交給我好了。”   朱靈公臉色慘變,他身邊幾個親信將領更是嚇得倒退了幾步。   勿乞周身紫氣升騰,龐大的威壓令得朱靈公等人紛紛跪倒在地,他沉聲說道:“稍後我給你們魂魄中下禁制,以後只要乖乖聽話,就不會有事……”沉吟片刻,勿乞搖頭道:“好好的享受城主和郡守給你帶來的榮華富貴,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們就是了。”   朱靈公的臉上也說不出是什麼表情,他哆哆嗦嗦地望着勿乞,終於垂頭喪氣的低下了頭。 第545章 結盟要求   三個月,勿乞進入和安城司軍殿已經三個月!   三個月中,他與和安城中徵召的新兵同喫同睡,共同作息,共同接受最嚴酷的訓練,順利的和那些新兵打成了一片。因爲他表現出的強大實力,以及他那近乎妖異的個人魅力,他已經成爲了和安城司軍殿當之無愧的軍頭!   一聲令下,勿乞的意志就能在這些純樸憨厚的士卒身上得到徹底的貫徹,甚至燕不歸安插在司軍殿中的巡風司精銳都無法對抗勿乞的命令。所以在三個月後,燕不歸乾脆將那些巡風司精銳都抽回了司刑殿,一心一意的經營自己的那一畝三分地,懶得再去勿乞的地盤上攪合。   朱靈公和他的親近心腹都被勿乞用最直接的手段控制了魂魄,他們身邊也被勿乞堂而皇之的安插了無數的明暗眼線監視。所謂的安樂郡守、和安城主,徹頭徹尾的變成了他手中的傀儡。   不給任何有異心的人半點兒機會,勿乞的手段更趨於暴力,卻更加的直接和有效。當他在朱靈公和他身邊所有人的魂魄中種入了惡毒的禁制後,他才真正的掌握了整個安樂郡。   這一日,當勿乞完成了早課,和三千新兵在校場上摔打滾爬一輪後,他洗了個澡,換了一套嶄新的衣衫,讓六條魔神傀儡分身幻化爲普通士卒的模樣,跟着自己來到了和安城重建立的司天殿。就在昨天,安樂郡司天殿主祭司派人給勿乞發了請帖,邀請他今天去司天殿一會。   和安城司天殿,在大虞皇朝的編制中,一個郡城的司天殿是各級司天殿最低等的存在。但是在和安城中,司天殿依舊佔據了一大片地盤,建築規模僅僅比城主府小了一點而已。   厚重古樸,用黑色岩石搭建的巨大殿堂,門前矗立着四根高大的石柱,柱子頂部的大火盆中,綠色的火焰衝起來數丈高,幽幽綠光覆蓋了小半個和安城。大殿的大門高有六丈,寬有兩丈許,巨大的石門邊,一左一右站着十幾個身穿黑色麻布長袍,頭戴白色木冠的下級祭司。   勿乞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打量大虞的祭司。   十幾個下級祭司都是面容慘白宛如死屍,瘦弱的身體看上去一陣風都能吹倒。他們的目光深邃,散發出淡淡的綠光、藍光等宛如鬼火的幽光。他們身披麻布長袍,袖口上用極細的白線勾勒出了寥寥幾個星辰圖案。   大虞的祭司,尋常能見到的祭司,分爲日、月、星三等,每一等分爲九品,就用袖口上的刺繡花紋作爲識別。這些花紋不僅代表了他們的身份,同時也代表了他們的實力。星級祭司,是大虞司天殿體系中修爲最弱,甚至可以算是學徒一級的祭司,他們的實力大概就相當於金丹期到元神級的修士。   月級的祭司,他們對應的是天仙一級的存在,他們使用各種祕法,動用各種符籙之後,實力足以和天仙對抗。而日級的祭司,對應的就是金仙級的存在。像大虞中州司天殿的主祭司玉炑這樣的人物,就是日級的祭司。   至於比日級更強大的祭司,他們往往只存在於大虞都城的司天殿總殿中,都是祕而不出的大祭司,等同於整個大虞皇朝的戰略力量,輕易不會離開大虞都城有熊原方圓百億裏地。   眼前的這幾個袖口上繡着兩顆到三顆小星辰不等的祭司,實力大概就是金丹巔峯道元嬰初期的水準,屬於那種可有可無的小人物。尤其是在他們沒有發動骨符,沒有使用人族祕傳的各色祕法前,這些人族的祭司比尋常凡人強不到哪裏去。   冷冷的掃了他們一眼,勿乞大步走上了司天殿門前高達三十六等的臺階。   直到勿乞走到了臺階頂部,一個袖口繡了六顆小小星辰的青年才緩步迎了出來,默不作聲的將雙手揣在袖子裏,雙手抬到面前,微微彎腰,向勿乞行了一個帶着幾絲詭祕氣息的屈身禮。勿乞向這青年抱了抱拳,一言不發地看着他。   “譚朗大人大駕光臨,請!”青年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轉身走進了石門。   勿乞跟在了那青年身後,帶着六名魔神傀儡幻化的士卒大步走進了司天殿。   走過一條深邃悠長的甬道,巨石搭建的甬道中只有左右兩壁上小小的油燈發出黯淡的光芒,故而甬道內的光線黯淡,換了尋常人過來,甚至看不清前方三丈外的道路。甬道內的空氣沉重、窒悶,好似有粘稠的蜘蛛網在空氣中飄蕩,給人一種古墓一樣的錯覺。   順着甬道向前走了數十丈,眼前驟然開朗,一座長寬幾近十丈,高有三十丈的方形殿堂出現在勿乞面前。殿堂正中是一個巨大的石雕火盆,一團沒有溫度的青色火焰正從火盆中噴出,火苗幾乎舔到了大殿的天花板。在這一道粗有數丈的火焰中,隱隱可以看到無數的人影在閃爍,勿乞突然聽到了耳邊傳來的無數輕言細語,這是火焰中的無數亡魂在對勿乞述說着什麼。   奇異的力量在大殿中奔湧,這股力量不會給人帶來任何的壓力,反而有一種舒緩心情,讓人全身心的放鬆,恨不得在這股力量的籠罩下安然睡去,永遠沉睡的奇異誘惑力。勿乞分辨出了,這股力量就是鄣樂公主傳授的鬼神之道中最詭祕莫測的‘冥歸之力’,屬於死去的鬼神才能掌握的,屬於九幽地獄的力量。   早知道人族的祭司能溝通鬼神,能夠借用陰鬼神靈的力量,但是在這大殿中能夠積蓄如此強大的冥歸之力,這讓勿乞也不由得驚歎這些人族祭司的各種祕法實在是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冥歸之力,這是金仙都不見得能夠碰觸的力量,而人族的祭司似乎是輕輕鬆鬆就能掌握它的用法。   造型奇異的大殿上,四壁都雕刻了古樸的圖案,都是一些先民在盤古大陸上和各種兇禽猛獸以及凶神惡鬼爭鬥的圖案。無一例外,所有的圖案最終都是人類獲取了勝利,古樸厚重的雕刻中,透出了一股血淋淋的原始的暴力威壓。   聽到勿乞走進來的腳步聲,一個身穿細麻布製成的黑色長袍,頭戴黑色玉冠,生得俊秀飄逸的青年男子從大殿正中的巨大火盆後轉了出來,笑着將雙手揣在袖子裏,雙手抬到了面前,向勿乞微微屈身行了一禮。   勿乞抱拳還了一禮,他沉聲道:“安樂郡司天殿大祭司玉曷?”   目光瞥過這青年人的袖子,上面繡着三個彎月圖案,顯然他的實力已經超過了下品天仙,起碼也達到了二十七品天仙甚至更高一點的力量。而且月級的祭司和星級的祭司不同,他們長年和鬼神之力打交道,他們的身體已經被鬼神、自然之力浸透,他們的身體也擁有了一定的神通異能,不再是那種脆弱可憐的凡人之軀。   任何一個金丹期的修士,都可能偷襲瞬殺一個九星級的祭司。但是任何一個天仙,都不可能太輕鬆的偷襲刺殺一個月級的祭司。月級的祭司們,他們擁有的力量,已經超出了常人的想象。而且和天仙的力量比起來,祭司們的力量更加的詭祕莫測,更加的難以防範一些。   三月祭司,這足以讓勿乞生出警惕之心。   淡淡一笑,站在火盆前的玉曷輕聲說道:“我是玉曷,安樂郡司天殿之主。”   目光中有一道淡淡的綠色鬼火閃爍,玉曷低沉地說道:“自安樂郡重歸大虞統治,玉曷奉命主持安樂郡司天殿始,玉曷就在觀察這裏的一切。現在,我選中了譚朗將軍!”   勿乞沉聲道:“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百人尉,還不是將軍!”   玉曷微笑着搖了搖頭:“如果譚朗將軍願意,你很快就是將軍了。我玉家在中州的潛勢力,不是你所能想象的,我一句話,就能讓你成爲和安城司軍殿的司軍大將!”   沉默了一陣,勿乞看着玉曷說道:“山野的猛獸不會用新鮮的血肉去交朋友,玉曷,你想要做什麼?”   玉曷滿意的一笑,他點頭笑道:“你的資質極好,聽說你沒有修煉任何功法,就感悟到了盤古之力?我需要你這樣的盟友,也許你用不了多久,就能擁有足夠和我平起平坐的力量,在盤古大陸,這不是什麼稀罕事情。”   向前走了兩步,玉曷低沉地說道:“兩頭猛獸聯手,總比一頭猛獸更容易獲取獵物。成爲我的盟友吧,掌控和安城的一切。我支持你成爲和安城的司軍大將,未來更支持你一步步的向上晉升。只要你動用你能掌握的力量支持我,同樣讓我不斷的得到好處,這就足夠了!”   沉默了一陣,勿乞皺眉道:“你爲什麼找我,不去找司刑官胡不歸?”   玉曷沉默了一陣,他猶豫地說道:“我在他的身上,感知到了危險。而在你身上,沒有那種感覺!”   勿乞的心臟微微一抽,這玉曷居然有這麼強大的靈覺?他居然能從燕不歸的身上察覺到危險的存在?若非自己已經凝成了先天混沌靈體,已經超出了某些規則和法則的束縛,是否這傢伙也能察覺到自己身上的異常?   果然不能小看了大虞的這些祭司啊!   沉默了許久,勿乞頷首道:“好,你給我好處,我就給你好處,事情就這麼定了吧!”   勿乞的一言一行,一如他給譚朗編造出來的身份,他就是一個山野獵人,自然應該如此。   玉曷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輕笑道:“既然願意和我結盟,那麼大禍降臨之時,我自然會照護你。譚朗大人,你可以回去了。”   大禍降臨之時?玉曷是什麼意思?   勿乞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皺眉望着玉曷,粗暴的喝道:“既然是盟友,就把話說乾脆了,什麼大禍?不要在這裏扭扭捏捏的和個娘們一樣!”   玉曷呆了呆,突然又笑了起來。 第546章 故友再會   行走在和安城的大街上,勿乞低着頭,正在琢磨玉曷所說的那樁大禍。   事情的根底還在北溟無底深淵那樁事情上。風泠泠帶着中州衆多文臣武將,撞破了白山王和妙應宮主勾勾搭搭的場面,白山王、妙心仙子悍然下達了格殺令。一通血戰,除了酈陽真人得到翾蝶仙子亡命施救,用祕法逃出生天外,風泠泠和中州的幾位重臣,包括和勿乞有怨的玉玅在內,一行人居然也逃出了北溟深淵。   必須要承認,堂堂大虞一品大州中州的州牧風泠泠,他還是有不少保命的好東西的。而能夠出任中州司天殿的主祭司,玉炑身上保命的手段並不比風泠泠少到哪裏去。那一場大戰到底發生了什麼,現在還無人知曉,但是風泠泠和玉炑等一行人衝出了北溟無底深淵,順利的逃回了中州,這件事情太要命了。   風泠泠一回到中州,就立刻向大虞都城發出了最緊急的預警信——白山王勾結外域天仙,圖謀不軌;更動用武力襲殺大虞重臣,分明已有叛亂之心,罪不容恕。   而風泠泠的預警信剛剛發出去沒多久,一封詔書直接從天庭遞到了大虞當今人皇手中——中州牧風泠泠帶領大軍悍然襲殺天庭‘九陰星君’行宮,意欲何爲?請人皇給天庭大帝君一個解釋!   當天庭的詔書送到了大虞禁宮之中,大虞朝堂衆多重臣正頭痛這件事情時,白山王也悠然出手——白山王之子章丘王迷戀女色,漁獵女色之時無意中勾搭了妙應宮主之徒妙心仙子。此等大逆不道的行徑的確違背了人皇禁令,白山王已經重罰章丘王,準備自行囚禁他十年以懲效尤。   但白山王很是憤怒的向人皇投訴,中州牧風泠泠居然污衊他白山王和域外天仙有染?誰不知道他白山王對大虞皇室忠心耿耿,怎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來?風泠泠居心叵測,誣告大虞宗室,此風不可長,一定要將風泠泠滿門誅殺,用以維護大虞宗室的尊嚴和臉面。   白山王憤怒的指出,風泠泠無故向天庭星君挑釁,發現招惹了錯誤的對象後,爲了逃脫責任,纔將黑鍋扣在了自己頭上。若是這件事情得不到嚴肅的處理,風泠泠不被狠狠的教訓一番,他白山王拼了死也要向風泠泠討一個公道。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白山王和風泠泠都是一面之詞,這到底該信誰的話?尤其是這事情還牽涉到了天庭的星君,若是一個處理不善,天庭會否借題發揮呢?   玉曷告訴勿乞,這件官司,如今正在大虞朝堂上爭得風風火火,爭論了幾個月,依舊沒有結果。   玉家在大虞司天殿有着極其強硬的後臺,故而玉家根本不擔心這件事情最終的結論,不管是風泠泠繼續執掌中州,還是其他某個幸運兒得到了中州大權,玉家的地位都不會受到動搖,玉家的人也不會受到懲罰。但是從朝堂上如今的風聲看來,風泠泠很可能要倒血黴!   一旦風泠泠倒黴了,風家面臨自上而下的清洗,中州下轄的三百大州所有的官員家族都會被血洗一番,以換上新任中州牧的嫡系人馬掌控三百大州。這種事情在大虞的歷史上發生過不止一次,大虞的官宦世家,早就對這種殘酷的清洗有了深刻的認識。   若是風泠泠真的被清洗了,風家固然倒黴,剛剛出任安樂郡守、和安城主的朱靈公也免不了要被再次打倒在地。玉曷暗示勿乞,只有勿乞跟他成爲盟友,他才能保全勿乞。作爲回報,勿乞自然要利用他手上的軍力支持玉曷,兩人相互扶持,相互前進!   畢竟玉曷作爲玉家子弟,他也有向上攀爬的野心,地位越高的玉家子弟,才能得到越高深的祕法、符籙,才能得到更好的物資供應,才能得到更強大的獸魂和自身相融合呢。   玉曷選中了勿乞作爲結盟的對象,就是看上了勿乞出身荒野,和中州的大小官宦世家並無關聯。同時勿乞又表現出了極好的資質,表現出了極強的個人魅力,這樣的人註定在司軍殿有上好的發展,玉曷是個聰明人,所以他找上了勿乞,正式提出了結盟的要求。   “反正又沒有損失,我幹嘛不答應他?”勿乞笑了笑,剛剛在司天殿,他已經一口應諾了下來,只要玉曷能夠在未來那場可能爆發的風波中保下自己,勿乞就會傾盡全力的幫助玉曷獲取更高的地位、更大的利益。同理,玉曷也將動用他的全部力量,爲勿乞鋪好一條上進的金光大道。   無非是利益交換而已,玉曷做這種事情很老道,但是他做夢都沒想到,勿乞做這種事情,比他還要老道百倍呢。   冷笑幾聲,勿乞突然掉頭走出了和安城,邁開大步向遠處一片茫茫羣山奔去。   奔走之時,勿乞的神識迅速地向四面八方擴散了開去,謹慎的查探四周的動靜。六個魔神傀儡分身也向四周分散開,扼守住了勿乞身後的通道,不許任何一個礙眼人從這裏通過。   腳下大地微微一顫,勿乞的神識捕捉到了一條靈脈的波動,他體內紫氣迅速和那靈脈的波動融合爲一體,他身形一閃,驟然就順着那條靈脈挪移到了遠方那一片大山深處。他挪移之時沒有發出半點兒聲音,沒有帶起半點靈氣波動,正是人族強者特有的神通夸父追日步。   在深山之中繞了幾個圈,勿乞突然一頭扎進了一片山崖,山崖波動了一下,蕩起了水波一樣的漣漪。勿乞衝入山崖,面前出現了一座上空被青松藤蘿覆蓋,在高空中很難發現,而且又被陣法覆蓋,越發隱祕的幽谷。   山谷長百里,最寬處不過裏許,地勢蜿蜒曲折,谷中有溪水潺潺,山谷的那一頭還有一道九曲瀑布灑落,地下更是有兩條靈脈匯聚於此,水汽豐美,靈氣充沛,故而山谷中生滿了奇花異草,勿乞一進山谷,就聞到了清幽的香氣在身邊盤旋流動,端的是一個隱居清修的好所在。   剛剛走進山谷,一條人影就驟然從斜刺裏衝出,一輪火鏡沖天而起,大片火焰無聲無息的向着勿乞當頭燒了下來。藍幽幽的火光帶着一絲直透五臟六腑的奇異熱力,似乎體內的精血都會被這藍色的火光引動,變成一團火焰將人燒成灰燼。   三絕焚元天火,專門剋制修仙之人,焚燒精氣元神的歹毒火焰!   勿乞微微一笑,他抖手一片寒氣噴出,玄陰之氣瀰漫四周,化爲大片玄冰盾牌擋住了火焰的侵襲。身體一扭,面容一陣扭曲,幻化成了當日貪狼道人的模樣,勿乞變換了聲音沉聲喝道:“三火尊者,數年不見,怎麼見面就給貧道一招厲害的?”   那人影,正是身穿紅色道袍,張牙舞爪凶神惡煞的三火尊者。他正在附近採摘一種名之爲‘血谷’的奇特作物,準備拿去做釀造美酒的原材料,猛不丁的看到一個陌生人衝進了股利,他立刻出手對勿乞下了殺手。但是一看到勿乞變幻了模樣,變成了他熟悉的貪狼道人,三火尊者忙不迭地收起了三絕焚元天火,衝上去一把抱住了勿乞。   “哈哈哈,好兄弟,他孃的,幾年不見,你們到底在弄什麼玄虛?”三火尊者抱着勿乞一通大笑,然後狠狠地給了勿乞幾拳。   三火尊者的確是被勿乞弄得稀裏糊塗的,本來好端端的在和安城弄了個大樂天宮,已經掌控了整個安樂郡的局勢,多好的一片基業啊!三火尊者在大樂天宮做太上皇,剛剛享受了沒兩年,風泠泠就帶着大軍到了,中州大軍就和青城仙人打起來了,然後莫名其妙的,大樂天宮就土崩瓦解了,大虞官方勢力就重新掌控了安樂郡。   然後就是勿乞的魔神傀儡分身帶着三火尊者等人藏到了這條幽谷中,幾個月來就連鬼影子都沒一個,三火尊者是個喜歡熱鬧的人,他在這幽谷裏已經憋得快悶死了。但是魔神傀儡分身告訴三火尊者,勿乞很快就會回來,故而三火尊者才強忍着脾氣,在這裏悶了這麼久。   看到三火尊者這等歡喜的模樣,勿乞也不由得激動起來。三火尊者,是個可以交的好朋友啊!   欣然挽住三火尊者的手,勿乞略去了妙應宮內一些事情,將自己這兩年的行徑向三火尊者講述了一番,他尤其告訴三火尊者,他這次來,就是準備在安樂郡發展自己的勢力的!因爲安樂郡內,已經有了勿乞極其可靠的盟友,根本不用擔心大虞官方勢力的阻撓。   勿乞準備以安樂郡爲基礎,建立一個龐大的勢力出來!   三火尊者聽得手舞足蹈歡喜無限,他正要向勿乞詢問他的具體計劃時,遊金急匆匆的帶着八戒從幽谷內迎了出來。一眼看到勿乞,遊金不由得激動的拜了下去:“前輩,您可算回來了!”   八戒則是乖巧的跪在了地上,恭敬的向勿乞磕頭行禮:“徒兒見過師尊,數年不見,師尊修爲越發深厚了!”   勿乞虛踢了八戒一腳,你就知道我修爲增強了?這不是拍馬屁嘛!   正在和遊金、八戒見禮,已經生成了一個大姑娘的雪媺也駕着劍光衝了出來,一看到勿乞,她不由得歡喜大叫了一聲,欣欣然衝到了勿乞面前。   隨後山谷內衝出了一羣童男童女,這都是大樂天宮挑選出來,準備獻給青城派做開山大典時收入門下所用的童男女。這些孩子都是和安樂郡精挑細選出來的資質極佳的孩童,也都被魔神傀儡分身帶來了這裏。   眼看人越來越多,勿乞不由得跺跺腳,罷了,就趁着今天把事情定了吧!   望着衆人,勿乞沉聲道:“諸位,今日,我有意在此創建偷天換日門!擇日不如撞日,就在今天將事情做了吧!” 第547章 奠定基礎   無名幽谷中,一塊方圓畝許的草地上。抬頭看不到天空,不知道生長了多少年的青松和粗大樹幹上掛着的藤蘿將天空遮蓋得嚴嚴實實。山谷內,只是依靠着數十塊螢石、明珠散發出的幽光照明。   就在這黯淡的微光照耀下,草地上站滿了人。   三火尊者、雪媺、遊金、八戒,這是勿乞熟悉的人,也是勿乞可以信任的人。在他們身後,是整整齊齊六百名無論是資質還是出身來歷都無可挑剔的少男少女。安樂郡方圓百萬裏,從中精挑細選了數千童男女獻給青城,青林山一場大戰,最終活下來並且被帶來這山谷中的,只有六百!   有數千童男童女因爲勿乞和蘇秦的計劃,在青林山中化爲灰燼。   勿乞看着那些少年男女稚嫩的面龐和不安的目光,心中卻是一片的澄淨如水,沒有絲毫的壓力,沒有絲毫的愧疚,沒有絲毫的不安,沒有半點兒道德上的負罪。他們的同伴,甚至很可能有他們的兄弟姐妹因爲勿乞的計算而灰飛煙滅,但是勿乞再也不是當年的勿乞。   站在用法術製造的石質高臺上,勿乞居高臨下的俯瞰着衆人。他揹着雙手,肆無忌憚的釋放出他體內可怕的力量。天地真身訣、龍變經、大風歌、玄陰水經注、煉獄魔經、歸元無爲道經,乃至地心元磁大法、太古符文、鬼神之道等神通祕法,諸般或者雄渾、或者詭祕、或者純正淡泊、或者霸道威猛的氣息從他身上毫無掩飾的擴散開。   ‘咕咚’一聲,六百童男童女接二連三的跪倒在地,他們深深的跪伏在地上,再也不敢抬頭看勿乞。   緩緩點頭,勿乞指着這些童男童女沉聲說道:“爾等螻蟻,居於天道之下,雖然順應天道而生,享受天地大氣運,卻懵懵懂懂,不知天地之意究竟爲何;爾等無力,無法掙脫天道束縛,生老病死,萬世輪迴,受那無盡苦楚,卻無掙扎之路!”   “我,勿乞!我不管人族應該怎麼樣,我不管天地大道限定人族必須如何!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一個超脫天道,一個擺脫生老病死的命運,一個可以長生不老逍遙自在的機會!”   “我不管你們是男是女,是美是醜,是善是惡,我不會管這些!我不管你們以後殺人放火,我不管你們以後欺男霸女,我不管你們以後橫行暴虐禍亂天下,這些東西我都不在乎,我也不會管你們!”   “只要你們有實力,你們可以做你們想要做的所有事情!”   “你要你們有實力,你們可以掠奪你們想要的所有東西!”   “只要你們有實力,你們可以選擇做佛陀,做仙人,做魔頭,做什麼都可惜!”   “我給你們實力,給你們改變命運的機會,我只要你們的忠誠!毫無保留的,完全的,百分之百,沒有絲毫折扣,徹頭徹尾的忠誠!除了忠誠,還有服從,同樣是毫無保留的,完全的,百分之百的,沒有絲毫這口的,徹頭徹尾的服從!”   “我要你們活,你們活;我要你們死,你們死;我要你們哭,你們哭;我要你們笑,你們笑。我要你們殺死你們最親愛的兄弟,最親密的愛人,你們就給我拔出兵器,砍下他的頭顱!”   “忠誠和服從,這是我對你們唯一的要求!忠誠於我,服從於我,我就讓你們這羣可憐的螻蟻,得到強大的機會的,得到永生的機會,得到站在衆生之上,享受衆生膜拜的機會!”   可怕的壓力讓所有的童男童女都深深的低下頭,渾身汗如雨下。不僅僅是這些童男童女,就連三火尊者四人都驚駭地望着勿乞,不解他爲何擁有如此可怕的力量,擁有這樣詭異的氣息。   “本門,名之爲偷天換日門!”   “本門祖師,真名譚朗,號貪狼!某,就是偷天換日門二代祖師,當代掌教!”   右手一揮,一塊碩大的美玉噴射而出,勿乞指尖無數裂天劍氣噴出,瞬間將那塊白色美玉雕刻成了一塊碩大的玉碑。玉碑高三丈,頂部有云卷拱頂,下方是九龍騰雲托起了碑體。他指尖一縷金光射出,玉碑正面出現了‘偷天換日門’五個古樸有力的篆字。在玉碑的後面,在玉碑的最上方,出現了‘開山祖師貪狼真人譚朗’、‘二代祖師樂小白’、‘二代祖師勿乞’的三行小字!   勿乞又大聲喝道:“本門第一護法長老,三火尊者!”   深深的凝視着三火尊者,勿乞沉聲問道:“道友,兄弟,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三火尊者深深地望着勿乞,他突然放聲大笑道:“這偷天換日四字,妙啊!還有兄弟你制定的門規,很是合乎我的心意!只要忠誠和服從,哪怕殺人放火無惡不作都可以麼?”   勿乞望着三火尊者笑道:“偷天換日門,本來就不是什麼名門正派!”   何止不是名門正派啊,偷天換日門還是一個需要國家派出臥底的江湖幫派,根本就是黑幫一類的角色。勿乞已經深深的領悟了修仙世界的真實面目,所以他根本不會去建立一個正道門派!他需要的是一個強大的門派,僅此而已,只要這個門派忠誠於他,服從於他,那麼他根本不會管這個門派是否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你不殺人,他人殺你;你不搶人,他人搶你。在這個殘酷的世界,只有暴力和強權,加上無窮盡的陰謀詭計和相互算計,只有最狠、最毒的那條蛇,才能在這片黑暗森林中生存!   得到勿乞的答案,三火尊者哈哈大笑,鄭重的向那塊玉碑叩拜了下去。   勿乞點點頭,他指尖一縷金光射出,在玉碑背面留下了‘二代護法長老三火尊者’一行字。隨後,勿乞再也沒有徵求任何人的意見,他迅速在玉碑背面留下了‘三代掌門大弟子朱氏八戒’、‘二代總務長老遊金’兩行大字。   遊金和八戒跪倒在地,像三火尊者一樣向玉碑叩拜了下去。   三火尊者起身,他拍了拍站在身邊的雪媺,大笑着說道:“掌教,雪媺這丫頭跟着我,只是喫苦受累。你乾脆把她也收入門下吧!”三火尊者的目光中充滿了希冀,勿乞的種種神異他都看在眼裏,他若有若無的覺得,若是雪媺能夠跟隨勿乞,未來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反而是雪媺若是跟着自己,他就連去找一些女修士聯絡感情的機會都沒有,豈不是受累麼?   笑着望了三火尊者一眼,勿乞搖了搖頭,他向生得越發靈秀美麗的雪媺笑道:“罷了,既然如此,雪媺啊,你就是我的二弟子吧!”指尖一縷金光射出,玉碑背面又留下了‘三代掌門二弟子雪媺’一行大字。   森嚴的目光掃過那些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的童男童女,勿乞頷首說道:“爾等一一報上名來,爾等如今都是偷天換日門下記名弟子。本座將傳下歸元無爲道經爲本門奠基心法,若是能依靠此功法修煉到金丹,則有其他無上祕法供爾等修煉!”   歸元無爲道經,最注重奠定根基打下良好的基礎,修煉出的真元純正、精粹,不偏不斜,大有道家包容自然的韻味,用它做奠基功法,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到了金丹期,勿乞就能讓門人弟子根據他們的愛好,願意走魔道的,就專修煉獄魔經或者從魔神傀儡體內得來的大力神魔鬥天訣;其他人,就修煉玄陰水經注中的諸般祕法;加上鬼神之道、太古符文之道、妙應宮的魔陣之道、勿乞掌握的諸般丹訣陣法符籙之術等,偷天換日門的諸般神通祕法足夠讓其他的修仙界大門派都爲之嫉妒。   這些記名弟子且不說,像八戒、雪媺這種和勿乞有大機緣,可以值得信賴的門人,就能得到勿乞傳授的無上寶典大風歌!這可是能直達太乙金仙的玄功神通,是否能修爲有成,就要看他們自家的悟性和機緣。   當下勿乞照搬了當年地球上偷天換日門的諸般門規,將一個江湖幫派的門規硬生生的扣在了一個修仙門派上。然後勿乞給六百童男童女傳授了歸元無爲道經的奠基法門,隨後就將三火尊者等四人拉到了幽谷深處,向他們分別傳授了一部分大風歌的法訣。   遊金、雪媺、八戒三人察覺不出大風歌的好處,但是三火尊者一聽勿乞傳授的一篇大風歌中的修煉祕法,頓時眼珠都直了,他一把抓住了勿乞,眼淚嘩啦啦一下就流了下來:“這是能修煉到金仙的祕典麼?兄弟,果然是好兄弟!”   三火尊者突然覺得,他這輩子最正確的事情,就是結識了勿乞,大風歌,這門功法玄妙絕倫,和三火尊者所制的一切功法都迥然不同,他大致猜測,這是能直達金仙之境的祕法啊!   勿乞望了一眼滿臉是淚水的三火尊者,他輕咳一聲,淡淡地說道:“九品太乙吧,再高就要我們自己參悟了。”   ‘咕咚’一聲,三火尊者仰天就倒,勿乞則是哈哈一笑,他甩了一下袖子,丟下一句讓衆人看好門戶的話,然後就匆匆離開了幽谷。   既然建立了偷天換日門,那麼還有一處隱患必須及時解決了。   勿乞突然發現,自己還真的是忙,非常的忙啊!分明有了星璇靈金這樣的好寶貝,他硬是連煉製一件趁手兵器的時間都沒有。但是沒辦法,誰讓他這麼忙呢?   走出山區,勿乞一步騰空而起,直奔中寧城而去。 第548章 祕寶核心   在無名幽谷奠定了盤古大陸上偷天換日門的基礎,勿乞突然想到了在汨州時,濼家人給他說的信息——州牧府中,有盤古山川社稷圖的副冊,能夠清楚的通過地脈靈氣的變化,知道是否某處有修仙之人活動!   建立偷天換日門,勢必需要一個廣大的基業,提供大量的仙石、靈石和各色靈藥培養門人弟子,這就勢必需要發掘靈石礦脈,採集各種靈藥靈草。甚至勿乞還有意找一處洞天福地,將地下的靈脈都串通在一起,強行製造一個仙家府邸出來。   一切大動作,都勢必在中州牧府邸的盤古山川社稷圖副冊上暴露,說不得就會受到大虞官方的暴力鎮壓。爲了避免這個危險,勿乞必須趕去中寧城,解決這個威脅。   但是到底該如何辦,勿乞只能等自己進入中寧城後,再去想其他的辦法。   和三個月前一般,中寧城依舊是戒備森嚴。甚至高空中盤旋巡邏的飛舟數量更多了幾倍,中寧城的東南西北,分別多了一個軍營,裏面分別駐紮了數萬名強大的人族戰士。中寧城市井已經是一片愁雲慘霧,路上行人都是步履匆匆,臉上帶着掩飾不住的倉皇和驚恐。   看到這等情形,勿乞隱隱約約覺得,似乎風泠泠的情勢不妙了。面對天庭冊封的‘九陰星君’妙應宮主和大虞皇朝白山王的雙重重壓,風泠泠這個大虞皇朝的一品中侯,堂堂中州牧,似乎有點穩不住陣腳了。   城外的軍隊和頭頂的飛舟,應該是風泠泠調集來的兵馬。   但是勿乞很懷疑,風泠泠有那個膽子和大虞皇朝對抗?蒼天在上,大虞皇朝僅僅一品大州就不知道有多少個,也許除了大虞人皇,真的沒人知曉大虞到底有多強的力量。但是區區一個一品大州,能抵擋大虞皇朝發動的暴風驟雨?   “或許,這傢伙也只是在做一個姿態?”   匆匆行走在大街上,勿乞做出了自己的判斷。也許風泠泠真的只是在做一個拼死一搏的姿態,就是爲了和大虞皇朝談條件?勿乞不由得在心中再次高呼了一句蒼天在上,風泠泠腦子壞掉了麼?他和大虞皇朝談條件?他是想要逼人皇親自出手不成?   不過,這種事情和勿乞無關,雖然風泠泠是被勿乞設計了,才淪落到現今這個境況,可是勿乞對他沒有半點兒同情心。勿乞和風泠泠的寶貝兒子風鳩媻還有舊怨呢,他哪裏有那心情去同情風泠泠?   中寧內密佈着山雨欲來的氣息,勿乞不由得想起了蘇秦。回到和安城三個月了,蘇秦都不見蹤影,按照燕不歸的說法,蘇秦又跑出去四處閒逛,順便巡視各處巡風司精英的情況。如今中寧城這麼一片混亂,這老先生不進來插一手?   城內那種帶着隱隱血腥味的古怪氣氛,讓一直縮在勿乞衣襟裏吸收火虎能量的敖不尊都驚動了。他慢吞吞的從勿乞的衣襟裏探出了一隻眼睛,向着四周望了望,然後用很篤定的口吻說道:“我聞到了很多死人的味道!有很多人會被殺死!唔,嘖,這姑娘好長的兩條腿啊!”   剛剛一本正經地說了兩句話,敖不尊猛不丁的看到路邊匆匆走過去的一個身穿軟甲的女將領,他的口水‘嘩啦’一下就從嘴角流了下來。他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那女將領搖曳生姿的修長身軀,眼珠一下就紅了。   伸手按住敖不尊的腦袋,將他塞回了衣襟,勿乞語重心長地說道:“努力修煉吧!看得到,喫不到,你這不是自虐麼?”衣襟裏傳來敖不尊鬱悶的咆哮,眨眼間就沒有了生息,這傢伙果然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吸收火虎的龐大力量上。   順着大街靠近了州牧府,勿乞看到州牧府前的挪移陣邊站滿了全副武裝的戰士。草草看去,起碼有五千強大的戰士團團圍住了挪移陣。好幾個身穿金甲的將領站在挪移陣邊,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讓如今的勿乞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這絕對是金仙級的大將。   失去了迷神骷髏幡之類專門攻擊元神的仙器,勿乞手上並沒有一件趁手的兵器,他可不敢和這些足以和金仙抗衡的大將對面。小心的用眼角餘光向那幾個金甲大將瞥了一眼,勿乞就匆匆拐進了路邊一條小巷子。   剛剛一瞥,勿乞發現了一件極其奇怪的事情——原本懸浮在州牧府上空,和那些飛舟一起組成了防護大陣的司天殿祭司已經不知去向,州牧府的上空除了兩百條大型飛舟正在遊弋,一個祭司都不見了。失去了祭司的幫助,州牧府的防禦已經是千瘡百孔,勿乞混沌神目掃過州牧府,到處都是可以讓他輕鬆潛入的縫隙。   沉吟了片刻,勿乞回想了一下玉曷對他說的那些話,他果斷的斷定——中州司天殿大司天玉炑已經悍然放棄了對風泠泠的支持!玉炑甚至很可能和某些大虞的當權者達成了交換協議,用出賣風泠泠換取玉炑這一支玉家族人在中州的權益不受到損害。   “呵呵呵,風泠泠,看樣子你的情況很不妙啊!”勿乞幸災樂禍的盤算了一陣,他驚喜的發現,一個混亂的局勢不穩的中州對偷天換日門的發展更加有利!所以,讓風泠泠倒黴吧,中州越動盪,偷天換日門得到的方便就越大!   迅速的思忖了一番風泠泠垮臺可能給自己帶來的好處,勿乞欣然一笑,身體一扭,化爲一團黃色土氣融入了大地。他迅速遁入了州牧府,輕輕鬆鬆的在州牧府的地下四處遊走。   州牧府地下,本來佈置了複雜的陣法禁制,但是人族的陣法和修仙之人使用的陣法之道有着極大的不同。人族的陣法,必須有強大的祭司時刻控制,才能發揮作用,不似修仙之人的陣法,可以隨時隨地的吸收天地靈氣持續的發揮作用。當玉炑撤走了司天殿的所有祭司,州牧府地下的大陣只有寥寥兩三座顯然脫胎於仙陣的大陣還能作用,其他的早就停止了運轉。   感慨地嘆了一口氣,勿乞輕鬆穿透了中州牧府邸下方破爛不堪的防禦體系,進入了中州牧府的核心部位。   大量士卒在中州牧府邸中往來巡邏,尤其是在一片圍繞着花園修建而成的宏偉大殿附近,近萬士卒將那一片殿堂包圍得水泄不通,不時有長袍高冠的官員和全身甲冑的將領面色複雜的進進出出。時不時的,在中間一棟大殿中,還傳出了幾聲女子和小孩的哭啼聲。   大廈將傾,一片末日景象,勿乞不由得搖了搖頭。風泠泠居然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實在是設計這一切的勿乞和蘇秦都沒想到的。他最多以爲風泠泠會自己身隕於北溟無底深淵,沒想到他居然逃了回來,沒想到,他居然連累整個中州都陷入了動盪之中。   四處遊走了一陣,勿乞神識掃過中州牧府大堂之後一處殿堂時,神識發現了一件有趣的東西。勿乞心念一動,就是這東西了!他立刻遁入了那座殿堂,堂而皇之的從大殿正中冒了出來。   大殿內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勿乞的神識發現,不僅僅是這座大殿,就連四周一些存放了大量金玉珠寶、靈石仙石以及案卷公文的重要殿堂,也都無人值守。州牧府內,只有靠近後花園的那幾座殿堂附近有近萬士卒嚴防死守,其他的地方几乎變成了一座空城。   回望了一眼緊緊關閉的殿門,勿乞笑了笑,走到了大殿盡頭一塊奇異的屏風前。   普一看上去,這塊屏風就是一塊普通的長十八丈高三丈的白玉屏風,乾乾淨淨的一塊玉石鑲嵌在了用黑色火山石製成的托架上,古樸厚重,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沒什麼稀奇。   但是仔細看去,這塊屏風上不時閃過一縷雲煙,閃過一抹霞光,其中就有大片山川河嶽城鎮村落的圖影閃過。無數細細密密的光點隱藏在屏風中含而不吐,光點和光點之間有比頭髮絲還要細千萬倍的光線相連。勿乞心念一動,將這些光點和光線的分佈全部用龐大的神念記了下來!   沒猜錯的話,這些光點就是中州的諸般靈穴所在。而這些光線,就是聯繫靈穴之間的靈脈。   混沌神目張開,向屏風四周打量了一陣,發現這屏風四周並沒有任何的禁制防禦,勿乞欣然一笑,龐大的神識頓時投入了這座屏風。他立刻感受到了屏風內一縷若有若無的,好似新生嬰孩一樣的靈智,這靈智感應到了勿乞神識的侵入,立刻向屏風深處的某點潛了進去。   緊隨着那一縷靈智,勿乞先天混沌神魂宛如無形的幽靈,根本不受屏風內諸般禁制的影響,隨着那靈智衝到了屏風最深處的某處。   茫茫雲煙之中,一片小型的大陸正飄蕩在雲煙之上。   這一片小型的大陸上有山川河嶽、無數的村莊城鎮,勿乞神識掃了過去,立刻在這大陸上發現了和安城、安樂郡等熟悉的山川。只要他心念所動,這一小塊大陸就能立刻將想象中的中州地形顯示給他。   這就是盤古山川社稷圖副冊的寶物核心吧?   勿乞怪笑一聲,立刻將自己的先天混沌神魂分開了一縷,向那核心轟了下去。   盤古山川社稷圖副冊上突然爆發出大片雲霞,無數山川虛影閃爍,道道電光直朝勿乞劈了過來。 第549章 大軍壓境   “呵呵,給我撓癢癢麼?”   周身紫氣升騰,勿乞用肉身硬生生承受了盤古山川社稷圖副冊發動的攻擊。電光的威力微不足道,大概只相當於尋常金丹修士全力擊發的掌心雷,就連勿乞的毫毛都沒轟斷一根。這副冊只是一件輔助性的異寶,根本不是用來戰鬥的法器,又哪裏有什麼太大的攻擊力?   “乖,不要跑,不要逃,你又不是生靈,怕死做什麼?”   勿乞嘰裏咕嚕的嘀咕着,龐大的神識轟入了盤古山川社稷圖副冊的核心,一口將那靈活的靈智吞了下去。無數信息瞬間湧入了勿乞的識海,這是關於整個中州所有靈脈、靈穴,所有山川河嶽的信息。這信息是如此的詳細,甚至那一座山上生長了幾顆萬年人蔘,哪一座山上生長了幾顆萬年靈芝,所有的信息都清清楚楚的反饋在勿乞識海中。   短短一刻鐘時間,就有數千座山峯上,大概三萬多株靈藥和地脈靈氣失去了聯繫。可以斷定這數千座山峯上都有修士活動,而且其中一座山峯上,就有七千多株靈藥同時被採摘——這裏肯定有規模不小的仙門開闢的山門,他們正在大規模的收集藥草。   巨大的玉石屏風上,一點紅光輕盈的閃爍着。勿乞對比了一下屏風山那座山峯的位置,正是他剛剛感應到的,有七千多株靈藥被同時採摘一空的那個地方。   若是中州不是如今這樣兵荒馬亂的模樣,換了平常,中州兵馬怕是已經趕去了那座山峯探查情況。但是如今中州一片混亂,這個大殿中無人執勤,並沒有人理睬屏風山反饋的信息。   “妙啊!原來如此!這盤古山川社稷圖的副冊,居然和整個中州的地脈相通,地脈能覆蓋之處,一舉一動都瞞不過這裏!”勿乞慨然道:“幸好從濼家那裏得到了這情報,否則偷天換日門一旦發展壯大,需要採集大量靈藥、調動大量地脈靈氣的時候,豈不是就會招惹中州官方的人上門麼?”   一縷分割出來的先天混沌神魂取代了盤古山川社稷圖副冊的靈智,控制了這座玉屏風的核心。這幅副冊的一舉一動都被勿乞掌控,所有信息都盡在他掌控中。從今以後,只要是在中州境界,偷天換日門的任何行動都不會被中州官府通過這副冊偵知。   欣然打量了一下這座巨大的玉屏風,勿乞將其中的一些信息牢記在了心中。哪裏有什麼上好的靈脈,哪裏有極好的洞府,哪裏有氣候足夠的靈藥,哪裏有上佳的靈石礦脈和其他各種金屬礦脈等,所有數據只要對偷天換日門有用的,都被他分門別類的挑了出來。   就在安樂郡的旁邊,名之爲安邑郡的那個郡治下,一座無名大山中,居然有好大一條仙品靈脈,天生凝成了一座仙家府邸,而且附近物產極其豐富,足以讓一個大型仙門安居樂業安心發展。   勿乞立刻就選定了這座大山作爲偷天換日門未來的山門駐地,至於安樂郡麼,那是他計劃中讓自己以人族的身份掌控一方的基地,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偷天換日門的山門,最好還是不要放在安樂郡爲佳。   仔細查探了一下四周,自己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勿乞欣然遁出了大殿,向州牧府中幾個重要的庫房遁了過去。大虞皇朝規定,每個一品大州每隔十年向都城進貢一次,這十年中,各州牧搜刮的貢品中價值最高的一部分,都收藏在州牧府的庫房內。   帶着欣然的笑容,勿乞進入了州牧府西側的仙石庫房中。大虞每年消耗的仙石和靈石也是一個天文數字,不論是司天殿的骨符、法陣,還是各地的挪移陣乃至飛舟之類的戰具,都需要消耗大量仙石、靈石。所以每年大虞各州對都城的貢品中,仙石、靈石佔了極大一部分。   中州牧府的仙石庫房深藏地下,長寬超過了十里。到了這裏,勿乞才知道什麼叫做堆積如山,大量的仙石、靈石真的有如小山一樣整齊的堆放在這裏。   未來偷天換日門要發展,山門中大大小小的陣法陣圖消耗的仙石、靈石同樣不菲,一個覆蓋一片山區的殺陣,耗費的仙石就需要數萬塊,輔助用的靈石更是以百萬計。如此巨量的仙石、靈石,若是讓偷天換日門自己去開採,還不知道要耗費多少人工、多少時間。   但是這裏,小山一樣的仙石、靈石等着勿乞呢。   大笑三聲,勿乞使了個禁法,大袖一甩,一道流光噴出,無數仙石、靈石呼嘯着飛入他袖子裏,被藏進了他臨時開闢的芥子空間中。芥子空間,這是天仙特有的手段。但是在袖子裏開闢芥子空間,還儲存了這麼大量的仙石、靈石,需要持續消耗勿乞的法力。   沒奈何的摸了一下手指上那個空間只有三個房間大小的劣質儲物戒指,勿乞開始懷念儲物空間足夠大的黑龍靈戒。嘆息了一聲,看了一眼空蕩蕩的仙石庫房,勿乞遁入了隔壁的礦石庫房,將中州儲備的巨量金屬礦石也搜刮一空。   隨後是靈藥庫房,丹藥庫房,以及一些亂七八糟的庫房。其中有一座庫房專門用來儲存用來製造骨符的那種靈獸的獸骨,白慘慘的骷髏架堆砌在一起,起碼有十萬頭以上的靈獸骨架堆在了一起。這些靈獸的獸骨,煉獄魔經中也有利用獸骨製造法器的法門,勿乞自然也不能放過,也全部打包捲走。   除了這些稀奇古怪的庫房,中州牧府地下,居然還有一座血庫,裏面儲存了無數妖獸、靈獸體內抽出的,用祕法保存的精血。這些精血也是人族大祭司用來淬鍊法寶、煉製符籙的上好材料,一缸一缸的獸血堆積在一起,整個血庫都彌散着讓人心悸的血腥味。   琢磨了一陣,這些靈獸、妖獸的獸血也能用來煉製魔道符籙,勿乞也不客氣,將血庫也搬了個精光。   一通洗劫下來,勿乞將中州牧府地下的數十個庫房搬得乾乾淨淨,他袖子裏臨時開闢的芥子空間已經有百里方圓大小,消耗的法力已經讓他感覺到有點喫力。   悻悻然哼了一聲,在州牧府四周又轉了一圈,發現實在沒什麼便宜好賺了,勿乞這才偷偷摸摸的遁出了地面,溜到了州牧府外的大街上。甩了甩變得沉甸甸的袖子,勿乞忙不迭地就向城外奔去。這芥子空間完全依靠他的法力存在,現在他體內的力量正不斷減少,方圓百里的芥子空間,若是沒有寶物穩定虛空,持續消耗的法力就算是金仙都要哭出來。   勿乞着急要趕緊跑去安邑郡,在剛纔那座看中的大山中開闢一座洞府,先將今天他洗劫中州牧府得到的寶物儲存起來。咬牙切齒的在大街上快步奔走,勿乞發狠一定要想辦法先弄到一個仙器級的儲物法寶纔行。太不方便了,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但是仙器級的儲物法寶,需要用到好幾種珍稀的空間屬性的材料,勿乞一時半會手頭上也湊不到這麼多寶貝,只能徒呼奈何。   捧着沉甸甸的袖子,勿乞剛剛走到中寧城的城門口邊,突然就聽到整個城內號角聲齊鳴,淒厲的號角聲沖天而起,面前的城門冉冉關閉,恰恰將勿乞堵在了城裏。勿乞驚訝的抬頭向四周看過去,就看到中寧城四角的高塔上大片白光噴出,化爲一道厚重的光幢將整個城池覆蓋在內。   高亢的聲音響徹整個城池:“整軍,備戰!後退者,誅滅全族!”   勿乞心頭一顫,他運氣沒這麼差吧?難不成有人要對風泠泠動手了?真是該死,怎麼剛好這個時候趕來?望着面前緊閉的城門,勿乞真的是欲哭無淚,他早走一步,現在也出城了,現在城防禁制已經全部開啓,難不成要自己用暴力打出去成?   袖子裏的芥子空間還在不斷消耗勿乞的法力,一旦開打,勿乞不敢保證自己有餘力護住袖子裏的芥子空間。一旦法力供應不及,芥子空間爆開,裏面的所有物品都將化爲烏有,這可是整個中州好幾年儲存下來的寶貝啊!足夠現在的六百人規模的偷天換日門安心發展數千年的!   正在猶豫不定的時候,一隊重甲戰士已經快步奔跑了過來。一名手持雙手大劍的將領狠狠的一肩膀將勿乞撞開到了一旁,那將領洪聲喝道:“不想死的,讓一邊去,滾!”   勿乞手指一動,正想對這將領下殺手,驟然間中寧城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大概距離中寧城百多里的地方,同時有刺目的強光噴薄而出。那光焰衝起來足足有數十里高,故而站在中寧城中,可以清楚看到那些閃爍不定的光焰。   大地微微顫抖,沉悶的響聲宛如雷鳴一樣從東南西北四處傳來。整齊劃一的響聲,好似有巨人扛起了一座大山,正在用力的夯擊地面。   勿乞大驚,他急忙縱身躍起,站在了身邊一座高達十幾丈的石柱上,視線越過城牆向遠處望了過去。   中寧城外,大片煙塵沖天而起,四支大軍正從強光中不斷走出,已經將整個中寧城合圍。   望着遠處那四支大軍的軍勢,勿乞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第550章 最後通牒   大虞中州,州牧治所中寧城。   正東方,一千名身披厚重的石質鎧甲,高達百丈的龍伯國人正步伐整齊的向中寧城步步逼近。這些龍伯國人皮色青黑,從面門到脖子,從胸膛到小腹,從大腿到腳踝,身體上密佈着複雜的符陣。厚達數尺的石質鎧甲散發出幽幽青光,打磨得平滑光潔的鎧甲上雕刻了無數符文符籙,肉眼可見的青色氣浪環繞着這些龍伯國人,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龐大氣息。   這些龍伯國人,就是中寧城地面都爲之顫抖的罪魁禍首。且不說他們的身高體重,僅僅他們身上的石質鎧甲,怕不是有數十萬斤的分量?他們一步就是十幾丈距離,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腳印,四周地面都爲之裂開了無數細小的痕跡。   在這些龍伯國人身後,是三萬身披青銅鎧甲的精銳戰士,他們騎着形如迅猛龍的獨角龍騎,左手挽着繮繩,右手提着長達六丈造型奇特的長槍,正緊隨着這些龍伯國人疾奔而來。   勿乞神識掃過這些人,每一個龍伯國人的實力都不在天仙之下,他們身後的精銳戰士,個個都有着足以和元神境界修士匹敵的實力。   正西方,三百條蛟龍拖拽着一百輛沉甸甸的青銅戰車,正呼嘯着朝這邊衝鋒。每一輛青銅戰車都有六個車輪,寬三丈,長十丈,高有兩層。第一層戰車上擠滿了身披重甲手持強弩的甲士,第二層戰車上則密佈着身穿輕質軟皮甲,手持利刀準備搶城衝擊的戰士。   一百輛青銅戰車後面,是大量行動緩慢的攻城器具,高大的雲梯,巨大的移動箭塔,還有衝車、撞車之類古老的戰具。其中最引人矚目的,是三具高大的黑曜石雕成的魔神傀儡。高達兩百丈的魔神傀儡周身散發出奪目的靈光,正在內嵌符陣的驅動下緩步向城牆走來。   勿乞看了一眼中寧城的城牆,怕是經不起這三具黑曜石魔神傀儡的一拳吧?在他混沌神目注視下,他發現了黑曜石魔神傀儡體內一團熾熱猶如岩漿,散發出的光芒宛如一顆小太陽的能量核心。從那能量核心散發出的可怕力量來看,這分明就是將天空的三顆星辰擊落,經過強力壓縮後鑲嵌在了這些傀儡的體內當做動力源泉。   就這三顆能量核心擁有的力量,就直追十八品金仙,這三具魔神傀儡的破壞力可想而知。   正北方,天空中飛翔着密密麻麻的六萬羽人。他們的翅膀和翅膀連在一起,化爲一片烏雲遮天蓋地席捲而來。羽人們飛翔在離地足足有百里的高空,他們手持精巧的長弓,背上揹着碩大的箭囊,每一個羽人戰士的身後,都揹負着起碼三百支長箭。   從離地百里的高空將箭矢射下,不考慮箭矢的初始動能,僅僅百里高度,就能讓這些合金鍛造的箭矢輕鬆的洞穿數丈厚的石壁,尋常修士都扛不住隨意一箭的穿刺。   在這些羽人的下方,是兩萬名形形色色的人種,三眼人,雙面人,獨臂獨腳人,胸口穿了一個大洞的奇異人種,形形色色包容萬象,寥寥兩萬人,卻有近千個人種混在其中。最讓勿乞覺得詫異的,是其中居然還有幾輛馬車,上面拖着幾個碩大的水晶雕成的水槽,裏面躺着幾個身姿曼妙形容秀美的鮫人!   天知道這些泡在水槽中的鮫人怎麼征戰廝殺,但是那幾個鮫人卻硬是到了這裏。其中一個鮫人還在抽抽噎噎的哭泣着,大量淚珠從他臉上落下,落在水槽中變成了拇指大小的明珠。這些鮫人的水槽,幾乎都被這種眼淚所化的寶珠佔了大半的容量。   搖搖頭,勿乞向正南方向看了過去。   正南方倒是有點正規軍的意思,三架用真龍拖拽的車輦正帶着列成方針的五萬士卒緩步向中寧城行來。五萬士卒法度嚴明,陣勢威武,殺氣隱隱。行軍之時,五萬士卒絲毫不亂,穩穩的維持着那座煞氣騰騰的大陣,沒有一個人走錯一步。   五萬士卒的上空,三條龍形飛舟正隨着大陣向前滑翔。飛舟附近有近萬名司天殿的祭司懸浮着,他們周身有電光閃爍,有火光奔湧,有水浪翻卷,有云煙吞吐,更有一些祭司身邊不時冒出濃濃的黑煙,從裏面探出三兩隻鬼爪之類。近萬祭司一起行動,僅僅他們散發出的法力波動,就引得四周天象都發生了變化,大片烏雲隨着他們的前進,不斷地向中寧城逼壓了過來。   在這大陣前方,三架真龍拖拽的車輦讓勿乞的瞳孔驟然縮小。   三架車輦是用真正的龍族拖拽,而不是正西方向那一百輛戰車使用的蛟龍。正中那架車輦,拖車的是六條黃龍;左邊那架車輦,拖車的是六條青龍;右邊那架車輦,拖車的是六條白龍。十八條拉車的巨龍都將身體壓縮到了三十丈左右,他們散發出的氣息讓勿乞周身一陣陣發緊——這些巨龍都有着接近高品天仙的修爲。   敖不尊懶洋洋地從勿乞的衣襟裏探出了頭來,他怔怔的向那些巨龍望了一陣子,突然搖頭嘆了一口氣:“他孃的一代不如一代,爲了幾個臭錢,爲了一些封誥帶來的功德,給人皇做牛做馬,合算麼?”   探出右手五指計算了一陣,敖不尊嘆息道:“算了,也不問候你們的爹媽了。嘖,黃龍,青龍,白龍,當年老子都有老相好,好幾個都被老子弄大了肚子,弄不好你們就是老子的種,罵你們,有風險啊!”   勿乞低頭望着敖不尊,他問道:“爲了錢我可以理解,爲了人皇的封誥帶來的功德?這有什麼用?”   ‘嘖’,敖不尊懶洋洋的用爪子剔了剔牙齒。譏嘲的向勿乞望了一眼,敖不尊‘咯咯’樂道:“功德這東西的用處嘛,你當它是個屁,那就是個屁。偏偏這個屁聞起來很香,所以啊,那些佛陀,仙人,山精水怪什麼的,都想要多佔點屁味!哈!”   狠狠的彈了一下敖不尊的腦袋,勿乞皺眉道:“到底有什麼用?”   敖不尊沉吟片刻,他攤開兩條前爪,滿不在乎地說道:“有功德隨身的人,尤其是和人族拉上關係的功德,可以在渡過天劫的時候,削弱天劫的威力,甚至避免天劫。天仙劫也就罷了,那些金仙、太乙金仙,哈哈哈,每升一品,遭受的天劫……嘖嘖!”   感慨了幾句,敖不尊搖頭道:“那威力大,太大了。很久很久以前,在老子還是一條處龍時,曾經跟着老子的老子觀禮一個二品太乙金仙渡劫。二品太乙金仙,一旦熬過去,在天庭就能有大帝的封號,可惜,可惜,二品太乙金仙重劫的第一重雷劫,就將他連同他準備妥當的三件太乙仙器劈成粉碎。”   敖不尊冷笑道:“所以,功德這東西,對那些金仙、太乙金仙的吸引力極大!修爲越高,越是看重這玩意。”   人族的功德,可以幫助仙人削弱甚至抵擋天劫的威力?勿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種東西不錯啊,只不過對他沒什麼用。先天混沌靈體,已經逃脫了天道的監視,只要他不做一些引起天道法則注意的事情,天劫想要找到他也是很困難的。   只不過,敖不尊這傢伙,他父親居然能帶着他去觀禮一個二品太乙金仙渡劫的過程,他的出身可不簡單啊?看了一眼又慢吞吞縮回頭的敖不尊,勿乞盤算着,哪天總要將這傢伙的底細給拷問清楚纔行。   說話間,三架車輦已經逼近中寧城。中寧城南門外大營中數萬兵馬已經傾巢而出,南門外列成了大陣,擺出了正面抗爭的姿態。   隨着一聲輕喝響徹方圓百里之地,三架車輦後的五萬士卒齊齊停下腳步,就只有十八條天龍拉着車繼續向前行進。不多時,車輦就逼近到了南門外軍陣不到百丈之處。車輦上垂掛的珠簾左右分開,讓勿乞混沌神目都無法看透的珠光寶氣收斂,露出了車內的人。   一見到車內的那些人,勿乞就差點沒笑了出來。   左邊車輦內,赫然是嫪毐大咧咧的穿着一套滾蟒袍,懷抱妙心仙子端坐其上,一左一右坐着妙月、妙風,正不斷的將美酒喂到他嘴邊。右邊車輦內,一臉陰沉的章丘王端坐在寶座上,滿臉是笑的龍陽君揣着雙手坐在他身邊,兩人赫然是平起平坐的架勢。   而正中的車輦內,一名身穿黑色長袍,頭戴尺許長黑玉高冠,腰間垂掛着玉佩、玉珏,左手食指、中指、無名指上套着黑色的玉質指套,正散發出森森寒氣的老人,和一名星冠霞帔,周身珠光寶氣的天庭仙官並肩而坐,兩人笑吟吟的,正說笑得開心。   珠簾挑開,那老人和那仙官相互謙讓了一番,然後還是那老人手持一卷黑色卷軸,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來,上前幾步,走到了車轅邊,大聲高呼道:“中州牧中侯風泠泠,陛下旨意在此,速速解散大軍,打開城門,俯首就擒,看在你這麼多年辛勞的份上,陛下還能法外開恩饒你族人一命。若是死不悔改負隅頑抗,則休怪大兵攻城,讓你滿門玉石俱焚!”   勿乞暗自點頭,這是最後通牒,看來大虞皇朝上對風泠泠的爭論已經有了結果。   就聽得城內突然傳出了風泠泠的怒吼聲:   “本侯,究竟何罪之有?” 第551章 唯一生路   宛如落入陷阱的傷獸,風泠泠的咆哮聲中充滿了末路窮途的淒涼和絕望。高亢卻又沙啞的嗓音直衝雲霄,宛如大鵬帶起的羊角旋風,引得中寧城四周狂風奔湧,灰塵宛如灰色的鐵幕向四周擴散了開去。   那老人淡淡的笑了起來,他手持人皇詔令,沉聲喝道:“有罪無罪,豈是你自身能斷定的?風泠泠,俯首認罪,還有一條生路,若是負隅頑抗,休怪大軍無情,將你整個中寧城屠滅!”   勿乞心頭頓時一驚,屠滅整個中寧城?你要滅殺風泠泠滿門,他沒有半點兒意見,但是屠滅中寧城,豈不是要將自己也都陷在了裏面?眉頭一皺,勿乞身體驟然化爲一團黑霧就待向地下鑽去。但是中寧城四周高塔上一陣白光閃爍,龐大的反震之力將勿乞彈了起來,震得他渾身劇痛,骨節都差點裂成了碎片。他惱怒的朝四周看了一眼,中寧城開啓了戰略防禦禁制,居然連煉獄魔經中的魔遁之術都無法逃開。   身心一扭,勿乞化風向高空流竄,但是高空一片白光灑落,道道符文在空氣中若隱若現,勿乞又是一頭撞在了銅牆鐵壁上,他渾身抽搐着被彈了回來,眼前無數金星亂閃,好懸沒暈了過去。   中寧城的防禦禁制,格外的強大,離譜的周密,哪怕沒有司天殿的祭司主持,依舊發揮出了令勿乞都束手無策的威力。畢竟是堂堂一品大州的州府所在,中寧城的防禦禁制儼然代表了大虞皇朝諸般禁制、陣法的最高水準,防禦強度僅在大虞都城之下。   這樣森嚴周密的防禦禁制,讓勿乞都爲之徒呼奈何。他施展先天遁法,居然都被虛空中龐大的禁制之力彈了回來,設計這一套城防禁制的人,一定是大虞司天殿中頂兒尖兒的人物,很可能也是能比美太乙金仙的存在。只有這樣的人,纔可能對混沌先天之力做出限制。   氣惱地看了四周一眼,勿乞皺起了眉頭,他悄然化爲一道陰影遁入了一旁城牆垛兒的影子裏。   風泠泠的聲音沖天而起:“本侯,手掌大軍數十萬,爾等焉敢胡爲?”   那手持詔令的老人‘嗤嗤’笑了起來,他搖搖頭,突然縱身躍起,懸浮在了離地裏許的空中。他將手上詔令展開,頓時有萬千道黃光紫氣從詔令中噴出,無量玄黃之氣化爲九條金龍從詔令中飛起,繞着那老人急速盤旋。老人厲聲喝道:“吾乃大虞司詔殿左司詔,明候扶桑曄,奉人皇詔令,統大軍來此討伐叛逆。”   深吸一口氣,扶桑曄厲聲高呼道:“凡我大虞兒郎,焉能從賊反叛?”   詔書一盞,中寧城附近大地顫抖,隱隱有龍吟聲從地下傳出。中寧城東西南北四座大營內無數士卒齊聲吶喊,他們紛紛調轉兵器,對準了中寧城。   勿乞感受到了那詔書中傳出的一股威凌一切,讓人膽戰心驚不得不俯首跪拜的可怕氣息。在這股氣息的控制下,數十萬中州士卒完全沒有任何反抗之力,不論他們對風泠泠的忠誠度如何,他們毅然調轉了兵器,將矛頭指向了風泠泠,指向了軍營中統軍的大將。   幾個忠於風泠泠的統軍大將憤怒的咆哮出聲,他們揮動兵器向那些臨陣叛逃的士卒砍了過去。但是他們的兵器還沒有落下,扶桑曄已經大聲喝道:“大膽叛逆,焉敢行那反叛之事?速速歸順,還能保全身家性命、保全父母妻子。若是執迷不悟繼續從賊,唯死而已。”   每一個統軍大將的兵器下,都出現了一條尺許長金光燦燦的飛龍,這些飛龍口吐祥光,牢牢的擋住了他們的兵器。勿乞感應到這些飛龍都是詔書中那股威嚴可怖的氣息所化,而這些氣息就來自於詔書上那一個個鎏金的蟲鳥篆文。這些文字的每一筆、每一畫,都好像有一威凌四方的帝王在放聲咆哮,從那字體中流出的氣息,就瞬間制服了這些統軍的將領。   可怕的人物,如果這詔書是當今大虞人皇親手書寫,以區區文字中蘊藏的筆意就能壓制金仙級的統軍大將,大虞人皇的實力實在是太可怕。如果這詔書不是人皇親筆書成,而是司詔殿的那些草擬詔書的大臣書寫而成,那麼能驅使這些大臣的人皇,就更加的可怕了。   勿乞倒抽了一口冷氣,用力的搖了搖頭。他心中諸般念頭瞬息萬變,盤算着要如何從這尷尬的、危險的境地中脫身。他混沌神目遊目四顧,向着四面八方掃了一圈,虛空中到處都是肉眼看不到的白色光幕,到處都是巨大的複雜的白色符文,這些符文和光幕組合成一起,覆蓋了整個中寧城,組成了中寧城碩大無朋的戰略防禦禁制。   混沌神目很快就發現了這些符文和光幕的核心所在——中寧城中的司天殿、司軍殿、司刑殿三座大殿,就是這些符文和光幕的能量源泉。而被三座大殿包圍在正中的州牧府,則構成了所有能量源泉的轉化核心和調度中心,一切禁制的變化都在州牧府地下深處的控制中。   勿乞不由得後悔懊惱,早知道中寧城戰略防禦禁制的核心也在州牧府的地下,他就應該在洗劫那些庫房的時候,順便將這能量控制核心也給廢掉。奈何他那時候只顧着搜刮寶物,並沒有發現那些庫房的下面,居然還有這麼一個機密的所在。   有某種異寶掩蓋住了中寧城整個戰略禁制防禦核心的氣息,勿乞的神識和混沌神目都沒能發現這個核心的存在。若非現在禁制開啓,所有能量都開始爆發,勿乞也無法發現這個核心居然同樣位於州牧府地下。   苦惱的皺起了眉頭,勿乞無可奈何地看着扶桑曄在城外得意的大笑。他手上詔書一抖,一片金光紫氣席捲而出,那些負隅頑抗的統軍將領哼都沒能哼一聲,就被金光紫氣捲進了詔書。扶桑曄呵呵笑着,他將詔書卷起,張手向詔書內劈了一道灰白色的雷光,等他再次將詔書展開時,大片黑灰從詔書中湧出,被捲進去的統軍將領已經變成了一攤兒飛灰飄散。   好霸道的詔書,好霸道的力量。勿乞分明發現,那些被捲進去的將領根本沒有做任何反抗,他們甚至連反抗的心思都沒有,就被金光紫氣捲了進去。一如泥胎木雕,這些將領已經被詔書中放出的人皇之氣震懾,根本喪失了抵抗的慾望和勇氣。   勿乞死死的咬着牙,他望着那詔書,想要窺破這詔書的奧祕,不解爲何這詔書有如此可怕的威力,居然能將這些將領如此輕鬆的抹殺。但是無論他的神識也好,他的混沌神目也罷,哪怕他動用了混沌靈氣,在距離扶桑曄還有十幾丈距離時,就有無形的強光擋住了勿乞的窺視。   不僅僅是擋住了勿乞的窺視,甚至他的神識和混沌神目還受到了那股子力量的反震攻擊。他的神識微微一痛,雙眸發酸宛如無數細針紮了過來,他的眼角流下了兩行淚水,一時間居然連身前數尺遠的東西都看不清了。   勿乞大駭,他急忙收回了神識和目光,驚訝的望向了扶桑曄。   這是什麼力量?居然能對抗混沌靈氣?這股力量很陌生,卻又似乎很熟悉,勿乞曾經在八駿輦上感受到過這股力量。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人皇之力?是傳說中的萬民擁戴的蒼生念力麼?   城外,四方大軍合圍,原本歸屬風泠泠統轄的數十萬大軍調轉矛頭,在扶桑曄帶來的數百名統軍大將的指揮調度下,這些大軍編入了扶桑曄帶來的四方大軍,將整個中寧城包圍得結結實實。   煞氣沖天,狂風吹過軍陣,原本熾熱的風也變得陰寒刺骨。寒風繞着中寧城‘颼颼’的捲動,哪怕隔着厚厚的戰略防禦禁制,勿乞也依舊感覺到寒風順着毛孔鑽進了體內,讓他五臟六腑都哆嗦起來。   望着四面大軍,勿乞不由得磨了磨牙齒,他知道,哪怕他修爲再強一百倍,也不可能從千軍萬馬中衝殺而出。這四面大軍,加上扶桑曄手上的詔書,足以輕輕鬆鬆的困殺數十位金仙級的存在。   在修仙界,人多不一定力量大,一個金仙能夠輕鬆殺戮無數的天仙。但是對於大虞的人族戰士而言,人多了,只要配置上足夠的靈符和陣法,他們的實力卻足以困殺金仙甚至更高的存在。   勿乞咬牙切齒地看着四面大軍,這些傢伙真的要屠滅中寧城?   正在心急如焚之時,嫪毐慢吞吞的摟着妙心仙子站起身來,他望着高空中的扶桑曄淡然說道:“司詔大人,不用和他們廢話了,直接攻城吧?男子全部屠滅了,美貌少女歸我們妙應宮所有,這是對我們的補償。至於金銀財物之類,就按照事先的約定分割。”   妙心仙子也嬌聲嬌氣的叫道:“可不是麼?弄了這麼大的陣仗,不好生廝殺一場,豈不是白費力氣?趕緊攻城吧,萬一風泠泠他真的投降了,可好生無趣啊!”   扶桑曄面色一肅,他看向了那天庭仙官。   天庭仙官明顯以妙心仙子爲首,他笑着看向了妙心仙子,卻是一言不發。   扶桑曄面色一沉,舉起詔書,就要發佈攻城血洗的命令。   就這時,姿態萬千的龍陽君站起身來,慢條斯理的叫了一聲:   “慢,風泠泠,你還有一條生路哦!最後一條生路!” 第552章 城池告破   唯一的生路。   不僅風泠泠停止了叫囂,就連勿乞都打點起了十成十的注意力。唯一的生路,避免開戰的可能,避免生靈塗炭的可能,當然,也就避免了勿乞和城外大軍交手的可能。數十萬大軍合圍,勿乞真沒有那個興致參合進這種渾水。   中寧城內外突然一片死寂,只有城內幾聲突兀傳出的嬰兒啼哭聲顯得格外刺耳。   無聲無息沒有絲毫徵兆的,幾間傳來嬰兒啼哭聲的屋舍突然崩塌粉碎,裏面所有人連同發出啼哭聲的嬰兒一起被碾成了泥土化成了血漿。風泠泠的聲音這才遙遙傳來:“呵呵,唯一的生路?風泠泠橫行一世,還是首次有人對本侯說這種話。”   龍陽君輕嘆了一聲,他輕輕的一揮水袖,輕輕的一跺腳,淡淡的柔柔地說道:“既然中州牧不願意聽龍陽的好話,那就開戰吧。龍陽也正好看看,被人皇詔書控制了城外四座大營所有士卒後,中州牧手上還有幾成戰力呢?”   端坐在寶座上的章丘王陰惻惻的開口說道:“四座大營的士卒也就罷了,司天殿已經和中州牧撕破了臉,大司天玉炑已經是我們的人。沒有司天殿做支撐,中寧城的城防大陣能挺到什麼時候?”   勿乞耳朵微微一豎,風泠泠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何等生路,說罷!”   龍陽君嫵媚的一笑,他輕聲說道:“此事爲何而起,中候想必心已然明白。其中對錯過失我們也不計較,只要中候投入王爺麾下,日後一心一意爲王爺效力,今日之事,過去之因,未必不能商量。”   輕嘆一聲,龍陽君輕柔的笑道:“中候風泠泠,依照我們老王爺的說法,倒也是能臣幹吏一員,否則何以佔據中候高位?雖然有些囂張跋扈了些,有些不知道君臣規矩了些,可是能力才幹都是放在那兒的。如此能臣若是死了,豈不是可惜?扶桑曄大人,可是這個道理?”   手持詔書,正控制着數十萬大軍準備攻城的扶桑曄面色嚴肅地看着龍陽君。他沉默了許久,才搖頭道:“龍陽先生,你剛纔說的那番話,可是白山王的意思?”   龍陽君愕然看向了扶桑曄,他琢磨了一陣,這才妖嬈的向扶桑曄俯身一禮:“怎可能是我們老王爺的意思?只不過,老王爺和我們談論起這次的事情,說到了風泠泠此人,龍陽憐惜他一身才學,修爲不易,想要給他一條生路罷了。”   ‘嗤嗤’一笑,龍陽君柔柔地說道:“莫非扶桑大人以爲,我們老王爺是那種包容叛逆,包庇心懷不軌之徒的人麼?扶桑大人將我們老王爺當做什麼人了?這種事情,可是我們老王爺能做,能說,能想的麼?”   扶桑曄森然望向了章丘王:“章丘王,你的意思呢?方纔那番話……”   章丘王默然不語,他只是看着龍陽君點了點頭。   龍陽君輕輕一嘆,他望着扶桑曄笑道:“扶桑大人何必這樣斤斤計較?風泠泠是能臣,龍陽捨不得就這樣將他滿門殺死,若是他能出城投降,就證明他還有幾分悔改之心。”   扶桑曄立刻說道:“就算他出城投降,那也是當生擒到陛下座前俯首認罪。”   龍陽君輕輕的攤開雙手:“可是扶桑大人忘了?陛下在頒發詔書,讓我等領大軍圍城之前,只是說看着處理就是了。區區一中候風泠泠,難不成還要生擒回去麻煩陛下麼?”   扶桑曄哂然一笑,他搖搖頭,望了一眼龍陽君那絕世的風華絕世的容貌,輕聲嘆道:“這話,倒也有點道理。難得兩位王爺都不追究風泠泠的冒犯大罪,也的確是應該將風泠泠交給兩位王爺處置。”   龍陽君立刻說道:“是小王爺有惜才之心,我們老王爺,可看不上一個風泠泠。”   三言兩語之間,龍陽君和扶桑曄言語之間暗藏了無數刀槍劍戟,扶桑曄深沉地望了龍陽君一眼,臉部肌肉一陣抽搐,半晌沒有言語。龍陽君則是淡然一笑,望着中寧城厲聲喝道:“風泠泠,休要自誤,你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你莫非連家人兒女也都不放在心上麼?”   過了足足一刻鐘,風泠泠蒼老、疲憊的聲音才傳了出來:“扶桑曄,陛下詔書中,可否提及,若是本候開門投降,陛下究竟要如何處置老夫?是訓斥?削職?流放?圈禁?或者是其他的手段?老夫膝下有兒孫一百七十五人,有女兒孫女九十七人,妻妾卻也不再提,他們又當如何?”   扶桑曄沉默許久,這才緩緩說道:“陛下總有一顆包容仁慈之心。”   風泠泠厲聲笑道:“如此空話,讓本候如何敢開門投降?等老夫打開城門,豈不是任憑爾等魚肉?”   龍陽君‘咯咯’的笑了起來,他正要說話,嫪毐已經老大不耐煩的叫道:“風泠泠,哪裏有這麼多廢話?要麼開了城門任憑處置,要麼乾脆就大戰一場。某對你的女兒,你的孫女,甚至你妻妾和你老母,很有些興趣哪!”   妙心仙子扭動一下身體,‘嗤嗤’的媚笑起來,她用力的在嫪毐健壯沒有絲毫贅肉的腰上掐了一把,嬌聲嬌氣的叫道:“你這人兒,本仙子還在,你怎麼就敢動別的女人的心思?”   嫪毐放聲大笑,他當着衆多人的面,用力的揉搓着妙心仙子凹凸有致的美妙身軀,三兩下差點將她扒成了光溜溜的大白羊。嫪毐怪聲笑道:“怎麼?某當着你玩弄妙應宮那些女弟子時,仙子不是特別的歡喜,特別的有感覺麼?”   妙心仙子嬌聲媚笑,嫪毐得意洋洋的挺着小腹放聲狂笑,一旁的妙風、妙月‘嗤嗤’嬌小,一羣狗男女笑成了一團,就連正中車輦內那個天庭的仙官都是眉頭一皺,有點受不了得轉過了頭去。勿乞甚至遠遠的看到這仙官嘴脣微微一動,雖然沒發出聲音,他確實在低聲的罵了一句‘死不要臉的魔仙’!   搖了搖頭,勿乞看了看左右,腦子裏拼命的轉悠着各種念頭。破陣而出?中寧城的防禦禁制實在是太厲害,太強橫,勿乞如今的實力根本無法攻破他。在城內靜等結果?卻要小心城外大軍破城之後自己也受到魚池之災。   雖然嫪毐和龍陽君似乎都是勿乞的盟友,似乎都是他的合作伙伴。但是嫪毐搭上了妙應宮這座大靠山,龍陽君靠上了章丘王這木頭人,兩人如果突然有了什麼別的心思,順手催動大軍將勿乞給圍剿了,他有冤又向誰哭訴去?   勿乞正在這裏琢磨各種念頭,那邊風泠泠已經厲聲呼喝道:“兀那賊子,休要辱我。扶桑曄,你真以爲,你能攻下我中寧城麼?”   龍陽君、嫪毐同時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龍陽君壓低了聲音對章丘王嘆道:“這老傢伙,是鐵了心要興兵反抗啦!倒是可惜了他這一身本領。”   章丘王陰沉着臉,半晌才低聲喝道:“老匹夫,本王當淫遍他妻兒老小,虐殺他滿族。”   嫪毐則是惋惜的對妙心仙子低聲咕噥道:“嘖,這一攻城,一旦城破,按照人皇詔令,這風泠泠可就死定了。可惜了他族中女子,某還準備着好生寵愛她們呢。”   妙心仙子只是嬌笑不語,目光中春波流轉,煞是誘人。嫪毐一時間意動,他下身驟然挺起,忙不迭地抱着妙心仙子衝進車輦。妙風、妙月急急忙忙的將車輦的簾子放了下來,也衝到了雲牀邊加入了戰團。   扶桑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絲無比詭異的笑容,他輕輕的揮了揮手,低聲喝道:“攻城!”   ‘呵呵~~~哈’!   那些身披厚重的岩石鎧甲,身高千丈的龍伯國人齊聲大吼,他們雙手舉向天空,龐大的元氣從他們手心噴出,高空中驟然元氣凝聚,出現了一座高達百里,底座面積覆蓋了整個中寧城的大山。   一聲悶響,偌大一座山峯從高空筆直的墜了下來,當頭向中寧城砸了下去。   龍伯國人們興奮的大吼,那些羽人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種同時發出了尖銳高亢的吼聲。大山從離地千里的高空驟然下降,宛如一顆流星……比流星還快了千百倍的,宛如一道劃過恆古的流光,狠狠的砸在了中寧城的防禦禁制上。   輕輕的一聲破裂聲傳來,勿乞混沌神目中,中寧城城防禁制最要命的三處能源核心,位於司天殿內的那一處能源核心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隨後一道黑色的光幕將整個司天殿覆蓋在了裏面。   三大能源核心驟然失去了一個,中寧城的城防禁制當即土崩瓦解,高空中大山輕輕向那一壓,可怕的罡風呼嘯而下,中寧城內八成的建築當場變得支離破碎,碎裂的石塊四處飛迸,打得無數城民腦漿迸裂、骨斷筋裂而亡。   風泠泠憤怒的嚎叫聲傳來:“玉炑,你這個狗孃養的賤種!虧你還是本侯姻親!”   巨大的山峯重重地落在中寧城上,整個中寧城被大山壓在了下面。   玉炑的聲音悠然傳來:“不就是你的幾個兒子、孫兒娶了老夫的女兒、孫女麼?這姻親不做也罷,老夫不嫌棄她們已經不是處子,你將她們還回來,這姻親,就此了結吧!”   風泠泠氣得‘嗷嗷’大怒。   中寧城的城防禁制,卻是破了。 第553章 撲朔迷離   大山當頭砸下,中寧城四周的天地靈氣徹底混亂,五行靈氣混雜,竟然隱隱有五行歸一化爲混沌的趨勢。一千名天仙境界的龍伯國人聯手,這威力實在大得讓人有點難以承受。勿乞蜷縮着身體,躲藏在地下數丈深處,渾身氣息若有若無的和四周靈氣合爲一體,做好了迎接衝擊的準備。   一聲巨響,無鑄巨力從頭頂轟然砸下,勿乞身體一抖,骨骼肌肉發出一連串得‘嘎吱’聲,巨大的力量差點將他的身體碾壓成了一個肉球,他很是狼狽的吐了一口血,低聲問候起下令攻城的扶桑曄。   重重疊疊的異力宛如洪水大潮,瘋狂的湧向了勿乞。勿乞睜開雙眼,清楚地看到一重重宛如巨龍翻滾一樣的黃色強光向自己衝了過來。這些黃色強光所過之處,土壤都被震碎成了最細小的沙塵微粒,剛猛霸道的力量,就好比數百巨神手持雷錘,瘋狂的捶打着地下的一切。   怒罵一聲,勿乞雙手連連彈動,數十重太古符文化爲黑色流光衝出,在他身邊凝聚成一重銅鐘一樣厚重的光幕。他十指揮出,地下無量土氣呼嘯而起,大片後天地心元磁之力同樣帶着嗡嗡巨響噴薄而出,融入了他身邊太古符文所化的防禦禁制。   同時有大量寒氣從四周泥土中湧出,在他身邊凝聚成了一重晶瑩剔透的玄陰水晶壁,同樣融入了太古符文所化的防禦禁制。三重禁制合爲一體,牢牢的裹住了勿乞周身,那呼嘯奔卷而來的黃色強光撞在了禁制上,發出可怕的爆鳴聲,震得勿乞渾身亂顫,眼前金星亂閃,周身氣血翻滾,身體好時隨時都會炸裂開。   苦笑一聲,眼看自己佈置的禁制在黃色強光的衝擊下就要土崩瓦解,勿乞的身體一扭,變成了一團朦朦朧朧的黑色魔氣四處彌散開。只聽得震天介一聲響,勿乞佈置的禁制粉碎,黃色強光勢不可擋的掃過了勿乞身體霧化產生的魔氣,呼嘯着向地下深處衝了過去。所過之處無數爆炸聲不斷傳來,中寧城地下殘存的一些防護禁制紛紛粉碎,一點兒殘渣都沒留下。   渾身是血的勿乞狼狽的收斂魔氣,重新回覆了本體,他體內法力已經消耗了七七八八的,袖子裏臨時開闢的芥子空間眼看就要崩潰。他惱怒的咒罵了一句攻城的龍伯國人,眼珠急速旋轉,想要找個法子將眼前的難關渡過。   中寧城的防禦倒是被攻破了,剩下的大戰和他勿乞沒有關係,他是絕對不會幫風泠泠出手的。但是大戰之中定有混亂,找機會偷走或者劫走一件兩件大容量的儲物法寶,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心裏翻騰着不良的念頭,勿乞小心翼翼的從地下鑽出,施展藏匿法術隱去了身形,小心的鑽出了地面。   中寧城已經變成了一塊平地,龍伯國人祭起的那座大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但是中寧城內,也就只剩下了司天殿依舊巍然屹立。除了完好無損的司天殿,以及司天殿上空漂浮的數萬名司天殿祭司,中寧城內所有的建築都已經崩塌,城內所有百姓已經死得骨灰都沒剩下一點兒。   在那黃色強光的衝擊下,以勿乞如此修爲,如此玄妙的神通法術,都差點受了重創,何況是其他那些普通百姓?中寧城過百萬的子民,就在這一擊之下化爲烏有,甚至連變鬼的機會都沒有。   混沌神目張開,勿乞向四周看了一眼,黃色的強光不僅摧毀了中寧城所有百姓的肉體,就連他們體內遊離出的魂魄也都被轟成了粉碎。空氣中到處是遊離的魂魄本源粒子,濃郁的魂魄粒子在勿乞混沌神目視野中,變成了一片濃郁的紫色霧氣,將整個中寧城覆蓋得結結實實。   心念微微一動,勿乞小心翼翼的啓動盜得經中的祕法,他眉心有一道流光噴出,化爲一個漩渦,將四周的魂魄本源粒子不斷吸入體內。他的先天混沌神魂得到這些魂魄本源粒子的補充,迅速生長壯大,而且變得更加的厚重穩固,不多時他識海中就有一尊散發出淡淡紫金色光芒的,和勿乞生得一般無二的人影逐漸凝聚成形。   過百萬凡人的魂魄,只要有三五成被勿乞吸收,對他的好處都是天大的。   就在勿乞偷偷摸摸纂奪這些凡人死去後留下的寶藏時,扶桑曄的聲音再次響起:“風泠泠,你果真還要負隅頑抗,死不認罪麼?你如此頑固,卻又是何必?中寧城滿城百姓,盡死於你一人之手。”   原本的州牧府也已經被一千龍伯國人聯手打下的大山化爲灰燼,只有風泠泠領着數千人,狼狽的站在州牧府廢墟上。這些人頭頂懸掛着巨型骨符,放出強烈的靈氣波動,也就是這些高級符籙的保護,才讓風泠泠身邊的這數千人在剛纔那一擊中僥倖存活。   除了風泠泠這一夥人,司軍殿、司刑殿兩座大殿的廢墟上,也有多多少少數千人站立。這些人渾身是血,一個個目光不善地盯着司天殿上空的那些祭司!中州司刑殿、司軍殿倖存的人馬,對城外的大軍並無太多仇恨,反而對司天殿的這些祭司恨到了骨子裏。   若非司天殿反戈一擊,在最要命的時候毀掉了中寧城防禦禁制的能量核心之一,中寧城怎可能如此輕易的被攻破?破城之仇,毀家之恨,這一切都得記在玉炑和司天殿的頭上。   風泠泠淒厲的放聲大吼道:“中寧城所有百姓,都死於本侯一人之手?簡直是放屁!”   身穿重甲的風泠泠上前數步,他一揮手上一柄盤龍點鋼槍,厲聲怒道:“我風泠泠何罪之有?何罪之有?冒犯天庭星君?誣陷大虞親王?這就是我風泠泠的罪麼?章丘王,妙心仙子,你們可敢對天發誓,我風泠泠所說的,都是對你們的誣陷麼?”   章丘王默然不語,他依舊是那死板宛如木頭人的模樣,只是冷冷地望着風泠泠。   妙心仙子哪裏有功夫回答風泠泠的話,她正和嫪毐糾纏在好處,那清脆的肉體撞擊聲在整個戰場上空迴盪,隨之傳來的還有妙風、妙月兩女淫蕩的笑聲。戀姦情熱,乾柴烈火,車輦內的大戰正在好處,妙心仙子根本就沒聽到風泠泠叫罵了些什麼。   扶桑曄目光復雜地看着挺槍怒吼的風泠泠,他緩緩舉起手上詔書,淡淡地說道:“事已至此,還要浪費脣舌作甚?風泠泠,給你整軍拼死一搏的機會!速速準備,給你一刻鐘佈置大陣!”   風泠泠呆呆地看着扶桑曄,過了好一陣子,他才扭頭看了看身邊的數千親族心腹,以及司軍殿、司刑殿上稀稀拉拉的數千人馬。他如今能湊起來的所有兵馬不過萬餘人,和城外數十萬大軍相拼,哪裏有半點兒勝算?   人族戰陣,人數越多,威力越大,和仙人們的交戰完全是兩碼子事情。萬餘人的兵馬,配合上骨符、戰陣,絕對不是數十萬士卒組成戰陣的對手。扶桑曄給他整軍拼命的機會,但是萬餘人組成的戰陣,甚至連拼命的機會都沒有。   怪笑一聲,風泠泠倒轉槍頭對準了自己的心口,他厲聲喝道:“某對人皇忠心耿耿,縱有些許私心,卻從不忤逆觸犯人皇詔令。三年一小貢,十年一大貢,按時節,四時獻上中州特產鮮果、美食,從無懈怠之處。可憐風泠泠一片忠心,今日卻要被人用莫須有之罪誅殺滿門。”   狂笑三聲,風泠泠仰天搖了搖頭,長槍狠狠地向心髒紮了下去。   風泠泠身後的風鳩媻等風家族人紛紛放聲怒吼,同時跪倒在地。   眼看槍尖就要刺穿風泠泠的心臟,驟然間天空一暗,無數雲彩瘋狂的向中寧城上空匯聚而來,漆黑的雲彩在天空匯聚,化爲一支方圓數十里的大手從離地百里的高空輕飄飄的一把抓了下來。   ‘咔嚓’一聲,一道雷光飛射而下,重重地落在了風泠泠手持的鋼槍上。槍尖距離風泠泠的心口還有一寸多遠,長槍就驟然一亮化爲烏有。風泠泠連同身邊數千親族心腹,以及司刑殿、司軍殿對他死心塌地的那些鐵桿支持者身形一輕,突然凌空飄了起來。   章丘王面色一變,他厲聲喝道:“大膽,是誰敢救走人皇欽犯?”   手掌一翻,一柄半邊黑、半邊白,上面雕刻了日月星辰的六尺長劍突兀的出現在章丘王手中,他凌空躍起,一劍向那雲彩凝聚成的大手劈了過去。虛空中一道半黑半白的強光閃過,天地似乎都突然被這一劍撕成了兩半。   章丘王身後的虛空突然裂開,一支長一尺有餘,細嫩白淨宛如白玉雕成的手掌悄無聲息的從他身後冒出。龍陽君一個‘王爺當心’還在嘴邊打滾,那手掌已經輕輕的按在了章丘王后心上。   只聽一聲慘嚎,章丘王被打得七竅噴血,宛如出膛炮彈一樣向前飛射。他揮劍斬出的劍光粉碎,炸成了無數光雨凌空飄散。那支巨大的雲彩所化的手掌輕輕的一掏,風泠泠等人早就遁入大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扶桑曄懸浮在空中,沒有做任何反應。他目光閃爍,嘴角隱隱有笑意盪漾開來。   那天庭的仙官呆呆地看着那大手,額頭上盡是驚恐導致的冷汗,他低聲咕噥道:“哪位太乙大能看上了風泠泠?居然用這種神通手段救了他全家?嘿,嘿嘿,妙應宮主這檔子差事,可真要命啊!是她的哪位仇人有意給她好看呢?這種太乙大能的恩怨糾纏,是我們這些人能參合的?”   勿乞耳朵連連抖動,將那仙官的喃喃自語都聽到了耳朵裏。他深深地望了一眼正逐漸沒入虛空的大手,身體一晃,趁着中寧城防禦禁制粉碎的機會,悄無聲息的化爲一縷流風飄散。   中寧城外,就剩下了數十萬士卒呆呆的僵立原處,一個個作聲不得。 第554章 神靈突襲   中寧城被摧毀的時候,七條人影正懸浮在中寧城上空,好奇地望着扶桑曄率領的大軍將中寧城徹底毀滅的情景。七個人身邊都有青色、白色、黑色的風勁纏繞,其中六人身形朦朦朧朧宛如影子,只有一個生了白鬚的老人身形凝結,和常人的肉身沒什麼兩樣。   白鬚老人低頭看着中寧城,帶着一絲譏嘲的冷笑搖頭嘆息道:“如今的人族,一代不如一代。上古之時,人族相互扶持,在盤古大陸掙扎求存,人族宛如一塊鐵板,饒是我等神靈一脈,也在那時的人族手上喫了大苦頭,幾乎被滅族。什麼時候開始,人族也開始自相殘殺了呢?”   指點着站在州牧府廢墟上怒吼咆哮的風泠泠,白鬚老人輕嘆道:“這中州牧,也是金仙級的高手,在上古之時,這樣的人族高手只可能在和異族的戰爭中陣亡,怎可能有自己的族人攻擊他?”   正在搖頭嘆息的白鬚老人突然臉色一變,這時候就是四面八方的烏雲都向中寧城的上空匯聚了過來,那支巨大的手掌輕描淡寫的向下方壓下,一把將風泠泠等人撈了就走。章丘王持劍攻擊烏雲匯聚的大手,想要將風泠泠等人攔截下來,卻被他身後突兀出現的手掌打得重傷吐血。   “這是!”白鬚老人的臉色驟然一變,他咬牙道:“想不到風泠泠居然還有這樣的靠山?可惜,可惜,不能看到人族自相殘殺的妙景,實在是可惜啊!”   老人身後的六條朦朧人影同時旋動了一下,呼呼的風聲中,隱隱傳來了他們若有若無的話語聲。老人側耳傾聽了一下他們的說話聲,搖頭嘆息道:“是啊,得趕緊辦正經事。既然這風泠泠不死,剩下的爭權奪利也就沒什麼好看的了。”   仔細的抽了抽鼻子,老人掏出一塊青色的木板,仔細的在上面摩擦了一陣,一片瑩潤的風氣從木板中噴出,上面隱隱有一絲紅色的火光在若隱若現。老人咬牙嘀咕道:“風狼、火虎,都是天地生成的神靈,而且是天生稟賦極佳的神靈。若是他們成長了,有突破爲上古大神的潛力呀,不管是誰殺了他們,一定要將那人挫骨揚灰。”   木板上的一絲紅光搖曳不定,正在木板上緩緩移動。   白鬚老人冷哼一聲,他點頭笑道:“風狼是死得魂飛魄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這也就罷了。可是那火虎,卻還殘留了一些能量在世上,想必是殺死他們的人,還沒來得及奪走火虎的全部力量?”   驟然向前一指,白鬚老人沉聲喝道:“那人就在不遠處,孩兒們,追上去,將他斬殺!”   勿乞架起遁光,正急速向和安城的方向飛遁。一邊飛行,他一邊吸收四周的天地靈氣,不斷補充體內消耗的混沌之氣。七玄升靈訣玄妙無窮,天地間一切靈氣、穢氣等等都能煉化爲混沌之氣,故而勿乞補充法力消耗的速度比尋常修仙之人快了無數倍,短短一刻鐘的時間,他的法力就已經補充完全。   掂量了一下袖子裏的無數珍寶,勿乞不由得笑得咧開了嘴。只要回到和安城,帶了偷天換日門的數百門人弟子趕去安邑郡,在那無名大山中開闢仙府,這些珍寶就能讓偷天換日門的門人迎來一個飛速發展的高峯期。等得門人實力強大了,就擴張山門,招收更多的門人弟子,勿乞就算在中州按下了偷天換日門的根基了。   正想到得意處,腦後突然有惡風呼嘯襲來。   勿乞身形一晃,好好的身體驟然化爲一團魔氣四散。惡風從他霧化的身軀當中呼嘯而過,一團青色風勁綿綿長長的吹出了數十里遠,風勁所過之處,大地裂開,石塊粉碎,前方恰好有一個人族的村落,數百棟房屋、數千凡人被那青色風勁一吹一卷,所有的一切都突然炸成了無數的粉末,被青色的狂風吹得四散。   狂風所過之處,萬物盡成齏粉。那些被摧毀的花草樹木、凡人牲口體內的生氣生機被青色的狂風抽出,化爲一道散發出隱隱霞光的長風,呼嘯着又向後吹了回來。   黑色的魔氣驟然一斂,勿乞重新凝聚了身形。他順着那道吹回來的長風望了過去,一個身形朦朦朧朧,隱隱約約看得出是一個人形的青年人。他正獰笑着望着勿乞,張開嘴將那一道蘊藏了無數花草樹木和數千凡人牲口的生氣生機的霞光吞入嘴中。   青年人的身體內閃過一抹強光,他的身體驟然清楚了不少。   勿乞慍怒道:“你是何人,爲何背後突下殺手?”   狂風聲大作,另外五條風影呼嘯而來,和剛開始這青年一併,將勿乞牢牢的包圍了起來。六人望着勿乞齊聲大笑,沒有一個人回答勿乞的問題。他們歪着頭,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勿乞,就好似一羣強大的獅子,正在打量自己的獵物。   勿乞不快地看着他們,臉色驟然陰沉了下來。他淡淡地說道:“要是沒什麼事,那貧道先走了。”   身形一閃,勿乞驟然化爲一道黑光向遠處遁去,他沒有選擇和安城的方向,而是胡亂選了一個方向飛出。但是他遁光剛起,六條狂風就帶着刺耳的風嘯聲緊緊的跟着他飛了起來。六道狂風可怕的風勁糾纏在一起,化爲一個無形的漩渦吸附住勿乞的身體,他的遁光速度越來越慢,漸漸的就和普通人在地上步行差不多。   ‘呼呼’的風聲中,方圓千里內的空氣都被攪動,變成了六色狂風不斷以勿乞等人爲核心瘋狂的旋動。漸漸的,青、紅、白、黑、綠、藍六色狂風覆蓋了一切,凝聚宛如實質的風刀撕扯着大地,在地面上撕開了無數深深淺淺的裂痕。千里內的城鎮村落都倒了大黴,無數的房屋被吹飛,無數的凡人、牲口都尖叫着被狂風捲上了空中。   一時間漫天都是碎裂的房屋材料和凡人、牲口等在狂風中飛舞捲動。可怕的風勁碾壓着風中的一切,風中的人類、牲口皮膚下不斷滲出大量的鮮血,所有血氣都被狂風壓縮在一起,慢慢的順着風的流動注入了六個年輕人的身體。他們的身形得到了鮮血精氣的補充,逐漸變得清晰凝聚。   勿乞只覺身體一陣陣的沉重,好似有無數的大蟒纏住了他的身體,讓他難以動彈。地心元磁之力在他身邊瘋狂地跳動,不斷髮出‘嗡嗡’巨響,強大的力量拖拽着他想要繼續向前飛逝,但是被六色狂風困住了身體,地心元磁之力的力量也被抵消,勿乞逐漸停滯在了空中。   “該死的東西!”勿乞眼珠一旋,突然明白了這些人的來路!   這六個青年都是天地生出的神靈,是天地法則的力量,融合了天地間某些風水靈穴中龐大的天地之力孕化生出的強大神靈。這些天他倒還真的招惹了這些人,風狼、火虎兩個剛剛誕生的神靈,不就是被他和敖不尊分別吞噬了麼?   風狼的所有一切都已經被勿乞抹殺,所有力量都變成了勿乞的力量。但是敖不尊吞噬了火虎,如今還在繼續消化吸收他的力量。火虎並沒有徹底的在天地間消亡,故而大神通者可以通過火虎殘留在世間的氣息,找到敖不尊——自然也就找到了勿乞的頭上。   弄清了其中的關鍵,勿乞二話不說,十指驟然一彈,大片黑色流光從他指尖飛出,黑色流光凝聚成了六顆米斗大小的太古符文,重重地砸在了六個青年人的身上。勿乞輕喝道:“爆!”   就聽得六聲巨響,六個正在猖狂大笑的青年人措手不防,被勿乞打出的太古符文命中身體。他們的肢體被炸得支離破碎,本來已經成型的漩渦風勁突然崩解散開,勿乞的身形一輕,他驟然化爲一道黑色流光繞着六個被炸得碎裂飛開的青年急速盤旋起來。   “你們可是自己送上門來的!”   體內混沌之氣驟然化爲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勿乞運轉七玄升靈訣祕法,張開嘴對着六個青年就是一吞一吸。如今他功候大進,二十七品天仙的法力,二十七品體修天仙的肉體,加上相當於二十七品天龍肉體實力的龍變經,數種力量加在一起,威力着實嚇人。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勿乞嘴邊突然出現了一個水缸大小的混沌黑洞,一股可怕的吸力從那一團黑洞中傳來,兩個青年人被勿乞太古符文炸得肢體碎開,如今還沒來得及重新將身體凝聚起來,就被勿乞一口吞入了腹中。無量的混沌之氣蜂擁而上,瞬間侵入了他們散開的身體,困住了他們體內的一團真靈。   混沌之氣一卷之下,勿乞動用大風血脈,施展御風神通,輕輕鬆鬆的將兩個青年的真靈抹殺,將他們全部力量擴散於自己體內。勿乞驟然發出歡暢的嘯聲,他腦後長髮絲絲筆直的向天空豎起,他雙眸中奇光閃爍,龐大的氣息不斷從他體內擴散開來。   得到兩個風神的天道法則的補充,加上這兩個風神都有着二十八品天仙的強悍實力,勿乞得到了他們的力量補充,原本被困於二十七品瓶頸不得前進的修爲驟然增長了一線。就是這一線的增長,讓他的瓶頸轟然碎裂,體內能量宛如長江巨浪一樣翻滾直上。   狂笑一聲,勿乞咬牙怒道:“風系的神靈?你們不是送肉上門麼?”   身懷大風血脈,勿乞或許會忌憚其他的神靈,但是風神真不應該找上他!   不等另外四個青年回過神來,勿乞狂笑一聲,大嘴一張,將他們全部吞入了腹中。   可怕的風嘯聲從高空吹拂而下,一個惱羞成怒、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了下來:   “好,好大的膽子!混賬東西,吐出來,吐出來啊!” 第555章 輕鬆擊殺   ‘嗚嗚~呼~’!   可怕的風嘯聲從頭頂傳來,勿乞身形一晃,身邊驟然有大片青光湧出,他宛如一片輕飄飄的羽毛,隨着天地間的狂風輕盈的飛了出去,沒有受到半點兒風力的傷害。   一道直徑裏許的黑色風柱從高空筆直的轟下,幾乎是擦着勿乞的身體轟了下去。風柱徑直轟入了地面,堅固的地面宛如豆腐腦一樣被風柱輕鬆擊穿。不多時,地下就傳來了狂風的轟鳴呼嘯聲,直徑千里的地域劇烈的顫抖起來,地面裂開了無數粗粗細細的裂痕。   黑色的狂風從這些裂痕中沖天而起,宛如無數鋒利的長刀,撕裂了地面上的一切。城池、村落、樹林、高山、丘陵、湖泊,所有的一切有形之物都在黑色的狂風中化爲灰燼。直徑千里的土地轟然塌陷,所有的一切都被狂風撕碎,都被狂風徹底毀滅。   一切被摧毀的物事留下來的,只有灰色的灰塵,喪失了全部的靈氣、生氣,枯槁腐朽的灰塵。虛空中開始有一股腐朽的氣息擴散開,黑色狂風覆蓋之地,好似經歷了萬億年沒有人開啓的地牢,那股子腐朽、腐壞的味道讓人作嘔。   勿乞輕盈的在狂風中穿行,風勁無法觸及他的身體,他本身也化爲一道風,也化爲一縷氣,宛如一縷煙塵在狂風中輕盈的飄來飄去。他默運大風歌中的御風神通,體內混沌靈氣瘋狂的翻滾絞殺,將六個被他吞噬的青年人所有的力量一層層的剝奪,一層層的吸收。   識海中,先天混沌神魂放出奪目的金光。六個青年真靈蘊藏的關於風和大氣的法則不斷湧入勿乞的先天混沌神魂,化爲勿乞神魂的一部分。在勿乞的識海中,有新的風滋生,長風在他的識海中呼嘯着翻滾,無數根風柱在他識海中翻滾扭動,風柱相互摩擦撞擊時,勿乞體外就發出了若隱若現的風雷聲。   黑色的狂風逐漸消散,一個身穿黑袍的白鬚老人咬牙切齒的出現在勿乞面前。   直徑千里的地面化爲烏有,原地陷下去了一個深達百里直徑千里的圓形大坑,遠處有幾條大河正在向這大坑內注水,奔湧的河水呼嘯着注入大坑,變成了數道高達百里的巨型瀑布。用不了多久,這個大坑就會變成一座大湖,而曾經居住在這塊土地上的居民,再也不會有人想起。   中州鉅變,州牧風泠泠都去向不明,如今扶桑曄等人正忙着交接中州的權力,故而並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或者有人注意到了,但是現在也沒人會關係、沒人來處理這裏的事情。中州的大權纔是最要緊的東西,至於死傷一些百姓,毀掉一些城池之類,算得了什麼大事呢?   勿乞好整以暇的在微風中緩緩的浮動着身體,他眯着眼望着白鬚老人,淡然問道:“爲何襲殺我?”   白鬚老人死死的咬着牙齒,怒視着勿乞咆哮道:“吐出來,將我族的六個孩兒吐出來!你這殺千刀的混賬東西!你,你,你居然敢吞噬神靈?就算是天庭的仙王也不敢這麼做,你居然敢吞噬神靈?”   勿乞搖搖頭,他打了個飽嗝,苦笑道:“全部消化了,呃,一點點渣滓都沒剩下。”   隨着勿乞的飽嗝聲,他周身有大片風氣不斷湧出,他渾身骨節子發出清脆的‘咔咔’脆響,他身上的氣息變得越來越強大,越來越雄渾。他雙眸中奇異的混沌漩渦靈光閃爍,腦後漆黑的長髮絲絲飛舞,他的身形變得朦朦朧朧的,宛如鑲嵌進了身周的虛空之中。   緩緩舉起雙手,勿乞默運玄功,體內法力不斷的攀升。他袖子裏無數的靈石、仙石紛紛融入他的身軀,龐大的靈氣不斷被轉化爲混沌之氣。勿乞袖子裏傳出清脆的撞擊聲,龐大的靈氣從他袖子裏擴散開來,這是勿乞一時間來不及轉化外泄的靈氣。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勿乞將他從風泠泠庫房中偷出來的所有靈石、仙石消耗一空!   二十六品,二十五品,二十四品,二十三品,二十二品,二十一品!勿乞的身體一陣陣的模糊,一陣陣的清晰。身體每一次從模糊轉爲清晰,勿乞的修爲都提升了一品境界。吞噬的六個天神都是風系的天神,勿乞藉助龐大的靈氣,藉助七玄聖靈軍可怕的吞噬能力,加上大風歌玄妙的法咒以及六個天神真靈中的法則烙印,強行將自身的修爲推升到了二十一品。   “消化得乾乾淨淨!一點都不剩了!”勿乞坦白地望着白鬚老人,淡然笑道:“要多謝他們,若非他們的補充,貧道限於二十七品境界不得超脫,這實力怎可能上升得這麼快呢?”   白鬚老人駭然望着勿乞,他驚怒交集的咆哮道:“你這麼快就吞噬了他們?你修煉的是什麼魔功?怎可能,怎可能這麼快?你的修爲,怎麼能這麼快的突破境界?你的天劫呢?爲什麼你突破境界時沒有天劫降臨?”   勿乞哂然一笑,搖頭道:“廢話少說吧,爲什麼偷襲我?因爲那兩個不開眼的,剛剛誕生的神靈的關係?”   白鬚老人面容一滯,他咬牙望着勿乞陰惻惻地說道:“殺了風狼、火虎的人,果然是你!帝君說得不錯,只要來中州,就能找到你的蹤影!小子,報上名來,你前後已經誅殺了帝君麾下八名神靈,你註定要被挫骨揚灰,註定要被打得魂飛魄散,註定要享受這世間最殘酷的刑罰!”   敖不尊的龍頭小心翼翼的從勿乞的衣襟下鑽了出來,他望了這白鬚老人一眼,低聲咕噥道:“老傢伙,你說的帝君是哪個老不死的呢?風神、火神,你們應該是東方青帝的人?”   東方青帝。這位亙古以來就存在的可怕人物,代表了太古神族風雨雷電等自然天象等古神。自然而然的,天地間新孕化誕生的風神、火神等,都是他的屬下。   白鬚老人瞥了敖不尊一眼,他手上緊緊捏着的木板驟然閃過一抹刺目的紅光。白鬚老人怒吼道:“你這妖孽,火虎被你吞食的?火虎還沒有完全消亡,你,吐出來,將火虎吐出來!快!”   敖不尊懶懶的搖了搖頭,他冷笑道:“進了老子的嘴,還能吐出來?這就好像上了老子牀的娘們,吐出來也不是原裝貨了,你還要他做什麼?”打了個飽嗝,敖不尊朝勿乞磨了磨爪子,乾笑道:“主子,小龍最近還是無法作戰,這老頭兒就全靠您了!”   勿乞緩緩地點了點頭,他將敖不尊的腦袋塞回了衣襟裏,輕輕地拍了拍手:“老傢伙,既然是爲了那兩個不開眼的蠢貨你纔來襲擊我,也沒什麼好說的。殺了你,我還要回去調教門人呢。”   譏嘲的冷笑一聲,勿乞不屑的搖頭道:“東方青帝,很大麼?我遲早要找他麻煩。”   回想大風真人和東方青帝之間的仇怨,勿乞冷笑一聲,他體內突然有刺目的青色強光噴了出來。驟然間得到六個神靈的力量補充,又吞噬了風泠泠庫房中所有的仙石、靈石,勿乞強行將法力提升到了二十一品天仙的境界,實力比以往強了數倍。加之風系神靈體內的一絲本源氣息被他體內的大風血脈吞噬,他的大風血脈也都壯大了不少。   在白鬚老人驚恐的目光中,勿乞驟然變化成了一頭體長裏許的青色大風神獸。   “不可能!”白鬚老人厲聲喝道:“你怎可能是大風?你不可能是大風!”   伴隨着尖銳的驚呼聲,白鬚老人驟然化爲一道黑色狂風向遠處遁逃。   大風神獸,天生就能控制風,就能掌控風。換言之,大風就是天地生成的風的掌控者,是一切風系神靈的天敵剋星。一頭成年的大風,有越級挑戰風神的實力,而這白鬚老人,雖然是頂級的天仙,可是面對勿乞變化的大風,他也失去了反抗的勇氣。   一如一頭成年的羚羊,面對剛剛出生的獅子,依舊會感覺到本能的恐懼。大風和風系神靈之間的關係,就好似獅子和羚羊,那是絕對的壓制,絕對的威懾,不會有任何的例外。   白鬚老人,九品天仙的實力,但是他感受到勿乞身上純正的,沒有絲毫雜質的大風血脈氣息,他真的嚇壞了。他根本就忘記了自己和勿乞之間巨大的實力差距,他被嚇得魂飛天外,一門心思的逃遁。   勿乞桀桀一笑,他驟然催動大風血脈,默運大風歌中御風法門,張開大嘴對着白鬚老人就是一吞一吸。   “饒命!”白鬚老人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意識,乖乖的被勿乞一口吞進了肚子裏。混沌靈氣對着白鬚老人一絞,順順利利的將白鬚老人的真靈和他龐大的法力分開。勿乞歡暢的笑着,混沌靈氣一陣亂攪,將白鬚老人的真靈攪成了稀爛。   隨後勿乞二話不說,迅速化爲一道靈光向遠處遁去。   勿乞剛剛遁走,原地突然有大片火光閃出,一名紅須老人帶着六名渾身火焰纏繞的青年憑空出現。   紅須老人吸了吸鼻子,他驚呼道:“怎可能呢?木栢居然失手了?啊呀,木栢的修爲和我相當,他都被人殺了,我若是一心一意的追殺兇手,豈不是也有危險?”   搖搖頭,紅須老人帶着六個青年人轉身就走。   “孩兒們,速速回去,着帝君派遣高手來追殺那兇手吧。”   “這麼兇狠的,將我們神靈當做補藥喫的兇人,我們招惹不起啊!”   風雨雷霆之聲大作,不斷有一老搭六小配置的神靈趕來這裏。但是他們感受到空氣中殘留的木栢被人徹底吞噬的氣息後,所有神靈都面色難看的轉身就走。木栢的修爲和他們差不多,勿乞居然吞噬了木栢,這些神靈都被嚇破了膽子,再也不敢在這裏逗留。   追殺兇手的事情,讓青帝派遣高手來吧,他們這些天仙級的神靈,是沒有膽量繼續了。   更大的麻煩,還在前方等着勿乞! 第556章 登臨盤古   虛空之中,鄣樂公主控制着銀色五彩蓮臺在虛空中急速穿行。   顯聖靈君、鯰蛟氣喘吁吁的趴在蓮臺上,顯聖靈君胸口有一個貫通傷,鯰蛟屁股上被劍光劈掉了老大一塊血肉。兩人都恢復了原形,正努力的默運玄功修補肉身。蛟龍一族的肉身強悍,生命力極其頑強,兩人雖然都受了不輕的傷勢,但是性命卻無大礙。   薄荷、當歸兩女小心翼翼的蹲在顯聖靈君和鯰蛟身邊,用潔淨的手帕沾了清水,調勻了治療外傷的丹藥給兩人敷在傷口上。兩女的動作很是輕柔,但是這些丹藥都是勿乞親手調配的外傷靈藥,藥水觸及傷口,顯聖靈君固然是痛得齜牙咧嘴,鯰蛟則是乾脆就破口大罵了起來。   金角、銀角兄弟兩盤成了蛇陣,狼狽的護在了鄣樂公主身邊。金角嘰裏咕嚕的抱怨着,抱怨爲什麼在通過大挪移陣穿越虛空時,也能碰到打劫的兇狠仙人。銀角則是在回味那個打劫的仙人的美妙滋味,抱怨着鯰蛟的嘴巴太大,好好一個仙人,硬是被她一口吞掉了小半個,他們兄弟倆和顯聖靈君明顯喫了大虧。   鄣樂公主的面色陰沉,眉頭緊蹙在一起,目光森冷地望着前方。   “大華赤炎天境覓玄宗?遲早要和你們算這筆賬!”   數月前,鄣樂公主一行人在鄣樂公主的天賦神通幫助下,本來應該早就趕到了盤古大陸。但是就在距離盤古大陸只有不到七日路程時,他們在異時空通道中碰到了一羣自稱是大華赤炎天境覓玄宗門人的仙人。這些仙人在鄣樂公主控制銀蓮臺超越他們時驟然出手襲擊,一通仙雷劈下,攪亂了異時空通道,將鄣樂公主一行人捲入了時空亂流中。   那些仙人看上了鄣樂公主的銀蓮臺,知道這是一件了不得的異寶,故而想要順勢打劫一把。   哪知道鄣樂公主這一行人雖然修爲略微低了一些,但是個個都不是好惹的禍。鄣樂公主用五彩神光強行鎮壓了時空亂流,顯聖靈君等人暴起發難,出手襲擊他們的十幾位覓玄宗仙人被殺死大半,其中修爲最高的一人被金角、銀角幾個分食一空,其他仙人嚇得施展祕法逃竄開,也不知道被丟去了什麼角落裏。   覓玄宗的仙人倒是跑得無影無蹤,但是鄣樂公主他們卻喫了大苦頭。繞是有五彩神光鎮壓時空亂流,他們依舊被卷偏了航道,被丟去了最靠近盤古大陸,一個名之爲恆元玄始天境的地方。   沒奈何,鄣樂公主一行人只能從那恆元玄始天境重新使用挪移陣向盤古大陸趕路,但是他們也在時空亂流中耽擱了數個月的時間,大大的拖延了他們的行程。   望着前方若隱若現的一點白光,鄣樂公主沉聲喝道:“顯聖大哥,鯰蛟,你們的傷勢不打緊吧?我們就要到盤古大陸了,這地方到底是什麼情形誰也說不清楚,稍後一定要小心呢。”   顯聖靈君悶哼一聲,他搖身一變化爲人形。手持一柄盤龍戟,顯聖靈君沉聲喝道:“無妨,大哥長戟下,依舊能出脫了幾個仙人。弟妹只管收起銀蓮臺,這等重寶切記不可暴露於人前!”   鯰蛟則是渾身哆嗦着站起身來,照樣化爲人形模樣。她咬牙切齒的撫摸着屁股,陰聲說道:“沒事,沒事,這點傷,姑奶奶還承受得起。大華赤炎天境覓玄宗,姑奶奶記住他們了!遲早有一天,要將他們全部生吞活剝,這才能消了姑奶奶這口怨氣哩!”   金角歪着腦袋斜睨了鯰蛟的屁股一眼,突然仰天長嘆了一聲:“真可惜,那起碼是三百多斤一塊兒大肥肉啊,怎麼就被劍光絞碎了呢?留給我們兄弟倆飽飽口福也好啊!修成蛟龍的鯰魚精的肉,加點花椒、辣椒什麼的,做成口水鯰魚,嘖,這滋味!”   鯰蛟的臉色驟然陰沉了下來,她死死地盯着金角、銀角,冷聲道:“姑奶奶對龍虎鬥這道菜也很有興趣!”   顯聖靈君在一旁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他長嘆道:“龍虎鬥?你們可不可以不牽涉到我的身上?”   鯰蛟、金角、銀角三個吵成了一團,嘰嘰喳喳的口水四濺,好懸就在銀蓮臺上動起手來。鄣樂公主無可奈何的用手指輕輕的揉了揉太陽穴,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輕嘆一聲,雙手結了一個印訣,鄣樂公主輕喝了一聲‘疾’,銀蓮臺驟然放出五彩祥光,驟然化爲一道流光遁入鄣樂公主眉心。   異時空通道中龐大的空間壓力當頭壓下,正在鬥嘴的鯰蛟、金角、銀角再也沒力氣分心,他們急忙湊到了鄣樂公主身邊,同時放出了護身寶光。顯聖靈君身邊白浪滔滔,鯰蛟身邊黑水滾動,金角、銀角兄弟兩身邊烈焰寒氣沖天而起,化爲紅白二色玄光裹住了衆人。   鄣樂公主則是水袖一揮,五彩毫光大盛,和衆人的護身寶光連成一體,護着衆人快若閃電般向前飛射。   前方的白光越來越大,越來越亮,眨眼間衆人身體一輕,他們已經從一座巨大無比的挪移陣中走了出來。清新甜美的空氣撲面而來,濃郁的靈氣主動的鑽向了他們的身體,似乎不需要任何運功調息的過程,體內的法力都在緩緩的增長。   “好地方!”顯聖靈君興奮地叫了一聲。   “果然好地方!”鯰蛟瞪大了眼睛,一對小眼珠子滴溜溜的對着四周走來走去的仙人、凡人望去,嘴角有一絲涎水輕輕的掛了下來:“這裏的人生長在如此靈氣豐沛的地方,這血肉精氣果然充沛無比,喫起來一定鮮美無比,很有嚼頭啊!”   金角、銀角更是比鯰蛟更不堪一些,兄弟兩張大嘴,嘴角涎水咕咕淌下,很快就在嘴邊積了老大一灘。   只有當歸、薄荷姐妹倆小心翼翼的跟在鄣樂公主身邊,小手抓着鄣樂公主的袖子,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這是一座被攔腰截斷的山峯,直徑百里的平地上,密密麻麻的佈置了數百座大大小小的挪移陣,附近的挪移陣上正不斷閃出強光,不斷有仙人、修士從挪移陣中走出,也有大量仙人、修士或者志得意滿或者神色倉皇的走入某一座挪移陣。   在山峯四周的雲團上,數十座樓閣巍然屹立。東側的宮殿樓閣都是大虞風格,青黑色巨石搭建的宮殿高大古樸,無數身穿甲冑的士卒矗立在宮殿前方,正冷冷的注視着這邊;西側雲團上的宮殿則是天庭的經典造型,華美、精緻、奢侈、堂皇,每一根柱子、每一片瓦片都散發出奪目光芒,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和東側的宮殿樓閣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一些身穿長袍高冠,衣飾極其華麗的仙人正踏着雲彩在西側的宮殿中出沒,他們無拘無束的嬉笑着,向四周熟悉的人打着招呼。   鄣樂公主好奇地看着這一切,一旁挪移陣邊幾個青衣小帽的官吏已經大聲呼喝起來:“兀那幾個修仙的,趕快出來,不要耽擱後面的人,趕快走出來!”   隨手朝西邊的那些樓閣指點了一下,那幾個官吏大喝道:“去登臨司,報上身份來歷、出身門派等資料備案,然後去東側仙關領取度牒,你們才能在盤古大陸上自由行走,否則大虞官方,有權對所有沒有度牒的仙人隨意擊殺!”   隨意擊殺?兇狠的措辭讓鄣樂公主眉頭不由得一皺。她看了看四周忙忙碌碌的衆多仙人、修士,還是招來一片雲頭,帶着顯聖靈君一行人向西側一座出入人等最多的樓閣行去。   高聳的樓閣上,一塊金色匾額放出淡淡霞光,‘登臨司’三個紫色大字赫然在目。   鄣樂公主一行人踏入了登臨司,就看到這裏面放着長長的三溜兒條案,無數仙官仙吏正在條案後忙碌着,登記進來這裏的一些仙人修士的身份來歷。嘰嘰喳喳的話語聲不絕於耳,更有人在大聲的呼喝着什麼,這登臨司裏鬧騰騰的,一如人間的菜市場。   恰恰好有一張條案三個天仙剛剛離開,坐在條案後的一個身穿白色鶴氅,生得眉清目秀的青年仙官朝鄣樂公主招了招手:“新來的,來這邊,你們來盤古大陸是做什麼得?”   鄣樂公主聞言走了過去,那仙官掏出了幾份卷軸丟在了條案上,要鄣樂公主如實填寫,然後他嘰嘰咕咕的囉嗦了起來。他告誡鄣樂公主,如果是來盤古大陸尋找某些靈藥的,可以去特設的仙坊去收購,最好不要自己冒險去山上採摘,會被大虞官方的軍隊找麻煩的;如果是要來盤古大陸開闢山門,那麼門派中起碼也要有高品金仙坐鎮,否則最好不要動那個念頭。   因爲鄣樂公主姿容不凡的緣故,這青年仙官很是興奮的給她介紹了許多在盤古大陸的注意事項,尤其是重點提點鄣樂公主,不能得罪大虞官方,千萬不能得罪大虞官方,絕對不要得罪大虞官方——當然,如果鄣樂公主身後有太乙金仙這樣的大能撐腰,或者她是天庭的高級仙官,那麼這話又是另外一說。   鄣樂公主面帶微笑的,在幾份卷軸上填寫了一通胡編亂造的身份來歷,同時傾聽這個仙官的提點言語。初來乍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這些經驗教訓都是鄣樂公主急需的。   正在這時,一個身披黑白二色披風,頭戴白玉冠,生得英武不凡,顧盼之間有帝王之風的青年在近百名仙人的簇擁下大步走進了登臨司。這青年一邊大步行走,一邊憤怒的呵斥着:“廢物,都是一羣廢物,區區百多種靈藥都收集不全,要你們有什麼用?”   話音未落,這青年驟然看到了盤在鄣樂公主身邊正在滴答口水的金角銀角,他的眼珠子一下子就直了!   “冰火龍蟒?他們的五臟六腑提煉出的靈膏,正好能替代那個方子裏所需的三十六種主藥!妙啊,父親大人的傷,有得治了!來人啊,將它們給本君擒下!”   那青年一指金角、銀角,一羣仙人頓時急撲了上來。 第557章 萬仙少主   金角、銀角呆了呆,他們很詫異地看着向他們撲上來的仙人們。兄弟倆自認爲他們沒有找人家的晦氣,那些人就應該燒香拜佛還願了,爲什麼還有這些仙人會主動的來找他們的麻煩呢?   大嘴張開,一道紅光、一道白光噴射而出,紅白強光糾纏在一起,化爲一道米鬥粗細的螺旋形光柱激射。正面對金角、銀角衝殺而來的三名仙人驚呼一聲,他們身上同時噴出了大片祥光瑞氣,一盾、一鏡、一旗三面防身仙器憑空湧現,放出大片祥光護住了自己的主人。   金角、銀角放聲怒吼,噴射出的火光、寒氣驟然暴漲了數分威能。   ‘咔咔咔’三聲脆響傳來,三件仙器被紅白二色糾纏的光柱擊出了偌大的窟窿,祥光瑞氣一掃而空,三名天仙慘嚎一聲,他們來不及放出別的仙器就被金角、銀角的攻擊命中。三人的身體先是變成了赤紅一片,好似燃燒的岩石一樣放出無邊高溫,隨後他們快要燃燒起來得身體驟然一縮,可怖的寒氣統治了他們的每一個身體細胞,他們的身體上驟然裂開了無數縫隙。   短短萬分之一個彈指的瞬間,三個天仙的身體在高溫和酷寒之中往來交錯了數千次。饒是仙人的身軀強橫無比,卻也受不住飛天冰火龍蟒噴出的毒炎、寒氣。三個天仙的身體‘嚯啦啦’一聲崩解成無數的冰晶粉末,他們的仙魂慘嚎一聲,化爲三道金光就要衝天而起逃之夭夭。   金角、銀角同時張開大嘴狠狠一吸,兩條仙魂就分別沒入了他們的嘴裏。兄弟兩身上的鱗片一陣陣的爆發出奪目的強光,鱗片的強度又增加了一絲。   另外一條仙魂剛剛逃出不到十丈遠,一個碩大的鯰魚頭突然攔在了他面前,鯰蛟張開大嘴將這條仙魂一口吞下,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伴隨着雷鳴一樣的飽嗝聲,鯰蛟屁股上的傷口急速癒合,眨眼間傷口就生長完全,就連一點兒疤痕都沒有。   其他飛撲而上的仙人們傻眼了,他們這才醒悟,他們面對的是洪荒異種,上古之時兇名鼎盛的飛天冰火龍蟒!這可是上古之時橫行周天,用真龍當食物,用仙人當點心,用太古神靈當飯後零食的兇橫生物!數十名天仙齊聲吶喊,他們紛紛放出仙器護住了身體,然後同時用仙法禁制打向了金角、銀角兄弟兩。   一時間漫天光雨亂閃,十幾只仙力所化的大手,十幾道仙力所化的繩索,無數禁錮符文雨點一樣飄落,紛紛砸向了金角、銀角。兄弟兩怒吼一聲,他們的身形驟然膨脹開,眨眼間就從碗口粗細的小蟒蛇膨脹到了水缸粗細,長達百丈的兩條大蟒張開背後奇形肉翅,火光、寒氣噴薄而出,偌大的登臨司驟然就淪爲人間地獄,高溫、酷寒統治了一切,屋子裏的桌椅陳設等紛紛粉碎。   在登臨司任職的仙官仙吏們修爲都不高,九成以上都是三十六品天仙,最強的也不過是三十五品天仙的修爲。面對金角、銀角不顧一切放出的寒氣火光,這些仙官仙吏只是哀嚎了一聲,身體就紛紛崩解。漫天都是逃竄的仙魂亂閃,被兄弟兩放出的冰火氣息擊殺的仙官仙吏起碼有三百人,三百條仙魂凌空亂晃,金光紫氣閃得人眼睛都痛了。   金角、銀角放聲大笑,他們和鯰蛟一起張開大嘴瘋狂吞噬空中逃走的仙魂。三張大嘴瘋狂吞吐,三個無形的漩渦控制了登臨司內的一切,一條條仙魂不斷墜入他們嘴裏,化爲奔湧的元力湧遍他們全身。   可怕的寒氣、熱浪奔湧四周,那些仙人打出的各種禁制法門剛剛碰到金角、銀角的身體,就好似浪濤拍打在礁石上,眨眼間就崩解無形。數十名天仙的禁法沒有一點功效,金角、銀角緊緊憑藉他們的天賦神通,就輕鬆瓦解了他們的全部攻擊。   滿身鱗片上無數的符文急速旋轉,金角、銀角身邊寒氣、熱浪噴湧而出,數十個天仙的禁制被擊碎不提,寒氣熱浪還反撲回去,讓這些天仙的隨身仙器發出清脆可聞的碎裂聲。仙器器靈的呻吟哀嚎聲聲聲入耳,那些天仙嚇得狼狽倒退了幾步,急忙逃脫了金角、銀角放出的寒氣熱浪的籠罩範圍。   但是剛剛後退了沒幾步,兩個天仙就驟然傳來驚恐的叫聲。   一柄足足有小屋子大小,形狀粗陋四四方方沒有半點兒裝飾花紋的大鐵錘當頭落下,帶着可怕的力量砸在了兩個天仙的頭頂。兩個天仙的頭頂噴出萬丈霞光,他們的護身仙器分別是一件仙袍、一條長綾。兩件仙器同時放出綿綿祥光,帶起大片雲彩擋在了那可怕的大錘子下面。   一錘轟下,兩件仙器和他們的主人一起呻吟,隨後是第二錘、第三錘、第四錘……不過一彈指的功夫,旁邊的衆多天仙還來不及救助這兩人,捲起袖子,露出兩條黑漆漆肌肉虯結的粗壯胳膊的鯰蛟就已經對這兩個可憐的天仙砸下了三百六十錘。   這鐵錘重達千萬斤,加上鯰蛟修煉龍變經後得來的可怖蠻力,每一錘都能將一座大山拍碎,每一錘都能讓一條大江崩斷。被鯰蛟悍然襲擊的兩個天仙都有着不弱的修爲,隨身仙器品質也都不錯,但是連續遭遇三百六十次重擊,兩件仙器終於承受不住鯰蛟暴風驟雨一樣的可怖攻擊,仙袍和長綾粉碎,兩個天仙哼都沒哼一聲,就被鐵錘砸碎了腦袋。   兩個天仙的頭顱好似雞蛋殼一樣粉碎,金色的鮮血和腦漿噴了滿天都是。   鯰蛟嘴裏一條黏糊糊的長舌頭突然伸了出來,捲起兩個慘死的天仙就塞進了嘴裏。大量黑色的水霧從她嘴裏噴出,兩個天仙的仙魂剛剛從粉碎的頭顱裏衝出,就被黑色水霧染了一身。兩條金色的仙魂慘嚎一聲,通體冒出了大片被腐蝕的黑煙,帶着淒厲的尖叫聲被鯰蛟一口吞了下去。   另外那些天仙悚然動容,他們紛紛怒吼呵斥,很有默契了丟開了蠻荒異種金角銀角兄弟,轉身對向了鯰蛟。在這些天仙看來,金角、銀角的確是難得對付,但是鯰蛟嘛,不過是一個狼閌肥壯的魚頭怪,哪怕已經修成了蛟龍之軀,但是還是很容易對付的。   不等這些天仙針對鯰蛟發出攻擊,一道紫電突然撕裂了虛空。顯聖靈君輕聲呵斥着,一柄長戟瞬間化爲無數紫色電光,帶着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掃向了登臨司內數十名天仙。漫天都是雷光,視野中全部是森森寒氣,紫色電光帶着雷霆萬鈞之勢,幾乎是同時轟在了這些天仙的身上。   顯聖靈君乃堂堂龍王嫡系,祖傳的一套戰技很是了得。他一柄盤龍戟揮出,只是萬分之一個彈指的瞬間,在場的數十名對金角、銀角出手過的天仙紛紛中招,每個天仙都在瞬間被顯聖靈君硬生生在身上轟擊了近百次,長戟打得這些天仙渾身煙雲四濺,天仙們被巨大的力量震動,紛紛立足不穩向後急速退卻。   只可惜顯聖靈君手上的長戟只是區區一件普通靈器,算不得什麼好寶物。若是他有一件品級差不多的仙器在手,就他剛纔這一擊,就足夠擊殺這數十位天仙。   靈器無法破開這些天仙護身的仙器,顯聖靈君固然是一擊逼退了數十天仙,威勢一時震懾住了在場所有人,但是他手上長戟也是‘咔嚓’一聲被震碎成了數十段,長戟中的器靈——一條紫色的電蟒魂魄發出一聲哀鳴,隨着崩解的長戟碎成了粉碎。   顯聖靈君踉蹌着向後退了幾步,他護在了鄣樂公主和當歸、薄荷面前,咬牙切齒的怒吼道:“該死!這麼多仙人,這麼多仙器!真是可惜,若是某有一柄仙器在手,爾等今日個個都要死!”   驟然出手攻擊金角、銀角的仙人們臉色都變了,他們居然沒有一個人看清顯聖靈君是如何出手的。他們沒看清顯聖靈君長戟的攻擊軌跡,所有人就同時中招。若是顯聖靈君真的有一柄仙器在手,怕是他們現在已經被擊穿了護身仙器,被顯聖靈君一人秒殺了他們數十位修行有成的天仙。   齊齊倒抽了一口冷氣,那數十位天仙同時倒退了幾步,驚恐地看向了剛纔喝令他們出手的青年。   那青年男子臉色微微一沉,很是忌憚的向顯聖靈君望了一眼,然後目光投向了鄣樂公主。猛不丁的看到鄣樂公主那絕美的容貌,以及她身上那種不怒自威的華貴氣息,這青年男子的眼睛一亮,臉上驟然露出了笑容。輕輕咳嗽一聲,這青年緩步上前,來到鄣樂公主身前數丈遠處,慢條斯理的向鄣樂公主行了一禮。   “這位姑娘,小生厲殑驊,在此有禮了!”   鄣樂公主冷漠地望了厲殑驊一眼,冷酷地問道:“爲何無辜攻擊我等?先說個道理上來!”   厲殑驊淡然一笑,他悠然說道:“小生父親,乃萬仙盟之主!姑娘可曾聽聞萬仙盟的大名?”   厲殑驊說出他的父親是萬仙盟主這件事情時,他身邊跟着的幾個白鬚老仙人的臉色同時微微一變,很是不滿地瞪了厲殑驊一眼。但是厲殑驊被鄣樂公主的美色所迷,哪裏有功夫看這幾個老仙人的臉色?   登臨司樓閣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大隊大虞甲士已經匯聚在門外。   衆人頭頂更有隱隱的仙力波動不斷傳來,負責控制這一座挪移陣的天庭仙官們,也趕到了。   重兵合圍,登臨司被包圍得水泄不通。 第558章 奪路而逃   大軍合圍,鄣樂公主眉頭一蹙,隨手抓起條案上已經準備好的幾塊空白度牒,周身五彩神光宛如洪濤一樣噴出,將鯰蛟等人都捲入了裏面。四周虛空驟然一蕩,巨大的空間震盪之力壓得那些圍攻的天仙口鼻出血,鄣樂公主一行人早就瞬移了出去。   ‘咔咔’一陣脆響,登臨司外三重包裹了整個樓閣的光幢粉碎,被鄣樂公主帶起的五彩神光撞開了一個碩大的窟窿。光雨噴湧,衆多仙人和大虞士卒眼睜睜地看着鄣樂公主化爲一道五彩長虹略微一閃,就消失在遠處天際。五彩神光飛遁之時速度絕快,仙人的瞬移和它相比也是大有不如。   那下令攻擊金角、銀角的厲殑驊怒喝了一聲,他帶着身邊的數十位天仙沖天飛起,化爲道道流光向鄣樂公主追殺了過去。但是他們剛剛飛起不到裏許高,高空中被鄣樂公主打了個措手不及的數百仙人同時對他們出手。大片霞光灑落,數百仙劍帶起森森寒氣當頭落下,更有大量仙雷雨點一樣噴射。   厲殑驊人怒斥道:“放肆,你們知道本君是什麼人麼?本君乃萬仙盟少主!”   出手攻擊的仙人們動作一僵,仙劍紛紛倒轉飛回,落下的雷光也被強行偏轉了方向,重重地落在了遠處的山丘上。仙雷爆開,數十座山峯在強光中化爲烏有。一名地位最高的仙官厲聲喝道:“果真是萬仙盟少主?如此說來,倒是誤會了!”   厲殑驊冷哼一聲,他揮揮手,帶着身邊數十天仙就朝鄣樂公主逃跑的方向緊追。但是面前黑影急閃,數十個身披重甲的大虞將領挪移到了厲殑驊面前,他們周身翻滾着白色、灰色的光幕,顯然已經捏碎了骨符,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一名金甲將領手持雙鐧攔在了厲殑驊面前,上下打量着厲殑驊冷笑道:“萬仙盟的少主?好啊,正愁找不到你們哩!嘿,識趣的乖乖跟我們走,有很多事情要你們萬仙盟做一個交代呢!”   厲殑驊臉上煞氣驟然一閃,他指着那金甲將領怒喝道:“放肆,你知道本君是什麼人麼?”   那金甲將領冷笑道:“不就是萬仙盟的少主麼?難不成你不知道,大虞歷年頒發的通緝文書中,有三成和你們萬仙盟相關麼?正愁找不到你們萬仙盟的高層哩,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嘿哈’一聲大吼,四周趕來登臨司,將登臨司團團圍住的萬餘名大虞士卒同時爆發出怒吼聲。刀槍如林,吐氣如雷,數百名司天殿的祭司懸浮在這些士卒組成的一個形如海蟹的殺陣上空,正不斷的捏碎一塊塊骨符,給這些士卒加持各種防禦性的符咒。   數十張巨型弓弩已經在數百士卒的操控下拉開了弓弦,手臂粗細一丈多長,用特異合金製造的破法箭矢已經準備妥當。箭矢鎖定了厲殑驊等一衆萬仙盟仙人,森森殺意讓那些修爲最弱的仙人不由得渾身一陣戰慄,他們本能的感知到了死亡就在眼前。   萬人軍陣,足以困殺低位金仙,厲殑驊身邊的這些天仙,最強的也不過是十七品的天仙,哪裏有膽量和大虞皇朝的萬人軍陣對抗?緊隨在厲殑驊身邊的幾個老仙人低聲喝道:“少君,速速離開。”   厲殑驊呆了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攔在面前的重甲將領,突然冷笑了起來:“好,你們這些螻蟻一樣的人,有種!我記住你們了!日後不要讓本君碰到你們。”怪笑一聲,厲殑驊頭頂突然有一枚梭子形綠色仙器噴出,這仙器迎風一晃就化爲十幾丈長短的一條梭子形飛舟,厲殑驊和他身邊的數十仙人被飛舟噴出的綠光吸了進去,一線綠光激射而出,眨眼間就飛得無影無蹤。   那些大虞的將領哪裏能容忍厲殑驊如此輕鬆的逃走,數十條龍形飛舟從東側大虞官方設立的仙關中飛出,士卒們紛紛飛身而起,就要踏上飛舟追殺厲殑驊一行人。   但是那些天庭派遣的仙官仙吏突然齊齊下降,幾個仙官纏住了那金甲將領。若有若無的仙力波動禁錮了四周虛空,人族士卒的動作驟然停滯,他們飛行的速度簡直和蝸牛爬行一般,哪裏還能登上飛舟。有了這些仙官仙力攪局,坐鎮此處的大虞仙關將士想要追殺厲殑驊一行人,卻也是不可能了。   那金甲將領勃然大怒,他指着那些仙官厲聲喝道:“你們作甚?好大的膽子!萬仙盟可是我大虞官方通緝之人!”   那些仙官、仙吏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朝大虞的將領們‘嘿嘿’笑着,他們不解釋,卻也不讓這些大虞的將士順順利利的登上飛舟追殺厲殑驊。他們擺明了一種攪混水的態度,金甲將領縱然是勃然大怒,卻哪裏拿他們有辦法?   盤古大陸上每一座巨型挪移陣都極其重要,天庭和大虞官方都派遣了適當的人手看管這些挪移陣。所謂的適當人手,就是雙方的實力相當,一旦起了衝突,就是兩敗俱傷的局面。這裏的仙人和大虞的軍力恰恰持平,仙人們有意阻撓大虞的軍隊行動,那麼大虞的軍隊還真就動彈不得。   就在兩方相互對峙的時候,鄣樂公主所化的五彩神光早就瞬移遁出了數億裏。厲殑驊使用的那青色的梭子形飛舟,更是一件罕見的異寶,是厲殑驊的父親——萬仙盟主獵殺了一頭飛行絕速的青鸞,用青鸞的身軀融合了一些珍稀的材料製成,飛舟的器靈就是那頭青鸞的靈魂。這飛舟飛行絕跡,速度是尋常仙人瞬移的百倍以上,是厲殑驊用來保命的至寶。   鄣樂公主五彩神光遁術玄妙無比,一個閃身就是億萬裏之遙,但是厲殑驊驅動飛舟,飛行的速度卻更快了許多。而且鄣樂公主要用本身法力護持着鯰蛟等人一起逃走,而厲殑驊飛舟內有數十名仙人可以輪流給飛舟輸入法力驅動飛舟前行,此消彼長之下,短短三個時辰後,厲殑驊的飛舟已經追到了鄣樂公主身後不足百里之處。   遙遙望着身後追來的那一抹綠光,鄣樂公主的眉頭皺了起來。天地靈氣正不斷的湧入她身體,補充她急速遁逃消耗的法力。但是畢竟人力有限,鄣樂公主的修爲境界也比不上厲殑驊身邊的幾個老仙人,鄣樂公主遁行的速度越來越慢,而飛舟的速度卻越發的加快了幾分。   雙眸中寒光一閃,鄣樂公主隨手一揮,身後虛空中突然有一片方圓百里的烏雲憑空凝聚,雷光隱隱,雷霆聲震得大地都顫抖起來,地上的數十座山頭被巨大的雷聲震得搖搖欲墜,一些巨大的山石甚至被震得飛起半空,宛如一場逆行的流星雨。   飛舟一頭撞進了烏雲的覆蓋範圍,鄣樂公主心念一動,喃喃唸誦了幾聲咒語,烏雲突然變成了一團燃耗的火雲,赤紅色天火宛如天河崩碎了堤壩,化爲無邊火海從火雲中奔湧而下。火海中更有無數水缸粗細的紅色雷光密密匝匝的轟了下來,宛如有靈性的活物,重重的轟在了飛舟上。   烏雲翻卷,將飛舟裹在了裏面。   天火溫度極高,地上的數十座大山都已經被近距離烤得逐漸融化,大量熔岩順着山體不斷流淌而下。河流湖泊全部焦枯,方圓百里的地域已經變成了一片熔岩地獄。飛舟附近的溫度急速升高,原本綠色的飛舟已經略微帶上了一層淡淡的紅光。   火雷轟在飛舟上,巨大的爆炸聲震得地面裂開了無數缺口。每一道雷光都在飛舟上炸得粉碎,飛舟被雷光撞擊,在空中不斷的動搖西晃,飛舟內傳來了大聲驚呼,厲殑驊他們做夢都沒想到,鄣樂公主居然有如此玄妙的神通法術。飛舟內的衆多仙人愕然發現,當飛舟闖入這一片火雲後,他們就失去了和外界天地靈氣的聯繫,他們想要施展仙法反擊都困難了許多。   鄣樂公主的天賦神通五彩神光,已經禁錮了那一方空間的天地靈氣,剝奪了飛舟內的仙人對天地靈氣的使用。換了尋常修士,他們根本無法在火雲的覆蓋範圍內施展任何法術。   但是厲殑驊身邊很有幾個積年的老資格天仙存在,他們體內積蓄的仙力,也是一個驚人的數量。不能調動外界的天地靈氣,這些天仙直接動用體內仙力,同樣施展出了大殺傷力的仙法。   一道白光從飛舟上空射出,白光中一柄造型古樸,純粹用仙力凝聚的大斧逐漸顯現。大斧的四周,逐漸有拳頭大小五彩繽紛的雷光浮現,當這些小小的雷光積蓄到三百六十顆時,飛舟內傳出一聲輕喝,大斧驟然帶起一道寒光向鄣樂公主後心劈去,三百六十顆雷光帶起刺耳的嘯聲,雨點一樣向鄣樂公主一行人轟下。   鄣樂公主反手一掌按出,她厲聲喝道:“碎!”   隨着她一聲輕喝,她身後丈許方圓的一塊空間驟然崩塌粉碎,無數黑漆漆的空間碎片四散。那柄大斧恰恰的飛入了崩解碎裂的空間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崩塌的空間瞬間癒合,三百六十顆雷光迅猛的打在了鄣樂公主護身的五彩神光上。   密集的爆炸聲不斷響起,每一顆雷光爆炸,都炸得鄣樂公主護身寶光一陣顫抖。每一顆雷光爆開,都將鄣樂公主他們一行人炸得向前飛射數百里。等得三百六十顆雷光絡繹爆開,鄣樂公主的護身神光已經變得支離破碎,眼看就要徹底消散。鄣樂公主嘴角掛着嫣紅的血跡,渾身發軟,已經沒有繼續遁逃的力氣。   飛舟激射而來,眼看就要攔在鄣樂公主一行人面前。   說時遲那時快,金角、銀角同時怒吼,他們驟然身形膨脹開,變成了兩條體長三百丈的飛天冰火龍蟒。   金角一把將所有人都抓在了手中向前急速飛逃,銀角則是盤旋在金角身後,遙遙的威懾着後方追來的飛舟。   兄弟兩化爲兩道長虹,肉翅張開,驟然化爲兩條寒光破開雲層向前飛遁,眨眼間就飛出了數千裏。後方的飛舟內傳出一聲怒吼,飛舟再次化爲一道綠光,緊隨金角、銀角追了上去。 第559章 萬仙通緝   虛空之中,金角銀角帶起兩道寒光,比閃電還快了數倍,須臾千萬裏的從高空劃過。在他們身後三百多里遠的地方,一條綠色的飛舟帶起綠色強光,遙遙的追在他們身後,卻始終無法拉近和他們之間的距離,反而被他們拖得越來越遠。   飛天冰火龍蟒,除了口吐冰火二氣,專能破壞諸般仙器法寶,更兇狠暴戾無物能治之外,飛天冰火龍蟒最大的特性就是飛行速度極快。太古之時,飛天冰火龍蟒兇名赫赫,令無數太古大神通者聞風喪膽。只要被這種兇物盯上,打不過,逃不了,就連真龍一族同樣背生雙翼的應龍,也無法在速度上蓋過這種兇狠之物。   金角、銀角兄弟倆確切的算起來只能算是剛剛成年,剛剛生出了雙翼,還沒能徹底掌握《龍蟒玄經》中諸般神通法門,但是他們飛行之時也已經快到了極點。饒是厲殑驊有自己父親親手煉製的飛舟仙器隨身,依舊難以追上豁出去了性命的金角、銀角。   斜斜的靠在金角的爪子上,面色如紙的鄣樂公主閉着雙眼,雙手結成印訣擋在丹田前,天地靈氣不斷湧入她的身體,化爲五色神光在她身周翻滾奔湧。鄣樂公主已經進入了悟道境界,正在用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修復受創的身體。   金角、銀角飛過的地方,山林中無數的花草樹木同時放出了一絲生氣,化爲一道浩浩湯湯的綠色強光遙空注入鄣樂公主身體。被三百六十顆雷光連環擊中,鄣樂公主受到的傷勢極重,可是得到這些花草樹木諸般自然生靈主動奉獻的生氣,鄣樂公主的傷勢卻也不算什麼大事。   如此一逃就是三天三夜,金角、銀角已經累得口吐白沫。厲殑驊的飛舟已經被丟下了千多里地,但是還是無法真個將他們丟開。千多里的距離,最弱的三十六品天仙的神識都能鎖死金角、銀角的行跡,這點距離是不足以擺脫厲殑驊率領仙人的追蹤的。   大量涎水從嘴角噴出,金角吐着火光怒道:“停下來和他們拼了吧,我們剛剛喫了許多仙魂,還沒有來得及消化,這麼逃下去,我們殘留的力量控制不住吸收的仙魂,太浪費了!”   銀角也搖晃着大腦袋哼哼道:“累了,翅膀都抽筋了,豁出去和他們拼了吧!”   鄣樂公主微微睜開雙眼,淡淡地說道:“再堅持一個時辰。”   聽了鄣樂公主的話,金角、銀角連連點頭,肉翅努力的拍動着,帶起他們的身體更加快了幾分速度,向遠處漫無邊際的逃竄。鄣樂公主深吸一口氣,她輕輕的唱起了一首古老的、帶着森森邪氣,讓人一聽就好似魂靈兒都要飛出體外的歌謠。隨着鄣樂公主的歌聲,四周虛空中隱隱有一股玄奧的氣息滲出,悄無聲息的向鄣樂公主的掌心凝聚。   大地微微顫抖着,空氣在迴盪,江河湖泊在跳躍,花草樹木在歡笑,山林中的飛禽走獸凌空起舞……以修仙之人的神識都無法看到,大量莫名的力量紛紛透出,注入了鄣樂公主的掌心,在她的掌心,凝聚了一顆若有若無,直徑三尺六寸,呈淡灰色的光球。   歌聲在繼續,鄣樂公主咬破自己指尖,將十三滴精血滴在了光球中。鮮血進入光球,盪漾成了一片朦朧的血霧,逐漸凝成了十三個朦朦朧朧的鬼神虛影。大量來自天地萬物的莫名力量不斷注入這十三個鬼神虛影中,讓他們的身形變得逐漸清晰,隱隱有尖銳的鬼嘯聲從這十三個鬼神虛影中傳出。   在金角、銀角飛過的地方,大片烏雲翻滾而來,風雨雷電諸般自然天象在他們身邊攪成了一團。狂風嘶吼,烏雲翻滾,雷光閃爍,電芒凌空,諸般自然之力也都注入了鄣樂公主手中的光球,注入了十三個已經和真人一般無二,高有數寸的鬼神虛影中。   鄣樂公主眉心有五彩神光噴出,在光球中凝聚成了一顆顆芝麻粒大小的符咒。晶瑩剔透的符咒不斷烙印在這些鬼神虛影上,每一個符咒印入這些鬼神虛影,都讓鬼神虛影發出尖銳難聽的慘嚎聲,好似這些符咒都是烙鐵一樣,讓這些鬼神產生了無邊的劇痛。光球隱隱放出淡淡的光芒,外界湧入的能量已經在光球內積累了大片雲煙,那些鬼神虛影就在雲煙中急速穿梭盤旋,帶起了無數煙氣。   金角、銀角飛行的速度逐漸放慢,他們的體力已經消耗到了極限。如今他們只是依靠着一股子龍蟒一族骨子裏的兇狠之氣在飛行,他們眼珠通紅,嘴角不斷噴出大量粘稠的唾液,肉翅勉力的拍打着空氣,發出空洞洞的‘哄哄’巨響。   厲殑驊的飛舟已經逐漸追了上來,有數十位天仙輪流給飛舟灌注仙力,他們追殺時的消耗比金角、銀角小得多。金角、銀角體力不濟,飛舟卻依舊維持着剛開始的高速,伴隨着刺耳的破空聲,飛舟逐漸追近到了金角、銀角身後不到百里的地方。   又堅持了小半個時辰,飛舟幾乎已經和金角、銀角飛了個肩並肩。厲殑驊的笑聲傳了過來:“諸位不要逃了吧?那兩條飛天冰火龍蟒,本君只要他們的五臟六腑煉製的靈膏配藥則可,他們的魂魄,本君可以讓他們留一絲魂魄轉世投胎。至於那位身懷五彩祥光的姑娘麼……”   微微一頓,厲殑驊溫和地說道:“敢問姑娘高姓大名?本君宮中,正缺少幾位紅顏知己呢。”   鄣樂公主冷冷地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飛舟,雙手託着光球,慢條斯理的向着光球打出了幾個玄奧的法印。光球逐漸內斂,連同一路上無數生靈主動貢獻出的力量所化的煙雲,全部被逼入了十三頭鬼神虛影。那些鬼神虛影在吸收了龐大的能量後,逐漸虛化,原本已經和生人無異的身軀,逐漸變得空虛透明,就連神識都無法捕捉到他們的存在。   金角、銀角突然停止了飛行,兄弟倆劇烈地喘息着,厲聲喝道:“拼命吧,飛不動了!”   ‘呼哧、呼哧’的喘息聲中,金角、銀角的身軀縮小到了三丈長短,他們咬牙切齒的攔在了鄣樂公主身前。金角怒道:“想要咱們兄弟倆的五臟六腑配藥?做美夢去吧!嘎,喫了你們纔是正經!”   銀角吐了一口吐沫,正要說點什麼,鄣樂公主已經緩緩開口道:“萬仙盟少主厲殑驊?不管你是什麼來頭,今日之仇,是一定要百倍還給你的。”   厲殑驊譏嘲的笑了幾聲,飛舟驟然收起,他帶着數十名天仙將鄣樂公主一行人牢牢的圍困在中心。他望着鄣樂公主笑道:“何必這樣煞氣騰騰的?本君最是憐香惜玉不過,看姑娘你如此容貌,如此的風姿,想必出身也是不凡,本君……”   鄣樂公主沒有讓厲殑驊將話說完,她舉起右手,輕輕的對着掌心那十三頭虛化的魔神虛影吹了一口氣。一口氣吹出,天地間突然有惡風平地而起,好似大地變成了天地間一切風暴的源泉,直徑千里的土地翻卷開,黑色風暴呼嘯着直衝天空,隱隱可以看到無數鬼神虛影在黑色狂風中扭動掙扎,森森死氣讓厲殑驊以及身邊的衆多天仙同時打了個寒戰。   黑色風暴吹襲而來,厲殑驊和他身邊的天仙們同時祭起了護身的仙器。各色祥光裹住了諸天仙,黑色狂風吹拂在他們身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大片火星從他們身上不斷噴出。幾個修爲稍微弱一點的天仙被吹得在空中立不住腳,被狼狽的吹飛了出去。   風暴中幾條若有若無的虛影一閃,那幾個被撼動了身形的天仙驟然身體一僵,他們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嚎,他們的仙器根本沒有任何反應,他們的身體驟然間碎成了肉醬。大量金色鮮血噴出,所有鮮血眨眼間就被吸得乾乾淨淨,就留下了幾片灰色的骨灰四處飄散。   厲殑驊大駭,他怒道:“這是什麼魔功?”   鄣樂公主淡然一笑,她譏嘲地說道:“這是上古神術,又怎麼是魔功呢?”   話音未落,厲殑驊的身體突然一僵,某種神祕的可怕的存在透過他的護身仙器,直接侵入了他的身體。厲殑驊的左臂突然炸開,炸成了一團血漿飛濺,隨後他炸開的左臂所有的精氣都被某個無形的存在吸得乾乾淨淨,只有一片灰色的骨灰飄落。   厲殑驊嚇得尖叫,痛得眼淚水都噴了出來。他驚恐地望着鄣樂公主,厲聲喝道:“妖女,你,你,本君生擒你後,一定要你享盡天下所有酷刑而死。本君要活活的玩死你!”   鄣樂公主臉色一沉,她輕描淡寫的揮了揮手指,厲殑驊身邊的幾個天仙的身體上,也突然炸開了大大小小的血窟窿,他們也有一部分肌體被無形的存在吞噬一空。   厲殑驊呆了呆,他驟然大叫一聲‘走’,然後一道金色符籙從他眉心射出,一團金光裹住了他和身邊所有的天仙,驟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鄣樂公主猛的吐了一口血,然後七竅中同時流出了大量的血漿。她哆哆嗦嗦的一把抓住了鯰蛟,低聲說道:“快走,這‘太虛反玄奪元神術’超出了我現在承受的極限,我動用了神魂的本源力量才能施展出來,好歹嚇走了他們,快走,快走!”   鯰蛟大駭,顯聖靈君長嘯一聲,他驟然化爲一條體長數十丈的飛龍,一把抓起了所有人,隨意選了一個方向急速逃竄。   一刻鐘後,一條緊急通緝令在萬仙盟內部擴散開,所有萬仙盟友都接到了這條通緝令。   萬仙盟最高權力核心大羅堂衆長老聯名下令:追殺一夥帶着飛天冰火龍蟒的修士!   通緝令中,附帶了鄣樂公主一行人清晰的真形圖。 第560章 沖天之怒   大虞中州安邑郡。   安邑郡主已經逃之夭夭,帶着所有的族人親眷逃得不知去向。他是風泠泠的鐵桿心腹,整個家族都是風家無數年來的附庸家族。在得知中寧城被屠滅,風泠泠被剝奪了中侯爵位,被趕下了中州牧寶座之後,安邑郡主自然要爲自家的身家性命考慮,帶着所有的族人和家產溜走。   安邑郡頓時出現了權力的巨大真空,整個安邑郡都亂得一塌糊塗,再也沒有人操心各種政務。   就在這麼美妙的時機下,勿乞帶着偷天換日門衆多門人弟子,來到了安邑郡西南角那座無名大山中。原本無名的大山,如今被勿乞命名爲摘星山,連帶着附近的一片山脈,都被勿乞稱之爲摘星山脈。   摘星山的主峯高一百二十七里,綿延七十多萬裏。摘星山脈,佔據了安邑郡大半的領土。   在摘星山的主峯山腰上,一片直上直下高達百里的懸崖正中,勿乞開闢了一個方圓百畝的平臺,上面臨時移植了一些蒼松翠柏奇花異草,更開鑿出了幾個水池,從山巔引來了雪水作爲水源。在平臺的盡頭,是一個高三丈寬兩丈許的拱門,門楣上鑲嵌了一塊匾額,上面端端正正的雕刻了‘偷天換日門’五個大字。   從這個拱門進去,直入山腹百里,就是勿乞在盤古山川社稷圖副冊上發現的那條仙靈脈。濃郁的仙靈之氣從地下翻滾之上,在山腹中自然開闢出了一座方圓百里的洞天福地。這座天地生成的洞天福地上下十八層,方圓一百零八里,每一層都是光明如晝,生滿了無數奇花異草。只需要搭建一些屋舍樓閣,這裏就是最合適不過的修煉之所。   提供了一些陣圖設計,將自己從州牧府中洗劫來的諸般異寶交給了三火尊者和遊金,勿乞就將開闢洞府、建設山門的重任丟給了衆人,自己來到了這座天生的洞天福地的最下一層,找到了仙靈之氣最爲濃密的靈穴之眼,盤坐在其中運功調息。   他吞噬了六個青年神靈也就罷了,他們體內龐大的風神力讓勿乞順順利利的突破到了二十一品天仙的境界。但是他吞噬了木栢,卻給自己帶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木栢的真靈已經被他抹殺,木栢所有的對於風的法則的領悟都變成了勿乞的天道感悟,但是木栢那一身渾厚龐大的神力,卻讓勿乞有點難以消受。   木栢是數十個量劫以前經天地孕化出的神靈,數十個量劫的累積,他體內的神力極其龐大,比起勿乞如今擁有的力量強大了起碼數百倍。勿乞就好似一條小小的菜花蛇,卻吞噬了一條大象,他沒有被撐死,已經是混沌靈氣的玄妙所致,他必須要儘快的將木栢的力量吞噬吸收,否則他就好似隨時帶了一顆炸彈在體內,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爆發。   所以他匆匆回到安樂郡和安城,匆匆地將所有偷天換日門弟子帶來摘星山,將所有事情都丟給了三火尊者和遊金去打理,自己閉關苦修,一門心思的吞噬吸收木栢的力量。   勿乞在希冀一旦他將木栢的所有神力吞噬一空,全部轉化爲混沌靈氣之後,他的修爲能提升到什麼程度?高品天仙麼?起碼也是高品天仙的修爲!或者,能夠轉化爲頂級天仙?   摘星山洞天福地的第十八層,深入地下千里之遙的最深一層洞府,在這裏,濃郁的仙靈之氣已經凝聚壓縮成了紫金色的液汁,在靈穴之眼中化爲一眼泉水。勿乞正盤坐在泉水中,不斷的吞吐四周的仙靈之氣,努力的消化體內來自木栢的龐大神力。   木栢的神力宛如一顆星辰懸浮在勿乞體內,不時散發出熠熠神光。勿乞的混沌靈力化爲一個磨盤,不斷的從木栢的神力中磨下一小塊一小塊的神力,不斷的將其碾碎後化爲混沌。勿乞同時運轉天地真身訣奠基功法和七玄升靈訣,順便運轉其他諸般神通祕法,周身各色靈光不斷閃爍,宛如抽絲剝繭般將木栢的神力一絲絲轉化爲自身所有。   大風歌、玄陰水經注、煉獄魔經中諸般天道感悟不斷融入勿乞神魂,他進入了玄妙不可測的悟道境界,靜靜的參悟着其中的諸般玄妙。他的境界一步步的提升,他的法力也一步步的變得無比雄厚。但是進步最快的,還是變態的天地真身訣功法,勿乞的肉體強度,正在用一種可怖的高速突飛猛進。   似乎混沌靈體特別適合天地真身訣的修煉,摘星山方圓百萬裏內,由盤古大陸釋放出的奇異紫氣根本不需要勿乞的吸收,他們主動注入了勿乞的體內,促使勿乞的肉體急速增強。若是傳授勿乞天地真身訣神通的窮蟬當面,他也會被勿乞如今離譜的修煉速度嚇掉了牙齒。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眨眼間距離勿乞吞噬木栢等神靈,已經過去了七天七夜。   木栢的神力已經有一成左右被勿乞轉化,勿乞並沒有忙着突破境界,而是將自身的根基培養得無比渾厚,體內混沌靈力無論是從數量還是質量上,都比七天前增進了一大步。   大風歌等神功祕法中的天地之祕在勿乞的神魂中盤旋,他仔細的思索着其中無窮無盡的奧祕,兩行眼淚潺潺從他眼角流下。天地的奧祕無比玄奧,對天地的領悟多一分,勿乞的心靈就多受到一次洗滌,故而淚水也是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就在勿乞的修煉正在好處時,三火尊者急匆匆的來到了勿乞閉關的地方。   望着盤坐在濃郁的仙靈之氣凝聚成的紫金色泉水中,周身氣流翻滾化爲一個混沌太極圖案的勿乞,三火尊者很是羨慕的吧嗒了一下嘴,然後狠狠的一拳打向了勿乞:“不要修煉了,有大事情了呢。”   勿乞驟然睜開了雙眼,他‘咕咚’一聲吞下了一口仙靈之氣凝聚的泉水,舒暢地打了個飽嗝,不解的看向了三火尊者:“有什麼大事?逃走的風泠泠被抓住了?被五馬分屍了?還是中州新的州牧人選出臺了?有人繼承了中州牧的寶座,開始對中州進行大清洗了麼?”   三火尊者連連搖頭,他掏出了他的那塊萬仙盟令牌,隨手一點,一道光幕從令牌中衝了出來。他大叫道:“中州亂成什麼樣子,關我屁事?嘖,是萬仙盟有大事發生了!萬仙盟大羅堂發下的通緝令,懸賞三個條件,追殺這些人哩!”   三火尊者喋喋不休地說道:“三個條件啊,大羅堂那些長老承諾的三個條件啊!嘖,若是我們能抓到這些人,老子就直接要他們幫助老子成就金仙修爲,然後要幾件金仙器,再要一塊好基業,我們偷天換日門,可就真的發達了!”   勿乞一呆,他看向了光幕,閃爍的光幕中,鄣樂公主一行人的真形赫然在目。   三火尊者絮絮叨叨的向勿乞介紹這個通緝令的來由。萬仙盟地位最高的大羅堂的長老們聯名通過了這個懸賞,只要抓住光幕中的那些人,就能得到萬仙盟大羅堂承諾的三個條件,無論什麼條件都能答允。如果實力不濟無法抓住這些人,只要能提供這些人的情報,也得得到大羅堂的重賞。   最後,三火尊者告訴勿乞,他通過萬仙盟的內部情報系統,已經得知,盤古大陸上所有的萬仙盟遊仙堂的盟友們,已經開始行動,盤古大陸上已經張開了一張無形的大網,這些人是絕對逃不過萬仙盟無數盟友的追蹤和捕殺的。   勿乞呆呆地看着光幕中的鄣樂公主一行人。   這丫頭,她居然帶着人找來了盤古大陸!她沒事,她順利逃脫了元華老祖的毒手,居然帶着人找來了盤古大陸!她不知道這一路上是多麼危險麼?她幹嘛不和燕丹在一起?幹嘛一定要來這裏?   搖搖頭,勿乞語氣古怪地問道:“萬仙盟有沒有說,爲什麼要通緝他們?”   三火尊者沒注意勿乞難看的表情,他笑呵呵地說道:“還記得前幾年萬仙盟懸賞的那些靈藥麼?有二十幾種靈藥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收集齊全,但是飛天冰火龍蟒的五臟六腑煉製的靈膏,可以取代這些靈藥哩。這兩條大蟒,是弄來配藥的,至於這個美麗女子麼!”   怪笑了幾聲,三火尊者吧嗒了一下嘴,搖頭嘆道:“她被萬仙盟少君看上了,少君要擄了她回宮做鋪牀疊被的使女哩!”   三火尊者正在好笑,勿乞已經發了一聲淒厲的長嘯,他一拳向三火尊者的面門打了過去。   拳風猛戾,勿乞的拳頭距離三火尊者還有數尺遠,可怖的力量就已經封凍了三火尊者體內所有仙力,讓他動彈不得。三火尊者發出絕望的吼聲,他瞪大雙眼,死死地盯着這足以將他仙體和仙魂徹底毀滅的一拳。他做夢都弄不明白,爲什麼勿乞突然變得如此的強大!   拳頭距離三火尊者還有三寸時突然停下,勿乞緩緩收起拳頭,慢慢地站起身來。   他望着那光幕冷笑道:“那女子叫紫璇,是我的愛人!”   三火尊者猛的張大了嘴,半晌沒能回過神來。   勿乞望着光幕上的其他人,淡淡地說道:“其他人,都是我的兄弟,我的朋友,我的晚輩……萬仙盟少君?呵,呵呵,我說我要毀掉萬仙盟,好麼?”   三火尊者有點苦惱的抓了抓腦袋,他長嘆一聲,搖頭道:“那,我幫你遞刀子吧!”   勿乞仰天大笑一聲,雙目赤紅的他突然沖天飛起,瞬間化爲一團魔氣衝出摘星山。 第561章 盡數抹殺   魔雲在高空中只是一閃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勿乞瞬間橫跨安邑郡和安樂郡之間百萬裏虛空,飛奔到了安樂郡和安城上空。在兩郡的交界處,一條巡邏的小型飛舟上,幾個安邑郡的將領看到了勿乞化身的魔雲,但是軍心忐忑不定的安邑郡將領並沒有理睬勿乞的行動,純然就當做沒發現他。   閃身到了和安城內,勿乞施展遁法來到了司刑殿,一團黑煙閃過,他直接在燕不歸面前顯露真身。   正笑呵呵的和蘇秦談笑的燕不歸駭然一抖,差點跳起來給勿乞一拳。幸好他的反應速度也是極快,他一眼看清了勿乞的容貌,急忙問道:“這麼急匆匆的,有什麼急事麼?”   剛剛結束了對巡風司若干精英的巡視,返回和安城休整的蘇秦倚老賣老的大咧咧地說道:“能有什麼急事?風泠泠全家不見蹤影,中州大亂,正是我們擴張勢力的大好時機,能有什麼急事?”   勿乞瞪了蘇秦一眼,一把抓住了燕不歸喝道:“你們出來時,可有專門的聯絡符信?”   燕不歸呆了呆,蘇秦已經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塊黑玉雕成的玉符,他皺眉道:“這裏有墨翟先生親手製造的傳信靈符,只要是我大燕的人,用特定的法訣和咒語,能夠在一個天境的範圍內聯繫上附近所有的同伴。唔,你要這個做什麼?”   一把搶過黑玉玉符,勿乞沉聲喝道:“速速將法訣和咒語告訴我……鄣樂碰到麻煩了!”   蘇秦、燕不歸以及附近的幾個巡風司精英暴起,他們齊聲怒喝道:“何人如此大膽?”   勿乞焦急的喝道:“少說廢話,鄣樂帶人來到盤古大陸,碰到了萬仙盟的少主,如今正被萬仙盟追殺!萬仙盟,是盤古大陸幾乎所有散修仙人的聯盟,潛勢力無比雄厚。快點告訴我法訣和咒語,我這就去尋找他們。正面和萬仙盟作對,我們肯定不是對手,只能先藏匿起來隨機應變罷了。”   蘇秦的臉色無比的難看,他急匆匆地將控制傳信靈符的法訣和咒語傳授給了勿乞,勿乞轉身就要離開。蘇秦沉吟片刻,一把抓住了勿乞:“可否要我同去?你能否有把握瞞過萬仙盟那些大神通者動用卜卦之術卜測鄣樂他們的蹤跡?老夫修煉的《七曜奇門定星術》,有藉助星辰之力掩飾外人命運氣數的神通。”   沉吟片刻,勿乞向蘇秦長長地做了一揖:“同去就不用了,冒犯一句,蘇秦先生的修爲,不見得能幫得上忙。若是信得過小子,還請蘇秦先生將那七曜奇門定星術傳授給我吧!”   抬起頭來,勿乞望着蘇秦,眼睛一眨不眨的沉聲說道:“若是先生覺得喫虧,小子可以用直達金仙境界的修煉寶典和先生交換這門七曜奇門定星術!”   蘇秦張張嘴,衝着勿乞就啐了一口,他罵道:“老夫是那種貪圖晚輩東西的人麼?七曜奇門定星術,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傳授給你就是!唔,以後有好處,多多關照老夫的孩兒晚輩就是!”   隨手一點,蘇秦指尖有一道銀色星光凝聚,眨眼間就化爲一枚熒光閃爍的玉簡。凝神在玉簡中將七曜奇門定星術抄錄了進去,蘇秦將玉簡丟給了勿乞,慎重其事地說道:“天星之力,微妙莫測。星辰軌跡能決定一人的生殺禍福,其中玄妙無窮無盡。你,不要胡亂施爲。”   一把接過玉簡在掌心捏碎,龐大的神識瞬間將七曜奇門定星術的所有法訣烙印在混沌神魂中,勿乞‘哈哈’一笑,向蘇秦鞠躬行了一禮,然後身體驟然崩解爲無數銀色的星光,帶着曼妙的仙音飄散無形。   蘇秦的老臉驟然抽成了一團,他驚駭道:“這小子,居然就能施展出星辰遁術?混賬東西,老夫當年苦修三百年,才能在大白天將身體化入星光之中,他怎麼有這麼離譜的悟性?”   狠狠地跺了跺腳,蘇秦咬牙道:“不歸啊,我們不能讓這小子給小看了!嘿,居然說老夫的修爲不夠,不讓老夫一起去援救鄣樂公主。唔,他去救人,我們在這裏盤算盤算,怎麼把地盤多侵佔一點!風泠泠倒臺了,這中州大亂,不趁機多佔點好處,我們是傻了不成?”   燕不歸大笑幾聲,一羣巡風司的精英湊到了一起,和蘇秦這老奸巨猾的人一起計議起來。   勿乞化身星光,在離地萬里的高空急速飛行。他全部心神都融入了七曜奇門定星術的無數奧祕中。以他先天混沌神魂的變態能力,他幾乎是瞬間就把握住了七曜奇門定星術的精義,他化身星光,冥冥中感受到了高空之中,那些太古之時就存在的星辰對自己身體的龐大引力。   身體宛如游魚一樣在無邊無際的星辰巨力之中穿行,逐漸的勿乞找到了一股極其強大的,和他前進的方向相同的星辰之力。他立刻融入了這一股星辰之力中,高空中一道刺目的銀光閃過,勿乞藉助高空的星辰之力,瞬間前進了數十億裏,幾乎是瞬間橫跨了兩個大州的領地。   “妙哉,妙哉,妙不可言!”勿乞暗自點了點頭,這七曜奇門定星術用來趕路,可比他從張儀那裏搶來的地心元磁之力要快得多。只不過,這消耗的法力也大了許多,短短一瞬間的功夫,他就消耗了體內一半的法力!難怪蘇秦四處奔走,從來不施展這種融入高空星力瞬移的遁術,不是蘇秦不知道這種遁術,而是這種遁法消耗的力量太大,此刻的蘇秦根本無力使用。   心急火燎的勿乞藉助星辰之力瞬間遁出了十幾個大州的方向,遠遠躲開了正亂成一鍋粥的中州可能影響到的範圍,然後才進入一個大州的州城,藉助挪移陣趕向鄣樂公主和厲殑驊相遇的那所在。   鄣樂公主登臨盤古大陸的地點,是‘玄谷仙關’,一個獨立的仙關鎮所,位於附近三個大州的交界地。玄谷仙關是附近數百大州散修人等的匯聚地,地位和中州附近的青墟仙關相當,都是散修們交易各色靈藥礦產的仙坊,也是散修們獲取大虞官方度牒,往來外域天境的通道之一。   勿乞通過挪移陣直接來到了玄谷仙關,然後立刻用重金賄賂了一個鎮守玄谷仙關的天庭仙吏,向他問清了當日鄣樂公主和厲殑驊交手,是從哪個方向逃走的。詢問出了大致的方位後,勿乞立刻駕起一道星光,火急火燎的循着鄣樂公主逃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一邊奔逃,勿乞一邊惱怒的問候着某些人的祖先。   因爲要消化木栢龐大神力的關係,短短几天的功夫,勿乞根本來不及給自己祭煉幾件順手的兵器,他如今依舊是渾身清潔溜溜,除了一件打劫來的普通儲物戒指外身無長物。此刻若是碰到萬仙盟追殺鄣樂公主的強大仙人,勿乞也只能空手應敵,這得喫多大的虧啊?   一路罵罵咧咧的,勿乞掏出了傳信玉符,不斷的掐訣唸咒,將自己就在附近的信息釋放了出去。   鄣樂公主既然來盤古大陸,她沒道理不和燕丹打一聲招呼,更是沒道理不得到這麼一塊大燕皇朝的人專門使用的傳信靈符。勿乞堅信,利用玉符,他一定能找到鄣樂公主的蹤跡。   順着鄣樂公主逃走的方向一路前行,勿乞漸漸的發現有越來越多的打扮得稀奇古怪的散修仙人正朝這邊匯聚而來。萬仙盟的通緝文書中,詳細的描述了厲殑驊和鄣樂公主發生衝突的前因後果以及發生衝突的地點。萬仙盟的散修仙人們也不蠢,他們也都趕到了玄谷仙關附近,循着鄣樂公主當日奔逃的路線一路追蹤而來。   勿乞更是看到,在雲頭上有好些精通卜算之術的仙人,正拿着龜甲之類的卜卦工具,在卜算鄣樂公主等人的行跡。只是鄣樂公主身爲先天神靈之軀,周身氣息和天地相合,想要卜算出她的行跡,哪裏有這麼簡單。但是勿乞更是明白,除了鄣樂公主外,她身邊的其他人,都是很容易被人測算出行蹤根腳的。   眼看前面居然一團雲彩上,有一個仙人立起了一個大型的祭壇,正和十幾個同道一起用大型卜卦之術測算鄣樂公主的方位,勿乞心頭一陣毒火衝出,他仰天尖嘯一聲,驟然化身一頭大風,帶起無鑄的狂風向那一團雲彩衝了過去。   大風,天地間號令一切風暴的神獸。勿乞這些日子吞噬了七個風神關於風暴的法則領悟,他這一駕起風暴,頓時方圓千里內都是黑風翻滾,普通天仙一被捲入風暴就立刻被撕成粉碎。   勿乞通紅着雙眼,帶起無量黑色風暴將那祭壇攪得稀爛,十幾個修爲在二十七八品左右的天仙慘嚎一聲都沒能發出,就被他用風刀撕成了無數碎片。混沌氣息湧出,這些天仙體內龐大的仙力精血都被混沌氣息吞噬吸收,化爲勿乞所有。   黑色風暴席捲千里方圓,化爲一片死亡的陰影,一路翻滾着向前飛馳。   所過之處,沿途所有仙人,無論是萬仙盟的仙人、修士,還是無辜的過路之人,超過萬餘名修士仙人被勿乞用風暴擊殺。所有仙人都被撕扯成碎片,除了一部分仙力精血被勿乞吸收,其他八成的仙人都被敖不尊歡天喜地的吞入腹中。   如此一路循着蹤跡向前找了一個半月,勿乞手上的黑玉靈符突然爆出一片霞光。   附近,有大燕皇朝的人接收到了勿乞傳出的信息。 第562章 圍攻水府   莽莽羣山之中,有一處絕妙的水窪溼地。   這一片水窪溼地方圓十萬裏有餘,中心是一座深水潭,四周都是星星點點的小水池、水塘,中間有無數的溪流將這些水池水塘串聯起來。這片溼地上水草豐美,生長了無數性喜陰溼的靈藥,更滋生了衆多的蛇蛟鱷魚之屬,滿地都是毒蟲蜿蜒,也有衆多靈獸於此出沒。   此處偏僻,位於大虞數個大州之間無人之所。因爲水汽濃郁容易積蓄瘴氣的關係,這裏極少有人出沒,地下雖然有幾條小靈脈流過,但是靈氣稀薄,散修仙人也沒有人願意來這裏開闢洞府。故而自古以來,這一片水窪溼地就自成一個封閉的小世界,居然逐漸的積存了一批通了靈智的妖物。   在溼地正中的深水潭下,一座粗陋的宮殿門前矗立着一座牌坊,上面掛着一塊水晶匾額,也不知道是誰用那比雞爪子刨過一樣的筆跡在上面書寫了‘千丈潭龍王府’六個大字。   幾個生得歪瓜爛棗,連本體都看不出到底是什麼玩意的水生小妖正挺着長槍,耀武揚威的在牌坊邊走來走去。這些小妖大概也就是金丹期的修爲,化形也就化了一半,大致看上去是個人的模樣,仔細看上去,依舊是歪頭歪腦的妖怪狀。   前後總共就兩進院子,佔地不過一畝多地的宮殿第二進院子裏,一個頂着顆獨角蛟龍頭,身體已經化爲人形,但是皮膚上還密佈着厚厚的黑色魚鱗的矮小老人正小心翼翼的端着一個藥碗,將一碗粘稠的青色藥汁端進了第二進院子的正房中。   鄣樂公主盤坐在一張玉牀上,頭頂冉冉有黑煙冒出,周身五彩神光時不時的閃爍一下,但是祥光中隱隱透着一股子黑氣。太古神靈的各種祕法神通樣樣都威力無窮,能夠殺人於無形之中,但是每種神通祕法都有極強的副作用,如果實力不足以驅動某種神術而妄自動用它,就會像鄣樂公主這樣受到極大的反噬。   若非鄣樂公主已經修成了先天身體,凝結了先天神魂,她貿然動用強力神術,早就已經經絡寸斷而亡。幸好她的根基極其深厚,雖然傷了元氣,卻沒動搖根本,如今還能勉強運功穩住傷勢。   顯聖靈君一行人站在玉牀前,憂心忡忡地看着渾身神光散聚不定的鄣樂公主,金角、銀角有氣無力地趴在地上,悻悻然的問候着厲殑驊的祖宗三十六代所有人的大腿。兄弟倆在那裏嘀嘀咕咕的發誓,只要給他們機會,他們一定要將厲殑驊所有長輩的大腿都給啃喫了。   龍頭老人小心翼翼的端着藥汁進了屋子,他恭敬的向顯聖靈君鞠躬行禮道:“上尊,小龍採集了三千株寒水青靈草熬成了一碗湯藥,最能補充女子損耗的元氣。這位仙姑似乎是損耗了本源,服下這青靈草熬製的湯藥,應該有所幫助。”   顯聖靈君嗯了一聲,看向了鄣樂公主。   鄣樂公主微微睜開雙眼,她頷首笑道:“果真是寒水青靈草?三千株青靈草,虧了你怎麼找來的。承你的情,等我等逃脫了這次劫難,一定助你修成真龍之身。”張口一吸,龍頭老人手中的藥汁化爲一條細線沒入鄣樂公主嘴裏,清香冉冉散發出來,一團肉眼可見的青氣從鄣樂公主髮絲噴出,鄣樂公主慘白的面孔突然恢復了一絲紅潤。   欣然點頭,鄣樂公主對那龍頭老人笑道:“果然有用,勞煩老龍王了!”   龍頭老人裂開了大嘴笑了起來,他連連搖頭謙虛道:“哪裏話,哪裏話,在上尊面前,小龍哪裏敢自稱龍王?嘿嘿,這稱呼就是一幫子不懂事的孩兒們胡亂叫的,在上尊和諸位上仙面前,小龍不敢自居龍王啊!”   這龍頭老人自號千丈龍王,是這一片方圓十萬裏的水窪溼地諸多妖魔的首領。他的本體是一條黑絲血鱔,得星月精華通了靈性,又僥倖得到了半部蛟龍一族遺留的功法,經過數萬年苦修,這才脫去了鱔魚的本體,修成了蛟龍之軀。   奈何他本體實在是卑微了一些,雖然修成了蛟龍,也是蛟龍一屬中最低等的獨角蛟龍之軀,不僅僅爪子只有三爪,而且龍頭也只有獨角,他身上的龍鱗也不是龍鱗,更近乎於魚鱗一般。確切的說,千丈龍王還是介乎於大魚和蛟龍之間的產物,距離真正的龍族相差太大了。   數日前,顯聖靈君帶着鄣樂公主一行人逃到此處,實在是耗盡了全部的法力,鄣樂公主被神術反噬,更是身負重傷,眼看就無法支持。正帶着一羣小妖在水潭上興風作浪的千丈龍王猛不丁的看到顯聖靈君,頓時驚爲天人,立刻恭恭敬敬的逢迎顯聖靈君一行人進了自家的龍宮,將衆人當做貴賓招待。   幸好有千丈龍王這個龍宮落腳,又有千丈龍王動用麾下千餘小妖採集各種靈藥熬製藥汁給鄣樂公主補充元氣,這才讓顯聖靈君一行人恢復了法力,更讓鄣樂公主穩固了自身的傷勢。   深吸一口氣,周身五彩神光大盛,鄣樂公主沉聲道:“龍宮之外佈置的一應陣法,都佈置好了?”   鯰蛟憨憨地點了點頭,她‘呵呵’笑道:“我們都逃出這麼遠了,怎可能還有人找到我們?那些陣法倒是都佈置下去了,但是依我看,還是白做工夫,姑奶奶就不信了,誰能追出這麼遠啊?誰能找到這裏來啊?這麼偏僻的地方,白天鬼都打得死人呢!”   鄣樂公主皺眉不語,顯聖靈君也是不斷的搖頭。   顯聖靈君沉聲道:“小心謹慎爲上,龍元江一脈祖先流傳的傳說中,那些大神通者有洞曉天機的能力,哪怕居於星辰之上,法眼一掃,則周天世界每一沙塵,每一螻蟻的一舉一動都盡在眼前。諸般神通祕法,我等難以盡數知曉,若是那萬仙盟派出了強力的仙人追殺我等,他們不見得不能找到這裏。”   鄣樂公主緩緩點頭,她叮囑衆人一定要小心看護陣法,絕對不能存了僥倖之心。她現在根本無力行動,只能在千丈龍王的龍宮中養傷,若是有敵人登門,那就真的大事不妙了。   金角、銀角相互望了一眼,兄弟兩同時盤起了身體,然後再次破口大罵問候起厲殑驊未來的三十六代以下的親眷族人。兄弟倆發誓,以後找到機會,一定要讓厲殑驊多多生下子孫孩兒,然後兄弟兩就專門等着啃食厲殑驊的子孫,才能出了今日被人追殺的惡氣。   要用兄弟兩的五臟六腑提煉出的靈膏入藥,一想到厲殑驊說的這番話,兄弟兩就覺得渾身發寒。   “以後要把那厲殑驊圈養起來做‘人種’,他要用我們兄弟的五臟六腑配藥,我們就當養豬一樣的圈養他,專門喫他的子女兒孫當飯後的甜點!”金角、銀角兄弟倆也不是什麼善類,他們很快就琢磨出了一個讓正常人覺得毛骨悚然的報復手段。   一行人正在這裏述說時,龍宮上空突然紅光大盛。   七名做道裝打扮的中年男子踏着雲頭,懸浮在深水潭的上空,其中一男子手持一面巴掌大小的紅色晶鏡,放出一道紅光封住了整個深水潭。這男子喃喃唸誦了幾聲咒語,咬破手指往鏡面上一劃,頓時紅光變得熾熱無比,大片火光順着紅光向深水潭燒了下去。   這晶鏡顯然是一件異寶,威力大得有點嚇人。深水潭水面上立刻冒出了滾滾水汽,水面上有大量水泡翻騰出來,直徑千里的水潭,從水面開始一直到十里深的水下,都被紅光燒得滾開了。   幸好這座深水潭的深度驚人,上面十里深的潭水被燒得沸騰了起來,下面的潭水還沒受到任何影響。只是十幾個在水面放哨的小妖差點沒煮熟了,他們揹着通紅的貝殼哭天喊地的逃回了龍宮,一頭撞進了第二層院子。   一個形如螯蝦,但是通體帶着黑白色花紋的小妖哭喊着叫道:“龍王爺爺,有七個惡道人在我們地盤上放火哩。這潭水都被燒得沸騰了十里,再燒下去,我們這千丈潭就變成一碗魚湯啦!”   鄣樂公主臉色微微一變,她向顯聖靈君頷首道:“顯聖大哥,還請你上去看看,若是能對敵,就將他們擊殺。若是不能對敵,就開啓陣法,我們再想別的法子!”   顯聖靈君應了一聲,他捲了捲袖子,怒氣衝衝的走出門外,徑直向水面浮了上去。   金角、銀角急忙跟了出去,兄弟兩目露兇光,嘴角有涎水不斷抵達下來,同樣殺氣騰騰的衝向了水面。   越是靠近水面,水溫就越高。原本不過水麪上十里左右的一層潭水沸騰,如今沸騰的水面已經達到了二十里,而且沸騰的水面正在向潭底擴散,眼看用不了多久,就能將千丈潭的所有潭水都煮成開水,正如那小妖所言,這就是一大碗魚湯了。   顯聖靈君帶着金角銀角急速向水面浮了上去,通過那些沸騰的水層時,以顯聖靈君的修爲和真龍之體,都感覺的渾身火辣辣的劇痛,皮膚都被燙出了水泡,他不由得駭然叫道:“好道人,這是什麼歹毒的法寶?居然能將我真龍之身都燙成這樣?”   金角、銀角兄弟可不管這麼多,他們也不怕高溫,也不怕寒氣,聽得顯聖靈君說開水燙得他難受,兄弟兩一個張開大嘴狂吸,一個張開嘴狂噴,開水中的熱氣被吸得乾乾淨淨,然後大片寒氣噴湧而出,千丈潭方圓千里的水面驟然被凍成了一塊玄冰。   空中的七個道人齊聲吶喊:“找到地方了,他們果然藏身此處!”   四周不斷有破空聲傳來,近百道劍光迅速飛至,百多個道人將千丈潭圍得水泄不通。 第563章 磯吀老祖   ‘咔咔’聲中,千丈潭被凍成了一整塊碧藍色的玄冰。白濛濛的寒氣沖天而起,那中年道人手上的晶鏡發出的紅光和寒氣碰在一起,宛如無數炸彈在半空中炸開,沉悶的爆鳴聲震得千丈潭附近的水窪溼地炸起無數百多丈高的水柱,渾濁的泥水沖天噴起,聲勢好不嚇人。   顯聖靈君和金角、銀角藏身在玄冰中,透過半透明的冰塊死死地盯着上空百多名匯聚起來的道人。一頭螃蟹修成的小妖被千丈龍王指使着跟了上來,小心翼翼的躲在顯聖靈君身邊。顯聖靈君望了這小妖一眼,一指點出,玄冰裂開一條縫隙,他一腳將那小妖踢了出去,然後對那小妖傳音了幾句。   拎着兩柄玄鐵錘的螃蟹妖挺起小腦袋,兩顆大眼珠子在眼眶裏轉了一圈,指着空中的道人厲聲喝道:“你們這羣潑毛道人,爲什麼打上門來?知道不知道這裏是我們千丈老龍王的地盤?你們摸摸自己的腦袋,你們的性命就是一口氣的功夫啦!”   那些道人齊聲大笑,一個身穿金色道袍的白鬚道人踏着雲團來到了螃蟹小妖的上空,低頭微笑道:“千丈龍王?好有名的妖魔啊!呵呵,廢話少說,交出那一夥男女和兩條冰火龍蟒,我們不爲已甚,也不會侵佔你們這份‘天大的基業’!”   衆多道人再次大笑起來,那金袍白鬚道人捻鬚微笑道:“貧道紫岈山靈道人,他們都是貧道的門人弟子。紫岈山一脈,精通天星卜卦之術,貧道耗費了月餘苦功,這纔算出了這一夥男女躲藏在這水潭之下,你們休要虛言搪塞,速速將人交出來,否則雷霆一擊之下,爾等妖魔盡成齏粉!”   手持晶鏡的那道人突然喘了一口氣,他放下晶鏡,對靈道人稽首道:“師尊,弟子法力耗盡,這水下的妖魔好生厲害,這寒氣實在是難以抵擋。”   晶鏡發出的紅光消失,金角、銀角噴出的寒氣頓時佔了優勢,大片寒氣迅速向千丈潭四周擴散開,不多時附近的水窪溼地都蒙上了一層白濛濛的寒霜。一些大蟒鱷魚之類的水生兇物忙不迭地向四周逃竄,到處都是水草急速蠕動,也不知道有多少狼閌之物逃離了千丈潭。   螃蟹小妖眼珠轉了轉,得了顯聖靈君的吩咐,他齜牙咧嘴地說道:“什麼男女,我們這裏實在是沒有。什麼冰火龍蟒,那種東西,我們……”   靈道人面色一沉,他指着螃蟹小妖厲聲喝道:“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裏虛言搪塞,真當貧道好脾氣麼?”隨手一指,一聲劍鳴響起,靈道人身後劍鞘中一字兒排開的三柄藍色長劍沖天而起,帶起丈許長的三道劍光向螃蟹小妖當頭落下。   劍光帶着森森寒氣,距離小妖還要十幾丈距離,就已經嚇得那小妖動彈不得。他呆愣愣地看着當頭落下的劍光,突然怪嘯了一聲,抱着頭就往剛剛裂開的玄冰縫隙裏面鑽了進去。可是他的動作再快,哪裏有那劍光飛行的速度快?他剛剛轉過身子,三道劍光就到了他頭頂。   連續三聲巨響傳來,顯聖靈君身形一晃衝出了玄冰。他的頭顱已經變成了一顆碩大的龍頭,他的身體驟然拔高到三丈上下,渾身披掛着熠熠發光的龍鱗,宛如一套鎧甲套在了他身上。顯聖靈君雙拳裹着濃郁的龍氣,連續三拳轟出,將靈道人的三道劍光轟出了老遠。   靈道人身形一晃,劍光被顯聖靈君轟出,靈道人仙魂也受到震盪,好懸一口血沒吐了出來。他望着顯聖靈君不驚反喜的大叫道:“妙啊,少主懸賞的真形圖錄中,不就有你麼?哈,一條天龍,還嚇不住貧道!徒兒們,一起上啊!”   百多道劍光呼嘯着從那些道人手上席捲而出,化爲一片朦朧光霧朝顯聖靈君打了過來。更有十幾件威力很不弱的法寶帶起奇光異彩,噴出了大片火星雷霆,密密麻麻的湧向了顯聖靈君。   顯聖靈君冷哼一聲,他身體一晃,千丈潭下突然衝出了大股水波,鋪天蓋地的碧水直衝高空,在他頭頂化爲一片厚達數里方圓數百里正不斷急速旋轉的水渦。顯聖靈君高舉雙手,龍族天生的神通施展開,這一片大水帶着雷鳴聲翻滾攪動,驟然間噴出了數百條水缸粗細宛如蛟龍的水柱向那些道人的劍光法寶迎了上去。   巨響聲不斷傳來,一條條水柱凌空崩解,但是百多道劍光也都光芒黯淡的被水珠衝上了半天高。十幾件威力強大的法寶放出的火光雷霆打在了急速旋轉的水渦中,巨大的水渦吸收了這些法寶放出的攻擊,在碧綠色的水渦中化爲大片的閃光耀人雙目,卻沒有一道攻擊能衝出水渦的防禦。   靈道人看得是瞠目結舌,他在盤古大陸創下的紫岈山一脈,雖然是以天星卜卦之術聞名,但是門人弟子的修爲也實在可觀。除了他自己是三十四品的天仙,其他的門人中也有三十六品天仙三人,其他在場的門人弟子中,元神修士有三十人之多,其他人盡是元嬰修士。百人聯手,居然還拿不下一個顯聖靈君?這也太離譜了吧?   哪怕紫岈山不以道法神通見長,可是修爲放在這裏的,這顯聖靈君怎麼就這麼兇悍呢?   氣急敗壞的靈道人召回三道被打飛的劍光,正要親自出手對付顯聖靈君,金角、銀角突然從玄冰中探出頭來。兄弟兩發出一聲尖銳暴戾的長嘶聲,他們張開大嘴,兩道水缸粗細的紅白強光噴射而出,化爲一道紅白二色的螺旋形光柱橫掃虛空。   紫岈山衆修士措手不及,紅白二色光柱打在了他們身上,當場將八十多名修士的護身法寶轟成粉碎,這些修士的身體先是一紅,被燒得快要熟透了,然後寒氣驟然凍結,將他們的肉身連同元神同時凍成了粉碎。淒厲的慘嚎聲不斷傳來,金角、銀角聯手,就連墨鸞道人的護身仙器都能打碎,何況是這些紫岈山的不入流的修士?   靈道人氣得一口血吐了出來,他當年遭逢奇遇,耗費了數個元會的時間好容易纔有瞭如今的修爲,好容易纔在盤古大陸開闢了紫岈山這一小小的基業,在大虞官方的暴力鎮壓下,好容易開闢了一處山門,有了這百多名門人弟子。金角、銀角一出手,就將他的門人弟子打死了八成左右,靈道人抹脖子自盡的心思都有了。   渾身直哆嗦的靈道人怒號一聲,他雙手向下一壓,三道藍色劍光呼嘯而出,分別刺向了顯聖靈君和金角銀角。靈道人更是一連噴出了三口血霧,令得三道劍光暴漲數十丈,宛如天河飛瀑一樣激射而下,威力比剛纔他御劍攻擊那螃蟹小妖強大了何止百倍。   顯聖靈君臉色一沉,他周身突然有無量水霧噴出,大片閃電在水霧中糾纏盤旋,帶起了陣陣雷鳴聲直撲向了當心刺來的閃電。顯聖靈君的盤龍戟已經在之前的戰鬥中毀掉,他如今只能依仗神通法力和靈道人對峙。   幸好還有金角、銀角在一旁,顯聖靈君祭起的雷光還沒和靈道人的劍光碰到,金角就大口一張,一片火光席捲而出,三道劍光驟然一抖,從藍色寒光變成了一片通紅的帶着高溫的彩光。然後銀角恰到好處的噴出了一道亮晶晶的寒氣,三道紅光一震,‘咔嚓’聲不斷傳來,三道劍光當場變成了粉碎。   靈道人再次噴出一口血,他厲聲喝道:“貧道的靈器啊!”   顯聖靈君瞪了靈道人一眼,他呵斥道:“堂堂天仙,還在使用靈器,你丟臉不丟臉?”   靈道人呆了呆,眨巴了一下眼睛,被顯聖靈君的呵斥聲弄得半晌沒回過神來。金角、銀角放聲譏嘲道:“看這老道就不是有錢人,都修成天仙了,居然還在使用靈器,唉,怎麼一個窮字了得?”   靈道人咬牙切齒的正要駁斥金角、銀角,猛不丁的天邊遠處一線黑雲急速朝這邊湧來,黑雲距離靈道人還有數十里地,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就遠遠傳來:“靈道友,多謝你帶路了!紫岈山一脈的卜算之術果然了得,呵呵,讓本尊親自來找,哪裏有這麼容易找到這羣人?”   黑雲一閃,驟然到了靈道人面前,咔嚓一聲,一支黑漆漆的魔爪從烏雲中探出,一把抓住了靈道人的腦袋,將他半截身軀抓成了粉碎。靈道人慘嚎一聲,他的仙魂帶起一道金光正要逃走,那魔爪反手一爪,輕輕鬆鬆的將靈道人的仙魂抓在了魔爪中,隨手一把捏成了粉碎。   紫岈山衆多道人齊聲怒吼,正要向那黑雲發動攻擊,黑雲驟然擴散開,將所有紫岈山的道人都籠罩在烏雲中。一陣難聽的啃噬聲傳來,伴隨着淒厲的慘嚎聲,不多時烏雲向內一斂,紫岈山所有道人都消失得無影無蹤,空氣中只留下一股極其刺鼻的血腥味。   顯聖靈君驚呼道:“來者何人?”   那烏雲沉沉笑道:“本尊磯吀老祖,萬仙盟遊仙堂散仙一名,哈哈哈,你等不知萬仙盟已經對你們下了通緝令麼?”   烏雲收起,一個頭大如米鬥,身高只有三尺左右的畸形老人出現在顯聖靈君面前。 第564章 岌岌可危   發出難聽的怪笑聲,磯吀老祖歪着頭打量着顯聖靈君和金角、銀角。   他的目光很快就從顯聖靈君身上挪開,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金角、銀角身上。咧開大嘴笑着,磯吀老祖貪婪的舔舐着嘴脣,指指點點地說道:“飛天冰火龍蟒,乖乖的獻上你的五臟六腑,老祖拿你們去領賞!嘖嘖,萬仙盟長老會聯名許諾的三個要求啊,老祖金仙有望!”   金角、銀角慢慢的吸着氣,身體慢慢的變大,背後的肉翅逐漸地伸出了數十丈長。兄弟兩目露兇光地盯着磯吀老祖,嘴角同樣有涎水慢慢的滴下。兄弟兩這時候也說不上對磯吀老祖有什麼仇恨之意,無窮無盡的食慾統治了兄弟倆的心,他們一門心思就想將這個老魔頭給吞喫了。   顯聖靈君淡淡地嘆了一口氣,他望着磯吀老祖淡然道:“天下沒這麼好的事情。要我們束手就擒麼?不可能!要我們的命,拿你的命來換吧!”   磯吀老祖譏嘲的搖了搖頭,他連連嘆息道:“老祖堂堂二十四品天仙,怎可能和你們以命搏命?你們沒那個資格,不可能和老祖我以命換命啊!”   搓了搓手掌,磯吀老祖看了看天空,他沉聲道:“少廢話,要麼主動投降,要麼老祖下手抓人。嘿,你們可是香饃饃,就老祖所知的,萬仙盟遊仙堂好些老鬼都出山了,就是爲了生擒你們,換取長老會許諾的那三個要求。嘖,可不能讓你們落在他們手上!”   說着說着,磯吀老祖雙手一揮,十點螢火蟲一樣的綠光激射而出,帶着刺耳的鬼嘯聲向顯聖靈君當頭打下。顯聖靈君冷笑一聲,他舉起雙手,頭頂方圓數百里的水渦急速滾動起來,隆隆刺耳的雷鳴聲中,水渦迅速縮小,從方圓數百里縮小到了百丈大小。   龍族的控水之術出神入化,偌大的一團水被壓縮到了百丈大小,這一團水渦的質地已經比鋼錠還要緻密百倍,水渦旋轉之時的壓力更是大得嚇人,就算是普通天仙被捲入了這水渦中,仙體都要被攪成粉碎。顯聖靈君雙手一揮,已經變成藍綠色的水渦呼嘯着飛出,向那十點綠光迎了上去。   ‘嗤嗤’幾聲細響,綠色螢火一頭撞入了水渦,被急速旋轉的水渦吞了進去。隨後就聽得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起,綠色螢火迅猛炸開,顯聖靈君控制的水渦驟然碎裂,滾滾洪濤從高空激射而下,將千丈潭上封凍的玄冰打得支離破碎。數十頭藏在玄冰下面觀望戰況的小妖嚇得怪叫一聲轉身就往潭水深處潛了下去,饒是他們跑得快,那水流從高空撞下的衝擊力,依舊打得他們口鼻出血,更有一些鱗介類小妖的甲殼都被震碎了。   顯聖靈君身體一抖,七竅中同時有鮮血滲出。磯吀老祖發出的陰雷不僅震碎了他控制的水渦,更將他潛藏在水渦中的一縷分神震毀,顯聖靈君元神受到重創,渾身鱗甲上的光芒都暗淡了下來。   金角、銀角大怒,兄弟兩身體一併,兩個碩大的蛇頭張開大嘴,一紅一白兩道強光激射而出,狠狠地向磯吀老祖打了過去。磯吀老祖‘桀桀’怪笑了一聲,他隨手一揮,一柄白骨爲柄、人皮和人筋製成的長幡憑空出現在他手上。長幡一揮,大片烏雲邪氣平地而起,烏雲中數十面白骨盾牌帶着森森邪氣呼嘯而出,接二連三的攔在了金角銀角噴出的光柱前。   沉悶的爆鳴聲不斷響起,一塊又一塊厚達尺許的白骨盾牌粉碎,但是每一塊粉碎的白骨盾牌,都將金角、銀角噴出的光柱削弱了幾分。等得數十塊白骨盾牌全部被擊碎後,金角、銀角噴出的光柱也被徹底抵消,變成了點點光雨在半空中飄散。   磯吀老祖得意的大笑了一聲,他隨手晃了晃長幡,厲聲喝道:“還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時?”   顯聖靈君、金角、銀角同時大叫了一聲,他們眼前金星亂閃,魂靈兒好似都要脫體飛出,渾身力氣驟然消散無形,身體都痠軟了下來。尤其是金角、銀角,不知道磯吀老祖那長幡是什麼魔物,對金角、銀角的剋制極強,兩條大蛇軟綿綿的倒在了湖面上,一時間動彈不得。   顯聖靈君大駭,他一把抓起了金角、銀角的尾巴,拖着兩條大蛇就往千丈潭潛了下去。   磯吀老祖發出得意的怪笑聲,他仰天笑道:“逃?你們往哪裏逃?嘿嘿,老祖這顆萬年雄黃珠,可是當年好容易得來的寶貝,今日正好剋制你們這兩條大蛇!”隨手一揮,磯吀老祖手上一顆人頭大小通體金黃的寶珠脫手飛出,放出萬丈黃光和無邊黃氣籠罩了千丈潭。   金角、銀角悶哼一聲,他們被那黃光黃氣一罩,更是筋骨酥軟,就連半點兒力氣都沒有了。兄弟兩哭天喊地的叫了起來:“萬年雄黃珠?好生沒天理,這種歹毒玩意,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上啊!”   顯聖靈君動作飛快,拖着兄弟兩迅速潛入了千丈潭。可是金角銀角如今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也沒辦法吐出寒氣將千丈潭封凍。磯吀老祖得意洋洋的大笑了一聲,他長幡一抖,頓時宛如下了一場流星雨,數千顆螢火蟲般的綠色光點激射而出,猛撲千丈潭。   沉悶的爆炸聲綿綿響起,千丈潭被炸得水波翻起來數十里高,陰雷炸開,更有慘綠色的磷火附着在千丈潭水上迅猛燃燒。不多時,千丈潭的潭水就退下去了三十幾裏深。隨着磯吀老祖不斷的灑出大片的陰雷攻擊,千丈潭水迅速地向下退去,用不了多久,千丈老龍王的龍宮就得露出水面。   顯聖靈君拖着金角、銀角向潭水深處沉了下去,他咬牙回頭望了一眼囂張得意的磯吀老祖,牙齒咬得‘嘎嘣’作響。就這時,潭水下面一條碩大的黑影閃了一下,恢復了本體的鯰蛟悄無聲息的從潭水深處衝了上來,擦着顯聖靈君的身體衝上了水面。   磯吀老祖正得意洋洋的用陰雷攻打千丈潭,猛不丁的鯰蛟化爲蛟龍之形,從潭水中一躍而起,巨大的尾巴狠狠的抽在了磯吀老祖的身上。磯吀老祖也是得意忘形了,根本忽略了對自身的保護,面對鯰蛟的突然襲擊,他只是本能的將手上長幡迎向了鯰蛟的尾巴。   可憐這長幡雖然詭祕強大,但是長幡本身並不以防禦見長。鯰蛟竭盡全力一尾巴抽出,那蠻力起碼能抽飛數座山頭。就看到鯰蛟尾巴過處,磯吀老祖的長幡‘咔嚓’一下斷成了七八節,磯吀老祖發出一聲心痛欲死的哀嚎,矮小的身體也被鯰蛟一尾巴抽飛了出去。   得意洋洋的笑了幾聲,鯰蛟化爲人形,正拔出了大錘子準備對着磯吀老祖一陣狂攻亂打呢,斜刺裏一道綠瑩瑩的劍光激射而來,鯰蛟還沒看清劍光的來路,劍光已經洞穿了鯰蛟小腹。   綠色的劍光上附着了一股極其歹毒的腐蝕力量,劍光穿過鯰蛟小腹造成的傷口極其細微,但是眨眼間鯰蛟的小腹上就被腐蝕出了一個碗口大小的透明窟窿。‘嗤嗤’的血肉腐蝕聲中,鯰蛟的傷口上膿血不斷噴出,傷口變得越來越大。   鯰蛟痛得慘嚎一聲,丟下大錘子轉身就逃,化爲巨大的鯰魚本體遁回了千丈潭。   就聽得一聲怪笑傳來,三個生得一般無二,好似山羊投胎一樣的黑袍老人踏着烏雲從遠處激射而來。其中一老人隨手一招,偷襲打傷了鯰蛟的綠色劍光急速飛回,落回了他手心。   磯吀老祖氣得‘嘎嘎’亂罵,他化爲一道黑雲急速衝了回來,指着那三個黑袍老人怒道:“黑羊山三邪道,你們敢搶老祖的生意?這些人是老祖先發現的,你們休想佔一點兒便宜!”   黑羊山三邪道怪笑了一聲,三人異口同聲地說道:“長老會承諾的三個條件,我們也心癢癢得狠哩。我們三兄弟只要擒下這一干人,金仙有望啊!磯吀老祖,識趣的,滾開!”   話音未落,遠處又有一片清光裹着片片祥雲向這邊急速飛來,曼妙的仙音悅耳,七名生得仙風道骨的道人或者騎着白鶴,或者騎着梅花鹿,或者騎着青鸞、青牛之類的仙禽異獸,冉冉的踏着清光白雲行來。居中的那名道人微笑道:“三邪道說得極是,這三個條件太誘人,吾等不請自來,這一干人,是我玡歆島七聖的了,誰也別想將他們拿走!”   說時遲,那時快,幾乎是玡歆島七聖剛剛趕到的時候,左一撥右一撥的起碼有數十波仙人或者單身獨行,或者三五結隊的向這邊趕來。這些仙人都口口聲聲說鄣樂公主一行人是他們囊中之物,誰也不能從自己手上將他們搶走。   所有仙人都是萬仙盟的盟友,平日裏也多少有些交情,但是面對萬仙盟大羅堂長老會提出的豐厚條件,他們也顧不得這麼多,就要撕破臉來爭奪鄣樂公主一行人的所有權啦。   這些陸續趕來的仙人中,修爲最弱的也有三十品天仙的實力,修爲最強的則悍然擁有二十品天仙的修爲。無論哪一個,都是鄣樂公主他們無法力敵的強者。   千丈潭上驟然變得死一樣寂靜,就連水窪中的小蟲子,都不敢發出半點兒聲音。 第565章 瘋狂殺戮   分屬六十幾個小團體的兩百多名天仙在千丈潭上匯聚一堂。這些天仙都是萬仙盟的盟友,其中有來自外域的天仙,也有盤古大陸土生土長自己修煉而成的天仙。   捂着小腹上的傷口,咬牙切齒的默運玄功穩住傷勢,同時用千丈老龍王採來的藥草調理傷口的鯰蛟齜牙咧嘴地望着水面上的那些天仙,突然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麻煩大了,這次喫人不成,可能要被他們給喫了。”   鄣樂公主強打點精神來到鯰蛟身邊,皺眉望着天空的那些天仙,也不由得搖了搖頭。   短短一個多月,就有兩百多名天仙找到了千丈潭,準確的抓住了鄣樂公主他們的蹤跡,萬仙盟在盤古大陸的潛勢力實在只能用恐怖來形容。這些修爲最高在二十品天仙境界的存在,居然只是萬仙盟遊仙堂的普通盟友,可想而知萬仙盟擁有的其他力量有多強。   羣仙還在吵嚷着應該讓誰獨佔這一次的豐厚好處,但是這麼多仙人湊在一起,誰的實力也不比誰強出太多,他們爭論了足足小半個時辰,依舊沒有得出結論。畢竟大羅堂的懸賞就是三個條件,最多也就讓三個人享受其中豐美的好處,其他人想必是得不到任何利益的,誰肯平白無故的放過這次的大好機會?   顯聖靈君拖着渾身痠軟無力的金角、銀角走了過來,他沉聲道:“鯰蛟護着弟妹逃走,我在這裏和他們拼死周旋。不管怎樣,我還是天庭欽封的龍王,他們也不敢真個殺了我。”掏出萬應老龍王的大印,顯聖靈君將大印晃了晃,以增強自己話語的說服力。   鄣樂公主搖了搖頭,她冷冷地說道:“若是勿乞得知我丟下他大哥逃走,我以後怎麼見他?”   冷笑一聲,鄣樂公主雙目一寒,銀牙緊咬,低聲喝道:“厲殑驊,萬仙盟……今日之仇,本宮日後一定要百倍報之。不管萬仙盟到底是什麼東西,本宮一定要將和他有關的所有人斬盡殺絕,屠戮滿門!”   雙手一晃,鄣樂公主蹲下身子,雙手重重的按在了千丈潭底。偌大的千丈潭驟然抖動了一下,地下流經千丈潭的幾條小靈脈猛的顫抖起來。靈脈一動,則方圓萬里的地面都是一陣地動山搖,大量的山峯驟然倒塌,平地裏地陷百里,大地裂開無數的縫隙,濃郁的土氣衝起來足足有數百里高。   懸浮在千丈潭上正在七嘴八舌爭論不休的羣仙駭然一驚,他們紛紛駕起雲頭飛上高空,驚訝的看向了地動山搖宛如世界末日的千丈潭方圓萬里之地。一個生得妖嬈風流的宮裝女子突然驚呼道:“這是怎麼回事?這座水潭下的靈脈,居然正在消失?”   這女子說得沒錯,鄣樂公主正在用太古神道中的禁忌之術,強行吞噬千丈潭地下流過的七條小型靈脈。她強行調動靈脈中的靈氣,將靈脈的本源力量用暴力吸入體內,催化爲五彩神光流轉全身。她的傷勢正在急速恢復,她的法力正在急速增強,短短一刻鐘的功夫,鄣樂公主的修爲就直達二十五品天仙之境。   七條小型靈脈,這是盤古大陸上所謂的小型靈脈。每一條小靈脈擁有的靈氣,起碼都是元華門青崖山下最強大的那條靈脈的十倍以上。鄣樂公主抽取了七條靈脈的所有靈氣,吞噬了它們的本源力量,驟然間讓自身修爲暴漲,傷勢更是極快的恢復。   但是這等禁忌之術帶來的副作用就是——鄣樂公主的神魂本源受到極大虧損,短短一刻鐘的功夫,鄣樂公主的神魂本源就湮滅了五成左右!原本閃爍有神的眸子變得暗淡無光,鄣樂公主的身體劇烈的哆嗦着,粘稠的血絲不斷從髮絲滴下。   顯聖靈君、鯰蛟、金角、銀角看到鄣樂公主這等模樣,不由得咬得牙齒崩裂,鮮血從嘴角不斷滲了出來。   鄣樂公主淡然一笑,她低聲說道:“無妨,這是太古通天神術中的‘焚神回元之術’,雖然損耗一些本源神魂,但是可以在一個時辰內讓本宮的修爲提升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這是最好的保命良方!”   身體內傳來經絡的斷裂聲,鄣樂公主的修爲飆升,隨着七條靈脈的所有力量都被她吸入體內,鄣樂公主在一個時辰內,暫時的擁有了將近十八品天仙的可怕實力。體內神力變得無比狂暴、無比強大,鄣樂公主感覺她每一根頭髮都充滿了可怕的力量,她就好似一個氣球,身體隨時都可能爆開。   力量已經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鄣樂公主渾身哆嗦着,低聲笑道:“第一次用這種禁忌之術,唉,七條靈脈啊,還是太勉強了一些。”苦笑一聲,鄣樂公主腳下銀蓮臺突然飛出,帶起五彩祥光裹住了她全身。右手一點,勿乞贈送的五雷破神琴帶着悅耳的鳴叫聲飛出,鄣樂公主抱住瑤琴,腳踏銀蓮臺,冉冉飛身之上。   千丈潭水‘嘩啦’一聲,身穿黑色宮裙,腳踏銀蓮花,懷抱瑤琴的鄣樂公主宛如精靈一般從奔湧的水波中沖天而起。地下靈脈消失,千丈潭附近的地脈崩解,山崩地裂中,顯得那樣嫺靜帶着幾分深宮幽幽氣息的鄣樂公主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這方天地好似都驟然安靜了下來。   山峯一座接一座的倒塌,大地不斷的崩塌沉陷,但是在場的所有仙人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鄣樂公主身上。一些本性好色的仙人更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爲鄣樂公主的絕世風華而傾倒。一名生了一對桃花眼的俊俏仙人長嘆道:“難怪少君指名道姓要生擒這女子,果然風華絕世……嘖,如此佳人,若是能一近芳澤,此生無悔了!”   鄣樂公主眯着眼睛向那俊俏仙人冷冷一笑,玉指輕勾琴絃,體內龐大的神力呼嘯着注入五雷破神琴,就聽得一連串沉悶的琴絃轟鳴聲響起,鄣樂公主手指一鬆,琴絃一動,一道肉眼可見的聲波宛如怒海瀾濤一樣捲起數百丈高,呼嘯着向那俊俏仙人撲了過去。   五雷破神琴響起時,天地間再無其他聲音,就連那些山峯崩塌的聲音都被琴絃轟鳴聲蓋過。   那俊俏仙人正貪婪地望着鄣樂公主的秀美面龐,猛不丁的五雷破神琴爆發的琴音就轟到了他面前。俊俏仙人面色一變,他隨手一晃,一塊粉色手帕脫手飛出,噴出無數桃花瓣護住了他全身。琴音宛如風暴一樣一掃而過,粉色手帕和無數桃花瓣在琴音的摧殘下轟然粉碎,隨之碎裂的還有那俊俏仙人身上的長袍。   那仙人的身體沒有半點兒外傷,他的五臟六腑已經被琴音震得粉碎,仙魂也在可怕的琴音中化爲烏有。   鄣樂公主身形一閃到了那仙人的身邊,一手捏住他的脖子,重重的丟向了千丈潭。金角、銀角張開大嘴,一口叼住了這仙人的身體,兄弟兩大頭一晃,將這仙人的身體撕成了兩片,然後大口大口的吞了進去。剛剛被萬年雄黃珠所制,變得骨軟筋麻沒有力氣的金角、銀角兄弟兩,驟然間就變得生氣勃勃,渾身充滿了力量。   鄣樂公主紅脣一撇,倨傲的挑起了下巴,淡淡地說道:“你們想要討好萬仙盟,那就做好死的準備吧。冒犯本宮的人,一律誅滅九族。本宮不將你們打得魂飛魄散,然後誅滅你們滿門老小,怎對得起你們這萬里迢迢的追殺之情呢?”   體內神力已經到了必須瘋狂發泄的地步,鄣樂公主放聲輕笑,玉指在五雷破神琴上連連勾動,頓時虛空中無數雷鳴聲不斷響起,肉眼可見的紫色聲波橫掃虛空,伴隨着密集的雷鳴聲,可怕的聲波撕碎了羣仙的護身仙器,撕開了他們祭起的仙劍、法寶,將他們的身體和仙魂震成粉碎。   聲波類的仙器極其罕見,用聲音傷人的功法也極其罕見,羣仙對於五雷破神琴並無太好的防禦手段。鄣樂公主如今修爲直逼十八品天仙,修爲強得嚇人,玉指輕動,就是大片雷音轟出,那些仙人修爲不如她,又無好的辦法抵擋琴音侵襲,一時間仙人隕落如雨,短短半個時辰,百多名仙人被鄣樂公主誅殺當場。   鯰蛟、金角、銀角張開大嘴等在千丈潭中,凡是隕落的仙人都被他們生吞活剝。   就連顯聖靈君看到這仙人隕落如雨的淒厲場面,也不由得勾動了心中一律先天帶來的兇悍之氣,他化身爲長龍,張開大嘴加入了這分享仙人血肉的盛宴中。默運玄功,仙人們精純的蘊藏了無窮力量的血肉被消化,變成了他們自身的法力。   鄣樂公主在半空中揮灑琴音,打得衆多天仙抱頭鼠竄,琴音根本沒有固定軌跡可言,只是隨着鄣樂公主的心意隨意揮灑。剩下的百多位天仙也擋不住鄣樂公主可怕的攻擊,漸漸的又有七八十人被鄣樂公主突兀襲來的琴音誅殺當場。   一個時辰過去,鄣樂公主體內用祕法得來的龐大神力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鄣樂公主的面色一白,她身體搖晃了幾下,驟然化爲一道五彩神光遁回了千丈潭。   剩下的三十幾名修爲最強的仙人看出了端倪,他們看出鄣樂公主是用祕法增強了自身修爲,如今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他們欣然狂喜,立刻祭出各自隨身仙器,亂雜雜的向千丈潭打了下來。 第566章 大陣告破   鄣樂公主帶起一道五彩光芒遁入千丈潭,然後立刻嬌聲喝道:“開啓大陣,死守此處!”   話音未落,鄣樂公主就一頭栽倒在地。太古通天神術威力無窮、玄妙無方,但是給施展者的壓力也是前所未有的巨大,副作用同樣極其恐怖。鄣樂公主燃燒了一半的神魂本源,身體已經受到極大的創傷,如今體內神力消耗一空,七天之內再也無法恢復一絲神力。   鯰蛟一把抱住了鄣樂公主,薄荷、當歸急忙趕了過來,將療傷的靈藥不斷的塞進了鄣樂公主嘴裏。   顯聖靈君反應速度極快,他一掌按在了地上,數十條電光從他指尖噴出,瞬間激活了這些天他們在千丈潭養傷時佈下的數十座大陣。伴隨着低沉的轟鳴聲,大陣開啓,奇異的光芒籠罩了千丈潭底,照耀得衆人的臉上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千丈潭驟然變成了一片瑰麗的光影世界。   剩下的那三十幾位最強大的天仙中,磯吀老祖和黑羊山三邪道、玡歆島七聖等人赫然在列。他們紛紛祭出仙器,宛如一場暴風驟雨,重重地砸向了千丈潭。   首當其衝的是磯吀老祖打出的九柄白骨磷火劍。九條長達百丈的白光帶着森森綠火呼嘯而來,震開了深達千里的千丈潭水,狠狠地劈在了千丈潭龍王府上空的第一重光幕上。一聲巨響,千丈潭內的潭水沖天而起,所有潭水都宛如火油一樣熊熊燃燒着,潭水被磷火引着,帶着大片綠光噴起來數十里高,大片綠火潭水四散奔湧,將整個水窪溼地都籠罩在了鬼火中。   千丈潭內乾乾淨淨的一滴水不剩,九柄白骨磷火劍斬在了第一重‘逆反五行真雷大陣’上,五色雷光沖天而起,和白骨磷火劍硬碰了一記,五彩雷光打得白骨磷火劍上火光四射,可怕的鬼嘯聲綿綿而起,磷光從劍光上噴出,帶着無數的鬼怪虛影化風逃竄。   磯吀老祖的魔功偏於陰鬼一脈,白骨磷火劍也是用人骨、陰魂和磷火製成。偏偏逆反五行真雷大陣駕馭五行真雷攻擊敵人,五行真雷剛猛絕倫,內蘊純陽之氣,是一切陰邪之物的剋星。磯吀老祖心急第一個出手,他的九柄飛劍被大陣帶起的無量雷光一轟,當場就有六柄飛劍炸成了粉碎。   慘嚎一聲,磯吀老祖渾身同時噴出了大片血霧。白骨磷火劍是他的本命法器,是他好容易自己煉製出的一套兒仙器。如今九柄飛劍被毀掉了六柄,磯吀老祖的仙魂也受到連累被雷光重創,他渾身同時噴出大片細碎的電光,就好似一個巨大的燈泡在空中發光。   磯吀老祖剛剛想要逃到高空中治療傷勢,三道綠油油的劍光突然橫射而來,同時貫穿了他的眉心、心口、小腹三處要害。黑羊山三邪道趁着磯吀老祖被重創的功夫,悍然對磯吀老祖下了殺手。三邪道任何一個人都能和磯吀老祖修爲相當,三人聯手暗中偷襲,磯吀老祖哪裏還有生理?   “那小娘兒已經受了重傷,遲早是我等手中之物。還有那兩條冰火龍蟒更是好東西。如此寶物,少一個人爭奪豈不是好?”三邪道同時發生大叫,其他那些在鄣樂公主的殘酷殺戮中倖免的仙人先是一愣,然後同時點頭,認可了三邪道的說法。   但是有意無意的,這些殘存的天仙之間稍微拉開了一些距離,他們在攻擊千丈潭大陣之時,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保護自己身上。無形中,針對千丈潭的打擊就減弱了許多。   饒是如此,數十件仙器依舊雷霆萬鈞般打在了第一重逆反五行真雷大陣上。雷光沖天而起,數十件仙器品質稍差的直接被真雷轟飛,而質量稍好的仙器則是附着在大陣上,噴出無數火光、雷霆諸般攻擊一寸寸的消磨大陣。   數十名天仙聯手,饒是他們相互之間都有了戒備之心,攻擊之時並沒有動用全力,可是他們的修爲放在那裏。數十件仙器連綿攻打之下,第一重大陣只堅持了一個半時辰就被徹底粉碎。   鄣樂公主望着第一重被粉碎的大陣輕嘆了一口氣。幸好她動用祕法衝出千丈潭,一通殺戮幹掉了七成以上的仙人,否則若是所有仙人都在,兩百多仙人同時放手攻擊,千丈潭下的大陣絕對堅持不了多少時間。也幸好這些天仙心中有鬼,不敢放手施爲讓人佔了便宜,否則第一重大陣最多能堅持一個時辰就會被攻破。   “我們佈下了三十六重大陣。”鄣樂公主淡淡地說道:“如此看來,我們還能有三四天的時間。儘量用大陣消磨他們的力氣,然後我們找準時間衝出去。”   咬咬牙,鄣樂公主冷笑道:“那個會卜算之術的靈道人已經被磯吀老祖殺死,只要我們能衝出這些人的包圍,起碼有很長一段時間讓我們休養生息。只要沒有那些太強大的仙人出手,我們有希望逃過這一劫。”   千丈老龍王小心翼翼的湊了過來,他指點着千丈潭龍王府的牌坊笑道:“小龍膽小,怕死,很久以前,小龍就在牌坊下開鑿了一條直達三十萬裏外一條大河的水道。”   鄣樂公主一喜,她向顯聖靈君使了個眼色。顯聖靈君立刻化爲一條長不過尺許的小龍,‘哧溜’一聲鑽進了牌坊下方的淤泥中。過了大概一個時辰,顯聖靈君迅速竄了回來,他低聲笑道:“果然有一條水道,直達三十萬裏外一條大河。剛纔地陷,有些地方水道坍塌了,但是情況並不嚴重,依舊能讓我們安然通過。”   鄣樂公主欣然大喜,她望着千丈老龍王笑道:“若是我等能逃脫此劫,老龍王你居首功,未來本宮定有重謝。”   千丈老龍王笑得牙齒都露了出來,他連連擺手道:“哪裏,哪裏,能夠爲仙子、上尊效力,這是老龍的榮幸!”深吸一口氣,千丈老龍王望着上空轟然炸開的第二重大陣,皺眉道:“只是這些仙人來勢洶洶,仙子怕是要做好趕緊離開的準備啊!”   鄣樂公主正要說話,頭頂一顆直徑丈許,光潔璀璨宛如明月的巨型寶珠突然從高空筆直的轟了下來。就聽得一聲巨響,這顆寶珠一連擊穿了九重大陣的防護禁制,千丈潭連同方圓千里的水窪溼地被這顆寶珠震得劇烈跳動起來,四周底層轟然塌陷,龍王府門前的牌坊也發出一聲難聽的哀鳴,轟然碎裂倒在了地上。   顯聖靈君臉色慘變,他在此化爲泥鰍般大小一條小龍鑽入了牌坊下的淤泥,不多時他突然竄了回來,驚呼道:“糟糕,水道徹底坍塌,根本就無路可走!”   鄣樂公主的臉色驟然一變,地下是否有一條水道和沒有一條水道,這意義是完全不同的。完好的水道,能夠讓他們用最快的速度撤離千丈潭。但是水道坍塌,如果動用土遁之術從地下逃走,施展遁法無疑會釋放出法力波動,這定然會引起上空那些仙人的注意。   鄣樂公主他們一行人可沒有勿乞那種變態的遁行之術,不可能在土遁時不放出半點兒法力波動。水道不坍塌,顯聖靈君、鯰蛟、金角、銀角都能在水中游走,瞬息萬里只是平常之事,想要逃走是很輕鬆的事情。但是沒有了水道,誰也不敢保證他們就能在衆多仙人的眼皮底下施展遁法逃走。   鄣樂公主驚訝地看着那顆慢吞吞飛回高空的寶珠,皺眉道:“是誰來了,是誰突然下了手?”   高空中,一名身穿白色長袍,頭頂懸浮着那顆直徑丈許的碩大明珠的飄逸男子凌空而立,他望着下方目瞪口呆的黑羊山三邪道等一衆天仙皺眉道:“這些人,你們就算生擒了他們,也不可能安然帶着他們返回萬仙盟總堂。乖乖的聽話,離開吧,這種好處,豈是你們這些孱弱螻蟻能沾手的?”   黑羊山三邪道咬牙切齒地望着那男子喝道:“敢問前輩高姓大名。”   那男子隨手向下一指,寶珠放出瑩潤的白光,又是一擊洞穿了九重大陣的保護。他淡淡地說道:“貧道邀月真人,同爲萬仙盟友,諸位想必聽說過貧道的名號?”   邀月真人。   在場的三十幾名天仙聞言身形一抖,招呼也不打一聲,他們找回自己的仙器,驟然化爲道道遁光飛散。   邀月真人,天仙十品的可怕人物,在萬仙盟遊仙堂中也是鼎鼎有名,尤其以心狠手辣著名。僅僅在大虞官方的案卷中,就有十七個大州三十九座城池的屠城血案懷疑和他有關,在大虞官方的通緝榜上,邀月真人名列前茅,是極其有名的凶神。   看到衆多天仙圓盾,邀月真人欣然大笑,他頷首道:“妙啊,你們都滾遠點,讓貧道先生擒了這些寶貝再說。呵呵呵,那些老不死懸賞的三個條件,本真人也不由得心動呢。”   狂笑一聲,邀月真人雙目一瞪,雙手重重向下一壓。   直入泰山壓頂砸在了蛋殼上,鄣樂公主佈下的大陣轟然粉碎,邀月真人身形一閃,就來到了鄣樂公主一行人面前。他隨手一指,一道靈光飛出,鄣樂公主等人紛紛被禁法禁錮,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掃了一眼鄣樂公主,邀月真人搖頭道:“果然美女,難怪厲殑驊那廢物指名要生擒你。”   大笑三聲,邀月真人笑道:“美女這種東西,貧道還沒放在心上,美女而已,哪裏沒有呢?”   怪笑了幾聲,邀月真人雙目放光的走到了渾身僵硬的金角、銀角面前。   深情款款的撫摸着金角銀角的身體,邀月真人長嘆道:“寶貝兒,寶貝兒,你們纔是真正的寶貝兒啊!有了你們,本真人金仙前途可期了!”   說道動情處,邀月真人突然嘟起嘴,深深的親吻了金角和銀角一口。 第567章 及時趕到   誰都沒想到邀月真人興奮之餘居然會親吻金角和銀角。   兄弟兩眼珠瞪得大大的,宛如泥胎木雕一樣望着滿臉是笑的邀月真人。過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兄弟兩突然嘔吐起來。他們長長的身體從尾巴尖上開始抽搐,一抽一抽的,肌肉的波動不斷向頭部延伸,他們瘋狂的嘔吐着,吐出了大量帶着刺鼻氣味的毒液和毒水。   “雄的!老子被一頭雄貨親了!”   “媽的,你是男人,幹嘛褻瀆咱們兄弟?”   “我靠,你這傢伙喜歡後庭花麼?可是咱們兄弟不喜歡!你這修道之人的敗類!”   “他媽的,我們兄弟不叫龍陽君,你找錯人啦!咱們兄弟兩也生了那條寶貝,你在我們身上採補不到任何真陰之氣,你勾搭我們兄弟也是沒用的!你去找鯰蛟,她難看了一些,卻是條雌魚啊!”   金角、銀角哭天喊地的嘔吐着,身體一抽一抽的,看上去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邀月真人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得差點祭起寶珠把兄弟兩一通好揍。臉色變幻不定的邀月真人咬牙道:“放肆,你們兩條畜生,給貧道閉嘴!什麼後庭花?什麼龍陽君?簡直是胡說八道!”   金角銀角依舊在嘔吐,依舊在咒罵邀月真人,他們可不會聽邀月真人的話。   邀月真人氣得臉皮一陣抽搐,鯰蛟也憤怒的晃動着大腦袋咒罵起來:“什麼話?什麼話?姑奶奶哪裏難看了?你們看姑奶奶這油光水滑的皮膚,這健康的膚色,還有這飄逸的蛟龍鬚子,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姑奶奶哪裏難看了?”   傲然昂起頭來,鯰蛟斜睨了邀月真人一眼,不由得冷笑道:“採補?阿呸,姑奶奶就算要雙修,也看不上這老白臉啊!瘦胳膊瘦腿的,經不起姑奶奶一拳,就他,還想佔姑奶奶的便宜?”   邀月真人的臉都氣得發紫了,他咬牙切齒地說道:“閉嘴,否則把你們的舌頭都割下來。”   聽到邀月真人的威脅,金角、銀角、鯰蛟急忙閉上了嘴。鄣樂公主卻是冷冷地望了邀月真人一眼,她低沉地說道:“邀月真人?你可有妻子兒女?可有親眷族人?”   驚訝地看了鄣樂公主一眼,邀月真人微笑着緩緩頷首道:“有!貧道有妻妾三百,有子女一千四百餘人,親眷族人過萬,這都是貧道數百元會一來,在盤古大陸逐漸積攢的家當。你問這個做什麼?”   鄣樂公主肅然對邀月真人說道:“今日之仇,本宮當百倍報之。爾之族人,本宮當辣手屠殺,雞犬不留。”   沉吟片刻,邀月真人突然笑了起來,他狠狠的一耳光抽在了鄣樂公主的臉上。他狂笑道:“滅我滿門?就憑你們?你當你是什麼東西?若非少君指名道姓要生擒你淫樂,貧道這就將你姦殺,打得你魂飛魄散,讓你做鬼投胎都不成,你還想報復貧道?憑什麼?”   沉重的耳光打得鄣樂公主腦袋偏向了一旁,嘴角也被打得破裂,點點鮮血不斷滴了下來。鄣樂公主眯起雙眼,怨毒地望着邀月真人,牙齒咬得嘎嘣作響。從小到大,鄣樂公主何曾喫過這樣的苦頭?就算在元華門被元華老祖攻擊,她也通過挪移陣及時的轉移了出去,根本就沒喫到苦楚嘛。   邀月真人居然打了她一耳光,鄣樂公主將邀月真人的名號和模樣深深的印在了神魂深處,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被鄣樂公主陰冷無情的目光瞪得有點心虛,邀月真人冷哼一聲,悻悻然的回過頭去。他看了一眼僵立在一旁無法動彈的千丈老龍王,又看了看當歸、薄荷和顯聖靈君、鯰蛟等人,緩緩點頭道:“少君只是要這個女子和兩條冰火龍蟒,帶着其他人趕路,倒也耽擱時間。罷了,就在這裏將你們斬殺就是!”   怪笑幾聲,邀月真人歪着頭看向了身段兒已經長開的薄荷、當歸姐妹兩,他淫邪地說道:“倒是兩個小美人兒,資質稟賦也是一等一的人才。可惜啊,那些和貧道齊名的老鬼正在往這邊趕來,可不能耽擱了時間,否則貧道一定要讓你們明白什麼叫做欲仙欲死!嘖嘖,可惜啊,可惜!”   輕嘆了幾聲,邀月真人手指寶珠,那顆直徑丈許的寶珠放出淡淡的月光,緩緩的滑到了薄荷、當歸姐妹兩的頭頂。邀月真人淡然說道:“罷了,既然貧道享受不成,就讓你們姐妹倆早點投胎吧!貧道這就殺了你們,在你們魂魄中留下一絲印記,等你們轉世投胎後,貧道定然找到你們,將你們收爲妻妾!”   寶珠驟然向下一降,就要打在薄荷、當歸的頭頂,鄣樂公主的袖子裏,突然有一道黑光噴出。邀月真人一驚,他忙不迭地收回寶珠,顧不得對薄荷、當歸下手,他急忙用寶珠高懸於自己頭頂,放出大片寶光,牢牢的護住了自己。   隨手向鄣樂公主的袖子一點,一塊黑玉雕成的靈符飄了出來,落在了邀月真人掌心。靈符上片片霞光閃爍,正有若有若無的燕子啼叫聲從靈符中傳出。邀月真人皺眉打量着這塊靈符,冷笑道:“這是什麼東西?看起來,似乎是傳信用的符印?”   鄣樂公主眉頭一挑,突然唸誦了幾聲咒語。咒語聲響起,黑玉靈符驟然跳動起來,燕子鳴叫聲清脆可聞。邀月真人一驚,他掌心一道紫色天火噴出,瞬間將黑玉靈符燒得乾乾淨淨。他怒喝道:“大膽,居然敢當着貧道的面求救?嘿,你們莫非還能認識什麼了不起的人物,能夠從貧道手上將你們帶走不成?”   話音未落,千丈潭上空突然響起一陣狂風聲,青黑色的狂風化爲一道風柱呼啦啦的從高空直衝了下來。風聲刺耳,狂暴的風勁將千丈潭四周的岩層掀起,厚重的巖塊在狂風中化爲灰燼,然後被狂風強行揉捏在一起,變成了無數足以洞穿金鐵的沙塵隨着狂風亂掃亂打。   天地間一片渾濁,狂風捲起沙塵,讓肉眼失去了作用。而青黑色的狂風中蘊藏了極其玄妙的力量,神識若是透入風中,也會被狂風捲起的沙石一絲絲的消磨,這是連神識都無法穿透的風暴。   青黑色的風暴覆蓋了一切,統治了一切,日月無光,星辰動搖,一時間除了這可怕的風暴,天地間似乎再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存在。   不,在青黑色的風暴中,還有一條矯健的影子存在。邀月真人勉強睜開了雙眼,他在風暴中看到了一條急速飛舞的身影,那是一條青色的影子,他揮動着雙翼,正在風暴中凌風翱翔,在青色的影子所過之處,狂風甚至撕裂了虛空,將空間都撕開了一條條深深的痕跡。   “何人,大膽!”邀月真人又急又怒,如此聲勢,如此可怕的掌控風的能力,甚至連神識都無法透過的狂風,在他的印象中,只有和他齊名的一些萬仙盟的資深仙人才能做到。這風暴居然能吹碎虛空,證明駕馭這狂風的人對天地法則的領悟,已經到了令人驚懼的程度。   強敵,絕對的強敵!   邀月真人不自禁的怒吼道:“貧道乃海州望月山邀月真人,哪位仙友在此,還請出面一見!”   寶珠懸掛在頭頂,明潔潤澤的寶光被狂風吹得搖搖欲墜。邀月真人不由得心頭大震,他有着十品天仙的修爲,這顆寶珠更是他無意中從海州深海中得來的一件天生異寶,品階也列入了上品仙器之列,起碼也是十五品仙器的範疇,正風暴居然讓他的寶光都快要消受不起,這風暴的威能未免太大了一些吧?   狂風中,青色的身影低沉的笑了起來:“海州望月山邀月真人?好,老子記住你了!”   一聲清脆的鳥啼聲沖天而起,一頭體長數里的大風神獸在狂風中露出了真身。青黑色的風暴環繞着大風,急促的風聲震得天地動搖,邀月真人看到這頭大風的第一個反應,居然就是向後急退了數十里。   大風一族,除非是有極雄厚靠山的勢力,否則沒人膽敢招惹大風一族的族人!天生的神獸啊,掌控了風之法則的神獸,大風的威能豈是尋常仙人能比美的?盤古大陸上的散修仙人有衆多禁忌,其中一條就是絕對不要輕易招惹大風一族。   狂風中,大風雙翼一揮,千丈潭下的鄣樂公主衆人,以及千多名千丈潭龍王府下屬的小妖紛紛被狂風捲起,被大風雙翼上寬厚的羽毛牢牢的裹了起來。   那大風深深地瞪了邀月真人一眼,一句廢話也不多說,突然沖天而起,化爲一道風影急速遠去。大風神獸最擅長駕馭風暴,他們飛行的速度冠絕周天世界,這頭大風只是翅膀一展,就驟然遠去了千萬裏。   邀月真人呆了好一陣子,他突然醒悟道:“我爲何畏懼你?你大風一族再強大,莫非還敢和萬仙盟大羅堂對抗不成?我今日殺了你,生擒了那女子和那冰火龍蟒,自然有萬仙盟做靠山爲我處理一切首尾,我還懼怕什麼?”   冷笑一聲,邀月真人驟然化爲一道月光急速向前方的風暴追了過去。他厲聲喝道:“兀那扁毛畜生,將那女子和冰火龍蟒放下!”   隨着邀月真人的叫聲,極遠處又有幾道霞光急速飛起,緊跟着邀月真人追了上去。 第568章 龍蟒血脈   勿乞振動雙翼在高空中急速飛行,心中充滿了怒火。他看到了鄣樂公主臉上那個清晰的掌印,也察覺到了顯聖靈君等人不甚穩定的氣息。很顯然,他們受到了敵人的攻擊,而鄣樂公主甚至還被人打了一記耳光。他深知對自幼生於深宮,性格高傲的鄣樂公主而言,一記耳光代表了多大的侮辱。   青綠色的雙眸斜斜的拉到了眼眶後沿,勿乞冷冷地望着後方急速追趕的邀月真人。雙翼輕輕一揮,瞬間遠去數十萬裏,大風的速度實在是快得嚇人,這樣的速度甚至超出了勿乞自己的估算。後方的邀月真人只是苦苦的銜着他的蹤跡追趕,偶爾一個瞬移,卻也無法有效的拉近自己和勿乞之間的距離。   大風,這是周天世界中飛行速度最快的神獸,也是唯一能夠憑藉速度粉碎虛空的神獸。擁有一絲大風血脈,用混沌靈訣將自身徹底化爲一頭徹頭徹尾的大風後,勿乞擁有了大風所有的天賦神通,速度就是他如今最有力的一項神通。   長長的羽毛牢牢的裹住了鄣樂公主一行人,將他們捆縛在勿乞的背上。鄣樂公主安靜的撫摸着勿乞的羽毛,她在這頭青色的大鳥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極其熟悉的氣息。老成的顯聖靈君則是皺着眉頭,好奇的打量着勿乞碩大的身軀。但是鯰蛟和金角、銀角則是不安的在勿乞背上折騰着,大呼小叫的扭動着身體。   “見鬼,這頭鳥抓住我們想要做什麼?救命啊!”鯰蛟放聲大吼着,她張開大嘴,想要從勿乞背上撕扯一塊肉下來。但是勿乞背上青色的羽毛又厚又濃密,任憑鯰蛟如何努力,也只是撕扯了一口的鳥毛而已,連肉沫兒都沒碰到一點。   金角、銀角乾脆的張開嘴,噴出了熱浪寒氣,燒得勿乞的羽毛髮出了焦糊的臭味。勿乞的一塊羽毛被這兄弟兩打穿,熱力寒光甚至讓勿乞的背部傳來了一陣劇痛。   憤怒的發出一聲高亢入雲的鳥啼聲,勿乞咒罵道:“金角、銀角,再胡鬧我就拆碎你們的骨頭!”   勿乞的聲音清脆入耳,金角、銀角則是驚恐的大叫起來:“主人,老闆,仙長,您怎麼變成了一隻鳥?天哪,你變成了一隻鳥?你還怎麼和公主殿下圓房?天哪,一頭鳥怎麼和一個女人做那檔子事情?”   鄣樂公主聽到勿乞的聲音,頓時興奮得俏臉一陣通紅。但是猛不丁的聽到金角、銀角的胡說八道,鄣樂公主氣得舉起巴掌對着兄弟兩的腦袋就是一通耳光抽了下去。噼裏啪啦的一通耳光打得金角、銀角蜷縮起身體不敢動彈,顯聖靈君則是在一旁呵呵大笑,拊掌大樂,讚歎這兩條大蛇實在是應該受點教訓。   後方再次傳來急促的破空聲,除了邀月真人,又有三十幾道各色遁光加入了追殺勿乞的行列。萬仙盟在盤古大陸的潛勢力極其龐大,在厲殑驊頒發了通緝令後,就在玄谷仙關附近,就有數以十萬計的萬仙盟仙人加入了對鄣樂公主一行人的通緝,類似邀月真人這樣修爲強大的資深天仙,也有百人之衆。   那些修爲孱弱的天仙不可能跟上勿乞的速度,但是和邀月真人修爲相近的這些天仙卻緊隨了上來,而且他們不斷的發出了要勿乞停下腳步,將鄣樂公主一行人交給他們的威脅。   勿乞冷冷的笑了一聲,後面的數十位強大的天仙給了他莫大的威脅,但是他怎可能將自己背上的這些人交給他們?自己的愛人,自己的兄弟,自己的朋友,還有兩條不怎麼靠譜的屬下,這些都是自己的親近之人,他怎可能將他們交給這些貪婪的仙人?   長嘶一聲,勿乞的翅膀上突然噴出了大片青色風暴,他雙眸中有點點星光閃爍,每一點星光都對應了天空一顆星辰,大白天的,高空中有明麗的星光閃爍。七曜奇門定星術被勿乞施展出來,大片星光從高空傾瀉而下,化爲一片氤氳的銀霞覆蓋在了鄣樂公主一行人的身上。   後方立刻有一個仙人氣急敗壞的怒吼起來:“那廝居然精通天星卜算之術,他擾亂了天機,貧道再也無法追蹤那一行人的蹤跡。諸位仙友,萬萬不能讓他們逃脫,否則今日他們逃離了吾等之手,就再也無法找到他們!”   勿乞‘呵呵’大笑,青色風暴環繞着他的身體,他飛行的速度驟然提升了倍許,銀霞一次次的掃過鄣樂公主等人的身體,勿乞強行截斷了她們身上的一些因果之力,隔絕了某些精通卜算之術的仙人對他們的追蹤。   鄣樂公主欣然一笑,她輕輕的撫摸着勿乞厚重光滑的羽毛,皺眉問道:“你怎麼變成了一隻大鳥?”   勿乞無奈的清啼了一聲,他苦笑道:“說來話長,等逃出了這羣人的追蹤,我再給你詳細說吧。唔,這羣混賬東西,他們真的個不死不休麼?萬仙盟那羣該死的東西,他們懸賞的三個條件就有這麼大的吸引力麼?”   金角立刻咧開嘴告起了歪狀:“主子,咱們可不能放過萬仙盟的人,他們可是打了公主一耳光哩。嘖,他們居然還要取我們兄弟的五臟六腑提煉什麼靈膏!天哪,他們太殘忍了,我們兄弟可能是這周天世界中最後兩條飛天冰火龍蟒,繁衍種族的大任在我們身上哩!”   銀角也哀嚎道:“可不是麼?若是殺了我們,他們就徹底斷絕了一個種族,這是遭天道報復的事情啊!”   勿乞冷哼一聲,他低聲咕噥了一句,厲聲喝道:“少囉嗦,趕快提煉一絲你們的血脈交給我,少廢話!”   金角、銀角呆了呆,但是他們已經習慣服從勿乞的任何命令,故而他們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焚燒精血,從自身體內提煉出了一絲血脈出來。一盞茶時間後,兄弟兩從嘴裏噴出了一道拇指粗細,長有十幾丈,通體呈金、銀二色,一條散發出逼人熱浪,一條散發出可怖寒氣的血脈。   勿乞長嘶一聲,他一口將兩條血脈吞入腹中,立刻用七玄升靈訣開始煉化這血脈。一如神鳥大風的那條血脈,勿乞將這兩條血脈煉入自身後,他立刻擁有了幻化爲真正的飛天冰火龍蟒的能力,而且擁有了飛天冰火龍蟒的全部天賦神通。他早就從金角、銀角兄弟那裏得到了《龍蟒玄經》的修煉功法,他未來也能將這兇狠暴戾的龍蟒玄經當做自己的一門修煉功法。   周身金銀二色強光大盛,勿乞帶起滾滾風暴迅速向前方飛遁。他偶爾回頭,後方數十名天仙已經停止了叫囂,正咬緊牙齒竭盡全力的向自己追殺而來。這些天仙已經使出了喫奶的力氣,只求生擒活捉勿乞身上的這些人,他們全部力量都用來趕路,完全忽略了對自己的保護。   ‘嘎嘎’一聲狂嘯,勿乞驟然向前一竄,他雙翼上的風暴擊碎了虛空,他帶着鄣樂公主一行人向前瞬移了一長段距離,然後他立刻落在了一座大山上。肉體宛如流動的水銀一樣蠕動着,勿乞眨眼間就從一頭青色的大鳥變成了一頭通體銀白色,背後生長了一對碩大肉翅的龍蟒。   勿乞如今二十一品天仙的修爲可比金角、銀角高出了太多太多,勿乞變化的這條龍蟒體長就超過十里,龐大的身軀盤繞在山頭上,就好似一座小山一般。銀色的甲冑散發出淡淡的寒氣,一股子純正的龍蟒威壓不斷擴散開來。一旁的顯聖靈君還好,他還能勉強站得穩,但是同爲蛟龍之屬的鯰蛟和千丈老龍王則是軟在了地上,手指頭都無法動彈一下。   怪笑一聲,勿乞突然張開大嘴,利齒嶙峋的大嘴中一道粗達十丈的寒光噴射而出,在噴出數十里之後,這道寒光驟然變成了無數螺旋狀急速旋轉的玄冰刺,帶着尖銳的破空聲一閃而逝,驟然就到了後方那些急追不捨的仙人面前。   龍蟒天生的神通,配上玄陰水經注中凝氣化冰的攻擊神通,兩者相合發揮了極其可怖的威力。勿乞二十一品天仙的實力,加上他體內那團九成還沒有消化的風神神力,讓勿乞的這一擊蘊藏的威力強得嚇人。   邀月真人等三十幾名修爲都在十品到十五品不等的天仙做夢都想不到一頭大風神獸,居然眨眼間就變成了一條巨大無匹的冰火龍蟒。他們做夢都沒想到,勿乞會悍然停下,對他們做拼命一擊。   冰錐呼嘯着襲來,十九名天仙根本來不及祭起仙器,他們護身的仙器器靈也來不及做出反應,冰錐已經從他們胸口透體而過。可怖的寒氣凍結了這些仙人的身體,讓他們通體結出了厚厚的玄冰。   勿乞沒有發出第二擊,因爲十九名天仙的身體剛剛被勿乞凍結,邀月真人等沒有受傷的天仙就不約而同地對這十九名天仙下了殺手。諸般仙器紛紛打落,將這十九名仙體受到重創的天仙徹底打殺。   勿乞狂笑一聲,他身體一扭,再次化身爲大風神獸,捲起了鄣樂公主一行人轉身逃遁。   一邊飛逃,勿乞一邊狂呼道:“就你們這夥烏合之徒,也敢圖謀老子的人?哈哈哈,老子隨時可以停下來給你們致命一擊,你們可敢聯手追殺老子麼?哈哈哈,先小心你們身邊的人對你們下毒手罷!”   一如勿乞所料,邀月真人等人又驚又懼的停下了追趕的腳步,任憑勿乞帶着衆人揚長而去。邀月真人他們突然發現,勿乞有擊殺他們的可能,而他們身邊同行的天仙,都是居心叵測的競爭對手,誰也無法保證自己一定能擒殺勿乞一行人,得到萬仙盟懸賞的諸般豐厚條件。   仙人最自私,最謹慎,在自己的性命和懸賞之間,邀月真人他們明智的選擇了自己的性命。   虛空中,只有勿乞的清啼聲遙遙傳來:“萬仙盟?等着老子慢慢的和你們計較吧!”   “告訴厲殑驊,洗乾淨了脖子,等着!” 第569章 玉曷之請   安邑郡,茶絲古道。這是安邑郡在很多年前開闢的一條從山區茶、絲產區,通向安邑郡城和樂城的商道。如今一行三架馬車正在茶絲古道上快速奔走,勿乞和鄣樂公主,就坐在第一輛馬車中。   袖子裏揣着千丈老龍王麾下的千多個小妖,勿乞臨時用芥子乾坤之術收藏了這麼多小妖,又一次感受到了法力一點點從體內流失的苦楚。他開始無比懷念他那個巨大的育靈指環,如果那指環還在,他也不至於需要耗費自己的法力來收攏這些小妖。   鄣樂公主盤坐在勿乞身邊,金角、銀角雙眸中兇光閃爍,咬牙切齒的盤在了勿乞身體兩側。勿乞雙手結成印訣,不斷凝聚一道道精純的星辰之力,化爲大量玄奧的符咒灑在鄣樂公主和金角、銀角身上。   時不時的,銀光會驟然抖動一下,好似有某種無形的巨大力量在撞擊勿乞凝聚的銀霞。每當這種撞擊到來時,勿乞的身體都會驟然抽搐一陣,五臟六腑都會被那無形的力量弄得絞痛起來。   帶着鄣樂公主一行人逃離了邀月真人等天仙的追殺,勿乞馬不停蹄的帶着鄣樂公主一行人回到了安邑郡。但是就在勿乞準備帶着鄣樂公主趕去摘星山偷天換日門的山門時,就有修爲極強的仙人針對鄣樂公主和金角、銀角出手了。   冥冥中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橫掃而過,追蹤着鄣樂公主和金角、銀角的下落。那些仙人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鄣樂公主和金角、銀角的身上,卻放過了鯰蛟、顯聖靈君和當歸、薄荷姐妹兩。勿乞無奈何,本來可以很快的趕回摘星山,如今卻只能乘坐馬車,自己竭盡全力的用法力掩蓋鄣樂公主和金角、銀角的氣息。   又是一片銀霞灑在了鄣樂公主和金角、銀角身上。銀色的符咒剛剛成型,驟然間一聲悶響傳來,‘咔嚓’聲中,數十個符籙粉碎,勿乞的身體一顫,差點沒一口血吐了出來。勿乞眼前驟然幻象迭出,他好似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祭壇,一名身穿白袍的老人正手持桃木劍站在祭壇上,面前漂浮着幾塊龜甲,正手舞足蹈的噴出真火灼燒龜甲,卜算鄣樂公主和金角、銀角的下落。   勿乞冷哼一聲,他再次凝聚一道七曜奇門定星術中遮掩天機矇蔽氣息的靈符灑在鄣樂公主三人身上,然後他識海中冥思鄣樂公主傳授的鬼神之道中一門名之爲‘裂空碎體咒殺術’的神術,將混沌靈氣轉化爲一道陰沉晦澀的奇異神力,在識海中凝聚成了七顆邪氣森森的符咒,然後循着那幻象中一絲冥冥中的牽引,將七顆符咒打了出去。   一團綠光驟然在車廂中爆出,綠光中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座高大的祭壇上那白袍老人淒厲的嚎叫了一聲,他面前飄浮的龜甲凌空炸碎,那白袍老人眉心一道血線筆直的劃到了他的心口,大片鮮血從那血線中噴了出來。老人手揮桃木劍,連連在虛空中勾勒了數十個玄奧的符籙,然後丟出了大把靈符包裹了全身。   尖銳的嘯聲從綠光中傳出,那老人的聲音帶着幾聲鬼氣在車廂中響起:“仙友,老夫冒犯,還請仙友高抬貴手放過老夫,這次之事,老夫再也不敢插手!”   勿乞冷哼一聲,他咬破舌尖,一口黑血激射而出,瞬間打入了那綠光之中。   綠光中有若小山一樣巨大的祭壇轟然炸開,那老人連同身邊的所有法器都炸成了粉碎,就只有一條血淋淋的仙魂帶着一絲怨毒的詛咒聲沖天飛起。但是那仙魂剛剛飛出,鄣樂公主悄無聲息地伸出小手,一把按在了那團綠光上。五彩神光微微一震,綠光中那仙魂四周突然噴出大片黑色的罡風和綠色火焰,風火旋轉,那老人的仙魂被風火捲入,瞬間燒得乾乾淨淨。   勿乞欣喜道:“紫璇,你可大好了?”   鄣樂公主頷首微笑,雙手放出淡淡的五彩神光籠罩在了金角、銀角的身上。她微笑道:“還不算好,但是起碼有了自保之力。只要五彩神光不滅,那些仙人也休想找到紫璇的方位。如今就是金角、銀角礙事,他們的氣息太強,想要找到他們,可不是難事呢。”   抖手將那團綠光震碎,勿乞絲毫不在意他和鄣樂公主剛剛聯手遙空寂滅了一名強大的仙人,曲起指頭狠狠地在金角、銀角的腦袋上敲了幾下。他笑道:“無妨,等回到摘星山,有護山大陣遮掩氣息,那些仙人的卜卦之術再強大,卻也找不到金角、銀角的行跡。”   揮手灑落一道混沌靈氣裹住了金角、銀角,勿乞沉聲道:“除非是太乙金仙級的大能者,用法眼瞬間查遍整個盤古大陸,否則沒人能找到金角銀角。我就不信,他們萬仙盟還能請動太乙金仙出手。”   鄣樂公主緩緩點頭,驟然間他們身上的銀霞又一次波動起來。又有精通卜算之術的仙人在追蹤定位她們的方位,這已經是這幾天來不知道多少次的騷擾,鄣樂公主的俏臉上驟然浮現了一抹可怕的殺意。   “萬仙盟,厲殑驊!”鄣樂公主揮出一道五彩神光護住了衆人,咬牙道:“逼人太甚,本宮哪裏招惹了他們?此仇此恨若不能百倍報之,本宮誓不爲人。”   勿乞一把抓起身體被混沌靈氣和五彩神光雙重保護的金角、銀角,隨手將他們從車窗丟了出去。金角、銀角怪叫了一聲,罵罵咧咧的凌空飛起,鑽進了後面第二輛馬車中,和顯聖靈君、千丈老龍王擠在了一起。   將兩個礙手礙腳的傢伙丟了出去,勿乞輕輕的摟住了鄣樂公主。他低聲說道:“那元華老祖計算我們之時,我還真怕你那裏會出問題。幸好你機警,順利的逃了出來。”   鄣樂公主微微一笑,宛如一灘春水,她柔柔的倒在了勿乞的懷中。雙手輕輕的揉動勿乞的長髮,鄣樂公主眯着眼,慵懶的,宛如一隻貓兒一眼在勿乞懷裏蹭了蹭。但是很快她眼睛睜開,眸子裏透出了一股驚人的殺氣:“元華門,本宮已經判定它滅門之災了。只等本宮的修爲超過元華老祖,就立刻誅殺他滿門,你說好麼?”   想到癡道人、旼道人動用太乙金符滅殺自己時,自己那絕望的心情,勿乞的眼裏也透出了一股可怕的殺意。他咬牙道:“那是自然,等我們準備妥當了,將盤古大陸的局勢穩定了,就找時機殺回元華門去。元華老祖,哼……不說他差點殺了我,就說我損失了這麼多的靈石、仙石和天才地寶!”   勿乞真的連喫人的心思都有了,他那麼大的黑龍靈戒,裏面儲存了這麼多的天才地寶,就是因爲一張太乙金符,讓勿乞從億萬富豪變成了不值一文的窮人,那種天堂地獄的感覺,讓勿乞現在想起來還忍不住發瘋呢。   虛空中依舊有玄奧的力量一波波的來襲,萬仙盟的仙人還在努力的尋找鄣樂公主和金角、銀角的下落。但是有勿乞和鄣樂公主聯手,兩人都精通神鬼之術,諸般卜卦預測的神通祕法無窮,這些仙人的那點手段,根本無法鎖定鄣樂公主和金角、銀角的方位。   就這麼一路行去,很快三架馬車行進了摘星山。鄣樂公主已經能稍微調動一點神力,勿乞也能騰出手來施展神通,將衆人帶入了摘星山主峯。   一團白雲在摘星山主峯半腰上的平臺上落下,正在辛勤的移植奇花異草,打扮平臺上風景的偷天換日門弟子紛紛跪倒在地,齊聲高呼‘掌教祖師聖安’。勿乞淡淡地應了一聲,擺了擺手,然後袖子一揮,一千多個吱吱亂叫的千丈潭小妖紛紛從袖子裏滾了出來。   偷天換日門的弟子們呆住了,小妖們猛不丁的看到眼前山清水秀的一派兒風景,也愣住了。摘星山的自然風光極佳,比起千丈潭那窮山惡水的臭水塘子何異於天壤之別。小妖們從來沒見識過這等風光,從來沒見識過這等靈氣充沛的洞天福地,一些小妖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口水都流了出來。   勿乞重重地拍了拍手掌,他大聲喝道:“好了,不要發呆。從今以後,千丈潭一脈併入偷天換日門,千丈老龍就是我偷天換日門長老。這位是鄣樂公主,偷天換日門副掌教,我不在時,門內一應事務都由她打理。”   沉吟片刻,勿乞拊掌笑道:“就算我在,門裏的事情也聽她的,不要問我。哈!三火大哥,遊金,八戒,雪媺,你們都過來,大家都好好認識一下!”   隨着勿乞的叫聲,三火尊者、遊金一行人從洞府中迎了出來,當他們看到滿地亂滾亂爬的小妖們,不由得都愣了一下。再看看容貌絕美的鄣樂公主,英俊威武的顯聖靈君,狼閌怪異的鯰蛟,和兇巴巴滿地亂竄的金角銀角,三火尊者他們就覺得腦子有點不好使了。   忙活了好一陣子,勿乞將諸人都介紹了一番,然後確定了諸人在門中的位置。鄣樂公主是副掌教,這是不用說的了。顯聖靈君、鯰蛟和千丈老龍王、金角、銀角全都是長老的角色,這也不用提。   勿乞很快給出了數十份護山大陣設計圖,有鄣樂公主主持,護山大陣的構建並不成問題。偷天換日門驟然增加了一千多小妖,門內的事務頓時增加了許多,勿乞一一明確了衆人的職權。   剛剛將這些麻煩事情打理清楚,一道傳信靈符就飛到了勿乞手中。   靈符是燕不歸發出的,和安城司天殿大祭司玉曷有急事找勿乞商議。 第570章 玉曷之謀   月亮高懸在安樂郡司天殿上空時,勿乞踏着石板街上的露水,來到了司天殿門前。   巨大的石柱上,火盆依舊熊熊燃燒着,綠色的火光衝起來數丈高,碧綠色的光芒覆蓋了大半個和安城,代表了大虞皇朝的官方力量對和安城和整個安樂郡的正式統治。   幾個身穿麻布長袍,袖子上繡着多少不等的星星圖案的祭司站在司天殿門前,他們蒼白的面孔在碧綠光芒的映照下,宛如剛剛從地下爬出來的幽魂,周身散發着讓人不安的冷寂氣息。看到勿乞走了過來,這幾個祭司眸子裏閃過一抹慘綠色的幽光,無聲無息的讓開了道路,伸手示意勿乞可以直接進去。   望了一眼這些氣息和鬼魅差不多的祭司,勿乞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他想不通司天殿的這些祭司是如何修煉的,他們修煉的又都是什麼樣的古怪祕法。幸好鄣樂公主繼承的太古神道和這些祭司迥異,要不然鄣樂公主如果變成這樣,他寧可讓鄣樂公主自廢所有修爲。   向這些祭司抱拳行了一禮,勿乞步伐穩重地走進了司天殿大門,順着深邃的甬道走進了司天殿的主殿之中。那個巨大的火柱依舊噴發出強烈的火光,一張用白玉雕成的大椅端端正正的放在火柱前,玉曷正耷拉着腦袋坐在大椅上,雙手把玩着一串用不知名骨骼製成的黑色珠串。   勿乞好奇的向那黑色的珠串瞥了一眼,那珠串上正散發出強大的靈力波動,有一股極其玄妙的生氣蘊含在內。定睛看去,黑色的珠子裏面還有一絲血光在若隱若現,血光時而擴散時而收斂,宛如人的心臟一樣不停的跳動着。這是一件威力極強的奇門法器,也不知道玉曷是從哪裏弄來的。   腳步聲驚動了玉曷,他很自然的將珠串塞進了袖子裏,站起身來向勿乞微微行了一禮。他剛剛坐着的大椅宛如一灘流水一樣沒入了地面,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   勿乞向玉曷換了一禮,沉聲問道:“不知大祭司找我有什麼事情?”   玉曷嘴角一扯,苦笑道:“你這百人尉實在做得……這麼些天不見你在和安城現身,去了哪裏?”   用力揮了揮手臂,拳頭擊穿空氣,帶起了一片刺耳的爆鳴聲。勿乞大咧咧地說道:“去了山裏修煉。唔,修爲提升了不少,還得到了一些不錯的神通法門,哈!”   玉曷的眼睛一亮,他笑道:“哦?實力提升了?大概能有多強?你得到了什麼神通?”   沉吟片刻,勿乞腳下地面突然微微顫抖起來,他溝通了地下的靈脈之力,身體隨着那靈脈的輕輕顫抖驟然一晃,他的身軀驟然在玉曷面前消失,然後瞬間出現在大殿的角落裏。只聽得一聲巨響,勿乞有點收不住腳,他一肩膀撞在了大殿的牆壁上,被近百重符文禁制保護的牆壁驟然噴出了大片白光。   ‘咔嚓’碎裂聲中,勿乞肩膀碰及的白光紛紛碎裂,他的肩膀勢不可擋的撞在了大殿牆壁上,將厚重巨石搭建的牆壁撞開了一個深達數尺的凹坑。司天殿主殿劇烈的搖晃了幾下,差點被勿乞一肩膀整個撞塌了下來。   玉曷眸子裏奇光閃爍,他厲聲喝道:“好,夸父追日步!這等神通你居然能自行領悟出來,果然是天生的戰士!你能撞碎這殿堂的禁制,你的實力已經遠勝於我!”   密集的腳步聲不斷傳來,司天殿的祭司和護衛士兵紛紛衝進了主殿。勿乞鬧出來的動靜太大,不要說司天殿,就連附近的司軍殿、司刑殿內值守的士卒都被驚動了。玉曷看到這些人衝了進來,急忙揮了揮手呵斥道:“無妨,只是譚朗在此演練罷了,速速退出去,不得召喚不許進來!”   祭司、士卒們驚愕地看了一眼被勿乞撞出深坑的牆壁,紛紛向玉曷鞠躬行禮,然後恭謹的退出了主殿。   玉曷興奮的繞着火柱轉了幾圈,他拊掌笑道:“妙啊,你居然能參悟夸父追日步這樣的神通?證明你的潛力實在是強得嚇人!你還沒有服用過那些輔助修煉的丹藥吧?居然就能有這樣的成就,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深吸一口氣,玉曷走到勿乞面前,鄭重其事的鞠躬行了一禮。   勿乞一把扶起了玉曷,他笑道:“大祭司有什麼話就儘管說,譚朗是個粗人,不喜歡這些繞圈子的話。”勿乞憋着嗓子,故意甕聲甕氣的說話,將一個粗魯直爽的武夫演繹得淋漓盡致。   玉曷滿意的一笑,他沉聲道:“的確有事情要和譚朗將軍相商。”   沉吟片刻,玉曷問道:“如今和安城司軍殿……罷了。”   說了半截話,玉曷又搖了搖頭,他冷笑道:“司軍殿內的那些士卒只是新近招募的,他們能有多強的修爲?與其讓他們出力,還不如譚朗將軍一人有用。”   目光閃爍地望着勿乞,玉曷沉聲道:“我等機會就在眼前,天大的機緣等着我們哩!”   勿乞不解地看着玉曷,他皺眉道:“什麼天大的機緣?能有什麼好處?”   玉曷興奮的一拍手,他從袖子裏掏出了那串黑色的珠串,雙手急速的把玩着珠串,語氣急促的將他找勿乞的事情說了出來。事情其實很簡單,就是中州換主了,中州是一品大州,控制了附近三百大州的生殺賞罰大權,中州牧換了人,其他三百大州的大小官員,都要換人。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按照大虞官方說法,前中州牧風泠泠誣陷皇室親王,破壞大虞皇朝和天庭的友好關係,罪大惡極,已經被大虞皇朝天兵誅滅,滿門抄斬。中州牧風泠泠已經是過去式,如今接替風泠泠執掌中州牧大權的,是七天前剛剛上任的伯仲孚。   伯仲孚出身‘伯氏’,歷代都是人皇近臣,是人皇的鐵桿心腹。伯仲孚出任中州牧一職,還是伯氏族人第一次離開有熊原,出任一方封疆大吏。伯氏是大虞頂尖的世家門閥之一,門下也有無數附庸的大小家族,故而伯仲孚出掌中州牧,他對三百大州有着極強的權力需求。   一如安邑郡的郡守帶着全家老小逃之夭夭不知所終,風泠泠被扣上了天大的罪名‘誅殺滿門’後,中州治下的三百大州有近半大州的州牧或者自盡而亡,或者自縛請罪,或者同樣帶着家人老小不知所終。這些大州治下的大小官員和地方性的豪強家族,更是陣腳大亂,有許多人都主動的交出了自己手上的權利。   勿乞聽懂了玉曷的話,風泠泠在大虞官方的宣傳中已經被誅殺滿門,哪怕他還活着,他已經是過去式。而中州勢必要大換血,那些州牧、郡守、城主等等,很多油水豐厚的位置都空閒了出來,正等着新的主人坐上去。   “所以,大祭司動心了?”勿乞撞出一副愕然的模樣看向了玉曷:“您是想要做城主呢?還是郡守呢?”   玉曷眼裏閃過一抹奇光,他咬牙切齒地盯着勿乞喝道:“僅僅一城主、郡守之位,值得我這樣苦心盤算麼?州牧之位,一州的州牧大權啊!三百大州,除了那些在有熊原有靠山的,其他兩百許州牧都要換一個遍,這等好事,怎能平白放過?”   豎起三根手指,玉曷沉聲道:“這次鎮壓風泠泠的叛亂,我中州玉家立下大功,故而新中候許諾,我玉家將有三十大州的份額。其中二品大州一,三品大州一,四品大州一,五品大州二,六品大州二,七品大州三,八品大州四,其他都是九品大州!”   玉曷面容扭曲的咆哮道:“八品大州以上,那都是族中長老盯上的職位。但是十六個九品大州的州牧之權,我玉曷不比任何一個兄弟差,爲何我不能去爭取一個?”   勿乞眨巴着眼睛,他慢悠悠的豎起大拇指朝自己鼻子晃了晃,慢條斯理地說道:“那,大祭司的意思是?”   玉曷深吸了一口氣,他沉聲說道:“玉曷這一輩,有兩百七十名兄弟和玉曷爭奪這十六個九品大州州牧之位。其中玉曷絕對比不過的,有七人,這七位兄弟,玉曷不去招惹,也不敢招惹。其他在各方面和玉曷勢均力敵的兄弟,有十九人!勝過這十九人,玉曷就能掌控一州之地!”   一州之地啊,很吸引人啊!勿乞眯起了眼睛,這的確很吸引人啊!   想想張儀、白起還在辛辛苦苦的經營一座小城,而自己若是能有一州之地做基業,也許就能儘快將燕丹他們都挪來盤古大陸吧?有了大燕那一羣老成精的謀臣武將的相助……勿乞盤算了許久,他也無法想象,當大燕那羣人趕來盤古大陸,得到一州之地做基業後,他們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沉吟許久,勿乞輕笑道:“如何勝過他們?”   玉曷深深的凝視着勿乞,無比嚴肅地說道:“玉曷父親剛剛送來的信息,只要玉曷能證明我比那些兄弟強,就能有一州之地!其一,玉曷自身修爲要勝過他們!其二,玉曷身邊招攬的人,能勝過他們!”   勿乞沉吟片刻,用力地點了點頭:“那,什麼時候決定此事?”   玉曷豎起了一根手指:“一個月後,中寧城中,我玉家大會,決定十六個九品大州的歸屬。”   勿乞望着玉曷,笑道:“那麼,我能有什麼好處?”   玉曷豎起了右掌,沉聲說道:“天地鬼神作證,若是譚朗能助我獲取一州大權,司軍大權由譚朗獨掌,那一州之地,分出三成由譚朗世襲罔替。”   一個大州的三成之地麼?勿乞滿意地點了點頭,用力拍了一下玉曷的肩膀。   “那,成交!” 第571章 旖旎修行   大步走出了司天殿,勿乞回望司天殿門前那幾根巨大的石柱,突然咧嘴一笑。   這就是大虞世家的內部爭鬥吧?每一個子弟都竭力的向上攀爬,只要有一絲半點的好處出現,他們就會猶如一羣瘋狗一樣撲上去,將那點利益分享乾淨。在這種赤裸裸的競爭中,沒有同族之情,沒有兄弟之誼,只有冷酷的利益交換。   這是大虞的世家在盤古大陸的生存之道吧?只有最強的族人才能帶領家族繁衍壯大。   玉炑悍然出賣風泠泠,換來的是巨大的利益。三十個州的州牧大權,對於玉家而言,無疑是一個壯大家族勢力的最佳機會。對玉家的每一個族人而言,這也是提升自身在族中地位,積蓄私人力量的最好時機。   用腳脖子都能明白一個大州能給一個人帶來多少好處,一個原本平凡無奇的玉家族人,只要擁有一個大州的資源做後盾,什麼靈丹妙藥不能弄到?哪怕是一頭豬,用巨量的資源去填充,也能讓這頭豬成爲一頭金仙級別的豬!何況這些玉家族人都不是豬,反而個個都是精明老道的精英之選呢?   “一個月時間,要盡力提升我的修爲。”勿乞大步狂奔衝進了和安城附近的山嶺,然後他立刻運起夸父追日步,一步邁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繞了一個大圈子,回到了摘星山上。   玉曷能夠找到勿乞作爲幫手,和玉曷競爭的那些同族兄弟自然也不是喫素的,他們說不定就能找到什麼厲害人物作爲門客。而且爭奪州牧之位,任誰都會竭盡全力出手,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魂消之危。幫助玉曷爭奪州牧大權,勿乞勢必不能使用神通法術,他只能動用天地真身訣的力量,這極大的束縛了勿乞的力量,他想要獲勝,就必須在這一個月內將自身修爲再向上推進一大步纔行。   腦海中翻騰着無數的念頭,勿乞大步衝進了偷天換日門洞府,來到了十八重洞府中第一重正中的議事大殿——這是勿乞外出月餘功夫,三火尊者帶領門人弟子,用原木搭建起來的一棟巨大屋舍。   大殿之上,鄣樂公主正和遊金籌算偷天換日門如今擁有的所有物資,計算這些物資平均分發到每個門人身上,能夠在多短時間內造就一批堪用的門人。整個偷天換日門,從勿乞開始,絕大部分都是甩手掌櫃的角色,除了鄣樂公主和遊金,還真沒人願意做這種水磨功夫。   大殿的一角,顯聖靈君正咬牙切齒的抓着一支毛筆,在那裏統計如今偷天換日門有多少人類弟子,有多少小妖小怪,以及這些人的修爲到底如何。顯聖靈君對門派的各種雜務沒興趣,但是他對領軍打仗操練士卒有着極高的熱情。他在給偷天換日門的弟子劃分隊伍,準備操練出一支精銳的軍隊出來。   至於鯰蛟和金角、銀角……好吧,他們正縮在大殿角落裏,哼哼着消化他們前些日子吞噬的那些仙魂和仙人血肉。薄荷、當歸很辛苦的扛着一頭頭血淋淋的獐子、黃羊之類的獵物送到他們口邊,讓這三位大爺享用。一邊消化體內龐大的精氣,一邊還不忘記口腹之慾,勿乞對這三位的做派也是欽佩到了極點。   只不過心中有事,勿乞也懶得理會這些雜事。他衝到鄣樂公主身邊,一把抓住了鄣樂公主小手就往外走。一邊往大殿外衝,勿乞一邊回頭朝遊金笑道:“遊金,這裏的事情就全靠你了,所有該統計的物資雜務什麼的,你看着辦,門人弟子日常修煉的事情,你隨便和人商量吧!”   遊金眨巴了一下眼睛,半晌沒回過神來。和人商量?他能和誰商量?   但是遊金就是這個老好先生的脾氣,勿乞吩咐了他,他只能點點頭應了幾聲,辛辛苦苦的去操持這整個偷天換日門諸般喫喝拉撒的事務。只有他能做這些事情,其他的人,誰也指望不上。   拉着鄣樂公主一溜煙到了第十八層洞府,鄣樂公主望着這一片方圓百里,卻被液化的仙靈之氣浸透的洞府,不由得驚訝的叫了一聲。這一重洞府四壁都是白玉一般瑩潤雪亮的白色鐘乳石,常年受到仙靈之氣的潤澤,這些鐘乳石都充滿了靈氣,不斷釋放出白色強光,照得這洞府內亮如白晝纖毫可見。   洞府正中,是一眼池塘,直徑百丈的池塘深有數丈,完全被粘稠的宛如水銀一樣質地的仙靈之氣浸泡着。勿乞前些日子在這裏閉關修煉就是浸泡在這池塘中,在這裏修煉,實在是事半功倍,修行的速度起碼是正常仙人的百倍以上,這裏的仙靈之氣的濃度太高了。   拉着鄣樂公主到了池塘邊,勿乞摟着她坐在了一塊兒幾乎完全由仙靈之氣凝結成的石墩上,湊到鄣樂公主耳朵邊,將玉曷要他出手相助,爭奪一州州牧大權的事情說了出來。然後勿乞講述了自己的計劃以及擔憂,幫助玉曷,勢必要和玉曷的那些兄弟起衝突,自己如今的實力,還不足以確保勿乞的安全。   起碼玉家的玉玅就是金仙級的存在,難說玉家的某位長老動了私心,給自己的嫡系子孫配置幾個祕密培養的高手,勿乞若是和這樣的私家護衛碰上,弄不好就有隕落之憂。   鄣樂公主皺起了眉頭,她死死地抓着勿乞的手,仔細的盤算着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過了足足一刻鐘,鄣樂公主這才毅然說道:“天下之事,沒有不付出風險就能得到好處的。幫助玉曷獲取那一州的大權後,我們完全可以架空他,讓他成爲我們的傀儡,讓我們掌握那一州之地。”   掐指計算了許久,鄣樂公主這才頷首道:“此事,做得,得做,必須做好,一州之地,本宮也看上了!”   鄣樂公主又一次露出了勿乞無比熟悉的,那種高高在上的倨傲笑容,她驕傲的翹起下巴,冷聲說道:“在這世上,修爲勝過一切,本宮不願意再被人追殺,再被人算計,不願意再擔心害怕自己的愛人會被人殺死,不願意再過那種提心吊膽的日子。所以……”   鄣樂公主的眸子裏閃過一抹水波,她依偎在了勿乞懷中,低聲說道:“反正皇爺爺已經認可了我們的事情,不如我們今天就以天地爲證正式結爲夫婦。”   勿乞驚愕地看着鄣樂公主,他駭然道:“今天?我……”   勿乞腦子裏一陣混亂,他是真的還沒有做好思想準備。哪怕他和鄣樂公主已經如此熟慣,已經有了深厚的感情,而且已經認可了他和鄣樂公主的婚約,認可了兩人的關係。但是,就這麼以天地爲證結爲夫婦,他還是覺得宛如迅雷轟頂,有點措手不及。   張口結舌之餘,勿乞差點問出了他這輩子最蠢的一句話——“成親,我們不需要去扯結婚證麼?”   就在那句話快要出口之時,勿乞狠狠咬了一下舌頭,將這句蠢話縮了回去。他望着高傲宛如女王的鄣樂公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鄣樂公主說得沒錯,和他的想法完全一致,有一州之地,他們的未來將迥然不同。一州之地對勿乞他們的價值太大了,值得豁出去一切去冒險。   驕傲得宛如一隻小公雞的鄣樂公主站起身來,身形一抖,身上宮裙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團身撲進了目瞪口呆的勿乞懷中,鄣樂公主眯着眼睛笑道:“前幾日你說你吞噬了木栢那衰神,正好讓紫璇幫你將他神力徹底消化。紫璇身懷一縷先天氣機,也能幫你突破一些大瓶頸呢。”   勿乞有點驚慌的摟住了鄣樂公主柔美纖長挑不出半點瑕疵的身軀,他呆呆愣愣地問道:“不是先成親麼?”   鄣樂公主狠狠地瞪了勿乞一眼,一把拖着他沉入了那個被仙靈之氣浸透的池塘中去。她含糊的咕噥道:“天地有眼,看着呢,知道我們成親了就行!堂堂男兒,怎麼磨磨蹭蹭的比紫璇還不如呢?”   紫金色粘稠的仙靈液體中傳來了勿乞的一聲含糊其辭的咒罵聲,然後是鄣樂公主和勿乞同時的痛呼聲。沉悶的肉體撞擊聲響起,鄣樂公主低聲抱怨道:“怎麼這麼痛來着?小心些不成麼?”   仙靈液體劇烈的翻滾起來,勿乞的痛呼聲不斷傳來:“你痛,難不成我就不同?哎,輕點,你咬我做什麼?”勿乞‘噝噝’的倒抽着涼氣,比水銀還沉重千百倍的仙靈液體上驟然泛起了浪頭。   仙靈之氣從四面八方向這邊湧來,池塘中積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仙靈液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   沉悶如雷的心跳聲從池塘中不斷傳來,似乎有一頭曠世的兇獸正在池塘中孕育生長。可怖的氣息逐漸散發開來,混沌、蠻荒、古老、滄桑,充滿了時間特有的腐朽味道。混沌靈光和五彩神光不斷在池塘底部閃爍,漸漸的兩道光芒融爲一體,變成了一道無法言喻的瑰麗光暈。   大風的鳴叫聲,冰火龍蟒的長嘶聲,天龍的嘯聲不斷從池塘底部傳來,隱隱還有無數神鬼虛影一閃而逝,寒氣、火光、星光、磁力接連閃爍,諸般異象不一而足難以形容。   在這諸般瑰麗光暈中,不時傳來鄣樂公主婉轉的呻吟聲,宛如一汪子蜜糖水直沁入了人的心扉裏,讓人渾身毛孔都甜得噴出了香噴噴的蜜糖氣息。   那呻吟聲時而高時而低,混雜着勿乞的痛呼聲,簡直旖旎到了極點。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眨眼就是一個月一晃而過。 第572章 玉家大宅   一月之後,摘星山巔。   勿乞和鄣樂公主緊緊的依偎在一起,看着西方月亮逐漸落下,看着東方一線紅光逐漸升起。勿乞周身散發出一股逼人的氣息,宛如剛剛出鞘的寶劍般鋒芒盡露,可怕的氣息冉冉騰起,在他頭頂匯聚成一片紫色霧靄,偶爾有飛鳥飛過,立刻被絞碎成了血雨飛下。   一月苦修,無邊旖旎之中,勿乞得鄣樂公主以上古通天神術相助,將他體內得自木栢的龐大神力消化殆盡。更有鄣樂公主處子之身孕化的一絲先天氣機相助,讓他順利突破了若干瓶頸,修爲暴漲到九品天仙境界。   鄣樂公主那一絲先天氣機,精純無比,包容萬象,乃是鄣樂公主血脈中直接從上古天神那裏繼承的一絲天道法則的烙印。這一絲先天氣機鄣樂公主自身無法運用,但是和勿乞媾和之後,這一絲氣機徹底化爲勿乞的精氣,其龐大的力量幾乎堪比一個十八品金仙的全部法力。   勿乞得到這一絲先天氣機,將其化爲混沌靈氣,然後兼修七玄升靈訣和天地真身訣兩門寶典。這先天氣機所化的能量能完美的融合盤古大陸滋生的神奇紫氣,將勿乞直接推送到了九品天仙的高位。   若非兩門寶典都是損耗極大的功法,勿乞若是修煉大風歌或者玄陰水經注之類的功法,他現在已經順順當當的成就了金仙境界。饒是如此,勿乞消化了木栢的神力,得到了鄣樂公主孕化的先天氣機,雖然法力修爲只天仙九品,但是根基扎得無比穩固,對天道法則的領悟更是遠超同濟,已經到了變幻莫測玄妙無窮的境界。   只是實力暴漲,勿乞還無法收斂體內的氣息,這纔有一股紫氣騰空而起,經過的飛鳥才倒了大黴。   和勿乞摟在一起的鄣樂公主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鄣樂公主給人的感覺只是清麗無匹秀美絕倫,而如今的鄣樂公主簡直就猶如深谷之中盛開的一朵墨蘭花,充滿了神祕氣息,卻又燦爛宛如極光,滿帶着致命的誘惑力。她只是站在那裏,天地都好似充滿了神奇的光彩,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一人所奪。   和勿乞雙修一月,勿乞體內混沌靈氣不斷衝入鄣樂公主體內,無意中讓鄣樂公主領悟了混沌開闢之初的一絲玄妙,結合她自身那一絲先天氣機在勿乞體內爆炸引發的無數妙處,鄣樂公主也得到了巨大的好處。   若是有大神通者以法眼觀之,依偎在勿乞懷中的鄣樂公主根本不復人形,而是一團濃烈的光芒,純淨而濃烈的人形光芒。在這一團光芒中,有無數符文循着太極軌跡冉冉旋轉,玄而又玄,充滿了一種造物、毀滅的無窮玄妙。在鄣樂公主身邊,更有九重金色光幕若隱若現,每一重光幕都是由無數細如蠅頭的金色符文構成,密密麻麻的符文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就算是普通修仙之人用神識觀察鄣樂公主,也會發現她整個人似乎已經和這一方虛空融爲一體,一旦攻擊她就好似攻擊了這一方天地,面臨這一方天地之道的瘋狂反擊。這種異兆,一般只有在金仙身上纔可能出現,但是繼承了上古天神血脈的鄣樂公主在低品天仙的修爲時,就有了這種和天道相合的異兆。   山巔之上,只有勿乞和鄣樂公主。兩人靜靜的依偎在一起,頭頂不時有飛鳥飛過,一團團飛鳥不斷的炸成血漿灑落,兩人身邊已經積上了厚厚一層羽毛和血漿。此情此景,充滿了柔情蜜意,卻又充滿了某種說不出的詭異錯覺,讓人打心眼裏覺得驚悚。   當太陽從東方露出了小半張面孔時,鄣樂公主突然抬起頭,用力親了勿乞一口。   “夫君,此去小心,一定要拿下一州州牧的大權。”鄣樂公主已經改口稱呼勿乞,她很直白的對勿乞說道:“九品天仙的實力,若是還拿不下一個州,夫君自己看着辦吧!”   勿乞乾咳了一聲,鄣樂公主什麼都好,但是骨子裏的這份強橫,實在是讓勿乞都有點頭痛。他認真地點了點頭,望着鄣樂公主閃爍着神祕光輝的雙眸笑道:“若是拿不下一個大州,我就不回來見你啦!”   鄣樂公主聞言勃然大怒,她雙眸中血光閃爍,無比直率地說道:“不會來見我,莫非你在外面還有女人?哼!”   用手狠狠一扯,將勿乞的一縷長髮拉扯了下來,鄣樂公主收起勿乞的長髮轉身就走。她一邊走一邊笑道:“取你一縷長髮,看哪個不知道死活的女人敢糾纏你。紫璇回去就用‘牽心引勾魂咒’對你下咒,哪個女人敢對你動心,就等着慾火焚心而死罷!”   ‘哎,哎’,勿乞叫了兩聲,鄣樂公主卻是昂着頭,雄赳赳氣昂昂的飛身回了洞府,勿乞沒奈何,有點尷尬爲難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女人對自己動心?不至於吧?沒這麼倒黴的女人吧?   苦笑一聲,勿乞向洞府內傳音長嘯了一聲,然後雙足一頓,地下立刻湧來一股靈脈波動,他順着靈脈的波動向前一閃身,驟然就到了和安城司天殿大門外。   玉曷帶了兩百名司天殿祭司,正苦苦等候在司天殿外。他不時仰面看天,臉上盡是焦急之色。一個月前他和勿乞約定,但是眼看出發的時間就在眼前,勿乞居然還沒出現,這讓玉曷都不由得懷疑勿乞是否有意和他搗亂。   看看身後兩百名祭司,玉曷不由得搖了搖頭。這些祭司都是中州司天殿新培養出來的星級祭司,修爲低微不提,他們也不是玉曷的心腹,根本派不上用場。他所有的希望都在勿乞身上,只盼着勿乞能夠幫他橫掃自己族人兄弟招攬的屬下,給他掙一個大州的大權回來。   “還不來,再不來,可來不及啦!”玉曷急得直跳腳,他差點就要破口大罵起來。和安城到中寧城也有短途的挪移陣,但是如今太陽都快全部升起來了,若是再不出發,就鐵定誤了時辰。玉家大會,決定三十個大州的歸屬,若是在這種族人大會上誤了時辰,別說爭奪州牧之位了,玉曷不被狠狠的懲罰就已經是天大的幸運。   玉曷正急得嘴角生出潦漿泡來,一道狂風閃過,頭頂一道紫氣的勿乞驟然來到了玉曷面前。可怕的氣息撲面襲來,勿乞雙眼向着玉曷一瞪,他眸子裏宛如兩道電光閃爍,嚇得玉曷倒退了幾步,差點沒發動了護身的骨符攻擊勿乞。   驚愕地看着周身氣息翻滾,頭頂一道紫氣直衝起來數十丈高的勿乞,玉曷又驚又喜的大叫道:“譚朗將軍,你這是?”   勿乞裝模作樣的挺起胸膛,昂着頭深沉的嘆息道:“一月苦修,于山中夜觀天象、俯視盤古大陸,無意中有所感悟,周天紫氣奔湧而入,末將修爲突飛猛進,一月之間暴漲百倍。”   玉曷驚喜交加地望着勿乞,他感受着勿乞那根本收斂不了,不斷放出體外的可怕氣息連連點頭道:“妙極,妙啊!何止百倍?今日之譚朗,比之一月前何止強了百倍?妙哉,有將軍相助,一州大權,穩穩的到手了!”   勿乞矜持的微微抱拳行禮,淡淡的笑了一聲。   玉曷仰天大笑了三聲,他抽出上次勿乞見他時拿在手中把玩的黑色珠串遞給了勿乞,沉聲說道:“譚朗將軍,不,譚朗兄弟,這串珠子是玉曷父親賜下的護身之寶,最能藏匿氣息不過,你且戴上,將你這一身氣息收斂起來。若是有人問起,你就說你剛剛突破了第一盤古天三星境吧!”   第一盤古天三星境?勿乞不知道這境界劃分是什麼含義,但是看玉曷這麼說法,顯然他有意陰人!   毫不客氣的將這一串黑色珠子接過手中,勿乞將珠串戴在手腕上,當即一股涼氣流轉全身,他自身無法收斂的氣息逐漸消散,全部斂於體內。勿乞欣然讚歎,這寶貝果然不錯。   玉曷得意的大笑了幾聲,他急匆匆抓着勿乞,帶着兩百名充門面的祭司,大步衝向了城主府廣場前的挪移陣。他早就着人調試好了挪移陣,座標已經鎖定了中寧城,挪移陣光芒一陣閃爍,一行人已經離開和安城,來到了中寧城州牧府門前的廣場上。   大虞官方的力量極其強大,自兩個多月前風泠泠一案中寧城被毀,兩個多月的時間,中寧城已經重建完成,一應大小宮殿一應俱全。除了人煙略微稀少些,今日的中寧城和當日並無區別。   在玉曷的帶領下,一行人離開州牧府前的挪移陣,順着大道行走了不到一刻鐘,就來到了一座佔地面積極其廣大的宅院前。這處宅院長寬幾近十里,內有大型宮殿和輔助殿堂無數,正是風泠泠一案後權勢高漲的中州玉家新建的府邸。   以前的中州玉家雖然強盛,但是在中州豪門的排名也進不了前五。隨着風泠泠和一票心腹遁逃,中州玉家立下大功,得了新州牧伯仲孚的賞識重用,三十大州的大權緊握在手,玉家的氣象頓時和以前大爲不同。   就看這玉家新建的宅邸,九開間的巨型大門前,起碼有六百重甲士卒守衛在這裏,圍繞着宅邸的外牆,還有數十隊巡邏的甲士往來遊走,將宅邸守衛得水泄不通。勿乞不由得搖了搖頭,大燕皇宮的守衛力量也不過如此了。   玉曷帶着勿乞和兩百祭司大步走向玉家正門,門前一名身穿古銅色甲冑的大漢突然厲聲喝道:“來者何人,速速退下,這裏是你們能亂闖的麼?”   勿乞驟然看到那甲士的眼裏閃過一抹古怪的光芒,那甲士一聲暴喝後,居然拔出佩劍,一劍就朝玉曷劈了下來。劍氣凌厲,距離玉曷還有十幾丈遠,劍風就震得玉曷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後倒飛。   這一劍若是劈實了,玉曷鐵定身隕當場。 第573章 家族內爭   長劍頃刻間到了玉曷面前,劍鋒上劍罡激射而出,震得玉曷髮絲齊根斷折,漫天青絲飛舞,玉曷被劍罡所激,大半頭髮都飛了出去,絲絲鮮血從頭皮中噴出,化爲一團血霧隨着劍罡向後激射。   玉曷怒喝一聲,身形隨着劍罡向後急退,雙手急速點動,數十道符籙激射而出,化爲團團鬼火磷光漫天飛舞攔在了劍鋒前。可是那甲士修爲比玉曷更高了一等,又是蓄勢已久全力擊出的一劍,玉曷倉促間的反擊,哪裏擋得住那勢如雷霆足以摧山折嶽的一劍。鬼火磷光紛紛粉碎,長劍依舊勢不可擋的向玉曷當面劈下。   刺耳的‘嘎吱’聲響起,勿乞身形一晃到了玉曷面前,一掌緊緊抓住了那雄壯甲士的劍鋒。長劍上一股巨力湧來,連續九波狂暴的力量宛如狂龍一樣在勿乞掌心掙扎扭動,意圖撕裂勿乞手掌,將他和玉曷一起斬於劍下。可是勿乞如今修爲暴漲,實力遠超這甲士,劍鋒在勿乞掌心濺起了大片火星,卻是紋絲不動。   “玉家的護衛很有種,大門外就敢襲殺玉家嫡系子孫?”勿乞譏嘲的回首笑問了一句。   大半個頭顱都成了光頭,腦門上正有鮮血滴下的玉曷氣急敗壞的咆哮起來,他暴跳如雷的咆哮道:“殺了他,一切後果由我承擔!簡直是無法無天,無法無天,區區下人,居然敢對我出手?”   聽了玉曷的怒吼聲,那甲士突然鬆開劍柄,身形驟然向後退去。但是他退得再快也沒有勿乞的速度快,勿乞腳步微動就追到了這甲士的面前,左手輕描淡寫的一拳帶着淡淡的紫氣轟在了這甲士的胸口上。   一聲巨響傳來,那甲士身高近丈的壯碩身軀轟然炸開,連同他身上甲冑一起炸成了粉碎。無數血漿肉末以勿乞爲圓心,向前噴射出了一個偌大的扇形,鮮血塗抹在地上,血淋淋的一大片看上去好不驚人。玉家大宅外的數百甲士齊聲吶喊,他們齊齊的走下臺階,手持並且就待向勿乞衝殺過來。   勿乞臉色一沉,右手一緊,長劍驟然裂成碎片摔落在地。他厲聲喝道:“不知道死活的東西,知道你們在幹什麼?”   玉曷身形一晃已經到了勿乞面前,他掏出一塊青色玉牌一晃,厲聲喝道:“你們做什麼?要造反麼?誰敢出手,滿門老小全部誅殺!敢對司天殿正職大祭司出手,你們是要造反麼?”   玉曷亮出的玉牌不僅僅是他安樂郡司天殿大祭司的身份令牌,更是他身爲中州司天殿一脈玉家嫡系子孫的身份銘牌。他這塊玉牌一出,數百甲士齊齊停下腳步,他們放下兵器,整齊劃一的向玉曷單膝跪倒行禮,深深的將頭顱垂下。   身爲玉家的私家護衛,這些甲士的身家性命都在玉家族人的掌握中,玉曷這樣的嫡系子孫若是真想要收拾這些看門的甲士,一句話吩咐下去,他們所有人的親眷都會被玉家屠戮一空。在大虞,私家護衛就和奴隸一般,實則沒有什麼地位的,主家的意志凌駕於一切之上,自然也高出了他們的性命。   玉曷雙眸閃爍着宛如鬼火一樣的兇光,他望着這些單膝跪倒的甲士,‘桀桀’怪笑起來:“剛剛這混賬東西,將他的親族全部擒下,稍後送去後院任我處置!”   這裏玉曷還沒說完對那甲士親眷的處置辦法,幾個身穿黑色長袍,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青年已經在大羣司天殿祭司的簇擁下走出了玉家正門。其中一個眉毛呈現出詭異的亮金色的青年站在大門石階上,居高臨下的俯瞰着形容狼狽的玉曷,突然笑了起來:“這不是十七弟麼?怎麼弄得這麼狼狽?這血漬啦糊的是幹什麼呢?殺人玩?”   不以爲然地搖搖頭,這青年輕嘆一聲,指着玉曷笑道:“十七弟最近出息了,但是也不用在這些護衛面前顯露威風吧?好端端的殺了人家,還要追究人家的親眷族人,這是何必呢?”   玉曷面色一沉,他向那青年望了一眼,冷淡地說道:“原來是三哥啊。”   用力拍打了一下自己光溜溜血糊糊的腦門,玉曷獰笑道:“三哥只說我無故殺人,怎麼不問我爲何殺人?這賤種居然敢在玉家門前襲殺我,也不知道是誰給他這麼大的膽子!”   玉家這一代的老三,玉家長老玉玅的嫡孫玉雮亮金色的長眉一挑,無比驚訝地說道:“啊呀?這就稀奇了?居然還有人有這麼大的膽子?唔,殺得好,這些下人,也該好生整頓整頓了,太沒規矩了!”   笑吟吟的向玉曷點了點頭,玉雮‘呵呵’笑了幾聲,目光在勿乞身上掃了一眼,若無其事地說道:“那十七弟還是趕緊進去,好生梳洗一番,沒多久就要家族大會,爭奪那州牧的差事哩。十七弟帶了這麼多人過來,想必是有把握奪下一州之地的了。”   玉曷冷哼一聲,深深地望了玉雮一眼,冷冷的喝了一聲,帶着勿乞等人走進了玉家大宅,卻沒有和玉雮多說一句話。勿乞走過玉雮身邊時,還笑吟吟的向玉雮點頭打了個招呼,玉雮也是和藹可親的向勿乞點頭微笑,直到勿乞一行人走進了玉家大宅,他纔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指了指地上那一灘血肉。   “誰腦子犯病了,在門前給十七弟添堵呢?這手段也太小人了些,上不得檯面!”   譏嘲的笑了幾聲,玉雮揮手道:“把那廝的親眷都拿下,送去七叔的院子,讓十七弟自己處置吧。”玉雮搖頭抱怨道:“大好的日子,弄得這麼血淋淋的做什麼?”   威嚴的掃了一眼站在門前的數百甲士,玉雮冷笑道:“你們一個個記好了,弄清自己的身份,你們只是玉家的私軍護衛,有些事情,不是你們能參合的!弄不好,你們會死,你們死了也不要緊,不要牽累自己家人。”   勿乞耳朵微動,雖然已經走進去了一里多地,繞過了數十進院落,但是他依舊將玉雮在大門前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他暗自點了點頭,輕聲對玉曷說道:“事情似乎和你三哥無關。”   玉曷淡然說道:“就算和他無關,他起碼也知道有人要在大門口給我好看。哼,我知道那人是誰。當初我去安樂郡出任司天殿大祭司,族中就有人在背後使壞,差點讓我無法成行。這筆賬,我記着呢。”   帶着勿乞和兩百名來自安樂郡司天殿的祭司,玉曷一路行到了玉家大宅的後院,進了東北角一座佔地數十畝的大院子。一路上,到處都可以看到和玉曷一般打扮的玉家子弟,他們身邊也都帶着或多或少的司天殿祭司,玉曷一路招呼打下來,勿乞也只能讚歎玉家的人口果然興盛,這嫡系的子孫就有百多人,那些旁系的卻又有多少?   將帶來的那些小祭司們留在了一座偏殿內喝茶休息,玉曷帶着勿乞繞過一座花圃,來到了一座通體漆黑,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森森寒氣的大殿前。這座大殿給人的感覺格外的深邃陰森,大殿門前矗立着的數十名甲士也是面無表情,周身氣息簡直和殭屍相似。   勿乞不由得掃了一眼這些甲士,這些人的修爲極其驚人,尤其他們偶爾呼吸之時,散發出的一絲邪氣中隱隱帶着刺鼻的藥草味道,再看看他們的指甲都帶着幾絲墨綠氣息,顯然他們體內都蘊藏着極其霸道的劇毒,這些甲士根本就是人工煉製的殺戮器具,已經不在活人範疇了。   向這些甲士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令牌,玉曷屏住了呼吸,帶着勿乞進了大殿內。   偌大的殿堂內空蕩蕩的,從外面看這殿堂長寬不過十餘丈,進了大殿內才發現這裏面被佈置了極其高明的空間禁制,大殿內部空間長寬超過三十里,高度也在十里上下。空蕩蕩的殿堂只是在正中間一字兒放着一百零八具黑石雕成的棺木,一名身形瘦削的男子正站在這些棺木前,不斷的深深呼吸着。   大殿內盡是這中年男子呼吸的聲音,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捲起了大片陰風,粘稠陰冷的陰風在大殿內迴盪,讓勿乞渾身毛孔都寒嗖嗖的,好似有某種邪惡的存在要鑽進他的身體,讓他情不自禁的繃緊了全身的肌肉。   玉曷躬身向那男子行了一禮,恭聲說道:“父親大人。”   那身穿黑袍,周身邪氣沖天的男子沉沉的笑了一聲,語氣很是和藹地說道:“剛纔,有麻煩?”   玉曷冷笑了一聲,他直起身體沉聲道:“是,不知道是哪位兄弟看孩兒不順眼,想要給孩兒一個難看呢。”   中年男子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搖頭嘆道:“這又是何必?沒來由連累手下人的身家性命。那膽大賊人的族人送來後,父親將他們配製成飯食,慢慢餵養這一百零八頭魔屍,這口氣也就算出了。”   緩緩轉過身子,中年男子望着勿乞說道:“你就是玉曷這次找的幫手?似乎修爲不錯。”   勿乞向那中年男子望了一眼,心臟頓時劇烈地跳動了起來。眼前這男子,玉曷的父親,中州司天殿大司天玉炑之子,怎麼會是這麼個模樣?   眼前這人,還能算人麼? 第574章 全力一拳   玉槐,玉炑親子,玉家第二代子弟中排名第七,玉曷的親生父親。勿乞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覺得,這人根本就是一個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哪裏還有半點兒人味?   玉槐的骨架子還是很高大魁梧,身高也有九尺左右,若是他身上能有一點血肉,他倒也是一個魁梧大丈夫。但是他不知道修煉的是什麼邪門祕法,他渾身血肉除了麪皮上還掛着一層薄薄的人皮,身上所有血肉都已經和骨骼融爲一體,他全身上下就是一具呈淡金色的骨架。   在這淡金色的骨架上,附着了大量拇指粗細的血管,青黑色的血管不時的蠕動着,宛如一條條小蛇附着在他身上。這血管中有閃爍着黑色強光的液體不斷流轉,他空蕩蕩的胸腔中,一顆散發出青銅色金屬光澤,宛如金屬鑄成的心臟有力的跳動着,他的每一次心跳,都隱隱發出銅鐘一樣的轟鳴聲,他血管內的那些液汁,就驟然一蕩,發出‘嘩啦啦’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生成了這般模樣,玉槐身上的黑色長袍卻只是披在背上,很坦率的袒露出了大片身軀,勿乞能看到他身上的骨架,糾結的血管,以及骨頭關節中不時噴出的淡淡黑氣。這些黑氣極其粘稠,宛如膠水一樣從他骨節中噴出,慢慢的在空氣中勾勒出一個個鬼臉,又逐漸在空氣中消融。   看着玉槐這幅尊榮發了好一陣子呆,勿乞才向玉槐拱手道:“小子譚朗,正是和安城司軍殿百人尉。”   玉槐乾癟的麪皮上兩條淡淡的眉毛皺起,他低沉地說道:“區區百人尉?嘖,玉曷,是爲父耽擱了你,若是你能早幾年離開族裏去外郡做一司天殿的大祭司,怕是能多招攬一些厲害的幫手。”   輕嘆一聲,玉槐搖頭道:“最有可能和你競爭的那幾位,他們擔任司天殿的大祭司都有數年之久,此次他們帶來的幫手,好些都已經突破了盤古第一重天太始盤古天六星境,都是那些郡城千人尉的身份,區區百人尉。嗯!”   玉槐沉沉地嘆了一口氣,望着勿乞搖了搖頭。   勿乞淡然一笑,他舉起左手,輕輕的晃了晃手腕上串着的黑色珠串。玉槐的目光頓時一凝,他低沉的笑道:“哦?大畀坴黑煞元神珠在你手上?你藏匿了自身修爲?難怪我看不透。”輕輕一笑,玉槐朝自己胸口點了點,他笑道:“來,朝我這裏全力打一拳,讓我看看你這娃娃的實力。”   勿乞呆了呆,看向了玉曷。   玉曷猶猶豫豫的看向了玉槐,玉槐不快的沉聲喝道:“莫非你還害怕這娃娃會打傷了我?全力一拳,讓爲父心中也有點底氣!哼,若是這小子的實力不濟,還是不要上場丟人的好!”   咬咬牙,玉曷對勿乞輕聲說道:“既然如此,全力一拳吧!”   全力一拳麼?勿乞點了點頭,他晃了晃拳頭,突然沉沉地吸了一口氣。大殿內陰冷的空氣突然鼓盪起來,勿乞這一口氣,差點將大殿內所有的空氣吸得乾乾淨淨。地面微微顫抖着,地下幾條靈脈隱隱波動,散發出大量紫氣直湧了出來,不斷注入勿乞體內。   有大畀坴黑煞元神珠屏蔽氣息,勿乞周身看不出任何異狀,但是他的右臂突然粗大了一圈,條條血管從他皮膚下爆出,血管宛如上好的紫金鑄成,正散發出奪目的金光紫氣。勿乞張開右掌,然後重新握緊拳頭,這舒展之間,他的右掌變大了一倍左右,重新握緊的拳頭中發出‘咔咔’悶響,他的右拳已經變了顏色,好似整個就是一塊兒紫金鑄成的金屬拳頭。   玉槐麪皮劇烈的顫抖了一下,他咬牙低聲罵了一句,想要讓勿乞停下,但是又拉不下這個臉來。他惱怒地瞪了一眼玉曷,右手突然揮動起來,連續點出了四十九道符文加持在了自己身上。一圈淡淡的黑光矇住了玉槐古怪的身體,尖銳的鬼嘯聲不斷從他體內傳來,隱隱有陰風從他的骨骼中盪漾開,大殿內的陰風驟然加強了數倍。   勿乞默運天地真身訣功法,體內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右拳上。不僅如此,他還運用了魔神傀儡分身中大力神魔鬥天訣的運勁方式,將體內的力量凝聚成一團爆炸性的罡勁,逐漸在拳頭中凝聚壓縮,只待給玉槐一個好看。   既然是你要我全力出拳,那麼爲了自己未來的地位和利益,斷然不能讓你玉槐小覷了自己。   一切準備妥當,勿乞狂笑一聲,突然身形一晃,夸父追日步施展開,他身體驟然到了玉槐面前。玉槐眼看勿乞身形直接跨越空間來到自己面前,不由得驚呼道:“夸父追日步?好小子!”   玉槐那顆青銅色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他渾身骨架上糾纏的血管劇烈的蠕動着,周身都響起了嘩啦啦的金屬撞擊聲。他骨節中噴出大量黑氣,迅速在他身上化爲一套黑色的鎧甲。這套鎧甲將玉槐全身包裹得密不透風,肩膀、胸口、全身重要關節處,都有一個齜牙咧嘴的猙獰鬼頭探出來,整套鎧甲充滿了逼人的邪惡氣息。   勿乞藉着夸父追日步的衝勁,竭盡全力一圈轟在了玉槐胸口。他拳頭劇烈的抖動了九次,每一次抖動,都擊碎了一重玉槐體表的護身黑光,打得玉槐向後退後一步。九次抖動後,玉槐四十九道符文所化的護身禁制粉碎,勿乞拳頭中凝聚的那一道爆炸性的罡勁呼嘯而出,迅猛的轟入了玉槐體內。   一聲巨響傳來,大殿內四處噴出了刺目的強光,無數禁制憑空湧現,將大殿護得密不透風。玉槐悶哼一聲,扎手紮腳的向後倒飛了出去,勿乞一拳將他打飛了數十里,一頭撞在了大殿盡頭噴出的禁制上,這才停住了身體。玉槐被巨大的拳勁打得貼在了禁制上,周身不斷爆出刺目的電光,他的身體差點將大殿盡頭的禁制給震碎,差點就被勿乞一拳將他打出了大殿。   強光閃爍了足足一盞茶時間才停歇,玉槐這才慢吞吞的溜到了地上,踉蹌着向前撲了幾步,好容易才站穩了步子。他僵硬在原地,過了小半刻鐘,這才慢慢的直起身體。他挺腰的時候,勿乞、玉曷清晰的聽到了玉槐脊椎骨上發出的‘嘎吱’聲。   足足一刻鐘後,玉槐才散去了身上的黑色鎧甲,慢吞吞的若無其事的走到了勿乞和玉曷面前。他麪皮一陣抖動,讚許的向勿乞頷首道:“好拳勁,盤古第一重天太始盤古天七星境突破了吧?唔,果然是好拳勁……玉曷有你相助,這一州之地是穩拿了!”   伸出手,用力地拍了一下勿乞的肩膀,玉槐沉聲道:“全心幫助玉曷,我不會虧待了你!”   扭頭看向了玉曷,玉槐沉聲道:“此次族內已經定下了,爲父得了一三品大州州牧之職,甚至還壓過了幾位長老,故而甚爲人妒。此次你爭奪九品州牧之職,除了那七個是穩穩的有一州之地在手,其他兄弟定然會將心思放在你身上,只看你在大門處,居然有人敢襲殺你,就知道其中端倪。”   閉了一下眼睛,玉槐冷聲道:“既然他們要做這些手腳,就放手打殺了吧!譚朗,只管放手殺,將玉曷那些兄弟招攬的幫手全部殺了,這次大會,可是不計生死的。”   勿乞看了看若無其事的玉槐,抱拳行了一禮,恭聲道:“既然如此,就全部殺了吧。”無非是玉曷的那些兄弟招攬來的門客,殺了就殺了,勿乞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修仙世界無非如此,爲了資源,爲了一線前途,哪一個不是滿手血腥放手殺人?   玉槐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對玉曷笑道:“有譚朗相助,你已經有十成的勝算,時辰差不多了,你倆速速去吧。爲父要祭煉這一百零八頭魔屍,正是到了緊要關頭,卻是不能去出席大會了。”   玉曷躬身向玉槐行了一禮,勿乞也向玉槐抱拳一禮,然後兩人快步退出了這座大殿。饒是玉曷是玉槐的獨子,卻也對這座大殿忌憚得很,不喜歡這大殿中陰森的邪氣。   勿乞和玉曷離開大殿後,剛剛還若無其事的玉槐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一張,一口黑色液汁就噴出了一丈多遠。玉槐低聲罵道:“見鬼,哪裏來的這小子,太始盤古天七星境鐵定突破了,老子也不過是這等修爲,居然蠢到讓他全力轟老子一拳?媽的,元氣大傷,非養傷數月不可!”   氣急敗壞的玉槐喃喃咒罵了幾句,惱羞成怒的他放聲怒吼道:“來人,將剛纔那個膽大犯上無法無天的賊子的家人拿來,老子要好生炮製他們!”   隨着玉槐的咆哮聲,玉家大宅上空突然響起了清脆的玉鐘敲擊聲。   隨着鐘鳴聲,百多名中州玉家第三代的嫡系子孫紛紛帶着自己的部署,從玉家大宅的各處潮水一樣行出,向玉家大宅正中的主殿匯聚了過去。   勿乞、玉曷帶着兩百祭司,也隨着人流走向了大殿,在數十名玉家長輩的指揮下,依序行進了大殿。 第575章 家族大會   玉家大宅正中的主殿讓勿乞大開眼界,和大虞其他殿堂不同,玉家的這座大殿造型格外詭異,黑漆漆巨石搭建的大殿宛如生角的牛頭,八支高高挑起的尖銳飛檐,大殿外圍了一圈三百六十根巨型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了無數鬼神花紋,石柱上自然還有一個火盆,慘綠色的火柱衝起來有數丈高。   大殿上,每一根飛檐中都是一座塔樓,裏面有羽人值役。大殿正門前,一字兒排開了一百多名龍伯國人,每個龍伯國人都身穿純金甲冑,周身金光閃閃煞是威武。四下裏遊走的私軍士卒也有數千之衆,個個身披重甲,步伐隆隆中透着一股子威壓煞氣。勿乞打量了一下這些龍伯國人和那些士卒,個個修爲都在天仙之上,全部是精銳之選。   以前的中州玉家,在中州這塊地界上排名進不了前五,固然也是鐘鳴鼎食之家,卻沒有今日的這等氣象。只不過玉炑果斷的出賣了風泠泠,隨後中州被大清洗,玉家得到了巨大的政治和經濟利益,如今玉家隱隱然已經是新任中州牧伯仲孚之下的第一家族,故而無論是建築還是私軍等,都和以前大爲不同。   就說這大殿外的三百六十根石柱,每根石柱每天都要焚燒從鮫人、大鯨體內提煉的香油三百斤,以前的玉家可絕對沒那個資產在自家大殿外豎起三百六十根石柱,平日也不過是點起十二根石柱應應景。但是如今三百六十根石柱熊熊燃燒,油脂香氣飄溢半座中寧城,富貴之氣油然而生。   在玉家一衆族老長輩的帶領下,勿乞等人行入了玉家大殿。   這座大殿從外面看來,也不過是百丈長寬。但是和剛纔玉槐的那座大殿一樣,這座玉家的大殿內部也有極其高深的禁制,大殿內方圓百里,四四方方的大殿四周高,中間低,四面都是階梯狀的坐席,只有中間一塊兒長寬五十里的平地,數十張坐席正漂浮在這塊平地上空。   大殿的牆壁上,用極其古樸的手法雕刻了無數巨型石雕。勿乞混沌神目掃過這些石雕,應該是對玉家先祖歌功頌德的石雕。有大戰惡龍,圍攻鬼神,粉碎流星,從恆星中採集諸般靈物之類的場景。其中幾幅石雕讓勿乞格外感興趣,看那圖案,似乎是衆多人族聯手仙人,與某些藏身在煙霧之中的敵人廝殺,卻不知道記載的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在那些石雕縫隙中,大量石質火炬探出,碧綠色的火焰熊熊燃燒,所用的油脂也是外面那些石柱一般無二的用鮫人油脂和鯨魚體內提取的珍貴香料混合而成的香油,大殿內燈火通明,香氣四溢,所有人的面目都籠罩在一層慘綠色的光芒中,憑空給所有人都增加了幾分詭祕氣息。   偌大的大殿,足以容納數十萬人聚會。和玉曷同輩的百多名玉家子弟分別帶領了數百屬下進來,也不過是數萬人的規模,他們隨意在大殿四周的坐席上落座,大殿看上去依舊是空蕩蕩的。   勿乞望了一眼四周的玉家子弟,每一個玉家子弟和身邊的兄弟之間都隔開了老遠,擺明了一種生疏和隔離感。在爭奪十六個九品大州的州牧大權的事情上,所有玉家子弟都是競爭對手,自然不會流露出什麼親熱之心。   大家族的子弟就是如此,所謂的親情友情,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卻是不值一提了。   坐在玉曷身邊,勿乞感受到了無數目光在自己身上掃了過去。但是有大畀坴黑煞元神珠藏匿氣息,勿乞看上去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族戰士,那些目光在他身上隨意掃過,就再也沒有人注意他。   混沌神目張開,勿乞將整個大殿內那些和玉曷競爭的人都看在了眼裏。   難怪玉曷說有七個兄弟是他爭不贏也不敢爭的,有七個年齡看上去比玉曷大了十幾歲的青年,他們袖子上都繡了六個到七個不等的彎月圖案,顯然他們的實力遠超玉曷等同輩兄弟。這幾個青年身邊坐着的屬下中,也有不少人袖子上有彎月圖紋,對比玉曷麾下兩百名星級的小祭司,實力差距實在是太大,難怪玉曷不敢和他們競爭。   其他的百多個玉家子弟,大部分修爲和屬下都還不如玉曷,但是也有十幾人的修爲和玉曷相當,身邊的屬下當中,也有好幾個袖子上的圖紋是彎月狀。勿乞暗自點頭,看這個樣子,若非玉曷找到了自己做幫手,他還真的很難脫穎而出,爭奪到一個九品大州的州牧之權。   等得所有玉家子弟都帶着人在坐席上坐定,大殿的大門轟然關閉,一陣陰風從地下席捲而出,大殿正中漂浮着的數十張石雕大椅上突然坐滿了人。正中幾張大椅上,分明就是中州大司天玉炑和左司天玉玅等玉家的長老。此時玉家的這些長老都是滿面春風,顯然心情好得不得了。   目光向四周的族人子弟望了一眼,玉炑緩緩地舉起了右手。頓時大殿內一片寂靜,再無人敢開口說話。滿意地點了點頭,玉炑緩緩說道:“今日大會,是我玉家中州一脈的大喜事。廢話也不多說,如今中州有三十大州州牧之權盡在我玉家之手,除開十四大州之權由爾等長輩分配,十六座九品大州之權,今日當從你等當中選出。”   輕咳一聲,玉炑志得意滿地說道:“一州之牧,何等要職,故而我玉家一定要挑選最精銳的子弟充任其職。第一步,測試爾等修爲,最強的四十八名子弟,有權參與州牧大權的競爭。”   玉曷和衆多玉家子弟聽了玉炑的話頓時東張西望起來,他們打量着自家本家的兄弟,看看有誰可能是自己的競爭對手。只有那七名修爲最強的玉家子弟紋絲不動,對他們而言,州牧之權是穩妥的,其他的兄弟,根本不可能對他們造成任何的威脅。   玉炑點了點頭,他沉聲道:“自身修爲不能代表一切,想要做好一州之牧,除了本身修爲,自身識人、用人的能力也極其重要。故而第二步就是由挑選出來的四十八名子弟的屬下決鬥,無規則,無限制,不論生死,最終有屬下留在場中的十六人,可以出任州牧之職!”   玉炑的話音剛落,玉玅就開口補充道:“按照留在場中屬下的人數多寡,決定爾等的挑選之權。十六座九品大州,也有人煙多寡、物產多少之別,留在場中屬下最多之人,第一個挑選自己未來執掌的大州。”   不容玉家的衆多子弟開口,玉炑已經揮手道:“現在開始測試爾等修爲,所有玉家子弟將自身氣息放出,最強的四十八人分別派遣一百名屬下進入決鬥場生死決鬥。”   勿乞深吸了一口氣,深深地望了玉炑和玉玅一眼。玉家的這些長老果然不是東西,居然想出了這麼混賬的挑選方式!挑出四十八名修爲最強的子弟也就罷了,這些玉家子弟居然不需要參加決鬥,而是讓他們的屬下生死搏殺!   玉家的這等做法,分明就是不把人當人,玉家的子弟不會有半點兒風險,所有的危險都轉嫁到了這些子弟的屬下頭上。只不過,勿乞卻也覺得,這種挑選的方法倒也有點道理——物以類聚人以羣分,個人能力足夠強的子弟,他身邊的屬下自然也都會是精銳。個人能力不夠的子弟,身邊也聚集不到什麼可用的人物,這規則還是有點意思的。   轉悠着諸般念頭,勿乞眯着眼,將玉玅的容貌牢牢的記在了心裏。他還記得自己剛來盤古大陸,玉玅就給了勿乞一掌,那一掌差點打殺了他,這份仇是一定要報復的!   就在勿乞出神的功夫,玉家長老們已經用祕法將四十八名修爲最強的玉家子弟挑選了出來。除了那七名最強的玉家子弟,玉曷和另外十九名兄弟的修爲相當,另外有二十一名子弟比玉曷等人弱了一籌,剩下的數十人則是不如他們,失去了競爭州牧大權的資格。   玉炑滿意地點了點頭,他也不多廢話,輕輕地拍了拍手沉聲道:“很好,爾等都是我玉家後輩的精英之選,速速挑選一百名屬下進入決鬥場,三個時辰後,留在場中屬下最多的十六位子弟,就能得到州牧大權!”   玉玅輕笑了一聲,他淡淡地說道:“公平起見,爾等長輩給你們挑選的護衛,卻不能參加決鬥。爾等一舉一動,都盡在吾等掌握中,必須是爾等在各自司天殿中培養、招攬的屬下,才能參加決鬥,可不許做出違規的事情來!”   另外一名玉家長老更是補充道:“不僅是你們長輩賜下的護衛不許動用,爾等屬下,也只能使用自己製作的符籙和法器,否則一律視爲違規,剝奪獲取州牧大權的權利。”   玉玅的一番話,讓四十八名得到了決鬥資格的玉家子弟中,起碼有十人的臉色驟然一變。勿乞心裏好笑,這些人想必身邊都準備了一些暗子吧?可惜玉家長老是真心要挑選一些精英子弟去擔任州牧之職,這些玉家子弟的小手段,在這些玉家長老面前卻沒有用了。   玉曷深吸了一口氣,他扭頭看向了勿乞:“譚朗,一切都靠你了!護着他們,多活一個人,我們就多一份把握!”   勿乞點了點頭,這種百人蔘加的決鬥,要依靠最後剩下來的人數來決定勝負,他還真得照顧着玉曷的這些屬下,不讓他們死光了。   玉曷又對身邊的祭司交待了一番話,無非就是要他們全力廝殺,若是他們死了,玉曷會善待他們的家人云雲;玉曷又對他們許諾,若是他們能夠在決鬥中活下來,等玉曷執掌了一州大權,這些祭司個個都能出任一郡的司天殿大祭司之職。   玉曷一番話,讓他身邊的這些祭司一個個眼珠都紅了,一郡的司天殿大祭司之職,足以讓這些小祭司拼命。   隨着玉炑一聲令下,玉曷等四十八名獲得決鬥資格的玉家子弟挑選出的百人隊伍紛紛走進了大殿正中的決鬥場。   帶領玉曷身邊九十九名祭司出戰的,正是勿乞。 第576章 血腥決鬥   寬大的決鬥場地內,勿乞等四千八百人列成了四十八個整齊的方陣。在決鬥場正中,玉炑、玉玅等玉家長老,正在舉行盛大的祭祀儀式,禱告天地鬼神,護佑他們玉家一定要選出最精銳最合適的子弟,爲他們賜福,讓他們穩妥的執掌十六個九品大州。   從地下升起了一個巨大的祭壇,上面供奉了諸多雕刻了天地鬼神名號和真形的牌位。勿乞看到,玉家供奉的諸多天地鬼神的牌位中,有好些都是玉家的祖先名號。這些玉家的祖先在鬼神中的排名,甚至高出了許多強大的神鬼。   玉炑身爲中州司天殿大司天,這種祭奠鬼神之類的儀式是他的正業,隨着他幾聲咒語,又怪模怪樣的舞蹈了一陣,祭壇上驟然捲起了大片陰風,數百條朦朧的虛影驟然出現在祭壇上,大殿內的燈火驟然變得極暗,這些虛影身上散發出可怕的威壓,讓勿乞心臟一抽一抽的劇痛。   勿乞駭然看着這些虛影,這就是玉家供奉的鬼神麼?這些陰鬼邪神,只要通曉玉家的某些祕傳咒語,就能驅使這些鬼神效力,發揮極其可怕的破壞力量以及各種匪夷所思的神奇效果。在鄣樂公主傳承的神鬼之道中提及,這些家族供奉的鬼神更多的是依靠血脈才能驅動他們,像勿乞就算得知了玉家祕傳的咒語,因爲他不是玉家人,所以他也不可能驅動這些鬼神爲他效力。   從這些鬼神的氣息來看,他們當中最強的,絕對擁有高品金仙的修爲!   一個祭司家族供奉的鬼神是否強大,這也是判斷一個家族是否強盛的條件之一。中州玉家供奉的鬼神中擁有高品金仙級的存在,這份戰力實在是驚人。勿乞不由得又開始幻想,中州玉家就是如此景象,玉家在大虞皇城內的本家又是何等氣象?   驚愕地看着這些在祭壇上顯身的鬼神,勿乞偷偷張開混沌神目,透過這些鬼神的身影,看到了他們身後扭曲的空間。這些鬼神迥異於天地孕化的神靈,不同於人類死後靈魂所化的陰鬼,而是另外一種強大而奇妙的生靈,他們生存於和這個世界平行的不知名虛空中,只有通曉鬼神之道的存在,才能動用咒語撕開虛空,和這些奇妙的存在溝通、交流。   讓勿乞更加驚訝的是,在這些鬼神當中,有好些存在的容貌和玉家供奉的玉家先祖牌位上雕刻的真形圖相似。玉家的先祖,居然有人用祕法,動用大神通大法力將自身轉化爲鬼神。勿乞都不由得讚歎盤古大陸上這些世家豪門的底蘊,由人轉化爲鬼神,這比從人修煉成天仙更加受到天地的忌憚,遭受的天劫更加可怕,真虧了這些玉家先祖有這樣的恆心毅力和力量完成這樣匪夷所思的轉化。   數百鬼神在祭壇顯身,玉炑等玉家長老同時跪倒在地,虔誠的向這些鬼神膜拜不已。   大隊玉家的私軍甲士步伐隆隆地走進了決鬥場,他們拖拽着大量血肉肥美的牛、羊等牲口。隨着玉玅一聲令下,這些甲士就在祭壇前將這些牛羊牲口一刀剁翻,鮮血帶着濃郁的血腥味噴出,噴向了陰風纏繞的祭壇。   那些鬼神歡喜的笑了起來,他們紛紛張開朦朧的大手向那些牛羊牲口一招,平地裏一陣陰風捲起,那些牛羊牲口的身體驟然乾癟化爲飛灰,所有的鮮血精氣連同這些牛羊的魂魄都被那些鬼神抓在手中,瞬間融入了他們的身體。   所有鬼神的身形都變得清晰了一些,似乎精神都充沛了不少。一些鬼神發出心滿意足的笑聲,轉身消失得無影無蹤。但是還是有數百鬼神留在了祭壇上,目光閃爍地望着下方。   玉炑等人又供上了大量的香燭,然後所有玉家長老同時退出了決鬥場,回到了決鬥場上空漂浮的石雕大椅中。玉炑威嚴的揮了揮手,沉聲喝道:“就是這個時辰,在衆多鬼神的見證之下,爾等傾力決鬥,爲你們自己,爲你們的主子,搏一個前程罷!”   沉吟片刻,玉炑又沉聲道:“此番決鬥,事關重大。十六名獲取州牧之職的子弟,將會成爲玉家重點培養的精英,未來挑選玉家族長和長老,將優先從這十六名子弟中選拔!”   玉炑此言一出,大殿中的氣氛立刻一變。那些沒有進入四十八人名單的玉家子弟嫉妒得兩眼發綠,而進入了名單,並且屬下已經進入了決鬥場的玉家子弟們,則眼珠子都變得通紅通紅的,宛如餓極的野狼一樣,目光兇狠的看向了自己的兄弟們。   玉曷氣喘吁吁的捏緊了拳頭,遙遙的向勿乞做了一個放手屠殺不惜一切的手勢。   不僅僅是玉曷,那七個修爲最強的玉家子弟也是如此,他們驟然站起來,向自己參加決鬥的屬下做了一個危險的抹脖子的手勢,示意他們不需要留手,只管放手屠殺就是。數千人蔘加的大規模決鬥,各種意外都有可能發生,這七個最強的玉家子弟爲了避免意外,只能讓自己的屬下全力施爲。   祭壇上突然燃起了大片綠色火焰,玉炑厲聲喝道:“開始吧!生死有命,爾等富貴前程,就在今日一搏!”   勿乞雙目驟然睜開,他冷哼一聲,從袖子裏掏出了數十塊金塊,抖手就打了出去。刺耳的破空聲響起,數十點金光橫掃決鬥場,百多名參加決鬥的祭司和戰士慘嚎着被勿乞擊出的金塊打穿了身體。金塊上附着的強大力量轟然炸開,百多名被金塊擊中的人身體炸成了粉碎,噴射的血肉將他們身邊的同伴也震倒了大片。   “退!結陣自保,不需要你們出手!”勿乞向身邊的九十九名安樂郡司天殿祭司輕喝了一聲,帶着他們向後方急速退卻。   勿乞驟然出手,一擊就粉碎了百多人的身體,如此兇悍的出手嚇倒了場中的所有人。一時間沒人敢出手,勿乞順利的帶着九十九名小祭司退到了決鬥場的邊緣,讓他們結下了一座大陣自保。這些小祭司迅速的掏出了大量的骨符,佈下了無數重禁制環繞自身。   勿乞站在這些小祭司組成的大陣外,眯着眼向場中的那些月級祭司笑了起來。   場中四千八百人,九成九的祭司都是星級祭司,哪怕九星級的祭司,也不過是元神級的實力。除了那七個最強的玉家子弟的屬下中分別有十人左右的月級祭司,其他的玉家子弟麾下最多也不過一二名月級祭司罷了。畢竟玉炑、玉玅的話放在那裏,這些玉家子弟也不敢讓自己長輩送給自己的護衛參戰。   以玉家子弟的年齡和修爲以及身份地位來看,他們最多也就是中州一郡的司天殿大祭司,手下能籠絡幾個月級祭司已經是很了不得的事情,最強的也不過是招攬了幾個突破了盤古天六星境界的戰士,這個層次的戰士,加起來也不過七人,恰好就是那七個最強的玉家子弟一人麾下一人罷了。   這些人看到勿乞剛剛如此兇殘的一擊,瞬間擊殺百多人,不由得臉色都驟然大變。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那七個最強的玉家子弟麾下的月級祭司同時唸誦咒語,灑出了大片的骨符。靈光閃爍,他們身後的星級祭司都被保護在了重重禁制中,這些月級祭司同時對身邊的其他玉家子弟的屬下出手,大片火光電芒凌空激射,決鬥場當即被爆炸聲和煙霧籠罩。   那七名最強的戰士,卻是同時拔出兵器,驟然出手同時攻向了勿乞。   勿乞無所謂地看着七名強大的人族戰士衝向了自己,看臺上高坐的玉曷卻是面色慘變,憤怒地站起身來。他怒視那七名同輩中最出色的兄弟,咬牙從牙齒縫隙裏哼了一句:“你們,有意朝着我來?”   那七個兄弟只是傲然望了玉曷一眼,其中在玉家大宅門前和玉曷說過話的老三玉雮嘴角一扯,淡淡的笑了起來:“十七弟招攬的這位,很厲害啊!弄不好就超過了我們幾個做哥哥的呢?”   玉曷恍然,勿乞一擊殺死百多個對手,這居然就引起了七個兄弟的忌憚,居然就聯手攻擊自己!   勿乞望着向自己衝殺來的七名人族戰士,輕輕地搖了搖頭。   盤古第一重天太始盤古天,對應的就是天仙境界。太始盤古天分九星天境,每一天境都對應了四品天仙的修爲。勿乞九品天仙的修爲,就是突破了太始盤古天七星天境的修爲。而這七個突破了太始盤古天六星天境的戰士,距離勿乞還差了一大截呢。   深吸一口氣,勿乞挺起胸膛,昂然迎向了七個戰士劈向自己的兵器。   鏗鏘巨響中,七件兵器幾乎是同時砍在了勿乞身上。勿乞身體一抖,巨大的反震力量將七件兵器震得粉碎,他反手一拳擊出,一道紫氣化爲猙獰的巨龍騰空而起,七個戰士同時被捲入了紫色巨龍中,紫氣一卷一繞,大片鮮血灑出,七人同時殞命。   勿乞放聲狂笑,他一步邁出,雙拳宛如雨點一樣落下,瞬間轟殺了參加決鬥的四十七名玉家兄弟派出的決鬥人手的大半。四千餘人中,足足有兩千七百多人慘死勿乞之手,鮮血灑了一地都是。尤其是玉雮等七人麾下的月級祭司,被勿乞一人屠殺殆盡。   以九品天仙的修爲,殺戮這些實力低微的祭司,勿乞真個是沒有費絲毫吹灰之力,就將這些措手不及的小祭司一一誅殺。   祭壇上的衆多鬼神放聲大笑,他們滿意的朝滿地的鮮血一招手,那些慘死之人的鮮血魂靈同時飛入這些鬼神手中,成爲讓他們愉悅的血食。鬼神們的笑聲震得大殿震動,看臺上的衆多玉家子弟也都悚然動容。   驀然間,看臺上玉曷仰天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無邊的快意。 第577章 玉玅三掌   玉家上下老小盡皆默然。勿乞突下殺手,將參加決鬥的人殺了一大半,而且殺的比例無比均衡,參加決鬥的四十七隊人馬,每一隊都被他殺了五十餘人。看他的手段,看他的修爲,再看安樂郡九十九名祭司已經列陣自保,這次的第一,豈不是穩穩的是玉曷的了?   玉曷在看臺上得意大笑,其他參加決鬥的兄弟個個損兵折將,麾下人馬死傷大半,誰還能有他麾下的人馬留下的多?十六個九品大州中,他定然要挑選一個人口最多、物產最豐富的大州行事。有了一州的資源支撐着,玉曷有信心在未來數十年內突破月級祭司的瓶頸。   帶着渾身血腥,勿乞不喜不悲的站在決鬥場邊,牢牢的護住了身後九十九名小祭司。   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決鬥對手,勿乞淡淡地說道:“諸位,不好意思了。這頭名的份兒,歸我安樂郡司天殿大祭司玉曷所有,諸位還是去爭另外十五個名額罷!”   參加決鬥的那些祭司、戰士個個默然,勿乞的瘋狂殺戮嚇破了他們的膽子,一羣綿羊和一頭雄獅進行決鬥,這還有什麼意義?他們相互看了看,同時向遠處退開,遠遠的避開了勿乞這個角落。   高空端坐的玉炑哂然一笑,他望了一眼興奮大笑的玉曷,緩緩點頭道:“玉槐的孩子?還是有幾分能耐。唔,要說起來,玉曷這孩子是剛剛去安樂郡就任的吧?能招攬這麼一個戰士,倒也是他的運氣。”   玉玅雙眸中奇光閃爍,他冷冷的向勿乞看了一眼,淡淡地說道:“大哥不覺得奇怪麼?區區安樂郡,怎會有如此高手?太始盤古天七星境界,是這樣容易突破的麼?”   玉炑皺了皺眉頭,正要回應玉玅,玉玅卻是一掌就向勿乞拍了下來。虛空中鬼嘯聲大做,一道方圓丈許的灰白色巨掌向勿乞當頭壓下,森森邪氣鋪天蓋地的湧了下來,決鬥場上驟然捲起了無數高達十幾丈的龍捲風,狂風呼嘯聲震得人心神動盪,好似魂靈兒都要被從體內吸了出來。   勿乞駭然抬頭,他雙手握拳,驟然一拳向那灰白色巨掌迎了上去。玉玅這一掌使用的力量巧妙到了極點,恰恰就相當於九品天仙擁有的最強力量,灰白色的大掌中隱隱有三張鬼臉若隱若現,不時吞吐陰風邪氣,一股腐朽的死氣在掌影四周盤旋,決鬥場石質的地面驟然變成了灰白色,被那腐朽的死氣侵襲,就連石板鋪成的地面都好似喪失了生機,失去了原本明潤的光芒。   掌影重重地打在了勿乞的雙拳上,勿乞身體一沉,他悶哼一聲,雙膝驟然一彎然後猛的向上彈起。他低沉的喝了一聲,雙拳驟然暴漲倍許大小,兩團紫色拳影帶着一聲沉悶的嘯聲沖天飛起,將灰白色的巨掌頂起來足足數丈高。勿乞周身紫氣直衝高空,在他頭頂化爲一片氤氳的紫色雲蓋,牢牢的擋住了玉玅反手打出的這一掌。   決鬥場上的無數龍捲風柱一根根的爆炸開,灰白色的氣流滿地亂竄,宛如湍急的河水,衝得決鬥場內那些驚魂不定的祭司、戰士東倒西歪站立不穩,好些人都一頭栽倒在地,被急促的氣流捲起,重重地摔向了決鬥場邊緣高聳的石壁。   勿乞脫手飛出的兩道紫色拳影和巨大的灰白色掌影在空中急促的相互碰擊,短短一彈指的時間,拳影掌影相互碰撞了數萬次,連綿響起的尖銳碰撞聲連成了一聲綿長的轟鳴,震得看臺上衆多玉家子弟緊緊的捂住了雙耳。那些實力低微的祭司被轟鳴聲震得肢體碎裂,渾身噴血的倒在了地上。   祭壇上的鬼神們是最歡喜的,那些被震得慘死當場的祭司紛紛飛起,被這些鬼神抓在了手中,三口兩口就吞噬了他們的血氣精華和魂魄。淒厲的慘嚎聲不斷響起,這是那些祭司的魂靈被吞噬時發出的最後一聲慘叫,那叫聲直接從人的魂靈深處響起,大殿內的玉家子弟個個面色慘變,身形搖搖欲墜好懸摔倒在地。   玉炑不快地望了玉玅一眼,他厲聲喝道:“玉玅,你這是作甚?”   玉玅看了一眼在自己掌力下苦苦支撐的勿乞,搖頭嘆道:“我懷疑,此人是玉槐私下送給玉曷的護衛,否則玉曷何等修爲,安樂郡那等偏僻之地,數百年來都被散修仙人侵佔,哪裏可能有如此強大的戰士?”   溫和的向玉炑笑了一聲,玉玅反手又是一掌向勿乞打了下來,玉玅淡然說道:“我等制定的決鬥規則,可不能讓這些不知道好歹的小人給破壞了,否則我玉家諸位長老的威嚴何在?”   玉炑臉色一沉,目光閃爍的斜睨了玉玅一眼。玉玅第二掌已經打下,玉炑也不好出手攔截,只能看着一道綠沉沉帶着刺鼻藥草臭氣的掌影當頭向勿乞壓了下去。   勿乞抬頭看着第二道掌影打了下來,他只能叫了一聲苦,渾身筋骨驟然一震,將體內所有力量全部使出。若是他能施展諸般神通祕法,玉玅的兩掌雖然勢大力沉,但是缺少諸般玄妙變化,勿乞起碼有上百種手段能夠輕鬆化解玉玅的這兩掌。   但是如今他扮演的是人族戰士的身份,人族戰士可沒有什麼神通法力,完全就是一個橫衝直撞的蠻力戰士,少少的幾種神通夸父追日步也對玉玅的這兩掌沒什麼幫助。他若是當着這麼多玉家長老的面施展仙人法術,這不是找死麼?   在心裏怒罵了一句玉玅的祖宗十八代,勿乞長嘶一聲,也只能動用全身蠻力,不管不顧的向上揮拳連連轟擊。一時間勿乞好似生出了千萬條手臂,無數拳影向空中急速揮出,大團大團的拳影呼嘯而出,打得玉玅第一道灰白色掌影連連倒退,陰風邪氣不斷碎裂,漸漸的將那一道掌影化爲無形。   第一道灰白色掌影眼看就要徹底消滅時,玉玅拍出的第二道慘綠色掌影已經無聲無息的落下。這一道掌影和第一道掌影殘留的那一絲力道相互融合,宛如泰山壓頂一般砸向了勿乞頭頂。勿乞揮出的拳影轟然粉碎,他身形一軟,雙膝重重地砸在了決鬥場上,巨大的力量透過勿乞的身體轟在決鬥場上,將決鬥場震出了一個直徑裏許深有數丈的大坑。   煙塵飛濺,勿乞身體筆直的陷入了這個大坑。他所有拳影粉碎,慘綠色的掌影筆直的落在了他身上,直打得他渾身衣衫粉碎,露出了他身上一塊塊流線型不斷抽搐震動的肌肉。勿乞雙手護住了面門,蜷縮在地上,任憑這一掌實實在在的拍在了自己身上。   粘稠如墨陰柔透骨帶着可怖毒力的掌力轟在勿乞身上,勿乞皮膚表面驟然蕩起大片紫光,天地真身訣凝聚的強大身軀爆發出極強的防禦力,形成了一堵綿密的罡勁擋住了毒力的入侵。墨綠色的毒氣四散,宛如無數條毒蛇四處奔流,決鬥場上數百名祭司、戰士一個防禦不及,被毒氣落在了身上,很快就渾身潰爛化爲腐屍倒在了地上。   腐屍臭氣四處擴散,看臺上的衆多玉家子弟紛紛捂住了鼻子。祭壇上衆多鬼神卻是齊聲歡笑,他們紛紛伸開大手向那些腐屍抓了過去。這些祭司、戰士死得悽慘,他們的靈魂中充滿了無邊的怨毒之氣,這種負面能量,對這些鬼神而言實在是最好的補品。   眼看這些腐屍被鬼神們當場吞噬,剩下的那些祭司、戰士齊聲吶喊四處奔逃,再也顧不得這場決鬥關係着他們主子的身家性命和未來前途,也顧不得這場決鬥直接關係着他們未來的榮華富貴。性命第一,其他的一切榮華都要有命在才能享受,這些祭司、戰士可不蠢,他們不敢參合進玉玅和勿乞的交手中。   玉玅的第二道掌力比第一道掌力強了一倍有餘,也就是說,這道掌力比勿乞的最強力量也要強了一倍。勿乞的天地真身訣凝聚的真身擋住了掌力中可怕的毒氣,卻沒能抵擋住那純粹的物理打擊力量,天地真身局部崩塌,可怖的掌力直透勿乞內腑。   眼看勿乞就要被這一掌重創,勿乞身形一晃,他將大畀坴黑煞元神珠脫下,周身紫氣沖天而起,氤氳紫氣遮蓋住了他的身形,他全身蜷縮在紫氣中,藉着這紫氣擋住了衆人視線,皮膚下一片片黑色龍鱗湧出,他用龍變經修出的強悍巨龍身軀擋住了第二道掌力殘留的力量。   ‘咔嚓’碎裂聲不斷響起,勿乞被一掌打得深陷地下數十丈,他好容易化解了這第二掌中蘊藏的可怖力量,身體搖搖欲墜的沖天而起。   但是不等勿乞衝出地面,玉玅已經陰沉着臉狠狠的對着他拍出了第三掌。   這一掌,玉玅更是加了數分力氣,威力足足是第二掌的十倍。勿乞根本不可能擋住這一掌,畢竟玉玅也是金仙級的修爲,勿乞如今頂天不過是一個九品天仙而已。   眼看着那一道黑漆漆的掌力向自己當頭撲下,勿乞怒嘯一聲,他雙足一錯,驟然施展出了夸父追日步。   身形一晃,勿乞神而又神的躲過了玉玅拍出的第三掌,身形驟然到了玉玅面前。   雙肘一分,勿乞一個膝頂重重的轟在了玉玅的面門上。   一聲慘嚎,玉玅鼻樑骨崩塌,大片鮮血從他嘴裏、鼻腔裏狂噴而出。   大殿內,數萬人齊聲驚呼。 第578章 海州州牧   勿乞感受到了自己堅硬的膝蓋骨前玉玅宛如蛋殼一樣脆弱的鼻樑骨,伴隨着一聲清脆的碎裂聲,玉玅的鼻樑骨和半邊面門骨塌陷了下去。鮮血從勿乞的膝蓋四周噴射出來,隨之噴出的還有玉玅的鼻涕和一部分不知名的液體,很可能是玉玅喉嚨裏噴出來的口水。   一膝蓋將玉玅頂得生死不知,勿乞習慣性的使出了吳望傳授他的一套殺招。雙肘用盡全力向下一砸,玉玅的兩肩骨骼轟然碎裂,沉重的打擊不僅粉碎了他的肩胛骨和鎖骨,更將他的上半部分肋骨轟碎了五六根。隨後勿乞另外一條腿向前一頂,一膝蓋頂碎了玉玅的下身,勿乞感受到兩個橢圓形肉球在他的膝蓋骨下碎裂,他雙手驟然變得好似蟒蛇一樣柔軟,纏住了玉玅的頸骨就待扭斷他的脖子,徹底殺死這個三番五次、有意無意和他爲難的老傢伙。   一旁的玉炑幾乎是眼睜睜地看着勿乞對自己的弟弟進行了如此慘無人道的打擊,勿乞毀掉玉玅的面容,擊碎了他的肩骨,打碎了他的下身,玉炑都無動於衷,反而是帶着詭異的笑容,靜靜地看着勿乞這一番施爲。但是當勿乞纏住了玉玅的脖子,準備殺死玉玅時,玉炑終於出手制止。   一塊薄薄的骨符在玉炑的指尖焚燒殆盡,一縷黑煙宛如一條毒蛇一樣射向了勿乞。淒厲的破空聲響起,勿乞的軟肋突然出現了一個拇指大小的凹坑。若是勿乞執意殺死玉玅,在他動手的同時,這道黑煙絕對會洞穿他的軟肋,射穿他的五臟六腑,將他也誅殺當場。   無奈鬆開了玉玅的脖子,勿乞身形一震,向後彈射了出去。   這時候玉玅飛出的第三掌才轟然落在地上,一聲慘嚎傳來,玉曷帶來這裏的九十九名星級祭司組成的大陣被玉玅的第三掌命中。大陣轟然粉碎,九十九名星級祭司被一掌轟成無數肉糜,血漿四射,給這殘酷的決鬥場又增加了一絲微不足道的血色。   祭壇上的鬼神歡喜大笑,他們爭先恐後的出手,將慘死的祭司們的血肉和魂魄一一吞噬。   勿乞落回了決鬥場,他雙眸中閃爍着逼人的血光,兇狠的望向了橫插一手的玉炑:“大司天爲何包庇玉玅這老匹夫?”   玉炑看到勿乞目光中宛如野獸一樣兇猛無情的血光,不由得心臟一抽,他急忙捏碎兩塊骨符,給自己加上了厚重的防護禁制。其他的玉家長老也是如夢方醒,他們紛紛捏碎骨符,將自己牢牢的保護了起來。有幾個明顯和玉玅交厚的長老則是手忙腳亂地給玉玅灌下了保命的靈藥,給他將那些碎裂的骨骼一一重新接好。   可惜骨骼能重新拼湊上,被勿乞一膝蓋頂碎的下身卻無法恢復。不過玉玅已經一大把年紀,下身那物件不見得還有功用,碎了就碎了吧,最多以後玉玅的鬍鬚會脫光,卻也無傷大雅,對他的修爲無損。   好幾個玉家長老憤然站起身來,周身黑煙繚繞,更有星辰風雷等諸般異象在他們身邊閃爍,他們憤怒地望着勿乞,就待對勿乞出手。一個小小的郡城司軍殿百人尉,居然敢悍然襲殺中州司天殿左司天,這簡直就是無法無天。玉玅是玉家長老之一,更是執掌實權的長老,被勿乞弄成這個樣子,傳出去玉家的諸多長老還要不要臉了?   玉家的衆多子弟更是嚇得呆住了,就連玉曷都呆呆的做在看臺上,根本不敢發出半點兒聲音。   玉玅是司天殿左司天,身爲大虞皇朝的祭司,他們雖然有着極其高深的法力,但是他們和人族的戰士一樣,也有着天生的弱點。人族的戰士魂魄孱弱,修士一旦施展攻擊魂魄的神通法術,人族戰士就沒有絲毫的反抗之力。相對而言,人族的祭司,他們的法力深厚,魂魄有鬼神護佑,一些祭司的魂魄幾乎比同級的仙人更強大了數倍。但是相對而言,人族祭司的肉身,就太過於弱小。   玉玅這樣的大祭司,他長年累月和鬼神陰物打交道,身體受到諸般邪異能力侵蝕,肉身比普通人強大得多。像玉玅,他有着金仙的修爲,肉身也足以和中品的仙人相抗。但是相對而言,中品仙人的肉身實力,無非是十八品天仙左右的實力,和勿乞如今相比實在是太弱了一些。   更致命的是,玉玅這樣的祭司,他們並沒有近身肉搏的經驗。在他們漫長的生命中,他們更習慣動用各種神通祕法殺戮敵人,近身肉搏,這是他們的親衛甲士去做的事情。祭司爲戰士提供魂魄上的防禦,甲士爲祭司提供近戰的保護,這是大虞皇朝的軍隊最常見的戰爭模式。   所以勿乞施展夸父追日步,悍然衝到玉玅身前對他出手,玉玅居然被打了個毫無還手之力,差點被勿乞活活打死。這不僅僅折辱了玉玅自身,更是將整個玉家長老會的臉面都踏在了腳下。   所以玉家長老氣勢洶洶的在忙不迭地給自己加持了諸般防護禁制後,就忍不住要對勿乞出手。   勿乞雙眸發寒,周身紫氣纏繞,也做好了應變的措施。他目光森冷的掃了一眼看臺上的玉家子弟,他有信心在這些玉家長老的攻擊下,將看臺上的這麼多玉家嫡系子弟全部殺死!無非是一道雷法的功夫,他就能秒殺這些玉家的精英子弟。   情急拼命,勿乞可顧不得暴露自己身懷仙家法術的身份,大不了換個地方換個身份重新開始,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他已經明白了大虞這些祭司的弱點,以他神出鬼沒的本事,暗地裏刺殺這些祭司並不是難事,今日的場面以後慢慢找回來就是。   周身骨節發出嘎嘣脆響,勿乞背後一條紫氣冉冉騰空而起,在他頭髮絲中,縮得只有頭髮絲般細小的敖不尊已經抬起頭來,他嘴裏隱隱有絲絲火氣噴出,他也做好了配合勿乞放手殺人的準備。   幾個玉家長老氣極冷哼一聲,他們掐了印訣就待出手。   就這時,玉炑突然站起身來,淡淡的喝道:“罷了,都住手吧!玉玅此行,是咎由自取!”   玉炑的話讓玉家的衆多長老全都呆住了,六成左右的長老若有所思地望着玉炑,然後他們也都露出了詭異的笑容,若無其事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另外一成長老呆了呆,很是有點怨氣地瞪了玉炑一眼,還是重重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只有最後大概不到三成的玉家長老不依不饒的暴跳起來,怒氣衝衝的質詢玉炑。好幾個長老指着重傷不起的玉玅咆哮起來,說是玉玅被勿乞這膽大犯上之人打得重傷不起,玉炑居然說玉玅是咎由自取,這是什麼緣故?   玉炑冷冷的掃了一眼那些不依不饒的長老,冷酷地說道:“玉曷,你可敢當着祭壇上衆多祖神之面發誓,這譚朗的確是你招攬的門客,而不是你父親或者你其他長輩爲你安排的護衛?”   玉曷一呆,他看了一眼祭壇上數百名張牙舞爪嗜血兇殘的鬼神,咬咬牙跳進了決鬥場,身形一晃就到了祭壇前。他重重的跪倒在地,咬破了指尖滴血發誓道:“諸位祖神在上,孩兒玉曷以自身魂魄發誓,這譚朗的確是玉曷在安樂郡招攬而來。譚朗出身荒野,乃自行領悟盤古大道的人族戰士,並非玉家任何一個長輩有意安排。若違此誓,若是玉曷有絲毫隱瞞之處,玉曷魂魄寧可獻給諸位祖神,任憑祖神處置!”   森森陰風從祭壇上散發開來,瞬間穿透了玉曷的身體,在他體內進進出出的糾纏了許久。   足足一刻鐘後,那些兇狠的鬼神這才緩緩點頭,桀桀怪嘯了幾聲。   玉炑淡然一笑,他揮動袖子,沉沉說道:“玉玅長老指責之事乃是無稽之談,譚朗是玉曷這孩子自己招攬的門客,這是諸位祖神查證的事情,還能有什麼好說的?玉玅長老無故滋事,故有今日之劫,乃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玉家長老同時靜默,在祭壇上衆多鬼神面前,他們並無多話可說。任何對祖神不敬的言行,都是不被容忍的,尤其是他們這些大虞的祭司,更是知道其中的厲害,對鬼神稍有不慎,很可能就殃及自己,這是何苦來的事情?   玉玅重傷不起,玉炑乾綱獨斷,將事情敲定了下來。   從剛纔決鬥的場面來看,玉曷獨佔鰲頭已經是不能抹殺的事實,故而玉曷可以隨意挑選十六個九品大州中任何一個大州的州牧大權。其他四十七名玉家子弟,重新整頓屬下人手,再進行一次決鬥,決定剩下十五個大州的歸屬。   玉玅重傷,和他一黨的玉家長老失去了領頭之人,在玉炑的強大壓力下,他們只能通過了這一決定。   玉曷興沖沖的起身,毫不猶豫的挑選了十六個九品大州中人煙最繁茂、物產最豐富的海州爲治所。   勿乞微笑着看着玉曷在十六個大州中挑挑選選,突然覺得海州這個名號怎麼這麼熟悉?   玉家衆長老面色古怪的打量着勿乞,其中很多人眼裏兇光閃爍,顯然對勿乞並無善意。   但是勿乞豈會懼怕了他們,他笑盈盈的向那些目露兇光的玉家長老頷首示意,心中同樣充滿了殺意。 第579章 鬼神賜福   玉家大殿決鬥場上,又是一場腥風血雨,十五個大州的州牧大權也絡繹決出。   除了玉曷麾下多了勿乞這麼一個人,贏得出人意料外帶風波迭起外,其他十五個大州的大權都落入了該得之人手中。玉雮等七個最強的玉家子弟,還有另外八個和玉曷修爲相近年齡相當的年輕人得到了他們應得的東西。   又是一場盛大的祭祀儀式,玉家衆長老帶領百多個玉家子弟叩拜祭壇上衆多鬼神,獻上了更加豐厚的白羊黑馬等祭品。加上第二場決鬥死傷的數千祭司和戰士的血肉魂魄,祭壇上的衆多玉家供奉的鬼神終於大大的滿足了。   在勿乞驚訝的目光中,數十名渾身血光濃郁好似鮮血都快滴下來的鬼神同時舉起了雙手。在玉炑的哀求聲中,這些鬼神果然給玉家的衆多族人降下了賜福!   也許是因爲勿乞殺戮了兩千多名競爭對手,更在衆目睽睽之下打傷了玉玅這個玉家長老的關係,勿乞得到了這數十名鬼神的極大寵愛。大概有三十名鬼神從手中噴出了大量血光,濃郁的血光直接注入了勿乞的身體,化爲一道滾燙的熱流瞬間流轉勿乞全身。   奇異的能量迅速充斥勿乞的身體,勿乞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肉體強度和魂魄的強度都在直線上升。更加讓勿乞覺得奇妙的就是,他眼前突然出現了無數奇異的符文,很多都是鄣樂公主傳承的鬼神之道中沒有包容的嶄新符文,而且他也在瞬間就明白了這些符文的奇異功效。   這是灌頂傳承之術!   大虞的祭司們通過舉行血腥的祭禮,獻上巨量的血食,博取家族供奉鬼神的歡喜,從而換取強大的力量!這也是大虞的衆多世家豪族能夠在修爲上穩穩壓過民間那些戰士的最主要原因——他們可以通過祭祀大典從鬼神手上獲取力量,修爲增長的速度自然超過了那些辛辛苦苦自己修煉的平民戰士。   周身熱流瘋狂翻滾,勿乞體內散發出逼人的熱流,隱隱有一團紅光從他體內湧出。玉家衆多長老神色複雜地望着勿乞,這次大典,損耗了將近六千名低級祭司的性命,才換取了數十名鬼神的歡喜,得到了這些鬼神的賜福,但是將近一半的好處都被勿乞獨自拿走,玉家的子弟反而沒得到多少。   前後兩場決鬥,勿乞一人殺死了兩千多人,後面一場決鬥又戰死三千多人,合計將近六千名星級祭司和低階戰士在決鬥中殞命。這樣盛大的決鬥和祭祀大禮,就算是中州玉家這樣的豪門都不是經常能舉行的。六千名祭司的損失,這已經是以往好幾場大戰的損耗,若是經常舉行這樣的大型祭祀大典,其一肯定損耗了中州司天殿的力量,其二也會遭受其他大州司天殿的非議,給玉家帶來天大的麻煩。   若非爭奪州牧大權這樣的特殊情況,玉家也捨不得一次性損失六千名低階祭司!   偌大的犧牲,才換取了六十多名家族供奉鬼神的歡喜,得到了他們賜予的力量——平日裏舉行日常祭祀大禮時,往往只有一個鬼神意思意思的灑下一點微薄的賜福,何曾像今日這樣,有這麼多鬼神同時賜予了這麼多的力量?   但是一半的好處被勿乞拿走了!不就是因爲他當場殺人最多,而且還暴打了一個玉家長老麼?   玉炑等玉家長老的心裏很不是滋味,他們隱約從那些鬼神歡喜的嘯聲中感知到,似乎勿乞暴打了玉玅,纔是這麼多鬼神同時將所有力量賞賜給他的原因!難道以後每次家族舉行祭祀的時候,都要自殘幾個長老以博取鬼神的歡喜?這也太荒唐不羈了一些!   勿乞只覺得自己體內的熱流越來越龐大,越來越難以忍受,他最終仰起頭,發出了一聲高亢入雲的長嘯。就在這嘯聲中,勿乞體內傳來沉悶的爆炸聲,他的肌肉一塊塊的膨脹起來,令人窒息的壓力從他體內不斷擴散開,將他身邊跪拜的數十名玉家子弟同時吹飛了出去。   玉家大殿下方,不,不僅僅是玉家大殿,而是整個中寧城所在的草原下方的靈脈同時奔湧起來。靈脈宛如人類心臟一樣轟然跳動,整個中寧城方圓百萬裏的草原上同時升騰起了大片的紫氣。這種肉眼看不到,神識也感應不到,只能通過人族祕傳功法接觸的紫氣翻滾着化爲數十道龍形氣浪,徑直轟入了玉家大殿,注入了勿乞的體內。   那數十名給勿乞賜福的鬼神中,有七名鬼神是玉家先祖所化。這七名玉家先祖很是欣喜勿乞的某些作爲,故而在注入勿乞的血光中,特別融入了一些他們生前對天地真身訣等人類功法的感悟。   數十枚閃亮的符文在勿乞的身邊閃爍,這些符文迅速融入勿乞身體,在他周身皮膚下爆發出奪目的強光。在這些符文的吸引下,那些紫氣呼嘯着湧入勿乞的身體,瞬間就化爲勿乞肉體的一部分。   渾身肌肉蠕動着,勿乞面容抽搐着,雙眸中紫光透出來一丈多遠。他苦苦運轉天地真身訣典籍功法,將蜂擁而來的紫氣不斷填充進自己的身體,充填身體的每一條肌肉纖維,每一塊肌肉,每一塊骨骼,每一寸經絡血管,不斷的強化自己的身體,不斷的驅動自己的天地真身訣向高峯攀登。   這些玉家供奉的鬼神,每一頭都有着匪夷所思的力量,他們隨意的一點賞賜,對如今的勿乞而言就是天大的幸運。勿乞的天地真身訣典籍功法在血光、紫氣的催動下,逐漸地向着極高的境界攀升。   天仙八品,天仙七品,天仙六品……   在勿乞都覺得震驚,都覺得恐怖的效率下,他的天地真身功法迅速突破,短短半個時辰,在勿乞都覺得無法理解的情況下,他的肉身強度突破到了天地真身訣奠基功法的極限,肉體強度足以和專門體修的一品天仙相抗!   微微一提氣,勿乞的皮膚表面立刻有一層大概一指頭厚,宛如水晶一樣晶瑩剔透的紫色光暈浮現,這一層光暈在他皮膚表面好似水波一樣流轉,大致勾勒出了一套鎧甲的形狀。勿乞不用嘗試就能大致感知到這套鎧甲擁有的強悍防禦力,每一寸鎧甲都蘊藏了絕大的力量,這套純粹由能量構成的鎧甲也許沒有防禦性仙器諸般奇妙的輔助功能,但是它單純的物理防禦力,絕對超越了上品仙器。   玉家的一衆長老驚愕地看着勿乞皮膚表面的這一層異兆。玉雮等幾個玉家子弟無比嫉妒地望着勿乞的身體,他們咬牙低聲哼道:“太始盤古天九星天境!哼,頂級天仙的修爲,這傢伙怎麼這麼好的緣法?”   太始盤古天九星天境麼?人族戰士修煉天地真身訣奠基篇所能達到的最高境界!一品天仙巔峯的頂級修爲!再進一步,就是金仙境界,就是金仙的實力!從剛剛那些鬼神傳承過來的零碎信息中可以知道,再進一步,突破天地真身訣奠基篇的功法,開始修煉天地真身訣煉皮篇時,就真正達到了金仙實力!   那時候就突破了人族戰士所謂的太始盤古天,進入了萬象盤古天的修行!   萬象盤古天九星天境,對應了仙人金仙十八層境界,每一星天境,都對應了金仙兩品的實力。   勿乞心中都充滿了不解,充滿了驚奇,他剛剛藉助鄣樂公主的一絲先天氣機突破到九品天仙境界,已經讓他歡喜不已。但是這些鬼神,果然有神鬼莫測之力,借用六千條人命的奉獻,藉助數千頭牲口的血祭,勿乞獨得三十許鬼神的賜福,居然就將肉體實力從天仙九品提升到了天仙一品巔峯!   他不由得惡意的揣測,若是有足夠的低級祭司做奉獻,玉家豈不是能輕輕鬆鬆的培養好幾個金仙級的高手出來?恐怕玉家絕對不敢這麼做,除非他們殺光整個中州司天殿的低級祭司,否則絕對湊不出這麼多的低級祭司。如果玉家真的這樣做了,玉家也會從司天殿系統中被除名吧?   伴隨着陰沉的桀桀笑聲,祭壇上的鬼神們逐漸化爲陰風消失不見。   勿乞的腦海中突然多了一套詭異的血祭大典的儀式步驟,這是那些離開的鬼神留給勿乞的東西,他們似乎希望勿乞也能主持這樣的血祭,他們更是直接告訴勿乞,只要勿乞獻上足夠的血祭之物,他們還可以給予勿乞更加強大的力量!   默默的將這一套血祭大典記在心中,勿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玉炑目光復雜地望着勿乞,他齜牙咧嘴的笑了笑,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罷了,今日大典,倒也有所收穫。各自回去休息幾日,然後,就各行其是罷!”   所有玉家長老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勿乞,那目光就好似刀子一樣在勿乞身上亂扎亂砍。   勿乞有點受不了這種氣氛,他急忙跟着玉曷走出了玉家大殿。   剛剛走出大殿正門,一條黑影突兀的出現在勿乞和玉曷面前,宛如鬼怪的玉槐一把抓住了兩人的手,低沉地說道:“你們招惹了麻煩,速速隨我來!哼,玉玅那老雜種,他可真下得了手!”   勿乞一怔,急忙任憑玉槐將兩人拖了出去。 第580章 後果嚴重   玉槐那間讓人不安,陰風邪氣覆蓋了一切,還擺放着一百零八具棺材的大殿內,勿乞、玉曷並肩坐在了玉槐面前。三人身子下面都坐着一塊還靈草編成的蒲團,不時有點點滴滴的靈氣從蒲團中流入勿乞體內,這種蒲團是人族的祭司們最喜歡的物事,從還靈草中滋生的靈氣,能有效的減緩他們身軀的老化,抵消他們的身體被鬼神陰氣侵蝕的程度。   勿乞怔怔地看着玉槐,玉槐面前漂浮着一團人頭大小的灰色火焰,幾塊慘白色的靈骨正懸浮在火焰中,被毫無溫度的火焰逐漸溶解。玉槐只剩下骨架子的手掌不時伸進火團中,手指輕輕的點動這些靈骨,將它們逐漸鑄造成了小人傀儡的模樣。   一共是三個灰白色靈骨傀儡,等得傀儡最終成型時,玉槐望了勿乞一眼,沉聲道:“三根頭髮,連根拔下給我!”   勿乞遲疑了一下,人族祭司諸般狠辣法門層出不窮,天知道玉槐要自己的頭髮做什麼?就算是鄣樂公主繼承了太古鬼神之道,如今的人族也繁衍發展了無數更加狠戾兇殘的法門,其中許多法門是鄣樂公主都不知曉、都無法破解的可怕玩意。   但是勿乞很快就扯下了自己三根長髮遞給了玉槐。不管怎樣,勿乞如今還是玉曷身邊最得力的幫手,玉槐再蠢也不可能對勿乞做手腳。而且這三個靈骨傀儡的模樣看上去很是眼熟,應該是一種替形之物,而不是殺人害人的禁物。   黝黑髮亮的三根長髮遞給了玉槐,猙獰如鬼的玉槐接過長髮,將髮絲湊到鼻子面前深深的嗅了一下。他驚訝地望了勿乞一眼,沙啞着喉嚨低聲說道:“妙啊,你好充沛的血氣精氣。唔,就算你今日沒有得到祖神們的賜福,你也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太始盤古天九星境界!玉曷有你相助,我很是歡喜!”   玉槐雙眼中突然有血淚滴下,一共是十八滴血淚,每一滴粘稠的血水從他下巴上滴落後,都輕盈的飛起,化爲扭曲的黑色符文懸浮在三個傀儡小人的上空。玉槐低聲地念誦着咒語,將勿乞的長髮綁在了三個傀儡身上,他身後有灰白色的氣流沖天而起,一條若隱若現充滿威壓的鬼神虛影逐漸出現在他身後。這鬼神也和玉槐一樣,通體沒有半點兒血肉,只有一副灰白色的骨架子。   這鬼神雙手緩緩揮動,玉槐滴出的十八滴血淚所化的符文驟然扭曲起來,很快就變成了十八個小小的黑色骷髏頭,迅速的飛向了三個傀儡。每個傀儡體內都飛入了六個黑色骷髏頭,原本慘白色的傀儡也變成了烏黑色。隨後勿乞纏在傀儡上的髮絲同時燃燒起來,綠色的鬼火將他的髮絲燒成了灰燼,在傀儡身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慘綠色烙印。   深吸一口氣,玉槐不斷的唸誦着咒語,手指在三個傀儡上劃來劃去。勿乞逐漸覺得自己和這三個傀儡有了某種說不出道不明的聯繫,而且他察覺到,在那三個傀儡體內隱藏着一股子極其邪惡兇厲的力量,宛如被困在玄冰中的惡龍,隨時都可能爆發出來傷人。   而這一股邪惡力量的源泉,就來源於玉槐身後漂浮着的那個鬼神。勿乞清楚的感知到那個鬼神體內擁有着和三個傀儡體內一般無二的可怖力量,似乎三個傀儡只是三個小小的通道,那三道邪惡的力量只是三個引子。當傀儡被摧毀的時候,會立刻開通三個通道,讓那鬼神的力量出現在人間,對某些人做致命的一擊。   玉槐終於完成了最後的步驟,隨着他之間的點點鬼火沒入傀儡中,他將三個拇指大小的傀儡抓起,一骨碌的塞到了勿乞手中。他低沉的笑道:“藏好他們,三個奪魄傀儡。若是有人敢用咒術攻擊你,他們就會受到我本命鬼神‘骨獓’的攻擊,他們的魂魄血肉也將成爲骨獓的食物。”   勿乞緊緊的抓住了三個奪魄傀儡,這可是三個保命符啊!   他望着玉槐,沉聲問道:“玉槐大人爲何如此肯定會有人對我下手?”   玉槐歪了歪脖子,他的頸椎骨發出了可怕的‘嘎嘎’摩擦聲。他低聲笑道:“用屁股想都能知道,玉玅那老雜種,被你當場暴打,據說連他傳宗接代的寶貝都被你轟碎了,他不報復你纔有鬼!”   怪笑了幾聲,玉槐也不忌諱什麼,乾脆的將玉家內部的一些東西給勿乞說了出來。   勿乞聽得一陣頭大,世家豪門亂七八糟的事情他也能猜測出不少,但是像玉槐所說的這些事情,簡直就是匪夷所思,簡直就是亂七八糟到讓勿乞都歎爲觀止。   簡單的說起來,中州玉家的家主玉炑不是玉玅的親兄弟,兩人是堂兄弟的關係。玉炑出身大虞都城良渚玉家,是大虞玉家的本宗。玉玅纔是中州玉家這一分支的嫡系子弟,而且是不折不扣的嫡長子。按照常理來說,玉玅應該是中州玉家的家主,中州司天殿的大司天,應該是玉玅纔對。   但是很久以前,就連玉槐都說不出是什麼變故,玉炑突然受良渚玉家指派,直接空降到了中州,接替了玉玅的親生父親,那時候的中州大司天玉蛉澪的位置。玉蛉澪和天庭某位金仙爭鬥重傷,等他一死,玉炑就接掌了他的職位,成爲了中州玉家的掌權之人。   玉炑接掌了中州大司天的職位還不算,他居然連那時候年紀尚輕的玉玅的未婚妻也接掌了過去。玉玅的未婚妻,一個有着天神血脈隱居家主的嫡長女,她不僅代表了一份強大的臂助力量,她身懷的天神血脈勢必擁有一份先天氣機,能夠幫助人突破瓶頸,成就強大的力量。   玉玅不僅僅家主的位置落空,大司天的高位化爲泡影,就連未婚妻都成爲了別人的妻子。玉玅暴怒,很是鬧出了一些血雨橫飛的事端來。但是在良渚玉家的暴力鎮壓下,在那隱居世家直接出手干涉下,玉玅的反擊最終讓忠於他的玉家族人遭受重創,他不得不臣服於玉炑之下。   礙於玉炑的強大背景和掌握着的強橫實力,玉玅只能接掌中州司天殿左司天之位,成爲玉家的首席長老,無論是家主中的影響力還是在中州的實權,都落在了下風。   但是這麼多年經營下來,玉玅終究還是在族中掌握了極其強大的力量。玉炑爲了整個中州玉家不受到太嚴重的影響,不時的對玉玅做出一定的讓步,結果玉玅步步緊逼,雖然奈何不了玉炑本人,玉炑的兒孫,卻都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最讓玉炑無奈的就是——他的髮妻,那個擁有天神血脈的女子,玉槐的親生母親,繁衍後代的能力極其低弱。這麼多年來,玉炑和她只誕下了一子,就是玉槐。而玉槐也受到了母親血脈的影響,他耗盡了心思,也只生出了一子,就是玉曷。   玉炑的髮妻更是嫉妒成性,若是玉炑敢招收小妾,那小妾連同自己孃家人,都會在三五天內消失得無影無蹤,故而玉炑子嗣稀少,就只有玉槐獨子。   而玉玅卻是廣收妻妾,如今玉家門下,第二代族人中,有一成是玉玅的親生兒子。和玉曷同輩分的第三代族人中,已經成年的最精銳的一百多嫡系子弟中,有三十七人是玉玅的孫兒。   故而玉炑牢牢的掌握瞭如今中州玉家的大權,但是玉玅在第二代和第三代的競爭中佔據了全面的優勢!所以玉槐和玉曷在玉家的權力受到了極大的傾軋,哪怕他們是玉炑親生子孫,卻也競爭不過人數衆多的出自玉玅一系的兄弟、叔伯。   更可怕的就是,玉玅一直到如今都還在生孩子!他最小的一對兒雙胞胎兒子還七個月大,他如今還有好幾個妻妾懷有身孕,他的那些孩子也宛如播種機器一樣在努力的耕耘繁衍,他的孫兒中都有十幾人擁有了自己的後代!   玉槐神色古怪地望着勿乞,他低聲咕噥道:“你那一腳弄碎了玉玅老匹夫的兩顆子孫寶貝,他這輩子最得意的事情就是子孫衆多,徹底壓倒了父親。所以,他不報復你,是不可能的!而父親對他又衆多容忍,要父親爲了你而出面和玉玅翻臉,不怎麼可能!”   ‘嘖嘖’,勿乞吧嗒了一下嘴,然後抽了口冷氣苦笑道:“也就是說,我將玉玅長老最得意的寶貝給毀了?”   玉槐盯着勿乞緩緩點頭道:“你毀掉了玉玅長老人生最後一點尊嚴!他或許拉不下面皮再次親自出手殺你,但是各種報復定然接踵而來,畢竟他有這麼多的子孫!”   沉吟片刻,玉槐皺眉道:“不僅僅是他的親生子孫,外域天境中,中州玉家的衆多旁系族人,九成九與他交好受他指派。別的不說,僅僅外域天境中,出自中州玉家的衛土護民侯,就有百人之多,他們麾下軍力何止數十萬,高手如雲啊!”   玉曷突然抬起頭來怒聲道:“父親,難不成就只許那老匹夫一步步的緊逼,一步步的設計暗算你我父子倆,卻連我們一點點反擊都不許麼?父親直到今日都在族中不掌實權,孩兒直到年前纔出掌一郡司天殿……長久以往,等得祖父陽壽耗盡,你我父子倆安身何處?”   玉槐眉頭微微一週,臉色驟然一沉。   勿乞則是挺起胸膛,他傲然一笑道:“玉槐大人放心,任何報復,由得他們來就是!某,還不懼怕他們!”   勿乞話音未落,他身上揣着的三個傀儡小人就突然無聲無息的溶解了一個。 第581章 狠辣報復   不是爆炸,不是裂開,而是融化。   靈骨製成的傀儡,宛如冰塊一樣在勿乞懷中融化。勿乞一把撕開衣服將那一灘液汁丟出來時,傀儡融成的液汁已經變成了淡綠色,帶着點點刺鼻的臭味。巨石鋪成的地面爆出了一片細小的光暈,不斷髮出‘啪啪’脆響。這淡綠色的汁液帶着極強的腐蝕性,大殿地面的防護禁制主動開啓,隔絕了腐蝕液對地板的侵害。   勿乞渾身汗毛突然豎了起來,他察覺到虛空中,就在他身邊,但是不是這個主空間,而是在平行的次元空間中,幾個陰邪的存在正在小心翼翼的溜向他。這幾個存在的實力很強,起碼也相當於高階天仙的修爲,而且他們周身散發出濃烈的邪氣,充滿了嗜血殺戮的慾望,除此以外,就再也沒有其他任何氣息。   勿乞看向了玉槐,他的臉色已經變得漆黑一片。他也沒想到,自己剛剛給勿乞做了三個保命的靈骨傀儡,剛剛向勿乞交代了一下玉家內部的利害關係,對頭就直接大搖大擺的殺上門來。   這完全不給他玉槐臉面,更是不給他父親玉炑面子!玉槐的雙眸中射出森森血光,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不管是誰,他是真的作死了!骨獓,盡全力殺了他,改日我送上三百血氣充沛的人族戰士作爲祭品!”   玉槐身後又有灰白色勿乞飄了出來,周身白骨慘慘的骨獓發出一聲滿意的笑聲,他伸開雙手向勿乞的身邊虛空抓了下來。淒厲的慘嚎聲突然響徹大殿,勿乞身邊的空間粉碎,六條扭曲的不成人形的白色虛影被骨獓從虛空中一把抓出,貪婪的骨獓興奮的笑了幾聲,就將六條虛影塞進了嘴裏。   這些虛影也是鬼神一類,和骨獓這樣的鬼神來自同一個世界。吞噬了他們,對骨獓自身有極大的好處,一如仙人吞噬了芝仙靈液一樣,可以大補元氣,穩固自己的根基。骨獓得意的笑着,十指上突然噴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磷光,數十支白慘慘的骨劍激射而出,繞着勿乞的身體旋轉了三週,然後驟然沒入了虛空中消失不見。   猛不丁的,勿乞三人都聽到了玉家大宅某處傳來的一聲高亢入雲的慘嚎聲。那一聲慘嚎簡直就好似在三人耳邊響起,充滿了驚駭,充滿了絕望,充滿了不可思議不可置信的驚恐。隨後到處都有亂糟糟的聲音傳類出來,好似那人的慘嚎聲已經驚動了玉家的族人,讓玉家大宅的人都動了起來。   不多時,大殿的大門突然開啓,兩名渾身都籠罩在黑袍中,只有慘綠色的眸子散發出幽幽熒光的祭司緩步走進了大殿,五體投地的向玉槐跪拜在地:“大人,玉玅長老第九子玉暤大人突然身亡,臨死時渾身宛如萬箭穿心,所有精血和魂魄都被抽取一空,只有一具乾屍留在原地。”   玉槐陰惻惻的笑了幾聲,他揮手道:“是玉暤那雜碎啊?玉曷,兩年前從你手中搶走安邑郡司天殿大祭司之位的,就是玉暤的第三子。嘿嘿,這次可算是出了一口氣罷?”   玉曷微微一笑,他有點擔憂地看着玉槐身後的骨獓,低聲問道:“不會被人查出來吧?”   玉槐傲然一笑,他淡然說道:“除非玉玅老狗親自出手,否則誰也別想查出到底是誰殺了玉暤那雜碎。哼,玉玅也必須在一刻鐘內出手徹查,還要動用他那件本命的法器纔有可能,否則一刻鐘後,他也別想找到絲毫蛛絲馬跡!”   回頭看了一眼懸浮在身後的骨獓,玉槐低聲冷笑道:“骨獓,是良渚玉家供奉的祖神之一啊,威能豈是他中州玉家所能想象的!骨獓庇護良渚玉家,可是從軒轅大帝那時候就開始了!”   勿乞駭然抬頭,一個從軒轅黃帝時代開始存在的鬼神,他的威能想必比中州玉家的這些鬼神更強大吧?只不過,驅動他動手的代價可不輕,剛剛玉槐已經許諾了三百名血氣充沛的人族戰士爲血祭的祭品,他準備從哪裏去弄這麼多的戰士當做犧牲?   玉槐揮了揮手,進來報信的兩個祭司沉沉地應了一聲,站起身來緩步走了出去。大殿的大門緩緩關閉,大殿內又變得昏暗一片。玉槐雙手放在膝蓋上,皺眉看了看玉曷,又看了看勿乞。   “此次挑選十六名三代子弟出任九品大州州牧一職,是中州玉家壯大自身的重要策略!”玉槐沉沉說道:“一直以來,玉家在大虞朝堂上,都只是在司天殿一系中掌握大權,而此次玉家因爲出賣前任中州牧風泠泠有功,故而得到了三十州的權力。”   皺起眉頭,玉槐低聲說道:“這是玉家勢力從司天殿一系向地方擴張的一次極好機會。玉曷,父親和祖父,有意藉助這次機會,讓良渚玉家直接插手中州,三十大州的權力,起碼要拿走二十五州。”   玉曷震驚地望着玉槐,勿乞也不解的看向了玉槐。從中州玉家手中拿走二十五州的大權,這對於良渚玉家固然是有極大的好處,但是中州玉家會願意?玉炑肯定心向良渚玉家,但是中州玉家會心甘情願放手這麼大的利益?   就聽得玉槐說道:“所以,你競爭州牧也好,未來去出掌州牧大權也罷,父親和祖父不能太多的幫你,一切都要靠你和譚朗二人支撐。”豎起一根手指,玉槐沉聲道:“一年,你們兩個在外支撐一年,讓玉玅身邊的那些人多做一些針對你們的事情,我們就有機可乘!”   勿乞一皺眉,這是要讓玉曷和自己當做魚餌,誘使玉玅一派的玉家族人出手對付自己。只要玉玅等人出手戕害玉家族人的證據被玉炑拿到手中,作爲大虞玉家的本宗,良渚玉家就有了極好的干涉藉口吧?但是在玉玅等人的強勢打壓下,玉曷也許不會有生命危險,自己卻就尷尬了。   玉槐也看向了勿乞,他沉聲道:“若是沒有譚朗,我只會讓玉曷安心做一個州牧,爲自己弄點好處就是。良渚玉家的謀劃,就不會牽涉到你們。但是既然玉曷有了你這麼一個強力幫手,我們希望,你們兩人能夠協助良渚玉家完成此事。”   勿乞剛要說話,他懷中的傀儡驟然燃燒起來,森森藍色的火焰燒得勿乞皮膚‘吱吱’作響,巴掌大一塊皮膚驟然冒出了大片潦漿泡。勿乞嚇得一把將那燃燒的傀儡丟開,他怒聲道:“這還沒赴任呢,又來了!”   玉槐臉色微微一變,他右手用力一揮,骨獓又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燃燒的傀儡被骨獓一把抓在了手中,一道黑氣從骨獓嘴裏噴出,驟然間融入了燃燒的傀儡。小小的傀儡突然化爲一絲黑煙激射而出,繞着勿乞盤旋了九周,然後驀然沒入了虛空。   玉家大宅又是一陣大亂,不多時,剛纔兩個黑衣祭司又帶着森森陰氣走了進來,他們跪在地上低聲說道:“玉玅長老新收的弟子,中州司天殿東天司主星祭孟尻大人突然身起鬼火,被焚燒爲一灘骨灰而亡,他的魂魄也不知所蹤。剛剛玉玅長老甦醒了一次,得知玉暤和孟尻身死,又氣得暈了過去!”   玉槐冷笑一聲,他揮手讓兩個祭司退下,淡然說道:“倒是不依不饒啊?難怪,老雜種的兒子死了,他的徒子徒孫哪裏有不心急的?嘿,譚朗,你儘管放心,此事有大風險,但是我們也會給你足夠的報酬!除了玉曷許諾你的,我們會給你更多。”   勿乞望着玉槐,他沉吟良久,才緩緩頷首道:“那,給我一個容量足夠大的儲物戒指,然後給我足夠的靈石、仙石,足夠的護身骨符和諸般法器,以及足夠的金銀珠寶,足夠的保命丹藥,再加一些修煉的典籍之類,這些先決條件,玉槐大人總能滿足吧?”   玉槐笑了起來,他頷首道:“甚好,我喜歡直率的人。你要什麼,我給你什麼。只要你扶持玉曷,將海州事務打理好,然後只要你們熬過了玉玅那老雜種的打壓和報復,讓他們儘量的蹦躂起來,等得事情辦好了,你會得到更多!”   略微沉思了片刻,玉槐笑道:“至於說你剛纔要的那些東西,稍後玉曷帶你去祕庫中,你隨意挑選。”   話剛剛說到這裏,勿乞懷中的最後一個傀儡突然凌空跳起,一條蛇形綠氣纏繞着這個傀儡,狠狠的張口向這傀儡咬噬了下去。骨獓的反應極快,他一把抓起這小小的傀儡,隨手將那蛇形綠氣扯成了粉碎,然後骨獓身形一晃,一指頭點出了一條骨蛇鑽進了傀儡體內,隨後玉家大宅某處又傳來了一聲淒厲的慘嚎。   勿乞的臉變得一片慘綠,他望着臉色同樣極其難看的玉槐、玉曷苦笑道:“除此以外,這種保命的傀儡,能否給某千兒八百個?玉玅的徒子徒孫都瘋掉了,他們隨時可能對我下手啊!”   勿乞真的有點毛骨悚然了,人族祭司的奪命祕法層出不窮,玉玅的兒孫和徒子徒孫盯死了自己,這種隨時隨地可能被人攻擊的日子,他真沒辦法過下去!   當然,他自身也有保命的法子,鄣樂公主繼承的鬼神之道也是高深莫測,可是有能敲詐的餘地,他幹嘛不從玉槐這裏多敲詐一些好東西?   玉槐牙齒咬得嘎嘣作響,他怒聲呵斥道:“簡直是無法無天!”   一把抓起勿乞和玉曷,玉槐低聲喝道:“隨我來,去找父親,幫你和玉曷都討要一件護身的法器,這麼下去,誰受得了?我只有一個兒子,可不像他玉玅,孽種有這麼多!”   身體一晃,玉槐帶着勿乞和玉曷衝出了大殿。 第582章 靈蜃玄珠   玉家後院主宅,玉炑的居所是一座低平的大殿。   勿乞隨着玉槐走進玉炑日常起居的大殿,順着一條幽深的甬道向內行進。甬道的兩側開闢了岔道,一條條短短的走廊通向了各處殿堂,諸如玉炑的居所、練功的靜室、煉丹的丹房等等,都隱藏在這些昏暗壓抑的走廊之後。   甬道的盡頭,是一間奇形宮室。圓形的大殿直徑有十二丈,大殿高有數十丈,上方空蕩蕩的沒有天花板,簡直就好似一口深井。大殿的牆壁上雕刻了精確的星圖,綠豆粒大小的星辰數量以百萬計,而且不知道是使用了什麼樣的禁法,這些星辰在大殿牆壁正循着天空星辰的軌跡緩緩運轉。   高空中一道陽光直照進了大殿中,金色的光芒中可以看到稀稀拉拉的灰塵在飛舞。   大殿正中放着兩張石質的大椅,換了一件寬敞的灰色麻布長袍的玉炑,正坐在左手側的大椅上。他右手側的大椅上則是坐着一個看上去不過是二八年華,俏麗可愛,充滿青春氣息的女子。   這女子同樣身穿一件灰色的麻布長袍,赤着兩隻腳,長髮披散在身後,雙手正把玩着一套玉質的卦籤。她的容貌和身體看上去就很是青春,但是當她抬起頭來看向勿乞的時候,勿乞卻驚訝的發現,這女人的歲數怕是不小了。她的眼睛生得很美麗,但是原本應該靈動活潑的眸子卻是紋絲不動,深邃宛如深井的眸子裏充滿了一股滄桑古老的氣息,簡直比玉炑給人的感覺還要蒼老幾分。   勿乞和玉曷在距離兩人兩丈許的地方停下了腳步,玉槐則是緩步到了兩人身前,躬身行了一禮:“父親,母親。”   勿乞眼皮一跳,這個外表秀麗,但是內中蒼老的女子,居然就是玉槐的母親,也就是他剛纔所說的原本屬於玉玅的未婚妻,出身一個有着天神血脈傳承的隱世家族!   玉曷乖乖的跪倒在地上,向玉炑和那女子磕頭行禮:“祖父,祖母!”   勿乞也低下頭,向兩人抱拳:“末將譚朗,見過大司天大人和……老夫人!”   玉炑嘴角微微一扯,他低沉地說道:“好……玉槐,剛纔是骨獓出手了吧?玉暤,孟尻,還有剛剛被萬蛇噬身而死的汪杏。玉玅的一個兒子,兩個得力的徒兒,莫名其妙地死了。一衆長老正在前面忙和,還沒找到是誰下的手。”   玉槐沉沉一笑,他桀桀說道:“怕是他們這輩子都找不到是誰出的手!”   話音未落,玉槐的老母親突然手一揮,一道耳光結結實實的抽在了玉槐的臉上。玉槐哼都沒哼一聲就被打飛了出去,一頭撞在了大殿的牆壁上。就聽得那老太太厲聲呵斥道:“好好的學那些鬼東西說話做什麼?哼,好好一兒子,居然修煉那等禁術,弄得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很有趣麼?”   玉槐乾笑一聲不敢回話,他乖乖地站起身來,揉着面孔小心翼翼地走了回來。   勿乞低下頭,玉曷也低下了頭,就聽得老太太厲聲呵斥道:“玉曷,不要學你這個不成器的爹!不就是不許他娶小妾麼?居然就修煉禁術,哼哼,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你是故意氣我不成?”   狠狠地瞪了玉槐一眼,老太太罵道:“不成器的東西,和你這父親一樣!玉玅那廝,你讓他一步,他進一步,你讓他十步,他就敢進十二步!看你們還能容讓到什麼時候!”   昂起頭,老太太將手上的玉籤往空中一丟,點點靈光閃過,老太太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勿乞驚愕地看向了玉槐,他老年不許他娶小妾,他就修煉禁術將自己變成骨頭架子,這心思果然夠狠!他怎麼覺得玉家滿門老小都有點鬼氣森森的,就沒有一個正常的呢?話說這老太太也夠心狠的,這醋意也太大了吧?自己兒子都修煉禁術了,你還不許兒子討幾個小妾?   玉炑輕咳了幾聲,他淡淡地說道:“有什麼事麼?”   玉槐再次桀桀怪笑了幾聲,然後驟然捂住了嘴,他向四周看了看,確定自己老孃已經跑得無影無蹤了,這才壓低了聲音,將勿乞剛纔遭遇的事情說了一遍。他低聲對玉炑說道:“按照玉玅那老匹夫這般做法,譚朗隨時可能被他們毒手戕害,到時玉曷身邊無人能用,我們的謀算,可就不靈了。”   玉炑望了勿乞一眼,緩緩頷首道:“這麼說起來,的確要多給他準備些保命的東西。若是出動我們身邊的人,免不得讓他們謹慎從事,到時候抓不住他們的把柄,反而不美。”   沉吟片刻,玉炑站起身來,淡然說道:“也罷,去我的私庫吧,不僅僅是譚朗,就是玉曷,你也挑選一些好東西護身。哼哼,他們若是着急了,什麼事情做不出來?我可只有你這一條血脈,若是斷絕了……你祖母又不許我和你父親納妾,豈不是日後連個祭祀的後代都沒有?”   伴隨着玉炑稍顯無奈的嘮叨聲,一行四人走到了圓形大殿東南方的牆壁下。玉炑打量了一下牆壁上正在緩緩運動的星圖,右手飛快的點出,帶着一絲磷火絡繹點過了星圖上數百個不同的星辰。他的動作有快有慢,有輕有重,指尖上的磷火也閃耀着強弱不等的光芒,饒是勿乞就在他身後盯着他的動作,也沒能弄清到底他這一套點擊的具體奧祕。   玉炑的點擊瞬間完成,這一塊方圓數丈的牆壁突然噴出一片白色光芒,四人身體一輕,就被白光捲了進去。勿乞定睛一看,白光後面居然是一座小型的挪移陣,正懸浮在一個方圓裏許,用法力開闢出的小千世界中。四人直接飛進了挪移陣中,隨着一道強光閃爍,四人已經被傳送到了另外一處所在。   這是一片方圓超過千萬裏的巨大空間,四面八方都黑漆漆的沒有絲毫光芒,虛空中只有一片小型大陸懸浮着,光潔平整的大陸上堆放着數以十萬計的木架和條案,上面放置了大量閃爍着各色光芒的奇珍異寶。   玉炑回頭對玉槐說道:“你也來過幾次,玉曷還是第一次到來,你向他解釋一下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玉槐當即向勿乞和玉曷講解這一塊空間的來歷。   很多個量劫之前,玉炑這一支族人的祖上,有一人修煉天地真身訣達到了太乙金仙境界。在他臨死前,他仿照盤古大聖開天闢地,自爆身軀,於虛空中開闢了這一塊不受外力破壞就能永恆存在的異次元空間留給後人。這一塊方圓千萬裏的空間,每年都能出產一些珍稀至極的天才地寶,同時也是世上最安全的私庫。   除非有身懷玉炑一脈血脈的玉家子弟帶路,而且有着足夠的修爲庇護,否則像勿乞這樣闖入這方虛空的人,就會受到空間之力的抹殺——那強大的抹殺之力,一如正面對抗一個太乙金仙級的高手,尋常人哪怕誤入此處,立刻就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勿乞心頭一寒,這個私庫不僅僅是保存寶物的好地方,更是一個致命的陷阱!   玉炑帶自己來這裏有什麼用意?是炫耀他家的底蘊深厚,堅定自己全力輔佐玉曷的心思麼?想必是這樣,否則玉炑哪怕要給自己一些寶物,卻也犯不上帶自己來這種絕密的家族重地。   玉曷則是興奮得手舞足蹈的,這一方小虛空,居然是他的直系祖上開闢的,這實在是讓他興奮不已。   玉炑沒有讓勿乞和玉曷進去那一塊小小的大概長寬萬里的大陸,而是直接向大陸上一招手,就有數件物品帶着各色霞光飛了起來。他將一套靈骨製成的骨甲遞給了玉槐,讓他將其祭煉後護身;將一套骨甲和幾件法器遞給了玉曷,讓他仔細祭煉後作爲保命之用。   遞給勿乞的,就只有一顆造型奇異,是一條首尾相接的大蛇的儲物戒指,一顆拳頭大小通體漆黑,內部有無數雲煙纏繞,隱隱可見無數山水城鎮行人隱沒的寶珠,以及一塊巴掌大小的玉簡。   儲物戒指內,裝着勿乞索要的靈石、仙石和諸般天才地寶。玉簡內,是一套司天殿祭司們修煉的法門和全套的天地真身訣功法。   玉炑的意思是,勿乞在安樂郡司天殿充當百人尉,他肯定不可能擁有天地真身訣的全部法訣,他給予勿乞全部的功法,而這一套功法本來是嚴格控制在大虞官方手中的。祭司們修煉的法門,則是玉炑想要碰碰運氣,看看勿乞是否有那個資質,能夠同時兼修天地真身訣和祭司們的諸般祕法。   若是勿乞能修煉祭司祕法,那麼玉曷就多了一個天資出衆的強力幫手。若是勿乞沒有修煉祭司法門的天賦,那麼有全套的天地真身訣功法,勿乞未來的進度也不會慢。   而所有東西中最有價值的,還是那顆黑色的寶珠!   這顆寶珠是一頭不知道活了多少個量劫的靈蜃所有蜃氣凝聚的玄珠,經過玉家長輩的祭煉後,對人族的諸般咒殺之術有着極強的防禦力,而且還有諸般掩人耳目、遮掩自身氣息、隱藏天機的奇妙功能,實實在在是一件輔助性的異寶。   只是玉炑這一脈族人,修煉的功法更注重正面的攻殺,就算敵人用咒法攻擊自己,他們也習慣性的用更強大更暴戾的咒法還擊,靈蜃玄珠這樣的逃避性的法器並不受他們的重視,故而今日就便宜了勿乞。   聽了玉炑的講解,勿乞一時歡喜不盡,他急忙按照玉炑的吩咐滴出血液,染在了靈蜃玄珠上。   一道雲煙從靈蜃玄珠中衝出,將勿乞整個裹在了裏面。 第583章 歡慶大宴   無窮幻象在勿乞的眼前閃現。   這顆靈蜃玄珠來自一頭不知道生存了多少年的太古迷蜃,他最巔峯時期,巨大的身軀甚至能覆蓋十幾個外域天境。他放出的蜃氣,甚至能讓頂級的金仙都迷失其中。但是蜃畢竟是一種依靠本能生存的低級生命體,當它碰到了擅長操控靈魂和生命的玉家先祖,這頭強大的蜃被殺死。   所有蜃氣凝聚成了這顆靈蜃玄珠,勿乞鮮血融入玄珠中,依靠玉家祕傳的法訣,就能將蜃氣充滿體內,抵消大部分對他施加的咒術攻擊。蜃氣的玄妙,就在於它能虛擬出一個完整的世界,那些對勿乞發動的咒術攻擊,或許就殺死了蜃氣中幻化的某個人,而無法攻擊到勿乞。   對於大虞的祭司而言,靈蜃玄珠有着極強的剋制功能。若非勿乞是玉曷最強力的幫手,玉炑需要勿乞幫助玉曷支撐過這一段時間的熬煉,他根本捨不得將靈蜃玄珠送給勿乞。   勿乞的意識在靈蜃玄珠幻化的無窮無盡的世界中穿行,經歷了無數座山川河嶽,經過了無數的城鎮村莊,歷經了無數的生死輪迴,他最終來到了靈蜃玄珠的核心。一條長有數千裏,粗有百丈的血光正在靈蜃玄珠的核心處緩緩蠕動,散發出強大得驚人的生命氣息。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勿乞出神地看着這條巨大的血光——那頭被殺死的太古迷蜃枯竭了自身全部的精氣神,凝聚出了一條太古迷蜃的血脈。太古迷蜃的血脈麼?這種可怕的生物,擁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神通天賦,勿乞一想到盜得經中對太古迷蜃的形容,臉上不由得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張開嘴,靈蜃玄珠連同所有的煙氣都被勿乞一口吞了下去。那條巨大的血脈也悄無聲息的融入了勿乞的身體,被混沌靈氣逐漸煉化。通過七玄升靈訣的玄妙,勿乞很快融合了太古迷蜃的血脈,他現在已經擁有了化身太古迷蜃動用其種族天賦神通的能力。   周身隱隱有厚達丈許的淡淡煙氣冉冉而起,勿乞向玉炑、玉槐、玉曷抱拳一笑,然後身邊突然多了好幾個勿乞,一個個都和他生得一般無二,就連身上的氣息都是一模一樣。   玉炑大笑,他拊掌讚歎道:“果然是太古蜃珠,果然是妙不可言,這寶貝對我等無用,那蜃氣反而會干擾我們和天地鬼神的溝通,但是用來護身,卻是最好不過!”   玉槐桀桀一笑,他指尖一道骨劍射出,凌空繞着勿乞轉了九圈,然後突然噴射出一道磷火射向了勿乞。一聲慘嚎,勿乞身邊的一個人影突然燃燒起來,眨眼間就燒成了灰燼,但是勿乞自身卻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只是有一縷髮絲突然燃起了磷火,也被勿乞反手就撲滅。   “妙,妙不可言!”玉槐也點頭讚歎道:“果然是護身利器,譚朗,有了此物,你再也不需要忌憚他們的報復。除非玉玅那老匹夫拉下臉來親自對你出手。”   玉炑陰惻惻的一笑,他搖頭道:“他沒機會出手,有我親自牽制他,若是他敢在中寧城對譚朗或者玉曷出手,休怪我乘機破了他的法壇,毀了他的元靈,讓他再也無法和供奉的祖神聯繫,徹底毀了他的一切!”   雙手緊緊握拳,玉炑仰天低聲喝道:“忍了他這麼多年,一步步,一步步,我忍,我退,我讓!這次的機會太好了,我一定要讓玉玅知道,他在我面前,什麼都不是!中州玉家?呵呵,要麼乖乖的俯首聽本家使喚,要麼……哼!”   玉炑雙眸中綠光閃爍,無邊的殺氣令得勿乞都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玉炑居然在心中對玉玅代表的中州玉家諸人有如此怨毒的殺意,實在是讓勿乞覺得詫異。不過,這是玉家內部的豪門恩怨,關他勿乞什麼事?只等玉曷去了海州,自己在海州上下其手發展自身的勢力就是,其他的隨他去吧。   離開了玉炑的祕密庫房,又等了一天,新人中州牧伯仲孚的批示已經送到了玉家。伯仲孚高度讚揚了玉家這次挑選出來的三十名州牧人選,稱讚他們個個都是大虞精英,一定能牧守一方,爲黎民百姓造福。他的批示上無非也就是一些官樣文章,也沒人將這批示當做一回事。   但是既然伯仲孚做出了友善的表示,玉炑也是投桃報李,帶着新挑選出來的玉家三十名州牧以及諸位玉家長老去州牧府參見新任州牧,表示了一番在伯仲孚的帶領下,一定會讓中州治下三百大州繁榮昌盛欣欣向榮的決心。這同樣也是官樣文章,沒人將這事情當真,但是在禮節上總是要進行的。   中州所有的官吏心裏都清楚,玉炑帶領的玉家反手捅了前任州牧風泠泠一刀,纔得到了這三十座大州的行政大權,難說以後玉家會不會捅伯仲孚一刀。這三十大州的大權,也只是伯仲孚拿出來籠絡玉家所用,說白了,這三十座大州的控制權已經不在伯仲孚這個州牧手上,而是歸玉傢俬人所有。   所以伯仲孚對玉家挑選出的三十名新州牧很是熱情,但是並不熱心,大家一番做作,面子上得功夫過得去了,也就定下了這樁事情。新州牧上任,伯仲孚忙着清洗中州上下的官員和世家,安插自己帶來的衆多附庸家族的成員,故而他草草的設宴招待了玉家一行人後,玉家諸人就打道回府。   第二天夜裏,玉家自家關上門來大開筵席,慶祝這次玉家獲取的豐厚利益,同時也算是給玉曷等三十位新任州牧的壯行酒。勿乞和玉曷沐浴更衣,穿上了華美的長袍,佩戴上了昂貴的玉石飾物,在大羣僕傭侍女的伺候下,來到了玉家專門進行家族大宴的大殿上。   和肅殺威壓的主殿決鬥場不同,玉家專門進行家族大宴的大殿卻是格外的奢華。寬敞的大殿地板、四壁和天花板都是用萬年水沉龍鱗松木心剖開製成的板材鋪就,上面雕刻了無數奇花異草華美花紋。大殿內陳設了無數的青銅飾物,鍾、鼎、爐、盒,乃至宴會使用的條案和所有器皿,都是青銅鑄成的珍貴器具。   大殿內燈火明亮,香霧四散,衆人行進大殿時,正有大羣舞女在大殿正中狂舞。這種奢靡景象,在保守傳統的大虞世家中是極其罕見的。若非值得家族大肆慶祝的重要慶典,根本不會啓用這間和大虞風格迥異的大殿,也不會動用舞女獻舞,弄出這幅奢靡富貴的景象。   有資格出席這次宴會的人並不多,上首席上端坐着玉炑和玉玅,下面則是六列長案,每一列長案都有十席,恰好是一個新任州牧的玉家子弟和身邊最得力的門客一人一席。在侍女的帶領下,衆人按照玉家子弟的年齡長幼分別落座,隨後一聲鐘鳴,所有舞女紛紛退下,大殿內頓時一陣清淨。   勿乞坐在玉曷身邊,冷眼看着高臺上的玉玅。這老傢伙被勿乞一頓拳腳差點沒打死,骨頭都碎了數十根,但是短短一天多的功夫,他的傷勢已經恢復得和沒事人一樣。他面無表情地坐在玉炑身邊,一對碧光閃爍的眸子正有意無意的向勿乞和玉曷望了過來。   看到勿乞看向了自己,玉玅居然露出了一絲笑容,笑着向勿乞點了點頭,一派和藹可親的模樣。   勿乞在心裏暗笑,玉玅這笑容想要說明什麼呢?他的兒子和兩個得意弟子間接的死在了勿乞的手中,他如今恨不得將勿乞碎屍萬段,卻偏偏擺出這副可親的模樣,實在是太虛僞了一些。   但是勿乞也沒把玉玅當做一回事,玉炑承諾由他鉗制玉玅,那麼他就不用再擔心玉玅。至於玉玅的那些兒子和徒弟,勿乞自身修爲暴漲,又有靈蜃玄珠護身,他還懼怕誰?端起酒爵,勿乞向高臺上的玉玅遙遙敬了一杯,然後面帶笑容的將美酒一飲而盡。   玉玅的臉色驟然變得無比難看,臉上好似堆了一塊石板,無比怨毒的低下了頭去。   玉炑注意到了玉玅和勿乞的小動作,他卻裝作什麼都沒看到,只是高聲向臺下的衆多玉家子弟提出了幾條要求,並且很是說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話語。   那些冠冕言辭勿乞也懶得多記,只是玉炑的那幾個要求,倒是實實在在。   其一,要三十名玉家州牧去各自領地上努力繁衍人口,力爭在十年內,讓各自領地上的人口翻番。人口代表着軍力,代表着良田和礦山、漁場、林場等等的數量,代表了能夠給玉家提供多少物資供應。   其二,要整頓軍備,嚴防散修仙人在自己領地上開枝散葉。玉炑嚴厲警告玉槐、玉曷等玉家州牧,任何一州領地上有散修出沒,定然要動用雷霆之力將其剷除,一定不能讓他們發展壯大。這關係着每十年一次大虞皇朝對各州州牧的考評,很是重要,不能疏忽。   其三,各州牧要守望相助,將這三十個大州經營成玉家的鐵桶江山,一定不能讓外人佔了便宜去。這第三條說得含糊其辭,卻又明白無比——一句話,這塊地盤以後就是玉家的自留地,不能讓外人將手伸進去。若是有領地內的官吏和世家敢於勾結外人,一律誅殺了就是。   除了這首要的三條,其他的零零碎碎的東西也不甚重要,無非就是中州玉家給每個新任州牧提供多少人員、物資、錢財上的助力,這些東西勿乞不感興趣,只是痛飲美酒而已。   宴會進行得很順利,玉玅也沒有在宴會上給勿乞找麻煩,太太平平的,就到了衆人出發的日子。   在玉家住了三天後,正好是良辰吉日,玉家三十名新上任的州牧動身出發! 第584章 濱海之州   時值正午,玉家大宅正中大殿前的廣場上,三十條長裏許的蛇形飛舟正懸浮在離地數丈的空中。玉槐、玉曷等三十名玉家新鮮出爐的州牧,正衣冠華麗的帶着大羣扈從站在飛舟前方,靜靜地望着大殿正門前,正圍繞着祭壇起舞的數十名玉家長老。   森森陰風從祭壇上不斷擴散開來,原本陽光明媚的正午時分,卻好似深夜進入了墓園之中,讓人無端端的毛骨悚然。一些若有若無的虛影在祭壇上漂浮,隱隱有光影不斷的從這些虛影身上擴散開,逐漸的注入了玉槐、玉曷等玉家子弟的體內。   數日前,玉家以決鬥的方式選出了三十名州牧人選,幾近六千名低階祭司和戰士的死亡,換取了家族供奉的鬼神極大的歡喜,賜下了極其強大的力量。可惜這些力量一半的份額被勿乞一人獨佔,讓他天地真身訣的修爲飆升到了太始盤古天九星巔峯境界。其他玉曷等子弟和他們身邊最得力的助手分享了剩下的一半力量,結果只是讓玉曷等人修爲略微增加了一籌,甚至連一品的境界都沒提升。   沒奈何,以玉曷等年輕子弟的修爲想要掌控一州還是太勉強了一些,故而在他們正式啓程趕赴自己領地時,玉家的諸位長老只能再次耗費血本,舉行一次大規模的祈福祭祀儀式,給自家的子弟再增加一份底氣。   前次決鬥,犧牲了六千低級祭司和戰士的性命,換取了鬼神的極大歡喜。但是玉家也不可能無限制的犧牲低級祭司和戰士。前次是玉家諸位子弟用重利許諾,這些祭司和戰士都是自願加入血腥的決鬥,就算死傷再慘重,也沒人能說閒話。但是這次擺明了是玉家主動獻祭,若是還這樣肆無忌憚的行事,說不得就會招惹天大的麻煩。   故而這次獻祭,玉家在大殿前一次屠殺了三萬頭黑羊,三萬頭白馬,三萬頭青牛,以及其他犧牲不計其數。屠殺從天沒亮時就開始,到現在已經持續了四五個時辰。幸好玉家在中寧城外就有大片的牧場,蓄養的牲口無數,如此巨量的祭品,還比不上那六千名祭司和戰士的靈魂和鮮血給這些鬼神帶來的愉悅感,但是相差也不大。   祭壇上顯身的鬼神越來越多,雖然高空陽光熾熱,鬼神們極其不喜歡陽光,但是血祭的氣息太濃烈,由不得這些鬼神不從他們安身的世界溜了出來。他們瘋狂的搶奪那些被殺戮的牲口的精血和魂魄,大量血漿高高飛起,其中裹挾着無數呈獸形的牲口魂魄,紛紛沒入了鬼神的嘴裏。   大殿門前,一滴血都沒留下,所有血漿都沒入了鬼神的嘴裏。   但是也許是前幾日的血祭,那些祭司和戰士的精血和魂魄更得鬼神的歡喜,故而殺戮了這麼多的牲口,玉家負責將牲口送上祭壇宰殺的甲士都累得氣喘吁吁了,那些鬼神依舊沒有露出絲毫的滿意神色。   正在祭壇上主持祭祀的玉炑眼看這等情景,不由得臉色微微一變。他咬咬牙,低聲喝道:“將那些犧牲送上來,速速殺了將屍體火化!”   隨着玉炑的喝令聲,大隊甲士從附近的幾座偏殿內衝出,如狼似虎的他們押送出了大概四千名衣衫襤褸面容驚慌的男女。不容這些男女反抗,他們就被甲士推上了祭壇,鋼刀呼嘯落下,將他們的人頭一一斬落。   幾個老年男子嘶聲吼叫起來:“你們簡直是膽大妄爲,人皇三令五申,嚴禁血祭,你們……”   他們的話沒能說完,玉玅已經衝了上去,一掌一個擊碎了這些人的心臟。玉玅舔舐了一下手上沾染的血跡,目光陰邪地望了勿乞一眼,他低聲笑道:“人皇禁令?就你們這些違揹人皇旨意被流放的罪官罪民,也有資格說人皇禁令?”   四千男女被分批殺死,他們的鮮血魂魄立刻沖天飛起,被那些懸浮在祭壇上的鬼神一一吞噬。四千男女的精血和魂魄,雖然不如那六千祭司和戰士的精血魂魄來得強大鮮美,但是畢竟是活人血祭,加上前面十幾萬頭牲口打底,這些鬼神立刻流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大片血光在這些鬼神的身上凝聚,伴隨着玉炑等玉家長老歡喜的笑聲,隨着他們的指引,血光分散成三十道,沒有絲毫偏斜的注入了三十名玉家新任州牧的體內。   勿乞撇了撇嘴,這羣小氣的老傢伙。數日前的血祭,勿乞佔了一個大便宜,今天的血祭,這些玉家的長老唯恐出現不受控制的事情,居然用祕法指定了得到鬼神賜福的人選,所有力量沒有絲毫偏差的,平均分成了三十份,而且只有玉家的子弟能夠享受這等待遇。   站在勿乞身邊的玉曷體內靈力波動急速增強,他的雙眸中血光逐漸閃爍,他的身上突然噴出了一團灰色的火焰。勿乞驟然感知到,玉曷的力量提升到了大致和十六品天仙相當的境界,也就是說,他如今已經是堂堂五月級的祭司,比原本他的境界提升了兩月之多。   倒抽了一口冷氣,勿乞望着玉曷低聲說道:“若是哪天玉家生擒活捉數十萬人,然後一次殺得乾乾淨淨獻祭,豈不是能弄出一個太乙金仙來?”   正在享受力量急速提升帶來的美妙快感,驟然聽到勿乞的問題,玉曷沒好氣的回瞪了勿乞一眼:“若是這樣,中州玉家定然被瞬間抹殺,而且還不是人皇出手。”略微頓了頓,玉曷低聲說道:“這血祭之術也有侷限,修爲越高,得到的好處越少,最多最多,能夠讓人提升到金仙境界,除非有骨獓大人那樣的太古鬼神,動用絕大的血跡法陣祭祀,纔可能突破金仙境界,但是那風險太大!”   勿乞想要問是什麼風險,但是玉曷搖搖頭,似乎不願意將這個話題討論下去,勿乞只能聳聳肩膀,將這個疑問放在了心底。不管他什麼風險,總之和他勿乞無關。那些鬼神給勿乞傳授了一篇如何進行血祭的儀式步驟,但是勿乞怎可能無緣無故的屠殺平民去進行血祭?   就是不知道那些仙人的仙魂和仙血他們收不收?勿乞心裏突然泛起了一些很古怪的念頭。   海州,望月山,邀月真人……聽鄣樂說,他似乎有很多的子孫親眷,可都是修仙之人啊!   勿乞眼睛裏閃過一抹兇狠的光芒,這讓站在他身邊的玉曷身子一震,心臟劇烈的抽搐了一下。   忙碌了許久,鬼神們終於將賜福的血光完全釋放。隨着玉炑一聲大吼,所有玉家長老都氣喘吁吁的站在了大殿前,長時間的主持祭祀,饒是他們修爲深湛,也已經消耗了幾乎全部的力量,一些年老體衰的長老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渾身汗流浹背,差點不能站起來。   玉炑輕輕的揮了揮手,他低聲喝道:“好了,不用廢話了,趕緊出發罷!去到你們的領地後,儘快掌控所有大權,這是家族對你們的第一個考驗!誰做得好,誰做得不好,我們心裏都有數!”   所有玉家子弟向大殿前的衆多長老跪下行禮,然後在衆多玉家族人羨慕、嫉妒甚至帶着幾絲仇恨的目光中,三十名大虞皇朝的新任州牧紛紛帶着衆多扈從踏上飛舟。玉家大殿內響起了連綿不斷的鐘鳴聲,在高亢入雲的鐘鳴聲中,三十條呈蛇形,通體塗成了碧綠色的飛舟帶起一陣狂風沖天而起,迅速向四面八方飛射而去。   隨着飛舟的控制人員在飛舟核心處打出道道靈訣,蛇形飛舟船頭上那顆猙獰的蛇頭緩緩張開,一道慘綠色的熒光噴射而出,前方的虛空驟然蕩起了大片漣漪,飛舟宛如遁入了流水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大虞皇朝高階飛舟特有的功能,近乎於仙人的瞬間移動。這麼一條長有一里多的飛舟帶着船上近千人瞬間扭曲虛空向前飛行,僅僅是開啓這一功能的瞬間,就會焚燒掉一千塊下品仙石。   龐大的力量裹住了整條飛舟,勿乞等人站在甲板上,看着四周流光飛舞,無數光影急速向後方射去。   也許數日,也許幾個時辰,也許只是幾刻鐘而已,蛇形飛舟驟然遁出虛空,前方已經出現了一座位於大洋之濱,風景秀美的小城。城池長寬不過十里,和中寧城這樣的雄城完全無法媲美,城池正中的廣場上,一羣身穿黑色長袍的官吏正帶着數百甲士仰面向天,靜靜的等候着。   這就是寧波城,大虞中州治下九品大州海州的州府所在。大虞每一大州的領地都是一般大小,海州也和中州一般,方圓百億裏,自然資源極其豐富。但是海州建立不過千年,人口不足中州的萬分之一,整個海州人口不過千萬,是一個人煙極度稀少的大州。   城內外總人口過百萬的寧波城,已經是海州第一大城,擁有甲士五百!   蛇形飛舟帶着一溜綠光,無聲無息的在寧波城上空懸停下來。   玉曷發出震天大笑,周身翻滾着灰色烈焰,一步邁出飛舟甲板,凌空向下降落。   勿乞帶着玉曷隨行的千餘扈從,同時從甲板上跳了下去。所有人都有意無意的將體內力量提升到最強,龐大的威壓讓寧波城中心廣場上的官吏、甲士同時跪倒在地,齊聲高呼道:“屬下恭迎州牧大人!”   玉曷放聲大笑,他身形還沒落地,就厲聲高呼道:“來人,將海州司農殿大司農牧亥就地斬殺!”   恭迎玉曷的衆多海州官員聞聲悚然大驚。 第585章 如意算盤   一條魔影掠過大地,幾個閃身就挪移過了數十萬裏。經過數時辰的辛苦趕路,魔影終於從中寧城來到了安邑郡摘星山,直奔摘星山主峯而去。在魔影的前方,大片雲霞從山谷、巖縫中滋生,擋住了魔影的去路。但是隨着魔影打出的幾道靈訣,所有云霞都向兩側滑開,露出了一條直達主峯的大道。   幾個起落後,魔影降落在偷天換日門洞府門前的平臺上。魔影皮膚略呈青銅色,卻是和勿乞生得一般無二,這正是勿乞從中寧城派出的魔神傀儡分身。   此時的平臺上已經是林木蔥蘢,奇花異草遍佈在靈木之間,幾條飛瀑從懸崖頂部隨風蕩下,綿綿水汽滋養得平臺上的青苔格外肥美,附着在青苔上的花草和諸般靈藥也是生氣勃勃,正隨着微風輕輕搖曳。   平臺邊緣,一叢宛如虯龍向四周攀伸出的巨松上,一間精巧的木屋正掛在松木枝幹上隨風輕擺。手持一柄戒刀,正盤坐在木屋露臺上默運禪功祭煉戒刀的八戒突然睜開眼,眸子裏一道金光閃過,扭頭望向了魔神傀儡。‘呵呵’一聲憨笑,八戒一骨碌跳了起來,揮動着戒刀向魔神傀儡凌空飛了過來。   重重跪倒在地,八戒向魔神傀儡磕頭道:“弟子見過師尊,師尊在外可安好?”   一掌按在八戒身上,感受着八戒體內精純強大的佛門禪力,魔神傀儡滿意的頷首道:“很好,看來你沒有浪費功夫。努力加把勁,你有前世的造化,這輩子爭取早點凝結舍利蓮臺,儘快晉升金身羅漢。爲師這裏,還有很多事情要你幫忙哩!”   魔神傀儡嗤嗤怪笑着,控制着這頭魔神傀儡的勿乞想到了一些很好玩的事情。要說私下裏發展勢力,控制領地上的民心民意,有誰能比這些佛門的和尚做得更出色?勿乞不介意偷天換日門下多一批光頭的門人弟子,這麼多妖魔都收入了門下,他還在乎多一羣和尚麼?   幾個身穿青衣道袍的少年門人迎了出來,看到魔神傀儡,他們紛紛深深鞠躬稽首,口稱掌教祖師不迭。魔神傀儡眸子裏一抹寒光閃過,這些少年門人短短時日,都有了後天境界數十年的內功修爲,很好,很是不錯。看得出三火尊者和遊金在這些少年身上花費了不少的心思,而盤古大陸這地方,也太適合修士修煉了。   欣然點頭讓這些少年門人起身,魔神傀儡大步走進了洞府。   剛進洞府裏,就聽到了震天的喊殺聲,高空一條飛龍蜿蜒飛行,正是顯聖靈君。在他下方,一千兩百多千丈潭的小水妖正結成了陣勢分成了三方相互攻擊廝殺。這些小妖沒什麼好兵器,也沒什麼好的神通法術,但是他們進退之間法度森嚴,所有兵器和水雷都是結結實實的轟在了對方的身上,直打得一些小妖怪口吐鮮血退出了陣列。   遊金帶着近百個少年門人就守在戰陣旁邊,一有受傷退出的小妖,他就立刻帶着那些少年門人迎上去,拿這些小妖做道具,給這些少年門人講解這些小妖傷到了哪裏,傷勢有多重,要如何處理他們的傷勢,如何包紮,如何給他們服用丹藥等等。   勿乞傳授了遊金煉丹之道,遊金對於丹道很是感興趣,修煉之餘,他就將全部心思都投入到了丹道上。他帶領的這近百個少年門人就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對丹藥之術感興趣的門人。   一個真正的修仙門派,是必須要自給自足的,無論是煉器還是煉丹,乃至符籙、陣法、等等,都需要有專門的人打理。有了遊金帶領的這一部分門人,起碼未來偷天換日門自用的丹藥是不愁了。勿乞手上有上好的仙丹、靈丹方子,足夠遊金他們研究許久。   沒有驚動顯聖靈君和遊金他們,魔神傀儡身形一晃,直奔下方几層洞府而去。   第二層洞府中,三火尊者正在監督衆多偷天換日門的弟子修煉。千丈潭的小妖們多少已經有了金丹的修爲,而偷天換日門的這些弟子中最強的也不過是兩三個後天巔峯的實力,對於一個門派而言,這等實力太過於微弱,三火尊者是那種最重義氣的人,勿乞既然讓他當了偷天換日門的長老,他就要盡一個長老的責任。   所以在勿乞大甩手的情況下,其他人又多不怎麼靠譜,三火尊者就承擔了傳道授業的重責。欣然看了一眼盤坐在高臺上向衆多偷天換日門弟子傳授道法的三火尊者,魔神傀儡身形一晃,繼續向下面幾層洞府遁去。   第三層洞府中,雪媺正在和千丈老龍王比劍。千丈老龍王苦修數萬年,勉強得了個最下等的蛟龍之軀,如今也不過勉強到了元神境界。雪媺的修爲不如千丈老龍王,但是也相差不大,而且她身上的諸般飛劍法寶樣樣不凡,和千丈老龍王打起來,正好是一對兒平手。   兩人相互比劃劍訣,雪媺很認真的和千丈老龍王探討御劍之術,而千丈老龍王也是無比認真的聽取雪媺的傳授和解釋。向來只是野路子單人修煉的千丈老龍王難得有這麼系統化學習某門修煉祕法的機會,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和雪媺的切磋研討中,至於麾下的千多個小妖,就全部交給了顯聖靈君去折騰。   第四層洞府中,好吧,前幾層洞府都是一派欣欣向榮人人努力精進的景象,但是這第四層洞府,卻讓魔神傀儡腳下一踉蹌,差點沒摔了一跤。在遠處控制魔神傀儡的勿乞都氣得直咬牙,這幾個東西,怎麼就這麼不爭氣呢?   偌大的洞府內,遍地都是細草如茵,奇花靈藥到處可見。偌大的洞府正中,仙靈之氣最充沛的靈穴上,三條巨大狼閌的物事躺在那裏,正口水四濺的咀嚼着什麼。體長三里的鯰蛟,體長數百丈的金角、銀角,他們懶洋洋的肚皮朝天的躺着,很是舒坦的閉着眼睛放開肚量大喫大喝。   一旁有幾個偷天換日門的年輕弟子正滿身大汗的往來奔走,將一頭頭洗扒乾淨的野物不斷送入這三個傢伙的嘴裏。還有幾個水生小妖,正可憐巴巴的用竹槓子挑着碩大的酒罈,將一罈罈美酒不斷倒進三人不時張開的大嘴。   讓勿乞最無可奈何的地方就在這裏,這三個傢伙如此憊懶,一門心思的喫喝,但是這裏的仙靈之氣實在是太充沛了,他們僅僅依靠自身肉體本能的吸收仙靈之氣,速度就比外界的修士全心全意的修煉還要快了不少。勿乞從盤古山川社稷圖副冊上找到的這座仙家福地實在是太好了一些,好得這三個傢伙都失去了修煉的動力了。   搖搖頭,無奈何地嘆了一口氣,勿乞也懶得理睬他們,就權當做他們這樣也是在修煉吧?魔神傀儡身形一閃,迅速向下遁去。   下面的數層洞府,都稀稀拉拉的開闢出了一些專門的庫房、丹房之類的房間,一些偷天換日門的弟子或者正在清點這些日子採集到的仙草靈藥,或者正在嘗試着煉製一些最粗淺的行軍散、金瘡藥之類的藥丸藥散。所有這些弟子都很用心,都很認真,這讓勿乞很是欣喜!   很顯然,這些弟子有如此的表現,應該是三火尊者、遊金二人的功勞,至於其他人麼,還是算了吧!   偷天換日門,還是需要一批內務人才,否則三火尊者、遊金累得吐血,也打理不來這麼大一個門派。勿乞本能的就想到了濼家的那一批人,起碼濼家作爲一個修煉世家,持家守業的本領是有的。從濼家抽調幾個人過來,幫忙打理這邊的事情,還是有好處的。   琢磨着一些發展門派的盤算,魔神傀儡遁入了最下方一層第十八層洞府。   偌大的洞府中紫金色的仙靈之氣急速翻滾,鄣樂公主周身散發出濃郁的五彩神光,正懸浮在半空中將整個洞府內的仙靈之氣不斷吸入體內。在她身邊,薄荷、當歸姐妹兩正小心翼翼的運轉玄陰水經注功法,鄣樂公主不斷將仙靈之氣分化爲一絲漆黑的癸水精華,不斷的遙空注入姐妹兩的體內。   有鄣樂公主相助,姐妹兩修煉的速度可比尋常人快了太多,就算當年的玄金水母,也沒有鄣樂公主這樣的人物幫她分解仙靈之氣轉化癸水精華修煉啊!   感受到魔神傀儡進了洞府,鄣樂公主緩緩睜開眼睛,皺眉向魔神傀儡撇了撇嘴:“看到這堆金屬疙瘩就想把他們給拍碎了……幹嘛不親身回來?這幾天,有點想你呢!”   魔神傀儡語氣沙啞地說道:“玉曷已經順利的接掌海州州牧大權,接下來的事情,你看如何做?”   鄣樂公主聞言大喜,她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欣然笑道:“哦?豈不是我們可以開始盤算陰侵海州的計劃了?唔,要怎麼樣才能將玉曷的權力架空,將海州掌握在我們手中呢?”   勿乞聞言大汗,他只是想着在海州許諾給他的地皮上行事,鄣樂公主居然就是要計算着將整個海州納入手中,這就是公主和平民的差別所在麼?   又聽到鄣樂公主掐着指頭盤算道:“唔,既然要計算海州,那麼這安邑郡也要想辦法安插我們的人才行。薄荷,給燕不歸傳令,請蘇秦老先生一起前來,我們要仔細盤算一下了。”   鄣樂公主比比劃劃的盤算着諸般事務,魔神傀儡無所事事的站在一旁,勿乞也放開了對他的控制。   有一個太能幹太強勢的妻子,似乎,也不錯?   勿乞放開對魔神傀儡的控制時,恰恰是玉曷悍然下令誅殺牧亥。   寧波城內,驟然氣氛一緊。 第586章 殺人立威   海州司農殿大司農牧亥是一個身形枯瘦,生了一撮兒山羊鬍須的老人。這老人最引人矚目的地方,是他左手小手指上套着的一個通體碧綠,散發出瑩瑩靈光的玉指套。細密的符文在指套上勾勒出了複雜的符文嵌套,尖銳的指套不時有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閃爍,顯然這是一件威力不凡的法器。   海州的大小官員,除原本的州牧已經掛印逃竄,連帶着原本州牧的心腹官員隨之遁逃外,留在寧波城的,都是和原本的州牧並無多大幹系,自覺不會有性命之憂的中立派。   猛不丁的聽到玉曷下令要擒殺大司農牧亥,寧波城的大小官員身體一陣哆嗦,同時駭然望向了玉曷。尤其是牧亥,他更是大驚失色的跳了起來,雙手胡亂的揮動着,厲聲尖叫道:“州牧大人,屬下何罪?屬下何罪之有?屬下向來兢兢業業,從未有過絲毫過失。”   玉曷眸子裏寒光一閃,他冷笑着連連搖頭道:“從沒有絲毫過失?三年前你率領的拓荒隊在某無名大山上找到的一株‘九心玉骨香蔭木’,上面附生的那一株‘九心玉骨補靈草’最終去了哪裏?”   牧亥身形一震,頓時僵立當場。   玉曷周身奔湧着沒有絲毫溫度的灰白色烈焰,緩緩的落在了地上。廣場上鋪着厚厚的黑色巨石,玉曷剛剛落地,他腳下的巨石就發出細微的爆鳴聲,大片黑色巨石變成了毫無生機的灰白色,石塊逐漸塌陷,微風吹過,石塊上大片粉塵隨風飛走,原地凹陷了一個尺許深的大坑。   勿乞腦子裏迅速翻過了九心玉骨香蔭木和九心玉骨補靈草的信息。九心玉骨香蔭木,是頂級的煉材,哪怕是一品巔峯的天仙都能用它煉製諸般妙物,雖然都是輔助性的物品,但是價值實在是極其高昂。用它製成的丹盒,能最大程度地保存靈丹的藥力,若是常年將靈丹存入盒中,甚至能讓靈丹多一絲滋養內腑恢復仙魂的青木靈氣,這功效就極其可貴了。   若是落入那些魔仙、妖仙手中,有修煉毒蠱一類法術的仙人,用它製成蟲盤,就能讓各種草木之毒融入毒蠱之中,憑空增添無窮的變化和威力。   除此以外,九心玉骨香蔭木還能在各種攻擊性法寶,尤其是雷、火、風三系仙器中充當輔助煉材,多也不多,添加一截九心玉骨香蔭木作爲煉材後,煉製出來的仙器平均能提升三成威能而已。   由此可見九心玉骨香蔭木的珍貴。但是和九心玉骨補靈草比起來,那香蔭木又和垃圾無異。九心玉骨補靈草必須在香蔭木上寄生,一株氣候足夠的補靈草,是四品靈草,煉製出來的丹藥,只能金仙享用。一顆用補靈草煉製出來的金丹,能夠讓一個損耗了所有法力的金仙瞬間補滿所有仙力,而且在一個月內體內仙力始終充盈,任憑你施展多少大威力仙法,仙力始終不會有絲毫損耗!   若是金仙和人性命相拼,一個服食了補靈草煉製的金丹,隨時爆發大威力仙術,而一個逐漸的仙力損耗殆盡,那麼誰勝誰敗不問可知。在金仙那個級別的仙人當中,九心玉骨補靈草的價值已經炒到了天價!   玉曷威嚴地望着牧亥,他冷笑道:“以那香蔭木和補靈草爲代價,你將自己在外的兩個私生子送入了某位頂級金仙門下爲徒,僅此一條罪狀,你就該被誅殺九族。除此之外,你還在那金仙手中得到了不少好處,諸如說,一些延長陽壽的靈藥?”   牧亥哆嗦着向後退了幾步,他咬牙望着玉曷,陰聲喝道:“你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   玉曷淡然一笑,他搖頭道:“何止這件事情?你和那金仙搭上線後,利用你大司農掌管海州田林的便利條件,四下采集無數靈藥和那金仙進行交易,諸般劣跡,還用我一一述說麼?”   牧亥聲嘶力竭的嚎叫起來:“讓我死個明白,這些事情,你是怎麼得知的?”   玉曷向勿乞笑了笑,然後用力拍了拍手。清脆的擊掌聲響起,廣場東側一條街道上突然湧出了一隊如狼似虎的甲士,這些身披黑色甲冑的玉傢俬軍護衛押送着大隊男女走了過來。一個被四個甲士押送,渾身被蟒筋捆得死死的,脖子上架着兩柄鋼刀的老婦走在最前面,牧亥以看到那老婦,就厲聲喝道:“怎麼回事?州牧大人,你,你真要滅我滿門?”   玉曷殘酷的笑了笑,他輕描淡寫地說道:“出首告發你的人,就是你這些年的結髮老妻。”   老婦眼珠轉了轉,麻木的眸子裏突然閃過一縷兇光。牧亥驚恐的向後退了幾步,他嘶聲尖叫道:“不可能!葳娃和我育有九子,我和她如此情深,她怎可能出賣我?”   勿乞輕輕地搖了搖頭,很明顯,玉曷這一連串的打擊,讓牧亥整個人幾乎崩潰了。不知道牧亥有多大歲數,但是看他的修爲,數百歲總有的。數百年的結髮妻子,恩愛了一輩子的枕邊人,居然是出賣他首告他的人,牧亥怎能接受得了?   他又看了一眼玉曷身後站着的衆多扈從。爲了方便玉曷迅速掌控海州,玉槐派遣了大批親信跟隨玉曷前來,這些扈從中,有精於軍陣的,有精於政務的,有精於農林牧漁的,諸般人才應有盡有。想必這些人當中也有精於諜報密探一類事務的,否則牧亥和他老妻怎可能鬧到這種地步?   很顯然,玉家對海州的掌控,實則在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牧亥眼珠裏充滿了血絲,他死死的盯了玉曷一眼,轉身看向了自己的老妻,他語氣溫柔的嘆道:“葳娃,告訴我,爲什麼要這麼做。你告發我,又有什麼好處?”   牧亥的老妻怪笑了一聲,她突然劇烈的掙扎起來,她是那樣的用力,四個甲士好容易才勉強按住了她。就聽她聲嘶力竭的吼道:“爲什麼這麼做?你這老不死的東西,你居然在外面和那些賤貨生下了孩兒!你得了這麼多好處,給自己孩兒又有多少?怎麼都便宜了那些賤貨生下來的賤種?”   偌大的廣場上,就只能聽到這老太太淒厲的嚎叫聲。海州的衆多官員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腦袋深深的低垂了下去,不敢有一人抬頭胡亂看一眼。   勿乞搖了搖頭,這老太太卻是因爲嫉妒成性,這纔出首告發了自己的丈夫!但是她告發的後果是什麼?牧亥固然被下令誅殺,她滿門老小都被送來這裏,難不成玉曷是要請他們喫飯麼?   淡然一笑,勿乞曬然道:“妒婦,毒婦,可惜牧亥滿門老幼!”   玉曷哈哈大笑,他眉頭一挑,昂然下令道:“將逆賊牧亥滿門老幼,依我大虞諭令誅殺!”   牧亥大吼了一聲,那些甲士同時舉起鋼刀,明晃晃的鋼刀撕裂空氣,重重的斬在了牧亥族人的脖子上。超過兩千人頭飛起,鮮血灑了一地都是。牧亥的妻兒老小,連同旁系族人和僕役侍女,甚至和他家的旁系族人有姻親的一些小家族的族人,兩千多人被殺得乾乾淨淨。   牧亥的老妻人頭隨着血光飛起,在空中盤旋了三圈,依舊死死地盯着牧亥。依稀從那老太太的嘴裏,還傳來幾個含糊其辭的詞句:“老東西……死了也不……放過你!”那沖天的醋味,沖天的妒勁,讓勿乞都不由得渾身發寒。   “幸好我家鄣樂是個好姑娘,她還盤算着給我找小妾來着!”對比牧亥的老妻,勿乞突然興起了極大的欣慰。   自家族人居然在眼前被屠戮一空,牧亥的眼角突然炸開,兩行血跡順着面頰淌了下來。他無聲的仰面朝天,張開嘴無聲的嚎叫了一記,然後轉過身子,左手小手指上的玉指套帶起一道森森綠光朝玉曷當心射了過來。玉指套上詭祕的符文嵌套急速閃爍着諸般毫光,在快要接近玉曷心口時,玉指套已經變成了一條尺許長的碧綠色毒蛇。   勿乞冷哼一聲,他橫挪到了玉曷面前,任憑那小小的毒蛇帶着一絲綠光撞在了他身上。   一聲巨響宛如銅鐘轟鳴,毒蛇粉碎,無數玉粉在勿乞胸口飄散。勿乞只覺胸口一陣痠痛,一股極大的力量讓他的身體晃了兩晃,一絲痠麻氣息從喉嚨口湧了上來,差點沒吐了一口血。他強行壓下了那一口鮮血,扯起嘴角向目瞪口呆的牧亥笑了笑。   “不可能,這是金仙爲我煉製的萬蛇噬心錐,金仙以下傷者即死,你怎可能沒事?”牧亥驚愕地望着勿乞,身體宛如篩糠一樣哆嗦起來。他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絕望之色,周身都透出了一絲沉沉死氣。   勿乞沒回答牧亥這種無聊的問題,他輕輕地拍了拍胸口,將胸口上那一抹玉粉彈得遠遠的。   玉曷身後兩名身披重甲的甲士看到了佔便宜的地方,他們齊聲吶喊‘逆賊納命來’,同時抽出佩劍向牧亥衝了上去。劍光閃爍,兩名甲士長劍頃刻就到了牧亥脖子邊。   牧亥突然怪笑一聲,他雙手舉起,袖子裏無數細如髮絲的芒刺帶着濃密的黑煙激射而出,兩個甲士措手不及,被黑煙芒刺撲了個正着。黑煙中傳來尖銳難聽的鬼嘯聲,兩個甲士的魂靈兒一蕩,已經被黑煙抽出體外,失去魂靈的肉體變得無比脆弱,芒刺輕鬆的打穿了他們的身體,將兩人射得宛如篩子一般。   牧亥陰惻惻的笑了起來:“殺我滿門,今日在場所有人都爲我族人殉葬罷!”   大笑三聲,牧亥正要施展祕法魔功,勿乞突然身形一晃衝了上去。   蜃氣噴出體外,在牧亥身邊幻化出了十幾個勿乞的身影,趁着牧亥駭然閃避的功夫,勿乞竭盡全力的一拳重重的轟在了牧亥的腦袋上。   不過四月祭司境界的牧亥慘嚎一聲,腦漿迸裂慘死當場。 第587章 海州軍務   緩緩收回沾滿血跡的拳頭,勿乞冷冷地望了一眼廣場上跪拜不起的海州大小官員。他淡然問道:“土雞瓦狗不堪一擊,也敢行謀逆之事。海州諸公,可還有效仿者?”   海州衆官員五體投地,額頭緊緊的貼住了地面,他們齊聲高呼道:“屬下,不敢!此等逆賊,人人可得而誅之!”   殺人以立威,玉曷輕鬆達到了震懾海州本地官員的目的。身爲海州牧,本身就對下屬各郡官員有生殺予奪的大權,加上牧亥一家老小數千人頭滿地亂滾的慘厲情景,海州大小官員縱有一些別的念頭,也只能將這些想法牢牢的藏在心裏,然後慢慢地將其揉碎了隨風飄走。   牧亥的屍身,還有他滿門老小滿地的屍體告訴這些海州的官員,中州玉家來了,海州已經變了一個天,換了一個主人,他們這些海州的土著官兒的好日子,已經沒剩下幾天了。   就站在廣場上,踏着厚厚的血漿,玉曷仰面望天,宣佈了對身後諸多扈從的任命。   海州司軍殿大司軍,勿乞。   海軍司刑殿大司刑,玉禰。   海州司天殿大司天,玉鵠。   海州司農殿大司農,玉伲。   其他諸如司民、司牧等負責民政民生的諸殿官員,也都由玉曷帶來的玉家族人擔任。偌大一個海州,子民數不過千萬,在寧波城外,只是分化出了五個郡,這五個郡的郡守也被玉曷剝奪了權位,讓他們在諸殿擔任了副官,五個郡守也全部換上了玉曷帶來的扈從。   除此之外,寧波城諸殿的副官、屬官,諸郡的副官、屬官等,也都換上了玉曷帶來的人。海州本地官員的權利被徹底剝奪,除非他們想要和玉曷掰掰手腕子,否則他們只能無奈的接受這一切。   玉曷的第二個命令就是,從海州的五個郡中,分別撥出二十萬人,組成一個新的郡,將海州東南一帶的大片土地劃分出來,由這百萬人去開墾發展。玉曷對這個命令沒有進行任何解釋,但是勿乞知道,這東南一帶的土地就是玉曷給他的報答,百萬子民也是玉曷給他發展的原始本錢。   海州東南一片無邊荒野日後能發展成什麼模樣,就要看勿乞的能力了。玉曷沒有給這新建立的郡起名,也沒有給這個郡調派任何官員,一切都讓勿乞自己親力親爲,擺明了一副他不會干涉勿乞任何舉動的架勢。   勿乞無聲的向玉曷微微拱手示意,他知道這是玉曷在向自己示好。他心裏就有點犯愁,玉曷這孩子還是挺守信的實誠人,鄣樂公主卻是要謀算他整個海州的基業,勿乞感覺有點對不起玉曷。   很快這一絲不忍就被勿乞生生碾碎,修仙世界,不進則退,你不吞噬別人,就等着別人來吞噬你。勿乞已經學會了這殘酷的叢林法則,大不了他保玉曷一世榮華富貴,讓他醇酒美人的逍遙過日就是,其他的,勿乞也就顧不得這麼多了。   偌大一州之地,對偷天換日門而言,這是最好的發展之地。對大燕朝而言,又未嘗不是在盤古大陸的起家之基。勿乞已經和鄣樂公主結成了事實上的夫妻,於公於私,他都要將海州掌控在手中。   玉曷踏着滿地的血漿,在海州初步樹立了自己的權威,他滿意的俯視着跪伏在地上的近千名海州大小官吏,輕輕的揮了揮手:“按照方纔的任命,各歸其職。將牧亥逆賊一家老小的屍身丟出城外餵食野獸,不許任何人爲他們收屍。哼,讓海州的所有人都看看,這就是勾結仙人背叛大虞的下場!”   勿乞等跟隨玉曷來到海州的扈從深深一喏,原本海州的衆多官員紛紛應了一聲,隨後衆多海州官員起身,開始尋找自己未來要侍奉的主官,準備接交自己手上的權力。勿乞向玉曷打了個招呼,徑直帶了幾個海州司軍殿的百人尉將領,趕去了海州司軍殿。   海州只是一個九品大州,雖然地域廣博,但是人煙稀少,每年的賦稅也收不了幾個錢,故而寧波城規模就不大,海州司軍殿也就是簡簡單單的前後三座大殿矗立在綠樹環繞之中,和中寧城司軍殿佔地數千畝的雄偉氣象完全沒辦法相比。   海州司軍殿和其他大州一般,位於寧波城的正西方。西方乃白虎方位,主兵戈殺伐,故而大殿位於此處。三座大殿自東而西一字兒排開,大殿門戶開向西方,取吞吐西方殺伐之氣彌補自身之意。大殿構建簡單,表面也沒有什麼花紋裝飾,看上去很是粗樸。   和中州那些華美高大的殿堂不同,海州的司軍殿門前只有兩根石柱,上方的火盆也就面盆大小,裏面的火柱只有兩尺多高,噴出的綠色火焰不要說照耀全城,就連大殿自身都無法覆蓋。大虞諸多官方機構大殿前的火柱焚燒的都是昂貴的鮫人油龍涎香混合的香油,海州稅收極少,根本不可能像其他大州那樣日夜不停的大量焚燒香油。   三座大殿,自西方數起第一座大殿是海州大司軍平日裏頒發軍令、處置軍務之所;第二座大殿是大司軍召集麾下將領會議、平日裏招待賓客之所;第三座大殿左右有側殿各一,這是供海州大司軍日常起居的寢殿,內有房屋數十間,足夠數百人居住,兩側的側殿則是供僕役侍女以及近身護衛等起居。   總而言之,海州的司天殿雖然規模極小,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一應設施都是有的。   在三座大殿的下方,通過第二座大殿的某個密門,還有一座規模不大的武庫,裏面儲存了從上級司軍殿調撥的一些軍械器具,其中就包括了數量極大的骨符、甲冑、箭矢、弓弩、刀劍等,其中甚至還有大量專門供海州司軍殿所轄的三條小型飛舟使用的靈石。   勿乞端坐在司軍殿正殿大堂上,飛快的翻閱着司軍殿原本大司軍黃俍和五名百人尉送上來的一些賬目和案卷冊子。正殿空間狹小,光線昏暗,海州似乎是窮囧得狠了,司軍殿正殿內燈火都捨不得多點幾支,這讓勿乞很是無奈。   海州軍力不強,寧波城只設了五個百人尉,下轄士卒五百,而且修爲都極差,五個百人尉也不過是堪比天仙三十六品的修爲,大司軍黃俍的修爲略高一些,也就是天仙三十五品的水準。寧波城外五個郡,每郡設一司軍殿,有百人尉一人,下轄的士卒從三十到五十不等。   大大小小加起來,海州司軍殿有大司軍一人,百人尉十人,總兵力合計七百零八人。一個九品大州的軍力,居然還湊不齊一個千人隊,黃俍這個大司軍在大虞軍方甚至連一個千人尉都沒混上。   不滿的搖了搖頭,勿乞敲了敲面前用巨石摳出的條案冷笑道:“堂堂海州,區區七百軍力,如何守衛疆土,如何護衛百姓?若是有散修在海州建立山門,如何應付他們的蠶食鯨吞?”   黃俍的臉皮變得一片暈紅,他低頭低聲咕噥道:“海州財政如此,實在承擔不起太多士卒的俸祿!”   大虞的士卒俸祿極高,若是有戰死、傷殘之類,撫卹也是極高,海州不到千萬的人口,供養七百士卒已經到了極限。這些士卒要配備大量的甲冑、骨符等軍械,還要負責三條小型飛舟的維護保養,更要承擔七百士卒修煉時所需的各種丹藥湯羹的成本,海州真的需養不起更多的士卒。   手指輕輕的在士卒的名冊上點了點,勿乞皺眉看向了大殿的天花板。   玉曷帶來的扈從就有近千人,玉槐還贈送了玉曷三千私軍護衛。這三千私軍護衛,想必是玉炑那邊積攢下來的老底子,拉出來給玉曷這根獨苗苗撐門面的。如今這三千私軍護衛都編入了州牧府親衛編制,作爲一州軍力的最高統帥機構,海州司軍殿只有七百兵力,這是勿乞無法容忍的。   “明日開始,徵集新兵,三日之內,海州士卒數,必須給我湊齊一萬!”   勿乞豎起一根手指,不容反駁地望着黃俍喝道:“一萬士卒,只管給我招來,他們的所有開銷花費,都由我去想辦法!”   生得高大魁梧,周身黑毛宛如一頭大猩猩的黃俍嚇了一大跳,他駭然向後退了一步,驚呼道:“萬人大軍?就海州這破地方?大司軍莫非在開玩笑?”   勿乞狠狠地瞪了黃俍一眼,他破口罵道:“你孫子和你開玩笑!不就是區區一萬人麼?有什麼養不起的?速速招兵,其他的自有我解決!”   沉吟片刻,勿乞緩緩點頭笑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殺人立威是最有效的。嘿,州牧殺人,我這大司軍不殺人怎麼行?黃俍,去司天殿,要求大司天玉鵠派遣一百祭司隨軍聽用!”   黃俍驚愕地看着勿乞,他結結巴巴地問道:“大人,您,您要殺人?”黃俍想到了廣場上那數千個滿地亂滾的人頭,他覺得脖子有點發涼。   斜睨了驚恐的黃俍一眼,勿乞冷笑道:“不是殺你,是去殺……唔,你們知道海州有個叫做邀月真人的散修仙人麼?”   “邀月真人?”   黃俍和五個百人尉發出一聲慘呼,同時倒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黃俍的面色慘白如紙,渾身冷汗不斷滴了下來。 第588章 第一把火   “退下!”勿乞向那五個百人尉瞪了一眼。他身後有一條魔影一閃即逝,而處於震驚中的黃俍和五個百人尉沒有一個看到勿乞身邊發生的異狀。五個百人尉相互望了一樣,踉踉蹌蹌的向大殿外行去,完全忽略了自己身邊的情況。   魔影閃過,五個百人尉後腦都中了重重一拳,打得他們眼珠凸出,悶哼了一聲倒在地上。虛影連續閃爍,昏迷的百人尉被魔神傀儡分身拎草包一樣拎起,丟進了大殿旁邊的林子裏。魔神傀儡渾身黑氣冉冉冒出,他伸手將百人尉的魂魄分別從體內抓出,一一施加了禁制。   皮笑肉不笑的向黃俍扯了扯嘴角,勿乞一推手,大殿石門轟然關閉。他雙手杵在條案上,手掌托住了巴,笑吟吟的黃俍問道:“來,說說那個邀月真人的事情!說了,活,不說,全家死光!”   黃俍額頭上大片冷汗不斷的滲了出來,他驚恐地望着勿乞結結巴巴地說道:“說了,也是死,不說,也是死……您,您殺了我罷!”一骨碌翻身跪倒在地,黃俍磕頭如蒜,震得地面咚咚作響。巨石鋪成的地面被他砸得碎裂,弄出了好大一個凹坑。   眉頭微微一皺,勿乞站起身來走到黃俍面前,一把掐着他的脖子將他拎了起來。勿乞冷笑道:“死,也有很多種死法。有死得舒舒服服,也有死得悽慘狼狽。有死得心安理得,也有死不瞑目。你的妻子兒女,不希望他們被貶爲賤民,遭受各種凌辱折磨罷?”   黃俍很光棍的抬起頭來,他望着勿乞咬牙道:“屬下父母早亡,並無兄弟姐妹,尚未成親娶妻,自然也沒有子女孫兒,大人如此威脅,對屬下並無作用!”   勿乞一愣,他居然碰到了這麼一個極品?看着黃俍毛茸茸黑漆漆的面龐,勿乞皺了皺眉頭,突然一耳光抽在了黃俍臉上。黃俍大叫一聲,被勿乞抽得飛出了十幾丈外,隨後勿乞追了上去,對着黃俍就是一陣拳打腳踢。一品天仙的實力凌虐三十五品天仙,黃俍沒有絲毫抵抗之力,宛如被一頭髮狂的黑熊蹂躪的小嬰孩,只能抱着頭縮在牆角發出淒厲的求饒聲。   勿乞可不管黃俍的悽慘嚎叫,他雙拳宛如雨點一樣落下,每一拳都恰好打在黃俍身上最喫痛的地方。喉嚨、心口、軟肋、肝臟、腋窩等,這些要害稍微碰觸都讓人痛不欲生,勿乞每一拳都打在了黃俍的臨界點上,恰好打得他痛不欲生,卻不至於將他的骨頭和內臟打傷。   煉獄魔經中有無數虐待人的法門,如何讓人受到最大的痛苦卻不至於傷損元氣,這些歹毒的祕法在煉獄魔經中是車載斗量數不勝數。黃俍只是海州小城的區區一個千人尉都沒混上的小角色,哪裏受得了勿乞這等施爲?短短一盞茶時間,黃俍就嘶聲尖叫起來:“不要打了,屬下說,什麼都說!”   一把抓起黃俍的髮髻,將他束髮的髮簪捏成粉碎,勿乞將黃俍偌大的身軀提到了面前,冷笑道:“好生說吧,稍有隱瞞,定然將你魂魄抽出,封入殿外石柱火盆之中,受烈火萬年焚燒的酷刑,讓你生不如死!”   黃俍鼻涕眼淚一大把糊在了臉上,聽到勿乞的威脅,他傻愣愣地說道:“大人,抽出屬下的魂魄封入火盆中受烈火之刑,這是祭司大人們的本事,您和屬下一般都是賣苦力的戰士,哪裏有那等神通?”   呃?勿乞突然發現,這個黃俍就是一根筋二百五,和他沒什麼好說的,還是直接的暴力威脅更加管用。他冷哼一聲,回想玉炑送給他的那一份玉簡中,關於大虞司天殿祭司一脈的一些修煉法門,指尖上突然有一縷灰氣噴出。灰氣驟然燃燒起來,噴出了大片綠色鬼火,火焰捲上了黃俍濃密的鬍鬚,‘嘩啦’一下,黃俍的面門上燃起了大火,他半邊面頰上的鬍鬚連同眉毛都被燒得乾乾淨淨。   黃俍嘶聲尖叫道:“您居然是體法雙修?屬下服了,屬下服了!”   隨手一把將黃俍丟在地上,勿乞渾身都有一層瑩瑩綠火靜靜的燃燒着。他身體慢慢的懸浮起來,恰恰漂浮在離地尺許的高度,居高臨下的俯瞰着黃俍冷笑道:“說罷,那邀月真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敢有絲毫隱瞞,我就將你的魂魄抽出,細細的拷問詳細。”   黃俍身體哆嗦了一下,不敢有絲毫的隱瞞,他將自己所知道的,和邀月真人有關的事情全說了出來。   首先,黃俍不是正兒八經的海州司軍殿大司天,確切的說,他是前任海州司軍殿大司軍的副官。其實從黃俍的修爲就可以看出,身爲司農殿大司農的牧亥都有那等修爲,黃俍這點實力,根本不配坐上海州最高武力統帥的位置。   只是前任大司軍在二十年前被虐殺而亡,虐殺他的,就是望月山邀月真人!   事情很簡單,二十年前海州牧通過盤古山川社稷圖發現某處山脈有靈氣的異常波動,他立刻調兵遣將前去查探。結果派出去的數百兵馬一頭撞在了邀月真人身上——邀月真人正在那山上抽取地心火力,爲門人弟子煉製諸般法器法寶。邀月真人豈是海州這些殘兵敗將能應付的?他當着數百士卒的面,用最殘酷的手段將前任大司軍虐殺了三天三夜。   隨後邀月真人更是帶着十幾名散修仙人堂而皇之的圍攻寧波城,威懾海州牧以及大小官員。   海州實力孱弱,根本無力應付邀月真人這等強力仙人。而因爲大虞獨特的政體,海州牧更不願意奏請上層大州出兵相助,不願讓其他大州的勢力進入海州。故而海州牧就將這事情糊弄了過去,就當做不知道邀月真人在海州開闢了山門,任憑邀月真人如何施爲,海州牧只當做沒看到就是。   當年黃俍親眼目睹自己的頂頭上司是如何被邀月真人虐殺的,也知道海州大小官員都對邀月真人有極大的忌憚,勿乞說第一把火要從邀月真人頭上燒起,他哪裏有那個膽子?   “膽小如鼠,不堪重用!”勿乞皺起了眉頭,海州的這些大虞官員,簡直和他認知的大虞官員迥異。別的大州,都是散修被大虞官方勢力打壓得喘不過氣來,只能小心低調的行事,偏偏海州這裏,是大虞官方被一個散修給嚇住了!   看了看黃俍,勿乞搖頭道:“你,還是給我去徵兵罷!拋開現今的七百士卒,另外給我徵召一萬新兵!這一萬新兵由我親自統率,你就帶着那七百士卒,維護海州的日常治安,爲那些黎民驅趕野獸、救治天災就可以了!”   黃俍聽了勿乞的話,居然歡喜得大笑起來:“不需要屬下帶兵去和邀月真人對陣麼?”   勿乞翻了個白眼,根本懶得理會黃俍。大殿外密林中,剛剛給五個昏迷的百人尉下了魂魄禁制的魔神傀儡,又搖搖頭將五個百人尉魂魄中的禁制全部解開了。這種嚇破了膽,已經沒有了膽氣的人,控制在手中也沒用,就讓他們去市井中廝混,維護一下日常治安就是,其他的事情,還是勿乞親力親爲吧!   拍了拍黃俍的腦袋,勿乞長嘆道:“這麼大一條漢子,怎麼這麼小膽量?以後好自爲之罷,司天殿,可不養廢物。”   搖搖頭,勿乞也懶得去請司天殿派遣祭司協助作戰了,他沉吟片刻,徑直走出大殿,向州牧府行去。   距離州牧府大殿還有老遠一段距離,勿乞就聽到了玉曷的罵咧聲。玉曷正在用最惡毒的言辭問候那些海州的官員,幾乎連他們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罵遍了。在大虞這個保守、傳統的皇朝中,問候他人的祖先,這幾乎都足以挑起兩個家族的決鬥,可見玉曷被氣到了什麼程度。   勿乞走進大殿的時候,就看到玉曷正手舞足蹈的呵斥那些海州的官員。   糧庫,空了。   錢庫,空了。   靈石、仙石等庫房,空了。   就連準備分發下去讓百姓們來年耕種的種子,也都一顆沒剩下來。   也許是前任那個不知去向的海州牧做的好事,也許是海州大小官員趁着玉曷沒有傷人做的手腳,總之如今的海州是一個空殼子,庫房中一文銅錢都沒有,就連每年都要積蓄的,三年一小貢、十年一大貢的貢品,也都沒有留下一絲半點兒。   虧空,巨大的虧空,要玉曷自己想辦法填補的虧空,這讓玉曷如何不氣?   前海州諸多官員唯唯諾諾的拱手站在大殿中,卻沒有一個人吭聲,也沒人出謀劃策要如何應付這個局面。這些海州官員也想通了,既然你玉曷做了海州牧,還帶來了這麼多人奪走了自家的官職和權利,那麼這個爛攤子本來就應該你收拾嘛!   看到那些海州本土官員微妙的表情,玉曷的目光一寒,正想要一不做二不休將這些官員全部處死,將他們的所有家財都充爲公款,勿乞已經大步走了進來。   看到勿乞,玉曷頓時露出了笑容,他站起身親自迎了上來:“大司軍可是將司軍殿的事情都處置妥當了?”   勿乞搖了搖頭,輕蔑的哼了一聲:“一羣垃圾,不中用,都是一幫子嚇破了膽的娘們。還請州牧大人借某一千甲士,某去斬殺幾個散修仙人,盡奪他們家財,州牧府和司軍殿五五分賬,豈不妙哉?”   冷笑一聲,勿乞望了一眼大殿上那些海州本土官員,搖頭譏嘲道:“海州這裏的散修,肥得很啊!”   玉曷眼睛一亮,然後他突然明白了勿乞言語中的蘊意,不由得勃然大怒,衝着那些海州官員就是一通破口大罵。足足罵了一刻鐘,玉曷這才下令調動自己隨行的一千私軍護衛,任憑勿乞差遣。   勿乞拱手一禮,昂首而出,帶着一千甲士和三百祭司揚長而去。 第589章 登臨望月   三條通體淡紅,形如奔狼兩舷有羽翼狀裝飾的飛舟在空中疾馳。飛舟長三十丈,最多能容納五百甲士作戰,這三條飛舟就是海州司軍殿僅有的大型作戰器具。   勿乞拎着渾身發軟的黃俍站在第一條飛舟的船頭甲板上,興奮的俯瞰着下方的大好山川河嶽。海州瀕臨大海,寧波城以及其他的五個郡都瀕海而建,海邊有不少漁村,此時飛舟順着海岸線飛行,正好能看到海面上點點白帆隨風而動,隱隱還能聽到漁人高昂古樸的歌聲。   左邊是海,右邊就是一望無際的平原,極遠處是一片茫茫山脈,偶爾有幾條小山嶺從那一片大山中直向大海延伸過來,宛如飛龍取水,將平原劃分成了一塊一塊的盆地。海水和山區之中的靈脈就通過這些小山嶺相互貫通,這些綿延數萬、數十萬裏的山嶺就成了海州大地上靈氣最充沛的地方。   按照黃俍的供述,自從海州建立以來,海州內潛修的散修勢力難以計數,而這些散修中最強的就是望月山邀月真人。海州官方甚至還知道邀月真人是萬仙盟中人,而萬仙盟是大虞官方明文通緝的散修組織。但是礙於邀月真人的可怕實力,以及有着偏安自保的心思,海州官方從來沒有對以邀月真人爲首的散修做什麼太大規模的針對性行動。   自從二十年前上一任大司軍被邀月真人虐殺後,偌大一個海州就更無人敢對散修下手。堂堂海州,已經變成了散修的樂園,無數的天才地寶,都成了散修們增進修爲的補品。   用力拍打着飛舟船頭上的狼頭雕像,勿乞厲聲呵斥道:“大好河山,乃我大虞人皇之土,豈能容那些散修肆虐!此行我等一定要將望月山一舉蕩平,讓那些散修明白,海州是我人族領地,不是他們仙人的樂園!”   勿乞在心裏告訴自己,這海州是他看上的地方,只有他許可的修仙實力諸如偷天換日門才能進入此處,至於其他的散修嘛,識趣的趕緊收拾傢什滾蛋,不識趣的就將身家性命和所有家財都獻給勿乞吧!   這些散修的家產,可以用來訓練一支忠於勿乞的新軍。這些散修的性命,就是一份份的軍功!勿乞很想去有熊原良渚看看大虞都城是何等氣象,那需要海量的軍功堆積起足夠的爵位,才能讓勿乞有那成行的機會呢!   大虞的都城,盤古大陸首善之地,奇珍異寶無數,勿乞想到盜得經中對有熊原上某些祕境的記載,就不由得一陣陣的心血奔湧!   想到得意處,勿乞再次用力地拍了一掌飛舟的狼頭。結果這一掌他略微用了點力,就聽得‘咔嚓’一聲,狼頭裂開了一條縫隙,偌大一條飛舟四處冒出淡淡黑煙,突然向下一沉,呼嘯着從高空直墜了下去。   幸好隨行的司天殿祭司反應快速,幾個祭司丟出了一葉骨符化爲大片雲靄托住了飛舟,這才止住了飛舟下墜的勢頭。勿乞愕然對着黃俍呵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只是輕輕一掌而已!”   黃俍的臉上帶着說不出的狼狽,他點頭哈腰的向勿乞苦笑道:“大人,海州自建立以來,就只有這三條飛舟而已,它們使用的年限快到了,而且,這麼多年來,它們從來沒有被全盤的維護過,內部的諸多構建和法陣,怕是早就腐朽壞掉了。能正常飛行已經不易,被大人一掌,自然要壞的!”   勿乞默然,他沉吟良久,招來了一個玉曷帶來的扈從,如今的海州司天殿的左司天:“我們來海州時乘坐的那種蛇形飛舟,一條飛舟若是向官方購買,價值幾何?”   那左司天恭敬的向勿乞行了一禮,低聲說出了一個數字。勿乞沉默半晌,點點頭說道:“罷了,讓兄弟們擠一擠,都去那兩條船上去吧,這條飛舟就地摧毀,我看它也沒有維護的價值了!”   剛剛左司天說出來的數字,是海州這個不到千萬人的九品大州五十年的總產出!不是海州的賦稅收入,而是海州不到千萬黎民百姓辛苦五十年,所能產出的所有物資的總價值才能購買一條長達裏許的蛇形飛舟。至於中州司軍殿那種長達百里的巨型飛舟,以海州如今的實力,還是不要做夢的好。   將損壞飛舟上的甲士都挪到了另外兩條飛舟上,勿乞對站在身邊的黃俍笑道:“無妨,無非是錢財而已。海州也許沒有足夠的錢財這樣浪費,但是邀月真人他們,一定很有錢!”   用力揉了揉手掌,勿乞望着前方暗自期盼,希望邀月真人在海州經營了這麼多年,一定要多一點身家纔好,否則對不起他特意的找上門去找他的麻煩!可惜的就是,鄣樂公主等人不好公然露面,否則一定要讓鄣樂公主親自手刃邀月真人,以報當日一掌之仇。   幾名祭司揮手打出了數十團熾熱狂暴的火球,將那條損壞的飛舟凌空炸得粉碎。伴隨着沉悶的爆炸聲,剩下的兩條飛舟繼續向前飛馳,勿乞站在船頭,冷眼看着身邊哆哆嗦嗦的黃俍。   原本此次出征,用不上黃俍。但是勿乞等人都不知道望月山的方位。盤古大陸上,無數山川河嶽都無名字,望月山只是邀月真人自己起的名號,具體坐落在何方,就連海州本地人都沒什麼人知曉。除了黃俍這種起碼還曾經巡邏過海州全境的將領,勿乞真沒辦法找到望月山的確切方位。   順着海岸線蜿蜒飛行了七天七夜,兩條飛舟的速度讓勿乞實在是無法容忍。等得勿乞第一百次詢問黃俍爲何還沒有到望月山的時候,前方大海之濱,山海相接處,一座青黛大山拔地而起,隱隱有凌雲之勢,矗立在山海之間。被勿乞逼得快要發瘋的黃俍立刻欣喜的指着那座大山叫了起來:“那就是望月山,屬下這幾年來過好幾次,絕對不會認錯!”   勿乞斜睨黃俍,來過好幾次?你來這裏做什麼?   黃俍臉色一白,怯弱的低下了頭,他低聲咕噥道:“屬下,屬下……”咬咬牙,黃俍狠下心說道:“屬下曾經在巡邏之時找到些許幾顆靈藥,送來這裏換取了一些金銀而已。”   深深地望了黃俍一眼,勿乞淡然道:“記住,靈藥靈草,在大虞是官營的,你私自出售,已經是死罪。”頓了頓,勿乞拍了拍面色蠟黃的黃俍,低聲說道:“記住,本官代表的,就是大虞官方!”   黃俍的眼睛一亮,臉上驟然多了一層血色,他深深稽首道:“屬下,明白了!”   勿乞‘嗯’了一聲,他微微眯起眼睛,混沌神目向百里外的望月山眺望了過去。   偌大一座望月山,四周峯巒疊嶂,宛如大片蓮花簇擁着一塊奇形寶玉,山高百里,方圓數千裏,其中紫氣隱隱,上空日月光明,分明是一座極好的仙家福地。四周山峯按照不同方位,都有各色霞光若隱若現,邀月真人倒也在山峯附近佈置了不少的防禦陣法,而且山巒之上都有樓閣屋舍,顯然有修士值守。   黃俍低聲說道:“望月山下,就在海邊沙灘上,有一市集,是海州所有散修聚會交易的所在,平日裏總有不少散修出入。據屬下打探來的消息,這市集,還是萬仙盟在海州唯一的據點所在!”   勿乞沉吟了片刻,他低聲和玉曷派來的領軍將領和司天殿祭司頭領商議了幾句,定下了方略方針。   兩條飛舟一左一右飛散開,向遠處望月山包抄而去,漸漸的飛舟上空有云霞擴散開,將飛舟的身形掩蓋。司天殿的祭司和仙人們糾纏了無數年,自然發展出了一套針對仙人極其有效的手段,這層煙霧是司天殿特有的迷神煙,最擅長隔絕仙人神識的探查。   除非有哪位倒黴鬼一頭撞進了迷神煙中,和飛舟撞在了一起,否則沒人能知道這迷神煙中居然藏匿了兩條飛舟,藏匿了一千甲士、數百祭司!只要有數員大將帶領,這股軍力足以將一個散修勢力連根拔起,或者將其重創。   看到兩條飛舟遠去,勿乞腳下一團陰風纏繞,一把拉着黃俍向望月山下、大海之濱的沙灘飛了過去。   黃俍既然來過這裏出手靈藥,證明他在這裏有熟人。好容易到了望月山,一言不發就喊打喊殺的,豈不是大煞風景麼?先看看望月山的市集上到底有什麼寶貝,能有多少油水,決定了針對性的目標再下殺手,豈不是比貿貿然的衝殺進去來得好?   翻騰着諸般不良的念頭,勿乞帶着臉色再次有點發白的黃俍飛到了望月山邊。   高空之中,一輪圓月高懸,大海上一線線雪白的浪花正不斷的湧向海邊沙灘。   月光下呈現出瑰麗的青紫色澤的沙灘上,一個方圓十里左右的市集正燈火通明,衆多仙人、散修無視白天黑夜的更迭,正在市集中盡情歡樂。   勿乞帶着黃俍降落在市集邊,然後大步走進了市集。偌大的市集就連一個守衛都沒有,根本沒人注意勿乞和黃俍的到來。勿乞帶着黃俍在市集的大街上行走了一刻鐘,路邊一座商鋪裏才突然傳來了興奮地叫聲:“哈哈哈,大司天大人,你又帶來了什麼好貨?你這次是要催情的迷藥,還是要控制人的傀儡符啊?”   隨着大笑聲,一個肥頭大耳,修爲不過金丹實力的中年男子大步從商鋪裏走了出來。 第590章 獸魂消息   勿乞似笑非笑地看着黃俍,催情的迷藥?控制人魂魄的傀儡符?這位前任大司軍果然是交易了一些好東西啊!黃俍則是手足無措的乾咳了幾聲,結結巴巴的對那肥胖男子拱手笑道:“月掌櫃的說笑了,哈,這次來,這次來……”   黃俍一時間找不出合適的藉口,他爲難的回頭望了勿乞一眼。   勿乞右手在左手儲物戒指上一抹,一條足足有胳膊粗細,上面粘了一道靈符的水嫩嫩大白人蔘就出現在他手中。這人蔘通體散發出逼人的靈氣,頭上一條綠莖煞是水靈,一團火紅色的人蔘子在鳳冠狀的綠莖頂部隨風搖動,散發出醉人的清香。   這條大人蔘手足俱全,頭部幾乎都生出了人形。這是一條只需要短短數百年就可能修成參仙的靈參,但是看它身上那一道靈符,上面用蟲鳥篆文清楚的註明——大虞中州司天殿大司天玉炑於某年某月某日某時於中州某座靈山鎮壓!   一如當年勿乞在青林山所見的那株大榕樹,這株倒黴的靈參也被司天殿鎮壓,打碎了靈識,變成了一棵有着強大藥力,幾乎能起死人肉白骨的靈藥,但是卻失去了修成精怪,最終修成仙人正果的機會。   大虞司天殿對各種精怪的打壓是不遺餘力的,任何精怪落到司天殿手中的下場就是被打碎靈智徹底鎮壓。這株靈參被鎮壓後,被玉炑順手帶回,放進了倉庫中儲存,準備當做賞賜給兒孫增強修爲或者配置各種續命靈丹的藥物。   勿乞陪同玉曷來海州上任,臨行敲詐了玉炑老大一筆資產,那奇形儲物戒指中類似這樣倒黴的靈參就有十八條之多,若是一口氣將這些靈參全部服下,足夠造就好幾個天仙了。   靈參一出現,肥胖的月掌櫃就笑得眯起了眼睛,他不眨眼地看着靈參笑道:“黃俍大人,您這是帶了貴客上門啊?這位將軍是您的同僚吧?哎喲,品質這麼好的靈參,可真罕見啊,來來來,我們邀月閣價錢最是公道不過,除了我們邀月閣,這靈參誰能收啊?”   伸手抓住勿乞的袖子,月掌櫃拉着勿乞就往他出來時的商鋪走去。   勿乞雙足穩穩地站在地上,任憑月掌櫃怎麼拉扯他,他卻是紋絲不動。黃俍尷尬的站在一旁,雙手狼狽的拼命揉搓着,他一時看看月掌櫃,一時看看勿乞,好似有千言萬語,卻全部堵在了嗓子眼裏,就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勿乞笑吟吟的不說話,月掌櫃那元團團的笑臉則是突然一變,他拉扯不動勿乞,回頭對着勿乞冷笑道:“這位將軍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拿出了這麼好的寶貝,怎麼不跟我去邀月閣好生商量一下這價錢,在這裏拖拖拉拉的做什麼?”   哂然一笑,勿乞手一揮丟開了月掌櫃抓着自己袖子的手。他冷笑道:“拖拖拉拉的可不是我。這位月掌櫃的,我拿出了這條靈參,不代表我一定要賣給你啊!這市集這麼大,我賣給誰不成?”   聽了勿乞的話,月掌櫃的突然笑了起來。隨着他的笑聲,原本大街上看熱鬧的一些散修紛紛走開,就連附近幾家商鋪的掌櫃也是笑着連連搖頭,貪婪地看了幾眼勿乞手上品質非凡的靈參,戀戀不捨的將目光挪了開去。   月掌櫃望着勿乞冷笑道:“聽好了!若是有同道中人來這邀月仙坊,那是任憑他們公平交易,我們邀月閣絕不插手!但是,你們是什麼人?你們也配享受諸位道友的公平待遇?明擺着告訴你,黃俍帶來的人,他們手上所有的東西,都必須在我邀月閣交易!”   勿乞呆住了,這月掌櫃的一番話說得霸氣凜然,黃俍卻好似一隻小瘟雞一樣站在旁邊不敢吭聲!這月掌櫃只是區區一個金丹修士,黃俍再差再差,也是堂堂三十五品天仙的修爲!他一口吐沫就足以殺死數千個金丹修士,月掌櫃居然能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區區一金丹修士,居然敢在黃俍這樣一個足以和天仙抗衡的人族將領面前如此放肆?   斜睨黃俍一眼,勿乞的目光中盡是鄙夷,做買賣做到這種地步,黃俍這臉皮也真是不要了。   黃俍羞慚的低下頭,吭吭哧哧地說道:“月掌櫃,這筆買賣,我們暫時先不談罷?”   月掌櫃冷笑一聲,他看看勿乞,又看看黃俍,傲然昂首說道:“暫時先不談?那要做什麼?莫非兩位要先喝點酒,聽點曲子,再玩幾個女人了,再來和月某人談這株靈參的歸屬?”   怪笑了幾聲,月掌櫃眯着眼睛笑道:“兩位好靈便的消息啊?前幾日勃朗山滄立穹那老傢伙被人滅了滿門,十幾個孫女都被髮賣來了邀月仙坊,如今正在前面暖香閣接客哩!嘻嘻,裏面還有兩個元神境界的美貌小娘,莫非兩位也是爲了這事情來的?”   黃俍一聽,眼睛頓時一亮,他抬起頭忙不迭地說道:“果真如此?哎呀,如此甚好!”   勿乞瞪了黃俍一眼,心中驚訝於邀月仙坊連這種人肉生意都做之餘,勿乞對屠滅望月山一脈更多了幾分熱情——這種人肉生意都做,邀月仙坊能有多少黑錢?邀月真人又能佔多少份額?屠滅了他,勿乞在海州發展軍隊、順便發展自己領地的費用不就出來了麼?   再說了,邀月閣、邀月閣,這商鋪用邀月真人的道號爲名,想必就是邀月真人的買賣。勿乞想到這,心裏就有了主意,他隨手將靈參丟向月掌櫃,隨後笑道:“果然是甚好,如此,先談買賣,然後再論風月!如此明月夜,如此海景,不好好尋歡作樂,怎對得起我們這一路辛苦?”   月掌櫃手忙腳亂的接住了靈參,他也沒顧得上看上面那張靈符上標註的鎮壓之人的名號,忙不迭地將鼻子湊到了靈參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清香直透內腑,月掌櫃身板一直,精神一振,搖頭晃腦的讚歎道:“妙啊,果然是上好的天地靈物!”   眼珠一轉,月掌櫃對勿乞笑道:“這條野山參,算你下品靈石一百如何?”   勿乞沒吭聲,只是大步走向了邀月閣。大街上那些店鋪的掌櫃看到勿乞走進邀月閣,不由得都搖了搖頭,這份油水豐厚的買賣,看樣子又要被邀月閣獨佔了!但是有什麼辦法呢?黃俍這條線的買賣,本來就是邀月真人單獨霸佔的,誰敢和他說道理?   對月掌櫃的報價勿乞不置可否。一條數萬年氣候的靈參,在月掌櫃嘴裏就變成了上好野山參一條,想必黃俍也是這樣被人家壓價的吧?他再次狠狠地瞪了黃俍一眼,這不成器的東西,平白無故的丟盡了海州司軍殿的臉面!   當然,勿乞對海州司軍殿並無任何的感情,但是他如今是司軍殿大司軍,就不能不注意這些問題。   走進邀月閣,月掌櫃並沒有請勿乞和黃俍坐下奉茶,他是連最基本的一點禮數都懶得浪費在黃俍以及他同行的人身上。招來了一個年老的夥計,月掌櫃慎重其事的將這條靈參交給了他,讓他去挑選最好的寒玉匣將靈參保存起來。   等得那夥計小心翼翼的捧着靈參去了,月掌櫃這才一屁股坐在了大堂正中的一張大椅上,傲然對勿乞說道:“好吧,這買賣可以談了。剛纔野山參一條,下品靈石一百塊,這價碼很合適,邀月閣中,你看上了什麼,只要是價格在一百下品靈石以下的,你可以隨意拿走!”   勿乞笑了笑,也不要月掌櫃招呼,自己找了張大椅坐下,一掀長袍前擺,蹺起二郎腿晃了晃,這才笑盈盈地說道:“一百下品靈石就一百下品靈石,本官這裏還有不少上好靈藥……嘿嘿!”   帶着惡意的笑容,勿乞將玉炑贈送的儲物戒指中諸般靈藥一一取出,在身邊茶几上放了一茶几都是。   黃俍呆住了,月掌櫃的眼珠都發出了綠光,他宛如皮球一樣跳了起來,飛快的撲向了茶几。   勿乞一把抓住了月掌櫃的脖子,將他凌空拎起,笑着說道:“不急,不急,這些東西嘛,都是月掌櫃你的!但是我只是想要問問,邀月仙坊可有品質上佳的獸魂?血統越古老越好,修爲起碼也是仙級以上的獸魂纔行!最好是那種吞吐月星精華,能夠提純星辰精華加以攻敵的爲上!”   勿乞的要求很高,他到現在都還沒有一柄順手的兵器,他迫不及待的要給自己打造一柄隨身的仙器了。他有一塊星璇靈金,已經準備了許久,如今就欠缺一條足夠強大的獸魂煉化爲器靈,就能煉製一件屬於他自己的仙器了。星璇靈金極其罕見,故而勿乞不願意用一條普普通通的獸魂去委屈了這塊材料。   月掌櫃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滿茶几的靈藥吸引,氤氳藥香在他鼻端盤旋,他甚至忽略了勿乞正很無禮的將他拎在手上。他呆呆地望着那一堆價值鉅萬的靈藥,下意識地說道:“吸收星月精華用星辰之力傷人的獸魂麼?整個邀月仙坊都沒現成的。但是我家主人正在邀約諸方仙友,前去誅殺一條綠穹星紋鯊,取他內丹晶核煉製仙器,三日後就要出發!”   勿乞眉頭一挑,突然笑了起來。   綠穹星紋鯊?這可真是一個好消息! 第591章 雙管齊下   在黃俍驚恐欲絕的目光中,勿乞七竅中噴出一縷黑色煙霧,宛如毒蛇一樣鑽進了月掌櫃的七竅。原本目露貪婪之色的月掌櫃驟然變得笑容可掬,就在勿乞手上向勿乞拱手行了一禮:“主人!”   黃俍張開嘴,一聲怪叫已經到了嗓子眼,但是勿乞手一抬,一道惡風撲過去,將他的叫聲憋回了嗓子眼裏。似笑非笑的向黃俍望了一眼,勿乞沉聲道:“慌什麼?七竅鎖神咒,你沒見過,也應該知道這東西!”   七竅鎖神咒,大虞司天殿一脈祭司們用來控制修爲低微的修士的常用手段,藉助陰鬼之力,化爲毒煙侵入目標七竅,迷其心神,控制其魂魄,制人於無形之中,是很陰損的手段。每年都有不少低階散修被祭司們用這種手段控制,送入各個散修勢力中,給散修們造成了極大的損失。   黃俍自然知道七竅鎖神咒是什麼玩意,但是他做夢都沒想到勿乞也能應用這種手段。他知道勿乞是體法雙修,但是怎麼看勿乞都更像是一個厲害的戰士,他居然連七竅鎖神咒這種和魂魄有關的高級咒術都能施展,他的實力到底有多強啊?   不理睬黃俍對自己的唸叨,勿乞將月掌櫃丟在了地上,將茶几上的靈藥全部丟給了月掌櫃,然後拍了拍手,向月掌櫃笑道:“好了,今天平安無事,就是你用價值一百塊中品靈石的靈符和迷藥,收購了我不少靈藥,明白麼?”   月掌櫃點頭哈腰的笑道:“明白,明白,屬下明白得很!”   滿意地拍了一下月掌櫃的肩膀,勿乞低聲說道:“三天後,帶着邀月閣所有的貨物和值錢物事,出市集後往西邊山區裏走三百里,在那裏等着我,明白麼?好生藏好自己,不要被人殺了!”   掏出一塊玉炑親制的防身骨符,勿乞將骨符一點,巴掌大小的骨符被塞進了月掌櫃的眉心。他笑道:“這寶貝能保你一條性命,但千萬不要仗着有寶物護身就胡作非爲!”   月掌櫃急忙應諾:“請主人放心,絕對不會有任何紕漏!”   勿乞欣然一笑,他從貨架上隨便取了一些‘貞女笑’、‘節婦蕩’之類的藥水,又取了幾張威力不錯的仙家符籙後,用力拍了拍滿臉堆笑的月掌櫃肩膀,朝黃俍使了個眼色,帶着他大步走了出去。   走出邀月閣的大門,勿乞放聲大笑道:“黃大人,這裏果然是個好地方。哈哈哈,剛纔月掌櫃說的醉香閣在哪裏?咱們可得好好去享受享受!嘖嘖,元神境界的女修士,咱們一定不能錯過的不是?”   黃俍聽勿乞說要去找那些被販賣的女修士取樂,他的眼珠一時間都噴出了粉色的光芒。他欣然大笑道:“妙得很啊,那地方我熟得很!哈哈哈,不要說,那些修煉後的孃兒實在是水嫩得很啊,一把搓下去都能滴出水來,比那些民婦美太多了!”   兩人勾肩搭背的往醉香閣的方向走去,沿途那些修士無不側目,一些熟悉黃俍的商鋪掌櫃的在暗地裏感慨——月掌櫃的又賺了一大筆,這大虞司軍殿,居然也能有黃俍這種極品?   笑吟吟的進了醉香閣,勿乞真身已經脫離了市集,留在市集中和黃俍胡混的,是一頭魔神傀儡分身。他迅速找到了遠處隱蔽在雲霞中的飛舟,給飛舟上的將領和祭司下達了作戰命令。   三日後,勿乞孤身一人尾隨邀月真人等仙人去圍殺綠穹星紋鯊,兩條飛舟上的甲士和祭司趁機攻破望月山,將邀月真人滿門老小和集市中所有的仙人、散修儘量生擒!勿乞坦白的告訴他們,他要利用這些人進行血祭,他不介意給飛舟上的將領和祭司首領一點甜頭。   隨行的將領和祭司聞言大喜,他們紛紛俯首,願意聽從勿乞的指派。   時間如飛梭,三天時間一晃即逝,這一日一大清早,太陽剛剛從海平線上露出大半張臉來,勿乞就看到望月山上一溜兒三十幾道遁光沖天而起,迅速向海洋深處飛去。他向黃俍等人打了個招呼,自己化爲一片殘影激射而出,緊隨着那三十幾道遁光飛出。   等得勿乞和那些遁光離開三個時辰後,兩條飛舟開始繞着望月山盤旋,一隊又一隊甲士帶三五人一組的祭司帶領下,從飛舟上降落地面,從四面八方包圍了望月山。每一隊甲士都有兩三名修爲足以和天仙對抗的百人尉率領,這等軍力足以對付望月山上的所有散修。   但是這些甲士並沒有發動進攻,按照勿乞的命令,必須等邀月真人一行人和綠穹星紋鯊陷入苦戰後,得到勿乞傳回來了信號了他們才能發動,在這之前他們不能輕舉妄動,因爲邀月真人等仙人隨時可能回援。只有等這些仙人無力援手時,他們才能將望月山一舉攻破。   用靈蜃玄珠放出的蜃氣裹住全身,勿乞化爲天空一抹飄動的流雲,藉着皚皚白雲的掩護緊隨在邀月真人身後。月餘前援救鄣樂公主時,勿乞已經記住了邀月真人的模樣,如今他就死盯着邀月真人,對他身邊那些修爲在三十品左右的仙人完全懶得理會。   一共是三十六名修爲在三十品左右的天仙,看樣子都是以邀月真人馬首是瞻,分明是他邀來準備佈陣對付綠穹星紋鯊的打手,其中並沒有一個修爲可以和邀月真人相抗的人物存在。   勿乞一路琢磨,也覺得這樣是合情合理的。綠穹星紋鯊可以說全身都是寶,找一個和自己修爲差不多的幫手過來,多少都要分潤大塊的利潤。但是找三十六個修爲遠不如自己的打手幫助列陣圍殺獵物,事後邀月真人只需要給這些天仙一點微不足道的補償,就能輕鬆打發了他們。   一路盤算着邀月真人會用什麼大陣對付那條綠穹星紋鯊,勿乞追隨着邀月真人一路向前急行,足足六個時辰不斷地向前瞬移,等得東方一輪明月從海面上悄然浮現時,衆人已經來到了汪洋大海深處,一片綿延數萬裏的羣島上空。   此時海面上水霧升騰,數以千計的奇形小島點綴在海面上,正在月光下散發出淡淡銀光。勿乞好奇的張開混沌神目向這些最大不過方圓數里的小島望了過去,這些島嶼原本都是普通的岩石構成,但是長年累月受到星月精華浸潤,石質已經變得瑩潤宛如玉石,比鋼鐵還要堅硬了數倍,已經變異成了一種極其稀有的石材。   此時明月上升,周天星辰閃爍,下方數千小島熠熠生輝,宛如點綴在大海之上的數千星星,和天空的星月光芒遙相呼應,一時間天地當中盡是青、銀二色光芒浮動,襯托着深紫色的海水和淡白色的水霧,好一派瑰麗景象,直如一座鑲嵌在水晶中的大型盆景。   在這海天之中,邀月真人在內的三十七名天仙腳踏雲霧懸浮在半空中,個個周身祥光浮動,一個個生得仙風道骨,周身上下清氣流轉不染絲毫紅塵,那飄逸出塵的氣質,讓勿乞都忍不住拊掌讚歎——好一羣道貌岸然的炮灰,趕緊幫他重創那條綠穹星紋鯊罷!   勿乞遠遠的藏身在一片白雲中,就看到邀月真人向那些仙人吩咐了幾聲,三十六名天仙紛紛掏出了一個黑漆漆的網羅和一面黑色大旗,向邀月真人稽首示意後,化爲大片霞光遁入下方的小島藏匿。看他們落下的方向,恰好是按照三十六天罡的方位。   邀月真人抬頭看了看月亮,他隨手一抓,身邊一片白雲噴湧而出,雲霞中裹着數百頭燒烤得渾身黃澄澄的油脂不斷落下的烤全牛。邀月真人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個紅色的藥瓶,將裏面的藥汁塗抹在了這些還散發出淡淡熱氣的烤全牛身上。   奇異的香氣傳出了老遠,隨風飄散到了勿乞這邊,勿乞鼻子抽了抽,他衣襟裏敖不尊小心的探出了腦袋來:“真缺德啊,用醉龍香。唔,還是沒怎麼調配好,很渾濁的醉龍香!這種下三濫的貨色,老子都不屑於去上這個當!”   伸手按住敖不尊的腦袋,將他塞回了衣襟裏,勿乞低聲說道:“好生消化火虎的神力吧,都這麼久了,你還沒能把他給徹底消化了,你還有臉出來見人?這醉龍香似乎配方錯了幾味藥材,果然品質極差,下次我弄點純淨的、高檔的給你當飯喫可好?”   敖不尊的臉色微微一白,乖乖的鑽回了勿乞的衣襟。   海面上,邀月真人將一百多頭加料的烤全牛丟向了海面。奇異的香味在水波中擴散開,逐漸的滲入了海水深處。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過了大概一個時辰,漆黑的海面下突然冒出了大片銀綠色的星光。   一頭體長百多丈,形如鯊魚,但是有皮膚表面有着無數尖銳的角質凸起,疙疙瘩瘩看上去很是猙獰的大魚慢吞吞的從水下面浮了起來。這大魚通體散發出柔和的銀綠色星光,看上去就好似一個特大號的燈泡。   這就是綠穹星紋鯊,一種極其罕見的太古異種。   按照盜得經上的說法,這綠穹星紋鯊每隔三百六十年浮出深海一次吞吐星月精華,一次儲存足夠多的星辰力量後,他就會潛入深海深眠,逐漸運功消化這次吸收的力量。   在這三百六十年的沉睡期中,如果有某些東西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綠穹星紋鯊也會從沉睡中甦醒獵食。但是這時候的綠穹星紋鯊周身血脈不暢,實力正處於他的最低谷。   尤其是,勿乞抬頭看天空,今夜子時,將是天地之間陰氣最盛的玄陰時刻。天地陰氣會上湧九霄,烏雲將遮蓋星月光芒,綠穹星紋鯊從星辰之中無法借調力量,他的實力又將大打一個折扣。   看到綠穹星紋鯊逐漸浮起,勿乞伸手進懷裏,按住了一塊龜甲,暗自通知遠處的人馬準備動手。   望月山下,這片海域上,勿乞準備下手了。 第592章 惡鬥巨鯊   明顯眼睛都還沒睜開的綠穹星紋鯊張開大嘴,胡亂向海面上漂浮着的烤全牛吞了過去。這些烤全牛全部是邀月真人用各種珍稀昂貴的香料烹調而成,味道不見得有多麼鮮美,但是那香氣卻足以飄出老遠,尤其是和水混合在一起後,更是對水生的各種生物有極大的誘惑力。   錯非這條綠穹星紋鯊在場,怕是遠近海里的大魚、海獸早就奔了過來,將這些烤全牛吞噬乾淨。   就看到海面上一張巨口張開,百多頭烤全牛隨着嘩嘩水聲沒入了血盆大嘴中。綠穹星紋鯊懶洋洋的將這些烤全牛吞食一空,懶懶地打了個飽嗝,從嘴裏噴出了大片腥臭難聞的氣體。巨大的尾巴微微一甩,在海面上蕩起了一個銀綠色的漩渦,綠穹星紋鯊就待沉入海中繼續沉睡。   就這時,邀月真人頭頂一道明光衝出,一顆直徑一丈左右的明珠帶着刺耳的嘯聲呼嘯射下,重重地落在了綠穹星紋鯊的頭頂。只聽一聲慘嚎傳來,綠穹星紋鯊的大腦袋重重的沉入水面,一圈水波衝起來數十里高,迅猛的向四面八方衝了過去。數十座小島被水浪命中,當場被衝得支離破碎,巨大的石塊隨着水波衝出去了數百里開外。   水霧升騰,大量水花從高空直墜下來,海面上發出雷鳴般巨響,水花落在海面上,擊打得水面動盪不休,反衝而起的水浪將綠穹星紋鯊長達百多丈的巨大身軀衝得高高飛起,一聲淒厲帶着無邊怒火的咆哮聲從它的嘴裏衝出,虛空中無數星辰驟然一蕩。   肉眼可見細細的宛如雨絲的星光從高空中落下,不斷注入綠穹星紋鯊的身體。偌大的一條鯊魚身體下方浮蕩起大片的雲霞,將這條大鯊魚託在了半空中。綠穹星紋鯊的眼睛緩緩張開,他的眼眶中看不出眸子的存在,根本就只有兩團熾熱的銀色強光。   驟然間銀光一閃,數千團栲栳大小的銀光從綠穹星紋鯊的雙眸中噴出,宛如暴風驟雨一樣向邀月真人砸了過去。邀月真人面前突然有一柄直徑數十丈的巨型鐵傘呼嘯而出,鐵傘急速的旋轉着,牢牢的擋在了這一波銀色光雨面前。巨大的爆炸聲不斷響起,每一團銀光都是一顆綠穹星紋鯊凝聚了巨量星辰之力,糅合深海玄陰水華,用自身丹火提煉而成的星波碎靈雷,威力極其宏大。   每一聲雷暴響起,邀月真人的身體都向後驟然飛退數十丈,他護身用的鐵傘仙器上就爆出一團奪目的強光,鐵傘自身也多出了一塊斑駁的傷痕。如此數千團星波碎靈雷連綿爆開,邀月真人被炸飛了數百里,鐵傘仙器也被炸得支離破碎,只有一個傘柄和幾條傘骨依舊保持完好。   邀月真人冷哼一聲,隨手將那鐵傘丟棄,他頭頂明珠噴出大片明光,驟然間明珠內射出一道極細的,不過蠶蟲一樣細小的幽藍色強光,瞬間落在了綠穹星紋鯊的頭頂。密集的‘咔咔’聲響起,綠穹星紋鯊被藍光一碰,身上就冒出了大片藍色玄冰,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偌大一條鯊魚就被一座高有數里的冰山凍在了裏面。   一聲清叱,邀月真人抬頭望向了月光,他眉心一道細如髮絲的弧形精光激射而出,急速旋轉着直衝高空。大片月光宛如流水一樣向那一絲精光匯聚過去,那一絲精光發出尖銳的轟鳴聲,大概三個彈指的功夫,精光吸附了巨量月光,變成了一片長有裏許寬數丈,薄得無法形容的青色光刀。   “月殺,去!”邀月真人雙目瞪得好似一條大蛤蟆一樣,厲聲呵斥着,雙手朝前方一揮,兩道雄渾的仙力從他體內轟出,注入了在空中繼續盤旋的巨型光刀中。光刀爆發出一片讓人無法正視的強光,驟然一閃撕裂了數百里虛空,準確的劈在了數百里外那一座懸浮在半空的冰山上。   只是萬分之一彈指的瞬間,光刀在冰山上橫七豎八的起碼盤旋劈砍了數千刀。冰山轟然粉碎,露出了綠穹星紋鯊碩大的身軀。一片濃烈的綠色光暈裹住了大鯊魚的全身,刀光劈砍在那一片綠光上,只是濺起了無數綠煙向四周噴散,卻沒能上海綠穹星紋鯊分毫。   綠穹星紋鯊,這綠穹二字的寒意就在這裏。這種太古異種,能夠吸取深海之中游離的諸般毒氣,其中包括了其他大魚、海獸排泄廢物積蓄的毒氣,諸般有毒礦石散發出的金石之毒,水生毒草的草木之毒,以及那些海蛇海獸分泌的毒液毒涎之類,總之是深海之中的所有毒質,他都能吸入體內,化爲這一重‘萬毒綠穹’保護己身。   邀月真人的巨型光刀在萬毒綠穹上劈砍了數千次,原本飛行絕跡的光刀變得越來越慢,不多時,光刀上就附着了大量斑駁的綠色痕跡,好似被腐壞的青銅,飛行時居然帶起了難聽的‘吱吱嘎嘎’聲。   邀月真人大驚,他揮手將那巨型光刀召回,手一抹,光刀上的青色月光驟然崩解,露出了一線刺目的精光。那一絲精光上居然也附着了大量綠色的毒氣,在邀月真人淒厲的怒吼聲中,一線精光攔腰截斷,萬毒綠穹威力極大,邀月真人最得意的月殺寶刃居然被萬毒綠穹徹底毀壞。   勿乞在遠處看得直樂,他知道這綠穹星紋鯊不好對付,雖然眼饞那一條獸魂,但是這玩意歹毒得厲害,還是讓邀月真人和他先摻和摻和。手指扣住懷中龜甲,勿乞只等邀月真人和綠穹星紋鯊徹底殺紅了眼,等邀月真人無法自如脫身的時候,望月山那邊就能發動了。   “孽畜,你找死!”邀月真人咬牙切齒的指着綠穹星紋鯊,身體氣得直哆嗦。月殺寶刃雖然不是他的本命仙器,卻是他當年成道之時的煉魔防身至寶,和他有着極其深厚的感情,好些大難都是依託這件寶物脫身。今日剛一交手,月殺寶刃就被綠穹星紋鯊損毀,邀月真人的心臟都在抽搐。   氣急敗壞的邀月真人長嘯一聲,驟然化爲一道靈光向綠穹星紋鯊撲去。他頭頂那顆寶珠放出道道寒氣襲人的水波,化爲大片暴風雪湧向綠穹星紋鯊。邀月真人身體一晃,他面前精光閃爍,一面巴掌大小的銀色八角盾牌放出一道筆直的光柱衝向前方,和綠穹星紋鯊身上的萬毒綠穹對撞在一起,爆發出大片刺目的光雨。   除了這面八角盾牌,邀月真人身邊還多了一頭體型碩大宛如水母的透明生物。這頭通體呈現出淡藍色,身形纖柔大概有數里長的美麗生靈漂浮在暴風雪中,十八條腕足在空氣中溫柔的浮蕩着,不時射出大片寒光組成的箭矢射向綠穹星紋鯊。   綠穹星紋鯊發出一聲高亢的鳴叫,他身上無數斑斑點點的角質凸起同時噴出極細的星光,化爲大片光雨激射向四面八方。這些散發出銀綠色光暈的光雨噴出後,在空中劃出一個極大的弧形,宛如有靈性的生物,同時向邀月真人身上射去。   高空明月高懸,下方水波盪漾,朦朧霧氣中,以猙獰異獸和一仙風道骨的道人決死廝殺,諸般光雨激盪,此情此景真個如夢如幻。勿乞盤坐在一片白雲中,張開混沌神目眺望着這一幕,情不自禁的掏出了一包靈氣盪漾的松子,一顆顆的掰開了塞進嘴裏。有美食,有美景,此情此景,極樂無極。   驟然間就聽得邀月真人一聲慘嚎,他面前的八角形小盾牌轟然粉碎,數十點光雨宛如暴風驟雨一般噴射在他身上,打得他身形高高飛起,胸口數十個綠豆大小的窟窿眼不斷噴出淡淡的黑氣,勿乞眼尖,看到他胸口大片皮肉宛如陽光下的積雪一樣在迅速融化,綠穹星紋鯊的毒氣非同小可,邀月真人的仙體根本擋不住這毒氣的侵襲。   邀月真人向高空飛射,一副狼狽逃竄的模樣。綠穹星紋鯊兇殘成性,他一舉擊退了邀月真人,根本不在乎那頭美麗的水母狀生靈對他的攻擊,硬頂着寒氣襲人的箭矢對自己的攢射,凌空飛起向邀月真人追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那頭美麗的水母狀生靈十八條腕足同時張開,快若閃電般撲到了綠穹星紋鯊的身上。腕足噴出大片電光,狠狠的纏繞在了綠穹星紋鯊的身上,那腕足看似輕盈纖柔宛如煙霧般弱不禁風,但實則堅韌無比。十八條腕足就好似十八柄鋼刀,切割得綠穹星紋鯊的皮膚‘吱吱’作響,電流轟得綠穹星紋鯊周身皮膚焦黑,腕足逐漸的沒入了綠穹星紋鯊的皮膚中。   綠穹星紋鯊痛得大叫,越是如此越發的激發了他的兇殘本性,他騰空飛起,宛如一道銀綠色的閃電飛撲向邀月真人,他張開嘴,大片星光綠氣不斷飛出,宛如一個煙花筒一樣噴射向邀月真人。   邀月真人咬緊牙關向高空飛遁,足足飛起來了數百里高,然後他突然大叫道:“諸位仙友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三十六名呈天罡方位站定的天仙同時衝出,他們手上的羅網向空中一丟,頓時天地間一片昏暗,足足千里方圓的一片虛空被黑暗徹底籠罩。這些天仙手上大旗一揮,就有陰風平地裏捲起,無數白骨嶙峋的魔頭吱吱嘎嘎的叫着,蠻不畏死的向綠穹星紋鯊衝了過去。   這些天仙哈哈大笑一聲,同時沒入了黑煙陰風之中。   勿乞興奮地站起身體,邀月真人動用了大陣,有好戲看了! 第593章 重創鉅鯊   綠穹星紋鯊的確是上古異種擁有極強的天賦神通,眼前這頭綠穹星紋鯊的修爲甚至比邀月真人更強了數等,故而邀月真人連續三件仙器毀在它手中,甚至自身的煉魔至寶都被萬毒綠穹摧毀。   但是綠穹星紋鯊也有一極大的弱點,它必須依靠海水才能生存,一旦長時間脫離海水,綠穹星紋鯊無論是體力還是法力都會直線衰落。一頭離水時間超過三個時辰的綠穹星紋鯊,它的戰力就會和尋常下品仙人無異,無論它以前有多強,離水超過三個時辰,這種太古異種也就是任人宰殺的對象。   四周陰風纏繞,烏雲遮蓋了四面八方,這片黑暗空間中,重力都被大陣的法力強行扭轉,四面八方都有強勁的吸引力傳來,身處大陣中的人根本無法弄清那裏是天、哪裏是海!對於急於衝出大陣的包圍返回海水的綠穹星紋鯊而言,他很可能在大陣中走錯了方向。   但是邀月真人不會給它重返海水的機會,哪怕綠穹星紋鯊的修爲比邀月真人強了數等,幾乎足以和頂級天仙相抗衡,但是邀月真人敢來誅殺綠穹星紋鯊,又怎會沒有絲毫準備?   就聽‘哧溜溜’一聲尖銳的響起沖天而起,邀月真人的頭頂出現了一個刀輪——這是一個直徑超過百丈,正中有一根數尺粗的軸,上下有數千片薄如蟬翼的刀片組成的刀輪。通體呈紫金色的刀輪一出,一股令人震顫的威壓就轟然落下,綠穹星紋鯊身形一抖,駭然望向了頭頂那巨大的刀輪。   朦朧霞光纏繞着刀輪,每一片刀片附近都有三五個水缸大小的符文纏繞。宏大肅殺的氣息不斷從刀輪中擴散開,就連邀月真人被這股氣息一激,都有點消受不起的樣子。   悄悄潛入大陣觀戰的勿乞倒抽了一口冷氣,他雙眼發光地盯着那巨大的刀輪,口水差點就噴了出來。這是一件金仙器,毫無疑問是金仙使用的金仙器!雖然品級不高,大概就是十八品金仙器的水準,但是和天仙器比起來,金仙器的威力和巧妙,無疑是天差地遠的。   這柄金仙器散發出來的氣息隔開數百里地,都讓勿乞渾身寒毛直豎,勿乞望着這碩大的刀輪,眼珠裏透出了一片熾熱。只可惜勿乞也知道,金仙器這種東西不是現在的他能動念頭的,他的肉身力量的確達到了一品天仙的實力,但是他的法力神通還遠遠達不到這個層次。   無奈的搖搖頭,勿乞看向了戰團。   綠穹星紋鯊察覺到大事不妙,它嗷嗷嚎叫着胡亂選了一個方向衝了過去。勿乞都爲這條倒黴的大鯊魚苦笑了起來,這個大陣擾亂了重力,根本無法辨識哪裏是天那裏是地,這條可憐的傢伙選中的方向居然是一飛沖天,恰恰是朝着距離大海最遠的方向衝了過去。   它身上附着的大水母十八條腕足死死的糾纏着它,綠穹星紋鯊飛行的速度變得極慢。大陣中一陣陣陰風不斷當面吹來,同樣減緩了它飛行的速度。陰風黑煙中,無數白骨嶙峋的魔頭齜牙咧嘴的飛撲而上,宛如隕石雨一樣撞擊在綠穹星紋鯊的身上,每一次撞擊,都讓綠穹星紋鯊飛行的速度放慢了少許。   大陣中這般魔頭數不勝數,它們發出尖銳的嚎叫聲,不斷的撲向綠穹星紋鯊。   綠穹星紋鯊體外厚厚的萬毒綠穹腐蝕着這些魔頭的身體,不斷有魔頭的白骨被劇毒溶蝕一空,化爲點點塵埃飛墜。但是鋪天蓋地而來的魔頭太多太多,直徑千里的大陣中觸目可及的全部是這些生得奇形怪狀通體白骨的魔頭。   一千頭魔頭被腐蝕了,一萬頭衝了過來;一萬頭魔頭被腐蝕了,十萬頭上;十萬頭魔頭被腐蝕了,一百萬頭上。大陣也不知道溝通了哪一處域外空間,無窮無盡的魔頭呼嘯衝來,完全不計犧牲的向綠穹星紋鯊衝了過去。一刻鐘後,圍繞着綠穹星紋鯊已經組成了一個直徑百里的白骨堆成的大球,無數魔頭組成了這個大骨球,它們瘋狂的蠕動着、吼叫着,拼命的抓撓着綠穹星紋鯊的身體。   刺耳的‘嘎嘎’聲不絕於耳,大骨球的自重太大,一些白骨魔頭都被同伴擠壓成了碎片。白骨碎片堆積在那些魔頭身上,宛如流水一樣逐漸化入這些魔頭的身體,漸漸的一些吸收了白骨碎片的魔頭變得越來越大。也就是半刻鐘的功夫,大骨球內的白骨魔頭數量減少了百倍,但是剩下的魔頭的體積也增大了百倍。   噴射出強大電光的水母瘋狂的糾纏着綠穹星紋鯊。這頭水母沒有實體身軀,完全是電流能量和寒氣凍氣組成的身體,它完全無視萬毒綠穹可怕的傷害,一門心思的捆綁、纏繞、勒殺綠穹星紋鯊,瘋狂的撕扯着綠穹星紋鯊的身體,拖拽着它向那些白骨魔頭靠近。   體積變得極大的白骨魔頭伸出尖銳的爪子,瘋狂的撕扯綠穹星紋鯊的身體,在它堅韌的皮膚上帶起了大片火星和星光。   綠穹星紋鯊發出尖銳難聽的嚎叫聲,它感受到了危機的降臨,它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出大陣的包圍,但是這大陣詭異絕倫,完全是針對綠穹星紋鯊的弱點下了工夫,它一時半會哪裏衝得出去?此刻它飛行的速度,就連尋常凡人老太太都比它走得快一些,直徑千里的大陣,它要耗費多少時間才能衝出去?   邀月真人懸浮在空中,他服用了幾顆丹藥暫時止住了綠穹星紋鯊毒氣對自己身體的侵襲,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頭頂那柄巨大的刀輪上。紫金色的刀輪緩緩旋轉着,邀月真人掐訣唸咒,不斷的將體內仙力注入刀輪。這是一柄金仙器,邀月真人根本無法催動金仙器,他只能依靠咒語和手印,涸澤而漁的損耗自己的仙力和精血注入金仙器來驅動它。   勿乞眯着眼睛眺望着那巨大的刀輪,紫金色的刀輪精光熠熠充滿靈性,這是一柄有主的金仙器。換言之,這柄金仙器的主人就在盤古大陸的某個地方,邀月真人只是暫時借用這柄金仙器而已。看邀月真人不斷的掐訣唸咒,他應該從刀輪的原主人手上得到了控制這刀輪的咒語和印訣,但是哪怕他得到了控制刀輪的方法,金仙器也不是他一時半會能驅動的。   看這架勢,沒有小半個時辰,邀月真人完全無法讓這金仙器爲他攻敵嘛!   搖搖頭,勿乞低聲咕噥道:“綠穹星紋鯊,這東西可不是這麼好對付的!渾身是寶不假,但是想要得到它身上那些寶物,嘿嘿,不付出一些代價怎可能?嘖,管他呢,我要的只是綠穹星紋鯊的真魂,你只要殺了它就行,其他的管我什麼事呢?”   刀輪逐漸的顫抖起來,可怕的氣息逐漸增強,勿乞都感覺到心口一陣窒悶,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段距離。   首當其衝的綠穹星紋鯊更是感受到了刀輪上要置他於死地的可怖殺意,倒黴的大傢伙放聲嘶吼起來,他體表的萬毒綠穹驟然縮回體內,那些白骨魔頭驟然向內一撲,全部撲在了綠穹星紋鯊的身上,尖銳的爪子深深的沒入了綠穹星紋鯊的身體,大量慘綠色的鮮血不斷的從傷口處噴了出來。   一聲尖銳的鳴叫聲響起,綠穹星紋鯊的身軀迅猛的擴大,從百多丈長驟然膨脹到百里長短。   這頭沉睡中的綠穹星紋鯊經過一連串的征戰,終於從深沉的睡意中徹底清醒,它也催動全部的力量,恢復了原本的身形。它身上巨大的角質狀凸起發出尖銳的嘯聲,大量綠氣激射而出,宛如無數箭矢將那些巨大的白骨魔頭轟成了粉碎,白骨漫天亂飛,很快就在綠氣中化爲腐朽的塵埃落下。   捆綁在綠穹星紋鯊身上的水母發出一聲悲嘶,它的腕足被大鯊魚突然暴漲的身軀崩裂,隨後鯊口中噴出的一道奪目的星光將這頭水母的身體轟成了無數遊離的電光和寒氣碎片。   張開嘴,露出一個人性化的猙獰笑容,綠穹星紋鯊抬起頭望着邀月真人,周身綠氣星光不斷閃爍,逐漸在他嘴邊凝聚成了一顆直徑數里的碩大光球。這是綠穹星紋鯊最強的攻擊破月碎星散靈雷,每一擊都要耗費它們體內一半的法力,普通仙器當之披靡,根本無法防禦這強力的一擊。   邀月真人額頭上冷汗不斷滲了出來,他做夢都沒想到,這頭大傢伙居然是如此的悍勇如此的兇殘。眼看綠穹星紋鯊就要噴出嘴邊的雷光,邀月真人急忙咬破舌尖,豁出去性命將自己的本命精血吐了三口出來。   三道刺目的血光注入了刀輪,紫金色的刀輪驟然一動,這件金仙器終於吸收了足夠的仙力和能量,開始急速旋轉起來。金仙器一動,一時間天地間只聽到刀片撕裂虛空發出的聲音。但是正所謂大音希聲,勿乞聽到了那巨大的聲響,他卻無法形容這聲音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只是看着那刀輪急速的旋轉着,四周的虛空都被刀輪上數千片巨大的刀片攪成了一團稀粥。   綠穹星紋鯊嘴邊的雷光呼嘯着射出,而刀輪也帶起一道奪目的金光向下轟然落下。   雷光被捲入了刀輪,一聲巨響,刀輪被反彈起數十里高,雷光轟然炸開,邀月真人被一道遊離的電光擊中,胸膛被打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透明窟窿,慘嚎着被轟出了數十里外。   隨後刀輪急速落下,只是一閃就劃過了綠穹星紋鯊的身體。   慘嚎聲響起,刀輪化爲一道金光遁入高空,消失得無影無蹤。綠穹星紋鯊懸浮在空中,它半截身軀被切成了碎片,身上橫七豎八的全部是淒厲的深有裏許的傷口,大片綠色鮮血不斷噴出,綠穹星紋鯊差點沒被碎剮了。   就這時,四周天地驟然一動,天地陰氣直衝高空,月光、星光被徹底隔絕,烏雲覆蓋了整個大地。   今日至陰之時,天地玄陰之氣覆蓋了一切。 第594章 邀月遁逃   綠穹星紋鯊發出淒厲的叫聲,遭受重創,又脫離了海水足足有一個多時辰,綠穹星紋鯊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它半截殘軀狼狽的懸浮在空中,噴射出奪目星光的雙眸死死的鎖定了被打飛高空的邀月真人,已經做了拼命的準備。   可是天地間陰氣大盛,至陰之氣遮蓋住了星月光芒,虛空中星辰之力急速降低,綠穹星紋鯊張開大嘴瘋狂的吞吸,卻連一絲星辰之力都無法吸取。被金仙器重創,體內力量所剩無幾的綠穹星紋鯊茫然了,它弄不清這是怎麼回事,平日裏宛如流水一樣充盈在它身邊的星辰之力,爲什麼徹底消失了?   胸口被打開一個碩大的窟窿,渾身血糊糊的邀月真人從高空緩緩降落。他死死地盯着綠穹星紋鯊,低沉的笑道:“畜生就是畜生,哪怕你修爲比本仙人更高了許多,還不是落入本仙人之手?嘿嘿,你這一身寶貝,可都價值不菲啊!尤其是你那顆內丹晶核,嘿嘿!”   綠穹星紋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但是它吸進去的氣流迅速從它身體斷裂處噴了出去。它的身體就連最後一點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了,能夠從金仙器的迅猛一擊下保下性命,這已經是萬幸之事,它體內最後一點殘餘的力量都在緩緩流逝,隨着它體內殘留不多的鮮血一起流出體外。   怨毒的瞪着邀月真人,綠穹星紋鯊體內突然傳出一陣清脆的碎裂聲。   邀月真人臉色慘變,他厲聲咆哮道:“孽畜,你好大的膽子!吐出內丹晶核,留你一條性命,你敢自碎內丹晶核,一定將你魂魄拿下,將你貶入九幽地獄受那無邊酷刑!”   綠穹星紋鯊的身軀緩緩縮小,逐漸有強烈的星光綠氣從它體內噴出。這條兇悍異常的綠穹星紋鯊在失去了最後拼命一擊的機會後,它悍然燃燒體內全部的精血,準備自爆身軀和邀月真人同歸於盡。而邀月真人告訴它自己的目標就是它的內丹晶核,這傢伙居然鼓動最後一點力氣,正在逐漸的粉碎自己體內最堅固也是所有力量源泉的內丹晶核。   勿乞藏身在陰風黑煙中,滿意地看着這條寧可玉碎不可瓦全的大傢伙。燃燒吧,讓所有的精血燃燒吧!將內丹晶核粉碎,將它連同所有的精血一起燃燒!當體內的所有殘留能量全部燃燒起來時,綠穹星紋鯊的魂魄將達到前所未有的巔峯狀態,到時候粉碎肉身,將綠穹星紋鯊的魂魄禁錮收取,得到的獸魂就是最完美的綠穹星紋鯊獸魂。   而且受到巨大能量的衝擊,獸魂中的靈智也會被自身的能量衝碎,這樣一條保留了臨死前亡命一擊的本能,卻失去了靈智,只留下了本能兇殘氣息的獸魂拿來祭煉成仙器的器靈,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勿乞面孔一陣扭曲,逐漸變成一個滄桑老人的模樣,他輕輕的揉搓着雙手,之間隱隱有混沌靈光閃爍。綠穹星紋鯊的身體在縮小,在急速的縮小,逐漸縮小到了千丈長短,它體內噴射的光芒越來越強,漸漸地好似有一條極小的不過尺許長的綠穹星紋鯊虛影在它頭頂隱現。   邀月真人急得快要吐血,他厲聲喝道:“所有仙友請出,本君許諾的報酬翻一倍,諸位仙友速速誅殺這孽畜肉身,取出它的內丹晶核,萬萬不能讓它自爆!否則我們都有大麻煩!”   尋常元神修士自爆,就能摧毀百里內的一切,綠穹星紋鯊的修爲和頂級天仙相仿,它若是不惜一切自爆肉身,威力足以粉碎天空的星辰。邀月真人還能依靠強大的修爲瞬移逃走,在場的三十六個天仙絕對無一倖免。   隨着邀月真人的嚎叫聲,三十六名驚慌失措的天仙從黑煙中顯出身形,他們同時舉起一揚,三十六柄仙劍帶着刺耳的嘯聲凌空劃出,劈向了正在急速縮小身軀的綠穹星紋鯊。同時他們紛紛唸咒掐訣,諸般仙雷帶着火光、水汽、金芒、寒光呼嘯而出,各種屬性、威力大小不一的仙雷宛如雨點一樣向綠穹星紋鯊砸了下去。   綠穹星紋鯊發出連綿不絕的叫聲,它根本不理會這些天仙的攻擊,只是一門心思的燃燒精血、碾碎體內的內丹晶核,準備和邀月真人拼命。這些上古異種之物若是沒有修成人形,它們的智商實在是不怎麼樣,現在這條大傢伙就是一門心思的拼命,哪裏還管自己身子被炸得火星四濺血肉橫飛。   伴隨着淒厲的嘯聲,綠穹星紋鯊的體積變得越來越小,那些天仙也都嚇得失聲尖叫起來,綠穹星紋鯊的身體越小,它隨時就可能爆開,眼看它的體積縮小到了不到百丈,天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爆開奪走在場所有人的性命?   邀月真人咬得牙齒嘎嘣作響,牙縫裏都流出了絲絲血跡,他厲聲喝道:“孽畜,果然是孽畜!”手一指,頭頂懸浮着的直徑丈許的明珠爆發出一片明潤光芒,邀月真人怒道:“今日你這孽畜不乖乖交出內丹晶核……本仙人……本君……貧道,也不活啦!”   氣得三尸神暴跳就連說話都打頓兒的邀月真人雙手虛託寶珠,掌心有大片金色血流不斷噴出,宛如煙霧一樣冉冉注入了寶珠中。得到邀月真人精血滋養,寶珠也如同綠穹星紋鯊一般逐漸縮小體積,不過幾個彈指的功夫,邀月真人已經變得臉色慘白宛如殭屍,他身體哆嗦着,頭頂寶珠壓縮到了碗口大小,放出了一絲絲連勿乞的混沌神目都難以正視的寒光。   綠穹星紋鯊死死地盯着邀月真人,而邀月真人也死死地盯着它,一人一鯊宛如闊別了一萬個輪迴的戀人,如此刻骨銘心地盯着對方,好似要將對方的模樣深深的烙印在自己的魂魄中。   那三十六個天仙記得‘嗷嗷’亂叫,仙劍劈砍在綠穹星紋鯊的身上,每一劍都帶起了大片血光;無數仙雷雨點一樣砸下,砸得綠穹星紋鯊周身血雨亂飛,但是綠穹星紋鯊此刻反而一聲不吭,只是死死地盯着邀月真人,一如邀月真人死死地望着它一樣。   勿乞點了點頭,他掏出了懷中的龜甲,一道霧氣從指尖射出,慢慢的融入了龜甲中。他通知望月山下的那些甲士和祭司可以動手了,邀月真人的全部精氣神都被綠穹星紋鯊吸引,那邊的確可以動手了!   綠穹星紋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它的身體已經壓縮到了只有一丈多長。一團濃密的銀色、綠色混雜的煙氣霞光裹住它的身體,這一團混合光焰正不斷的被它吸入體內。邀月真人頭頂的寶珠也只剩下拇指般大小,此刻的寶珠反而失去了所有光芒,只有一團朦朦朧朧的霧氣盤旋在寶珠附近,讓珠體看上去朦朦朧朧的極其模糊。   綠穹星紋鯊的頭頂緩緩有一顆拳頭大小的慘綠色靈珠浮出,靈珠上已經密佈着無數裂痕,這就是它的內丹晶核,經過它努力的碾壓催發,它畢竟是重傷之餘,已經無法徹底粉碎這顆晶核。所以它將晶核丟出體外,準備當做法寶一樣祭出傷敵,怎麼也要和邀月真人拼一個兩敗俱傷。   邀月真人死死地盯着那顆晶核,他咬牙道:“孽畜,你居然將本仙人的寶貝傷成了那樣!你罪該萬死啊!”   話音未落,邀月真人腰帶中一隻指頭大小的金蟬突然飛起,金蟬薄薄的翅膀急速的舞動摩擦着,發出了尖銳難聽的怪嘯聲。正凝神運氣準備和綠穹星紋鯊拼死一搏的邀月真人一驚,一口逆血差點從鼻孔裏噴了出來。他望着那隻賜給自家子孫,要他們在有危機時傳信的金蟬如此尖銳的鳴叫,裏面的含義只有邀月真人自己知曉——強敵攻山,滅門之禍!   邀月真人聲嘶力竭的嚎叫起來:“誰?是誰這麼大膽?居然敢對我望月山下手?”   勿乞就趁着邀月真人心神失守的這一瞬間衝了出去,那些低階的天仙他根本懶得多看一眼,他雙手結成古怪的宛如羊角一樣的印訣,狠狠地在邀月真人的後心印了一記。指尖點點磷火衝出,瞬間沒入邀月真人後心。邀月真人慘嚎一聲,後心脊椎骨‘咔嚓’一聲差點沒被勿乞打斷,龐大的靈氣衝進他身體,打斷了他體內的仙力奔湧。   “綠穹星紋鯊,此寶老夫笑納!”勿乞擠出一個沙啞的聲音,古怪的笑了起來。   邀月真人怒嘯一聲,他反手揮出一道劍光,瞬間刺穿了在場三十六名天仙的眉心,他口裏迸出一個尖銳的咒言,三十六名天仙的身體轟然炸開,就好似他們自身提起了所有的仙力和仙魂,集中了所有力量一樣轟然炸開。   爆炸聲中,邀月真人化爲一條長虹沖天而起,他厲聲喝道:“老匹夫,今日之仇,來日萬倍報之!”   身形一閃,邀月真人驟然瞬移遁走。勿乞剛剛轟入他體內的那一道龐大的靈力很是順服的隨着邀月真人的瞬移術法遁開,幫助他輕而易舉的遁出去了老大一段距離。   勿乞望着重傷遁逃的邀月真人,喃喃自語道:“逃吧,逃得越遠越好!唔,不要讓那羣傢伙把你的家財給私吞了!”   怪笑一聲,勿乞雙手一揮,將三十六名天仙自爆造成的氣浪一把震碎,當頭一拳朝那目瞪口呆的綠穹星紋鯊砸了下去。一拳命中這綠穹星紋鯊的頭顱,將它殘破不堪的身體砸成了粉碎。   一把抓住綠穹星紋鯊的魂魄,勿乞正要仰天大笑幾聲,猛不丁的高空中一股令人窒息的壓力呼嘯着朝這邊飛來。勿乞的臉色一變,他驚呼道:“該死,金仙?”   根本來不及打量綠穹星紋鯊的魂魄,勿乞急忙化爲一道青煙溜走。 第595章 望月危機   遁出了老遠,勿乞才飛快的回頭朝剛纔邀月真人和綠穹星紋鯊拼命的地方望了一眼。一支巨大的刀輪懸浮空中,正放出奪目的紫金色光芒,一個身材瘦小的白衣道人站在刀輪上,氣急敗壞的仰天嘀咕着什麼。   勿乞點了點頭,邀月真人也是晦氣啊!   很明白的,邀月真人用來重創綠穹星紋鯊的金仙器,應該是他通過萬仙盟的內部渠道租用的。也不知道他耗費了多少代價,才換取了租用金仙器傾力一擊的機會。剛剛一擊之後,金仙器迅速化光遁去,應該是完成了交易被這白衣道人收回。   很顯然這白衣道人從刀輪上嗅到了綠穹星紋鯊的氣機,知道這是罕見的上古異種,渾身上下都是有用的寶物,這才巴巴的駕馭法寶趕來這裏。只可惜邀月真人已經倉皇逃遁,勿乞已經將綠穹星紋鯊最寶貴的魂魄收走,留給他的只是一些殘碎不堪的肉身碎片。   自身精血全部燃燒,就連內丹晶核都燃燒了大半的綠穹星紋鯊,也沒留下什麼好東西,不過是一大堆灰燼,這位萬仙盟的金仙若是有興趣,完全可以將骨灰帶回去供起來嘛。   帶着惡意的笑容,勿乞迅速遁走。他對萬仙盟這個組織有了更大的理解,只要肯花費一定的代價,不僅僅能在萬仙盟內聘用強力仙人幫自己殺人復仇,甚至還能租用金仙器!也不知道萬仙盟內部能否租用太乙金仙的太乙仙器?或者有,也沒有人能付得起那高昂的代價吧?   一路翻騰着稀奇古怪的念頭,勿乞帶着淡淡的蜃氣,一路劃破虛空,不多時就返回瞭望月山。   原本熱熱鬧鬧的邀月仙坊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沙灘上橫七豎八躺着數千具仙人、散修的屍身。所有的樓閣都陷入了大火中,火海里隱約傳來淒厲的呼號聲,那是仙坊僱傭的平民百姓正在大火中掙扎求救。數十名甲士正在仙坊外往來遊走,不時抖手向幾處火勢不甚厲害的樓房補上幾團大火球。   修爲有成的仙人、散修已經被這些甲士屠戮一空,仙坊中就剩下了數萬名平民百姓,他們或者是店鋪的掌櫃,或者是酒樓的小二跑堂,甚至還有青樓的姑娘老鴇。這些人面對法術釋放的大火,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只是在火海中嚎叫了幾聲,就被燒成了灰燼。   這些人的身體逐漸被大火煉化爲油脂,和倒塌的房屋柱子混在了一起,大火於是更加熾烈,黑煙中,隱隱可以看到死去的魂魄正無助的飛上高空,手足無措地望着因爲大火熱力而扭動的虛空。不多時虛空中突然出現了數十個漩渦一樣的黑色門戶,強大的吸引力從門戶中傳出來,將這些魂魄吸了進去。   這是九幽地獄的接引使者來接引死後的亡靈。勿乞好奇地看着這些黑色門戶,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盤古大陸上的人死後是什麼樣子。他在盤古大陸也廝殺征戰了許多次,但是能夠有大量魂魄留存下來的機會可從來沒碰到過。   讓勿乞甚是詫異的是,這些黑色門戶中有好幾個門戶隱隱透出了淡金色的佛光,隱隱有低沉的梵唱聲從那幾個門戶中響起。在那門戶的後面,通過混沌神目能看到周身披着禪光的人影若隱若現。隨着這低沉的梵唱聲,那些被燒死的凡人當中有數百條魂魄歡喜無比的向那幾座透出佛光的門戶飄了過去。   有好幾座通體漆黑散發出尖銳鬼嘯聲的門戶擋住了那些喃喃唸誦佛號的魂魄的去路,一心要將他們吸入。但是那幾個散發出淡淡佛光的門戶中立刻射出了極細的靈光重重的轟在了這幾座門戶上,勿乞聽到了虛空中隱隱傳來的呵斥和慘嚎聲,那幾座漆黑的門戶轟然碎裂,數百條口誦佛號的靈魂安然飛進了那幾座散發出佛光的門戶。   “嘖,九幽地獄中,也有佛門的後門?”勿乞駭然看着這一眼,盤算着過一段時間一定要將這事情打探清楚。若是佛門修士真的如此勢大,他還得小心行事了,畢竟他曾經惡過某位大菩薩坐下的弟子,還將他的弟子幹掉了不少。   異象只是持續了不到一盞茶時間,數萬條魂魄都被那些門戶吸入後,黑色的門戶逐漸消失,邀月仙坊最後一棟聳立的高樓也轟然倒塌,巨大的主樑帶着火光砸在地上,濺起了無數的火星。   扭曲的火光照亮了一旁的望月山,偌大的望月山上不時爆出各色雷霆和電光,隱隱有低沉的爆炸聲不斷響起。數百重裝甲士在數十名修爲和天仙相當的將領帶領下正漂浮在半空,自上而下的攻擊望月山頂幾處樓閣外的一重防護禁制,數百祭司懸浮在空中,正雨點一樣灑下大量雷光閃電和狂風大火等法咒攻擊。   人族祭司除了詭異莫測的詛咒法術,還精通各種自然五行攻擊。數百祭司就等同數百座移動炮臺,他們隨手一揮就是大量雷光落下,一聲輕咳就有數十團數百團丈許方圓的火球從高空滾落,若是三五個祭司聯手發動攻擊,他們隨意施爲,就有大塊大塊的隕石帶着熾熱的火光從高空中呼嘯而下。   和仙人們的仙術比起來,人族祭司的每一波攻擊也許單體威力比不過仙人的法術,但是他們的攻擊頻率太高了。仙人往往要掐訣唸咒好一陣子才能放出一道仙雷,但是人族祭司舉手投足之間,就是密密麻麻宛如暴風驟雨一樣的攻擊。數量彌補了質量上的差距,數百祭司同時進行攻擊,火光將望月山頂裹得結結實實,原本穩固的防護大陣正劇烈的顫抖着。   更有數百甲士手持沉重的刀槍劍戟,懸浮在半空中對着那防護大陣一通亂砸。大陣偶爾反彈了電光雷霆打在這些身披重甲的甲士身上,卻連他們的頭髮都無法傷到。這些甲士每一次沉重的轟擊,都讓大陣發出轟然巨響,大陣根基逐漸有崩潰之狀。   山頂的樓閣中擠滿了面露驚恐的人,有修士也有凡人,但是修士的數量佔了八成以上。大概有三千人託庇於這最後一重防護大陣中,而端坐在正中一件樓閣,正領着三五個天仙和數十名元神修士鎮壓大陣的,正是重傷之後倉促逃回來的邀月真人。   此時邀月真人神色猙獰,渾身都滿是淡金色的血漿。他身體劇烈的哆嗦着,每打住一道印訣,身上的傷口都會噴出大量金血。血漿已經在地上積了厚厚一重,也不知道他身體內怎麼會有這麼多的血液流出來。   原本風流瀟灑出塵飄逸的邀月真人此刻看上去直如惡鬼一般,他不斷打出印訣穩固大陣,同時抬頭望着圍攻大陣的衆多祭司、甲士厲聲呵斥道:“你那海州牧莫非瘋了?今日圍攻我望月,等本君騰出手來,一定將你海州上下一律斬盡殺絕!”   甲士、祭司們面帶獰笑,只是不斷的圍攻大陣,根本不和邀月真人囉嗦。   若非邀月真人剛剛突然趕回坐鎮,這座大陣早就被這些祭司、甲士攻破,裏面的三千邀月真人的家小也就按照勿乞的命令被他們生擒活捉。奈何邀月真人趕回來的速度太快了一些,快得出乎人的意料,這才讓邀月真人衝入了大陣,堅持到了現在。   勿乞滿意的笑了,剛纔他轟入邀月真人體內的那一道靈力,就是爲了加快邀月真人趕回來的速度,幫助邀月真人用最快的速度挪移返回。否則若是這些祭司、甲士攻破瞭望月山,他們隱瞞了一部分戰利品,勿乞豈不是喫虧了麼?這些祭司、甲士都是玉家的私軍護衛,只聽玉曷的指揮,他們隱瞞下最豐厚的一部分戰利品簡直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邀月真人及時趕回,坐鎮大陣抵擋到了現在,等得勿乞施施然返回的時候,這些祭司、甲士想要隱瞞戰利品也是不可能的了。最多仙坊當中讓他們颳走一部分微不足道的油水,但是最肥厚的望月山一脈,還得等着勿乞回來做主啊!   放聲長笑,勿乞從虛空中顯出了身形,他懸浮在衆多祭司、甲士上空,指着邀月真人厲聲喝道:“原海州牧貪贓枉法禍害百姓,已經畏罪潛逃。如今海州牧,是中州玉家嫡子玉曷。某乃海州新任司軍殿大司軍譚朗是也,邀月妖道還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時?”   隨着呵斥聲,勿乞右手一握,凌空一拳向下方打了下去。   一聲巨響,大陣的西南陣基轟然塌陷,一座金磚堆砌的高塔碎裂,高塔中正不斷向陣眼內填充仙石、靈石的幾個邀月真人的後人慘嚎一聲,被長寬近丈的金磚砸得骨斷筋裂慘死當場。   陣基崩塌,大陣幾乎是立刻起了連鎖反應,整個大陣轟然崩塌,露出了下方的樓閣和三千許邀月真人的族人。邀月真人驚呼一聲,他身周放出奪目靈光沖天而起,那顆丈許直徑的靈珠噴出大片寒潮,凌空向勿乞砸了下來。這顆寶珠是邀月真人真正的性命交修的至寶,寒潮一出,空中的衆多祭司、甲士都有抵擋不住的架勢,紛紛向四周退逃。   勿乞搖搖頭,他譏嘲道:“強弩之末,其能穿魯縞?”   周身蜃氣噴出,勿乞身邊突然出現了數十條和他一般無二的幻象,虛空中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村落,無數行人商鋪就將邀月真人裹了進去。勿乞藏身在幻象之中,悄無聲息的靠近了邀月真人,重重的一拳轟在了邀月真人的眉心部位。   已經精疲力盡仙力幾乎耗空的邀月真人應拳而倒,軟綿綿的栽下了天空。   一把將邀月真人的那顆靈珠收起,勿乞指着下方痛哭失聲的男女老幼冷笑道:“全部生擒活捉,不許逃走一個!”   鏖戰一夜的祭司、甲士們轟然領命,一個個如狼似虎一樣衝了上去。 第596章 望月覆滅   三名周身黑煙繚繞的司天殿祭司飛撲而來,他們掏出了三百六十根細如牛毛長有三尺六寸其軟如綿的黑色長針,狠狠的插進了邀月真人渾身三百六十處重穴。長針是司天殿煉製的歹毒法器,名之爲‘囚仙刺’,繞是你頂級的金仙若是周身被這長針刺入,在體內組成了‘囚仙斷靈天羅地網陣’,也只能乖乖的當司天殿的俘虜,再無翻盤的機會。   長針刺進了昏迷不醒的邀月真人體內,一根根長針順着他的經絡血管延伸開去,各處穴道中的長針一旦碰到一起,就立刻宛如水銀一樣融爲一體。三名司天殿祭司出手如電,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將長針全部刺進了邀月真人體內。勿乞混沌神目望過去,就看到邀月真人體內已經多出了一張密密麻麻的黑色大網。   邀月真人的重穴被破,體內仙力不斷隨着大網透出體外,不多時他體內殘留不多的仙力就已經一滴都沒剩下。大網更是隔絕了邀月真人和天地靈氣的溝通,就算他甦醒了,也不可能從天地中抽取半點兒靈氣,無法恢復絲毫法力。   如此細的長針更是針體中空,裏面填充了司天殿祕密配製的藥散,黑色的藥散在邀月真人體內擴散開,麻痹了他的肌肉和筋骨,千錘百煉的天仙之軀變得酥軟無力,這時候的邀月真人就和一個凡人的壯碩漢子差不多的力氣,在司天殿的祭司和那些甲士面前,再也沒有了半點兒反抗的機會。   藥散在體內擴散開,肌肉筋骨被藥力腐蝕帶來的痠痛讓邀月真人從昏迷中甦醒,他艱難的睜開雙眼看了看自己身上各處重穴露出的半寸長的針頭,以及順着針頭不斷擴散的淡金色仙力,他不由得慘笑道:“囚仙刺?嘿嘿,久聞囚仙刺大名,沒想到本君居然還有親自領教的機會!”   深吸一口氣,邀月真人望着勿乞厲聲喝道:“譚朗小兒,你可知道本君乃萬仙盟……”   勿乞一腳跺在了邀月真人的嘴上,將他半邊大牙跺得稀爛,血水混着破碎的牙齒塞滿了邀月真人的嘴,逼得他將血水和碎牙都吞進了肚子裏。鋒利的牙齒碎片胡亂劃過邀月真人的嗓子,差點沒把他痛死、憋死,邀月真人堂堂高品天仙,何曾喫過這樣的苦頭?他又是痛苦又是氣惱,差點沒氣死過去。   “萬仙盟?”勿乞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他有意說道:“沒聽說過,萬仙盟的人很了不起?”   對着邀月真人渾身亂踢了幾腳,勿乞指着那暴露出來的樓閣厲聲喝道:“來人,將所有人生擒活捉,全部捆起來。嘿,黃俍?黃俍?混賬東西,你在幹什麼?趕快清點望月山的庫房裏有多少寶貝,將所有的寶物都登記入冊,我還要和州牧大人均分這裏的收穫哩!”   黃俍不知道從哪裏鑽了出來,滿臉堆笑的他正慌慌張張的提起褲子,用力的紮緊了腰帶。勿乞回頭望了一眼,黃俍剛剛鑽出來的那一處樓閣門戶敞開,透過門戶勿乞看到地上正躺着一個年齡尚幼的少女。少女渾身衣衫被撕得乾乾淨淨,兩條雪白的大腿根部盡是狼藉的鮮血。   黃俍點頭哈腰的向勿乞行禮道:“大人,屬下在,屬下這就去將庫房中的所有寶物都清點入冊!”   勿乞緩緩點了點頭,他指了指剛纔那樓閣,低聲喝道:“那女子就算是你的私人財產,你就帶回寧波城好生享受吧!”略微頓了頓,勿乞罵道:“下次再敢有這種事情,我就割了你下面那條禍害!”   黃俍猛的捂住了下身,他乾笑道:“屬下知罪,屬下明白,下次屬下再也不會犯這錯誤了!”一邊絮絮叨叨地說着好話,黃俍一邊點頭哈腰的向後退去,將一狗腿子的嘴臉演繹得淋漓盡致。   邀月真人艱難的轉過頭,他也向那樓閣中望了一眼,突然嘶聲吼叫起來:“那是本君最年幼的重孫女!”   勿乞一腳跺在了邀月真人的腦袋上,將邀月真人接下來的咒罵聲全部迫回了肚子裏。勿乞呵斥道:“你何曾沒做過這樣的事情?今日你望月山一脈遭此大難,可是你昔日逼迫他人之時,可曾想過有今日的報應?”   邀月真人睜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勿乞,從嘴縫裏擠出了幾個字:“豎子,本君勢必殺你!”   勿乞皺了皺眉頭,他搖搖頭,將幾個司天殿的祭司招了過來低聲吩咐了幾聲。幾個祭司心領神會的點點頭,他們掏出了巴掌寬數丈長的特製符籙,密密麻麻的繞着邀月真人纏繞了數十圈。這些符籙纏上了邀月真人的身體,他就連自碎天靈遁出仙魂的力量都沒有了。這些祭司唯恐邀月真人還有祕法能做出什麼手腳來,又用特製的鎖鏈穿透了邀月真人渾身重要關節,將他捆得好似糉子一般。   邀月真人的兒孫中,下品天仙修爲的人不過五人,其他的最強也就是元神境界。面對如狼似虎的司天殿祭司和重裝甲士,邀月真人的兒孫根本失去了反抗的勇氣,包括那五個天仙在內都紛紛束手就擒,被司天殿的祭司一一運用法器鎮壓。   勿乞看得直搖頭,邀月真人對外人極其兇狠,從他追殺鄣樂公主一行人的事情中就看得出來,他不是心慈手軟的人。但是對自己的子孫族人,他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家長,他幾乎是一手操辦瞭望月山的一切,所有族人都在他的羽翼下無憂無慮的逍遙度日。這正是望月山一脈最大的悲劇,他們逍遙得太久了,就連如何作戰都不知道,當失去了邀月真人這根主心骨,他們一觸即潰被勿乞帶來的人一網成擒。   一共是三千四百九十七人,很快俘虜的總人數就被抱了上來。這些人是邀月真人妻兒老小,都是他的直系族人。望月山本來還有數量龐大的平民百姓供他們驅遣,上上下下的僕役侍女足足有數萬人之多。但是在剛開始攻山時,邀月真人的族人紛紛丟棄了外圍的護山大陣敗退山頂,那些侍女僕役被雙方餘波涉及,數萬僕役侍女活下來的只有兩千不到。   這千多名僕役侍女,被勿乞下令全部貶爲奴隸,準備拿回寧波城販賣!其實不需要勿乞下令,大虞皇朝對這些曾經‘以身事賊’的平民百姓也從來不客氣,任何一個曾經爲散修效力的平民,往往都是滿門抄斬被族滅的下場。勿乞只是下令將這些人販賣爲奴,已經是格外的慈悲手段。   興致勃勃的黃俍大呼小叫的指揮着數百甲士以及從那千多名僕役中挑選出的精壯漢子,將望月山上上下下的宮殿樓閣和庫房密室清掃一空。現放着三千多邀月真人的族人在,黃俍只是稍微威嚇了他們一下,邀月真人的族人就將望月山上的庫房密室等傾囊告知。   一袋袋靈石,一袋袋仙石,大量的靈藥、礦石,各色美玉靈晶,諸般天才地寶,數量龐大的珍寶從望月山各處被搬了出來,逐漸在山頂樓閣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邀月真人乃是高品天仙,得道已經有數百元會,他在望月山開闢山門紮下根基也有數個元會之久,邀月仙坊更是苦心經營了數十萬年,故而他身價極其豪富,這才能出了天大的代價租用了金仙的金仙器做傾力一擊重創綠穹星紋鯊。   數十萬年的身家積蓄,哪怕他每天只是在靈脈中開採一塊仙石,那也是一個極其駭人的巨大數字。何況邀月真人從海州各處靈脈中獲取的資源,通過商貿獲得的財富遠遠不止這麼點收入?   黃俍清點邀月真人的身家資產,到了最後黃俍額頭上都不由得滴下了大片冷汗。邀月真人身家極其驚人,他的總資產大概相當於中州這樣的一品大州兩年的總收入!而中州這樣的一品大州,一州的總人口都是以萬億計算,可不是海州這樣人口不足千萬的九品下州所能比美的。   以黃俍的手段,他足足耗費了一天一夜纔將邀月真人的身家資產全部清點了出來。他小心翼翼的湊到了勿乞面前,將那筆巨大的數字低聲說給了勿乞。   勿乞微微一愣,他也沒想到邀月真人居然能有這麼大的身家,他積蓄的財物和資源,足夠讓一個千人規模的門派順利的發展下去了。沉吟片刻,勿乞看了看四周站着的那些祭司和甲士,隨意揮手道:“此次攻打望月山,諸位兄弟都辛苦了!每人發下仙石一塊,上品靈石一百,金珠一萬,就當做辛苦費吧!”   那些祭司、甲士們頓時欣然大喜,齊齊向勿乞鞠躬行禮。金珠一萬,足夠這些祭司甲士很是奢侈的過上十年,上品靈石一百,更是價值不菲,而一塊仙石,就算是人族的祭司和甲士,也是有辦法利用仙石中的仙靈之氣的,畢竟那是最精純的天地靈氣凝聚,對實力足夠的生靈都有極大的好處!   而且只要不損壞仙石的結構,仙石內的仙靈之氣就算耗盡了,它也能主動吸收天地靈氣緩慢恢復,根本就沒有枯竭的一天。一塊仙石,是足夠作爲傳家寶流傳下去的。勿乞的獎賞,可算是極其大方了!   於是圍攻望月山的衆多祭司和甲士滿心歡喜,對勿乞也起了尊敬、親近之心。   勿乞一聲令下,兩條飛舟堆得滿滿的,將所有俘虜都押上了飛舟,超載的飛舟以比來時更慢了數倍的速度緩緩向寧波城飛回。半路上,勿乞還找了個機會,將乖乖聽話遁入荒野等候的月掌櫃的身上席捲而出的邀月閣諸多財物洗劫一空。   總之,勿乞此行收穫極大,不僅未來他發展自己領地的財物有了,就連偷天換日門弟子修煉所需的資源,也足以應付數千名門人弟子苦修數十年所用。   心曠神怡的勿乞站在飛舟船頭,正遊目四顧眺望四周美景,猛不丁的他收到了魔神傀儡傳來的信息!   鄣樂公主帶領的大批人手,已經潛入了海州! 第597章 篳路藍縷   距離勿乞領軍剿滅望月山一脈已經過去了半個月。剷除了海州內部這個最大的仙人勢力,大虞官方在海州的聲勢一時大盛,那些仙人、散修紛紛收攏觸角,在沒有摸清現今海州牧實力底細之前,再沒有人敢輕舉妄動,再沒人敢和以前那樣肆無忌憚的行事。   一時間海州變得海晏河清,一應事務都隨着玉曷的心意井井有條的進行着。   海州瀕臨大洋,其東南方有一片極其肥沃的土地,這裏草木豐美野物衆多,各色果木一年兩熟乃至三熟、四熟,各種礦脈數不勝數,一年四季風調雨順,而且沒有風雪之苦,真可以用‘天府之國’四個字來形容。在靠近南方大山的地方,有一塊方圓百萬裏的土地斜斜的伸入大洋,這塊半島海岸線極其複雜,多深水良港,四周海域有着無數的魚羣,是天生的極品漁場。   此刻在海州大地上,從海州治下五個郡中,分別有二十萬黎民百姓拖家攜口的向東南前進。他們用大車拖拽着自家的鍋碗瓢盆等家當,一路呼兒喚女的大步向前。   這些黎民百姓合計一百萬人,就是玉曷投桃報李,從五個郡中抽調出的,劃歸勿乞私人領地治下的百姓。一百萬人行進在茫茫大地上,每個人的身上都揣了一張司天殿祭司繪刻的骨符,天地靈氣不斷注入骨符,隨後化爲神奇的力量流入這些百姓體內。這些百姓有了靈符之助,只要他們加緊趕路,每天就能向前行進數萬裏。   時間一天天過去,百萬黎民在三個月後,終於來到了玉曷劃分給勿乞的東南土地上。沿途有勿乞派出的巡風司的精銳指點道路,同時也保護這些黎民百姓,爲他們驅逐沿途碰到的猛獸毒蟲,驅散那些兇狠暴戾的山精水鬼。   原本勿乞可以動用玉曷的那條蛇形飛舟,每次運送數千人,只要耗費一點靈石,最多半個月就能將這百萬子民運到他的領地上。但是勿乞有意讓這百萬子民辛苦的奔波行走,同時派出了巡風司的精銳一路守護監視,從中挑選未來可以使用的人才。   三個月的辛苦跋涉中,有數萬名錶現出衆的人入了巡風司精英的法眼。   這些人或者有着極強的組織能力,一路上在他們的組織下,五支遷徙隊伍雖然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是無論是趕路還是紮營,無論是造飯還是其他各種事務,都在他們的協調安排下進行得井井有條。勿乞將任命這些人爲自己領地上的第一批基層官員,協助他管理這些子民。   還有些人有着極強悍的個人實力,他們幫助巡風司的精英,承擔了沿途保護黎民百姓的重任。在這些從來沒進行過修煉的凡人當中,有能夠赤手空拳格殺巨蟒的好漢,也有一人一劍就誅殺數十頭猛虎的豪傑。毫無疑問,這些人將成爲勿乞組建的海州東海郡司軍殿的戰士和將領,這些人會是勿乞麾下的私軍護衛,和海州司軍殿剛剛招募的那一萬名戰士沒有半點兒關係。   剩下還有一些人則是無師自通一些奇妙的能力。諸如有人能和鳥獸溝通,有人天生就能和陰鬼山神打交道,有人能驅使各種毒蟲,有人一眼就能認出各種藥草的藥性。這些天生就有異能的人,將會是東海郡司天殿祭司的最好人選!有鄣樂公主這個繼承了上古天神大道的導師在,東海郡司天殿未來的發展會讓勿乞滿意的。   三個月的長途跋涉,讓所有人都疲累不堪,也讓這百萬黎民中的精英人才釋放出了自己奪目的光芒。三個月後,當這些黎民進入東海郡的領地後,勿乞和鄣樂公主施展法力,將他們一夜之間挪移到了最東南方那一座伸入海中足足有數千裏的半島上。   順着北方的海岸線,勿乞將這些黎民以家庭爲基本單位,以氏族爲主要結構,在方圓五百里的範圍內,設立了一座東海城,二十個鎮子和數十個大小村落。   一百萬黎民驅趕着牲口,帶着大大小小各色車駕,聚集在這一片沃野上。北方是一片蔚藍的大海汪洋,海風冉冉吹來,帶着一股子刺鼻的海腥味。高空有大羣鷗鳥盤旋,銀白色的鷗鳥在陽光照耀下散發出奪目的光芒,宛如夢中的精靈,有着無窮的美感。   沃野上的長草足足有人脖子這麼深,到處都是茂密的叢林,就在這聚集在一起的百萬黎民不遠處,大羣野獸正聚集在一起。食草性的野獸悠閒地望着這邊,食肉性的猛獸則是貪婪地看着這些以前沒見過的兩條腿的奇異生靈。   帶着海腥味的海風吹過,草叢中茂密的花朵噴灑出了大片的花粉隨風飛起,陽光照耀那些密密麻麻的花粉,宛如一片螢火蟲從草叢中飛起,刺鼻的海腥味不見了,變成了馥郁的濃香飄散四方。花香中混雜着草木的清氣,襯托着那些宛如螢火的花粉,高空有鷗鳥的鳴叫聲不斷傳來,站在草地上的百萬黎民只覺得自己真的就身處一場美夢之中。   他們還弄不清,爲什麼自己會來到這裏。   他們的祖先在數百年前來到海州,辛辛苦苦的開闢出了海州五個郡的基業。但是新任州牧一聲令下,他們這一百萬人就離開了故土,離開了自己熟悉的屋舍,來到了這一片保持了原始風貌,從來沒有人踏足的沃野。一切都要從心開始,他們必須在這一片荒蕪之上開闢出新的家園。   整整一百萬人抬着頭,呆呆地望着懸浮在空中的勿乞和鄣樂公主。   蘇秦、燕不歸帶領的五百巡風司精銳在四周遠處遊走,驅散了那些不懷好意的肉食性野獸。他們不時抬頭眺望這邊密密麻麻覆蓋了老大一片土地的黎民,心中充滿了歡喜。和安樂郡不同,這一百萬黎民是完全屬於他們的,腳下這塊土地也是完全屬於他們的,東海郡,將是他們在盤古大陸上真正的根、真正的家,這一百萬黎民,將成爲他們的子民,他們的兄弟,他們的父老鄉親。   身處盤古大陸,身處蠻荒草原中,燕不歸和五百巡風司精銳,甚至包括蘇秦這老頭兒,都莫名其妙的湧出了一股子‘家’的情緒。   勿乞握着鄣樂公主的手,他只是笑着望着這一百萬子民,沒有吭聲。   鄣樂公主身穿一套華美神祕的黑色宮裙,絕美的容顏上兩顆宛如黑夜一樣深邃的眸子掃過下方的黎民,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他們都認爲,高貴、神祕、不容侵犯的鄣樂公主望了自己一眼。她的目光中好似充滿了風暴雷霆一樣可怕的威力,也帶着慈母一樣的溫和慈祥,這種怪異的感覺,讓所有人心中都一片忐忑,他們覺得他們不是在看一個美麗的女人,而是看到了一尊神祗!   “此地名爲東海郡,從今日起,爾等都是東海郡民!”   鄣樂公主清脆宛如鳳鳴的聲音響起,她緩緩地舉起了右手:“吾號鄣樂,將成爲爾等之主,永世庇護爾等。以吾鄣樂之命,起!”   一縷五彩神光從鄣樂公主指尖射出,大地突然動搖起來,地下傳來低沉的轟鳴聲,百萬黎民同時發出驚呼,他們驚恐地看着前方數里遠處,一座長寬百里的土城突然平地拔起。長寬百里的土城,城牆高有十五丈,上方的城牆寬有十丈,如此雄城搖搖晃晃的從地下鑽了出來,新鮮的土腥味撲面而來,這座城池,完全由泥土構成。   鄣樂公主威嚴的一笑,她笑道:“以吾鄣樂之名,化!”   憑空有紫青二色神炎鋪天蓋地的燒了出來,長寬百里高十五丈寬十丈的城牆驟然被燒得融化,泥土化成了水晶一樣半透明的岩漿。神炎順着城牆向下方鑽去,一直鑽入了地下數里深的地方,沿途所有的泥土都被融化,變成了赤紅色的岩漿。   熱力沖天而起,百萬黎民眼看這不可思議的一幕,開始有人虔誠地跪倒在地向鄣樂公主膜拜。   鄣樂公主欣然一笑,她沉聲喝道:“以吾鄣樂之名,合!”   轟然一聲雷鳴響起,雄城驟然冷卻,一座通體渾然一體,沒有絲毫縫隙,地基深入地下數里的雄城轟然成型。金紅色的城牆屹立在草原上,在陽光下散發出奪目的光輝。這一堵城牆完全由鄣樂公主用法力鑄成,城牆的強度比鋼鐵還要堅韌百倍,足以爲這些黎民提供最強大的防禦。   城池中土地平整,街道街坊已經規劃得井井有條,一些重要的建築諸如城主府、司天殿、司軍殿等殿堂也已經成型,所有建築都是和城牆一樣,由溶化後的泥土整體凝注而成。   這就是東海城,勿乞規劃的東海郡的郡治所在。   圍繞着東海城,二十座規模較小,長寬只有十里的城池依舊由鄣樂公主當着衆多黎民的面用神通鑄成。   隨後是數十座村莊,每個村莊外圍也都有城牆保護。以東海城爲核心,二十座鎮子,數十座村落,遍及了方圓五百里的沃野。隨後一把大火平地燒起,方圓五百里內的草原被焚燒一空,濃煙滾滾直衝高空。   在百萬子民的歡呼聲中,沃野被開闢成了良田,勿乞在東海郡邁出了第一步!   鄣樂公主充任了東海郡的第一任郡守,在她的領導下,百萬黎民開始營造屋舍,開始劃分田地,開始打造漁船和諸般器具,開始了他們在東海郡的生活。   有鄣樂公主顯化的神蹟在前,百萬黎民以近乎狂熱的精神投入了對家園的建設中。   而勿乞,則在幫助斬殺了幾條海中興風作浪的蛟龍後,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了海州。   萬仙盟派出了昇仙堂的使者,勒令海州官方交出望月山邀月真人一脈所有族人! 第598章 氣勢洶洶   飛舟在高空急速飛過,大蟒造型的飛舟上除了必要的控舟人員,就只有巡風司兩百精英。這些同樣修煉了天地真身訣的巡風司戰士身披重甲,列隊在長達裏許的飛舟甲板上往來遊走,警惕的目光隨時監視着四周的虛空。   剿滅望月山一脈,勿乞和玉曷發了一筆橫財,且不說玉曷拿了拿錢去擴建海州州牧府,大肆購買美貌侍妾、侍女之類,勿乞用這筆錢給海州司軍殿購買了三大九小十二條飛舟,極大的增強了海州司軍殿的戰力。   這條形如巨蟒,長一里零三十六丈,可容納兩千甲士作戰的飛舟,就是三條大飛舟中的一條,如今被勿乞拿來做代步工具。兩百巡風司精英控制着這條飛舟,勿乞則是坐在船艙中,小心的熔鍊邀月真人那顆直徑丈許的寶珠。   一道禁律神炎從勿乞掌心噴出,緩緩的灼燒着通體月光閃爍釋放出柔和的靈氣波動的寶珠。這顆寶珠是邀月真人從深海某成精的大蚌體內採出,算是天生的靈物。大蚌本來就有吞吐星月之力的能力,這顆寶珠也能溝通月亮和星辰之力,轉化爲各種神通妙法攻擊敵人。   勿乞就起了將這顆寶珠煉入自己新兵器的念頭。這顆寶珠雖然神異通靈,但是在勿乞看來雜質還是太多。他用禁律神炎提煉寶珠,就是隻需要寶珠中最精純的一縷精氣,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拋棄。   這三個月他忙着遷徙百萬黎民構建東海郡的事情,所以沒有太多的閒暇功夫祭煉寶珠。三個月時間,每天抽出一個時辰祭煉寶珠,如今寶珠內雜質已經被煉化了九成多,只剩下了一顆人頭大小呈銀青色的寶珠核心,正釋放出讓人目眩神搖的瑰麗光芒。   飛舟在高空掠過,前方已經出現了寧波城的影子。一名巡風司戰士來到勿乞所在的靜室門前,輕輕地敲了敲房門。勿乞睜開眼,收了手上神炎,將寶珠一口吞入了腹中,慢慢的用自身精氣滋養寶珠,增強自己和寶珠之間的心神聯繫。   帶着細微的破空聲,飛舟在寧波城司天殿門前廣場降下。   寧波城司天殿四周都挖開了深深的土坑、溝渠,大量百姓正在忙碌着開鑿巨石建造新的殿堂。勿乞在海州寧波城新招募了士卒一萬,又購買了十二條飛舟,原本三座大殿的司軍殿已經無法滿足司軍殿如今的需求,勿乞乾脆大筆一揮,撥下了一筆鉅款,準備將原本的三座大殿擴建成三十六座大殿,還要在附近建造一座足以容納萬人的軍營。   司軍殿擴建,玉曷那邊也在擴建州牧府,兩個大工程同時動工,牽扯到的方方面面極其複雜。起碼寧波城如今的範圍就已經不夠使用,玉曷也準備在原本的城牆外新建一圈城牆,準備圈起長寬四十里的一片區域作爲新城。原本的老城未來只供海州的大小官員使用,新建的外城纔是老百姓居住的地方。   剿滅望月山,帶給勿乞和玉曷龐大的資金和財富,這些資金和財富投入寧波城,立刻開始讓寧波城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有了這個前提基礎在,不要說勿乞,玉曷也不可能答允萬仙盟提出的條件——無條件釋放邀月真人和他的族人弟子,那要不要將他的家財也全部發還給他?錢都花了不少了,難不成要勿乞和玉曷自己掏腰包給邀月真人補上這筆錢?   走下飛舟,兩百名身披重甲的巡風司戰士緊隨勿乞身後。早就收到消息的黃俍已經帶着數十名士卒殷勤而巴結的迎了上來,他點頭哈腰的向勿乞行禮道:“大人,屬下也聽說了,那萬仙盟的使者很是蠻橫哩,今天在州牧府他大鬧了一場,州牧大人都喫了點虧!”   勿乞冷哼了一聲,拍了一把黃俍的肩膀:“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司軍殿擴建的工程歸你負責,你將這事情做好就是大功一件!萬仙盟的使者?哼哼!”   黃俍渾身的骨頭都輕了幾兩,他笑吟吟的彎下腰,連聲說道:“大人放心,有屬下在這裏監督着,誰敢不賣命幹活?嘿,您放心吧,活計肯定辦得漂漂亮亮的!”   滿意地點了點頭,用力拍了拍黃俍的肩膀,勿乞打量了一下到處泥水四濺的工地,帶着身後兩百戰士迅速向州牧府的方向行去。萬仙盟的使者大鬧州牧府,玉曷居然還喫了點虧?勿乞倒是有了興趣,這萬仙盟到底是幹什麼的?他們有什麼底氣和大虞官方如此強硬的對着幹?   順着大街向州牧府快步行去,沿途並不見行人,路邊商鋪也都緊緊關上了門戶,勿乞能從那些緊閉的門戶中感受到一絲緊張和驚恐的氣息。快到州牧府的時候,大街已經被玉曷帶來的私軍護衛封鎖,三千私軍護衛和一千司天殿祭司將州牧府包圍得結結實實,州牧府新添購的三條大型飛舟連同玉曷帶來的那條飛蛇形飛舟正懸浮在州牧府上空,飛舟下方的甲板敞開,露出了飛舟內強大的戰具。   四條飛舟內部光芒閃爍,數百根晶瑩剔透的多棱形晶錐對準了州牧府的某處,散發出讓人心悸的強大靈力波動。   沿途的州牧府護衛看到勿乞帶人趕到,衆多士卒將領紛紛屈身行禮。勿乞默不作聲的走過去,在進入州牧府大門的時候,他將兩百巡風司精銳留在了門外。這些巡風司的戰士修煉天地真身訣還沒多少時間,修爲最強的也不過是接近天仙的實力,留在門外也是爲了他們的安全着想,若是和那萬仙盟的使者交手,勿乞可不想自己的這點班底一下就被折騰乾淨了。   州牧府內氣氛緊張,不見侍女僕役,勿乞一路走到州牧府大殿門外,纔看到了玉禰和幾個玉家的族人帶着三十名重甲將領和數名月級祭司堵在了大殿門口。見到勿乞走過來,玉禰和那些玉家的族人都好似有了主心骨一樣,驟然間吐了一口長氣。玉禰指了指大殿,向勿乞低聲說道:“譚朗將軍,當心些,這萬仙盟昇仙堂的人,可是囂張得很啊!”   勿乞點了點頭,當着玉禰的面,他掏出一塊骨符捏碎,一道若有若無的禁制波動覆蓋了周身,勿乞大步走進了大殿。玉禰讚許地點了點頭,勿乞捏碎的骨符是專門防禦魂魄攻擊的強力符咒,在進門前先對自己做好保護工作,勿乞行事如此謹慎小心,在玉禰看來一個合格的領軍將領應該是這個樣子。   大殿內的氣氛緊張,空氣都幾乎凝固了。玉曷揹着手站在大殿盡頭的火柱下,寧波城的衆多官員緊緊的圍繞在他身邊,一個個面色不善地望着大殿正中站着的三個黑衣道人。見到勿乞進來,玉曷的面色驟然一喜,露出了一絲輕鬆的笑容。   勿乞還沒說話,就聽得一個黑衣道人厲聲喝道:“最後半刻鐘,不交出邀月道友和他的族人,休怪我們辣手無情!區區一九品下州,以你們這點實力,我萬仙盟要剷平了,也就剷平了!”   玉曷雙眼一翻,無比倨傲的冷笑道:“這話,你們已經說了三遍!若是我海州執意要將邀約妖道按大虞律處死,你們萬仙盟又待如何?剷平海州?你們萬仙盟不怕惹禍上身麼?”   黑衣道人的語氣變得更加的冷酷:“惹禍上身?嘿,就憑你們海州?”   玉曷正要說話,勿乞已經大步走到了那三個黑衣道人身後。修仙之人神識如何敏銳,勿乞剛剛進了大殿,這三個道人就已經發現了他,故意不作理會,就是要等一個機會賣弄。勿乞剛剛走到一個黑衣道人身後,那道人就厲聲呵斥道:“大膽狂徒,滾出去!”   反手一拍,道袍長袖一動,一道青色雷光帶着轟然巨響激射而出,重重地砸在了勿乞的胸口。這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五行掌心雷小法術,而且是傾向於青木屬性的掌心雷,雷光爆炸開不僅能炸傷人身體,更能麻痹人渾身經絡,讓人無法動彈。   雷光轟然炸開,勿乞的身形紋絲不動,他一把抓到了那黑衣道人的脖子,用力舉起這黑衣道人不過七八十斤重的身體,重重的向地面砸了下去。只聽一聲脆響,好似十幾個雞蛋同時粉碎了一般,這黑衣道人的仙體被砸得支離破碎,一道金色靈光飛起,黑衣道人的仙魂從粉碎的仙體中衝出,面帶駭然的望向了勿乞。   “你,你!”仙體被毀的道人和另外兩個黑衣道人全呆住了!他們驚恐地望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一團物事,身體哆嗦着向後倒退了數步。三個黑衣道人都是十二品天仙的修爲,在場的海州官員包括玉曷在內沒一個人是他們的對手,但是十二品天仙在勿乞手上也就和嬰孩無異,說打殺了也就打殺了!   勿乞望着三個仙人,面色如常的淡淡說道:“邀月妖道在我手上,他的族人也都在我手上。三月之後的初九日,是大凶之日,天地之間煞氣凌空,我要將他和他的族人當做祭品獻給天地鬼神,到時候還請諸位前來觀禮!”   黑衣道人低頭看了看那粉碎的仙體,咬牙望着勿乞冷笑道:“你給海州招惹了大禍!”   勿乞沉聲道:“試試看,你們萬仙盟若是真有種,就屠滅了海州!屠滅一州的重罪,且看我大虞人皇是否會置之不理,是否會放任你們這樣胡作非爲!”   三個黑衣道人齊齊色變,那仙體粉碎的仙人冷笑一聲,當先化爲一道靈光沖天飛出。   另外兩個黑衣道人也急速遁走,他們咬牙厲聲呵斥道:“你等且等着,我萬仙盟,不會就此算了!”   勿乞和玉曷對視一眼,齊聲笑道:“我們等着!” 第599章 整軍備戰   僕役在清掃大殿上狼藉的血肉。勿乞剛纔用力一摔,將那天仙的肉身整個摔成了碎片,骨骼都碎成了粉末,平平的攤在地上,那些僕役得用鋒利的鐵鏟才能將那些黏在地板上的血漿肉末清掃開。   勿乞和玉曷在大殿上相對而坐,中間放了一張小小的几案。一個身穿紅色長裙,鵝蛋面龐,生得秀美絕倫的少女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兩人,爲他們沖泡茶水。這少女就是玉曷這三個月來搜遍了海州民間,用高價購買的貼身侍女。   端着茶杯,勿乞從玉曷嘴裏得知了剛剛三個黑衣人的來歷。   就是今天大清早的事情,玉曷剛剛在大殿中處理海州的各項事務,三個黑衣道人就無比張狂的自天而降,一通雷法亂劈,將州牧府的私軍護衛打倒了一大片。後來司天殿的一千祭司聞訊趕來支援,在數十名月級祭司的帶領下佈下大陣,這才勉強擋住了三個黑衣道人的攻擊。   饒是如此,玉曷的肩膀也被一個黑衣道人的劍光掠過,差點沒把他的一條胳膊給劈了下來。幸好玉曷臨行前從玉炑那裏得到了幾件護身之寶,一發現事情不對,就立刻穿上了骨甲,這纔在三個黑衣道人的手下保住了性命。隨後海州諸殿的主官、副官、大小官員紛紛羣起而攻,聯合玉曷手上幾枚威力極大的骨符,這才勉強和三個黑衣道人分庭抗爭。   隨後這三個黑衣道人才說明了來意,他們是萬仙盟昇仙堂的使者,奉命來通知海州官方,若是不想海州生靈塗炭的話,就乖乖的將邀月真人一家人交出來,而且還要繳納一大筆賠償費用,否則萬仙盟定然調動高手攻擊海州,爲邀月真人和他的族人出一口氣。   玉曷機警,眼看三個黑衣道人修爲高深,海州大小官員難以對敵,急忙派人給勿乞傳信,等到勿乞趕來,這纔將三個黑衣道人驅逐出去。   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勿乞皺起了眉頭。端起一盞香茶一飲而盡,勿乞不解看向了玉曷。萬仙盟只是一個鬆散的仙人聯盟,邀月真人也不過是萬仙盟的一個普通盟友罷了,萬仙盟怎會巴巴的跑來海州爲邀月真人出氣?每年因爲大虞官方的打擊被擊殺的萬仙盟友多了去的,也不見萬仙盟這麼大張旗鼓的出面討交代啊?   玉曷也不解地看着勿乞,作爲中州玉家的嫡系子孫,玉曷對萬仙盟的瞭解遠遠超過勿乞。萬仙盟和大虞官方的關係很不好,甚至算得行極其惡劣,人皇親自下詔通緝萬仙盟的高層,雙方是近乎水火不容。但是盤古大陸畢竟是大虞的地盤,哪怕是太乙金仙也不敢在盤古大陸肆意胡爲。萬仙盟潛勢力龐大,盤古大陸上的衆多仙人、散修大都和萬仙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可是從來沒聽說萬仙盟真個敢於向大虞官方出手的!   低聲將自己瞭解的關於萬仙盟的情報說給了勿乞聽,玉曷將自己心頭的疑問也說了出來。按照玉曷的判斷,除非萬仙盟的高層腦袋發昏了,否則他們絕對不應該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如果真的爲了邀月真人讓萬仙盟大肆攻打海州,若是他們真的將海州屠滅了,大虞一定會動用一切手段報復萬仙盟。盤古大陸上人、仙的關係本來就極其微妙,天庭和大虞好容易纔在盤古大陸上保持了一個平衡,萬仙盟如此肆意妄爲,很可能會將這個平衡徹底打破!   一旦大虞和天庭發生衝突,人、仙之間發動大戰,雙方誰也沒有必勝的把握,到時候兵火連綿,一旦盤古大陸上的人族死傷數量超過一定的極限,那等可怕的後果是大虞人皇和天庭天帝都沒辦法交代,沒辦法承受的!   勿乞盤坐在几案邊,玉曷則是侃侃而談道:“昔日上古諸聖循天道而造人,取盤古大聖以及諸多神獸血脈製造人類肉身,女媧聖人以萬靈鼎衍化靈魂,爲我人族注入靈機,開啓靈智,衆古聖聯名立誓,天地間我人族爲萬物之靈,爲天地之主,乃天道寄託之種族。萬仙盟若是開啓戰火,讓大虞和天庭相互攻殺,若是人族損失太甚,他們就不怕早就隱沒的上古聖人出面麼?”   勿乞的心臟狠狠的抽搐了幾下,上古諸聖聯合造人,女媧聖人爲人族注入靈魂開啓靈智?這傳說倒是和樂小白在地球上某些古籍中看來的神話傳說相似,只是那造人的聖人是哪些,他們如今又在做什麼,這就不是玉曷所能知道的了。只不過勿乞很快就將這些零碎的雜念丟去了腦後,他哪裏有空去揣度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情?   手指輕彈桌面,勿乞沉聲道:“這些上古聖人之類的事情,和我們太遠了。我們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弄清楚萬仙盟爲何會替邀月真人出頭!稍後我去嚴刑拷打邀月真人,看看他在萬仙盟中是否有什麼強力的靠山。州牧大人麼,做好和萬仙盟衝突的準備吧!”   玉曷的臉色驟然變得無比嚴肅,他沉吟許久,皺眉道:“你盤算着,會開戰?”   勿乞仰面向天,他皺起眉頭思忖了足足一刻鐘。他雙手拈訣,學着鄣樂公主的模樣,將魂魄的波動逐漸和四周的虛空相合,嘴裏默默的唸誦咒語,想要用卜卦之術尋出無邊迷霧中的一絲真相。但是努力了許久,勿乞很顯然在這種揣測天機的神通上並無什麼出衆的天賦,他只能頹然放棄了努力,苦笑道:“萬仙盟如此氣焰囂張的出面行事,三個使者被我毀了一個,他們不報復纔怪!”   沉吟許久,勿乞才頷首道:“他們一定會報復,但是我們無法確定他們報復的強度而已。他們是會真的撕破臉爲了邀月真人而攻打海州,還是會將這場風波約束在一個很小的範圍內,我們只能被動的承受,無法主動的做出回應。”   長嘆一聲,勿乞望着臉色難看的玉曷說道:“向中州行文,將這裏的一切情況直接向州牧伯仲孚大人稟告吧,請中州‘祕密’的派兵來援!面對萬仙盟這樣的大敵,申請援兵也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最好對大司天說,請大司天調動人手增援海州。”   玉曷點了點頭,他咬牙道:“到時要看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邀月真人?嘿,譚朗你要將他血祭,那就一定要將他滿門老小當做祭品,絕對不能將他們交給萬仙盟的人,我們丟不起這個人!”   勿乞很滿意於玉曷的態度。萬仙盟咄咄逼人氣勢洶洶,海州只能用最強硬的手段給他們迎頭痛擊。否則一步退讓則步步退讓,萬仙盟在海州若是得了好處,說不定就會加派人手進駐海州,難不成以後要和前任海州牧一樣,任憑萬仙盟的仙人、散修在海州爲所欲爲麼?   海州是勿乞私下劃定的地盤,他不會容忍任何人在海州侵染他的利益。   在勿乞和玉曷祕密協商之後,連續數份公文用最快的速度送去了中州中寧城。勿乞和玉曷調集麾下人馬,包括海州的官員在內,親自加入了對海州城牆的擴建工程。   大虞的階層劃分極其嚴明,像勿乞、玉曷這樣身份的貴人,是不可能參加各種勞作的。哪怕貴人們都有移山之力,很多事情只要他們輕輕一揮手就能做成,但是礙於身份,很多事情他們是不會去做的。   一如海州城牆的修建工作,數萬民夫耗費數年才能將城牆建起,而任何一個海州官員施展神通法力,短短一日就能將長寬數十里的城牆建造完成,可是貴賤有別,你怎能指望官老爺們去操持這種賤役?   如今萬仙盟壓力當前,玉曷等人親自出手建造城牆,一座高三十丈,長寬五十里的新城牆立刻建成。司天殿衆多祭司從庫房中調出了大量的珍稀材料,在完全由黑色岩石構成的城牆上雕刻各種陣法、符籙,在城牆上構造了強大的禁制防禦,諸般惡毒的陷阱和殺人埋伏更是層出不窮。   玉曷剛剛發了一筆橫財,爲了海州的安全,他很捨得花錢,大筆錢財流水一樣花了出去,通過玉家的渠道,他購買了大量的強力骨符、無數的弓弩箭矢、無數的鎧甲兵杖、無數的強大戰具。他身邊的三千名私軍護衛被武裝到了牙齒,勿乞新召集的一萬士卒也就地擴編到了三萬人,所有人都領取到了屬於自己的鎧甲、弓弩等軍器。   人族士卒,哪怕並沒有絲毫的修爲,只要他們能開弓射箭,就能對修士造成極大的威脅——由司天殿和司軍殿聯合鍛造的諸般強大的符文箭矢,能夠對天仙造成致命的傷害。擴編的三萬士卒在勿乞的帶領下,正日夜不停的對着箭靶開弓射箭,人族製造的強力戰具配合上極大的數量,哪怕是萬仙盟金仙來襲,也會不大不小的犯上一個暈。   厲兵秣馬七天之後,中寧城的祕密增援終於到來。   新任中州牧伯仲孚聽聞萬仙盟挑釁海州官方的威嚴,乾脆派遣了自己的第三個兒子伯雲霆率領十萬大軍來援。十萬士卒中,一元盤古天一星天境到三星天境的將領就有十二員,這可是十二名金仙級的大將。而伯雲霆自身,更是一元盤古天六星天境的強者。   而玉炑給自己唯一的孫兒派來的援兵由玉槐帶領,除開玉槐,這一支援兵只有寥寥九人,但是九人都出身良渚玉家本宗,是良渚玉家祕密培養的日級祭司,最強的一名祭司袖口上悍然繡了七顆金燦燦的太陽。   援兵藏於寧波城郊外,海州已經成了一座巨大的死亡陷阱。 第600章 靈兵天成   一萬名士兵站在寧波城新建的校場上,排成了寬六里厚十丈的方陣。第一排的一千名士兵手扣三十石強弓,箭矢搭在弓弦上,按照督戰軍官的命令,舉手將箭矢四十五度向天射了出去。   第一波一千支箭矢射出,三十石強弓的弓力將特製的箭矢送到了千丈高空,藉着風力向前激射而去。隨後是第二波箭矢,第三波箭矢,第四波箭矢……一萬名士卒分成十列,在督戰軍官高亢的喝令聲中,箭矢綿綿不絕的射出,化爲一片死亡的黑幕。   訓練時使用的箭矢並沒有附着任何符文,若是在戰時,箭矢上附着的各種歹毒的符籙符文足以讓頂級天仙都爲之頭痛。尋常天仙若是被三支以上的箭矢同時命中,護身仙器都會被徹底摧毀,連同仙體和仙魂一柄化爲粉碎。   人族能夠牢牢的佔據盤古大陸,不僅僅因爲人族是天道選定的天地之主,不僅僅是因爲人族得到了天道的護佑,更因爲人族強悍的軍力!哪怕是這些勿乞剛剛招募入伍,從來沒修習過任何功法的尋常士卒,只要弓箭在手,他們就能對天仙造成威脅!   綿綿箭雨激射而出,撕裂了空氣,發出了驚心動魄的尖銳破風聲。   在這一萬名辛苦操練的士卒旁邊,另外一萬名士卒正身披重甲,手持巨大的弩箭,同樣在督戰軍官的喝令下,綿綿射出一波又一波的箭矢。這些士卒手持的強弩同樣是人族祕製的殺器,弓力達到了驚人的兩百一十石,足以將特製的箭矢射出數十里外。   每一張強弩上都雕刻了複雜的符陣,更鑲嵌了鵝蛋大小的靈石。在符文的幫助下,操控強弩的士卒可以輕鬆的給強弩上弦,耗費的力氣絕對不會超過那一萬名使用三十石強弓的同僚。故而他們可以向那些手持強弓的戰士一樣,不間斷的射出密集的箭矢。   這些強弩在大虞軍方名之爲‘獵龍弩’,由大虞軍方的能工巧匠專門給剛剛招募,從來沒有修煉過的士卒設計,能夠讓尋常士卒也擁有正面擊殺天仙的能力。錯非獵龍弩的造價太昂貴,玉曷絕對會讓寧波城內的三萬名士卒全部裝備獵龍弩。這種殺傷力驚人的強弩一旦形成了規模,就算是金仙也不敢正面對抗人族士卒組成的軍陣,實實在在是人族橫行盤古大陸的一大助力。   在校場的角落裏,最後一萬名士卒正在小心翼翼的伺弄兩百臺形如重型火炮,但是炮管是黑色半透明三棱晶錐的奇形戰具。這些戰具名爲‘丙火散魂震’,由大虞皇朝大匠打造,在鑲嵌足夠的仙石後,能夠釋放威力最強等同於頂級天仙一擊的丙火神雷,釋放頻率爲一盞茶時間一發。   兩百尊丙火散魂震若是使用得當,足以形成綿綿不絕的毀滅性火力,數十名高階天仙組成的隊伍也經受不起兩百尊丙火散魂震的摧殘,就算是下品金仙碰到這種變態的防禦火力,也只能用仙器硬抗,只能等待仙石耗盡纔有可能摧毀這些變態的大傢伙。   兩百尊丙火散魂震,一萬張獵龍弩,一萬張強弓,加上大量的箭矢,這些戰具還有其他大量的甲冑、骨符之類的戰爭用具耗盡了玉曷的全部身家。勿乞領兵剿滅望月山一脈分給玉曷的所有財產,都被他投到了這些殺傷力驚人的戰具中去。   有了這些東西,加上那三萬名正在接受訓練的士卒,海州的軍力一躍提升了無數倍,萬仙盟若僅僅是派遣小規模的仙人隊伍突襲海州,註定是有來無回的下場。若是萬仙盟膽敢派遣大隊人馬強攻海州,那麼已經來援的伯雲霆和玉槐等人,絕對會給他們當頭痛擊,讓他們後悔爲什麼會來海州討野火。   因爲這些戰具和城外援兵的關係,勿乞和玉曷的心思大定,再也不把萬仙盟的挑釁當做一回事。玉曷優哉遊哉的處理日常公務,每日裏笙歌豔舞盡情取樂,他這個州牧倒是當得有滋有味。   勿乞將訓練三萬新招士卒的任務交給了帶來的巡風司戰士,然後就在司軍殿內閉關。   大片禁律神炎從勿乞掌心噴出,從他雙眸中湧出,從他嘴裏噴出,從他身上每一個毛孔內都噴出了紫青二色的火焰。冉冉火焰在勿乞龐大神識的操控下,逐漸在面前壓縮成一團栲栳大小的火球,這裏的火焰已經近乎化爲實質,紫青二色的火焰顫巍巍的,看上去就和水銀一般質地。   邀月真人的那顆寶珠已經被提煉到了拳頭大小,正懸浮在火球中放出淡淡的銀青色光芒。寶珠中異象變化,若隱若現的有無數星辰圖案急速旋轉。勿乞不惜耗費精血精氣,動用禁律神炎將寶珠中邀月真人胡亂祭煉加持的一些禁制徹底清除,更以混沌靈氣將寶珠返本歸元,將其從一顆後天的靈物變成了帶着先天氣息的至寶。   如今縮成拳頭大小的寶珠中再無絲毫雜質,只有最精純的一縷本源精氣存在。這團精氣和天外星辰有着若有若無的聯繫,就算是在白天,也從日光中能夠抽取一絲星辰之氣爲自己所用,那些星辰幻象就是高空中星辰在寶珠中的投影,這顆寶珠如今擁有的玄妙,可比當日在邀月真人手上強了無數。   耗費了數月苦功,終於將這顆寶珠提煉精純,勿乞不敢怠慢,將他從畝州黑魚仙坊得到的那塊星璇靈金丟進了禁律神炎。拳頭大小的星璇靈金很快溶解,這等天外神鐵本身就絕無雜質,經過恆星無數年的淬鍊,什麼雜質還能存在?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星璇靈金就變成了一團閃耀着七彩光芒的液珠。   勿乞眉心突然裂開一條縫隙,點點金色血液不斷滴出,在他龐大神識的控制下,血液化爲一顆顆黃豆大小的符文,數千顆符文相互勾引牽扯,化爲一顆急速旋轉的符文球體在空氣中急速旋轉。一道靈訣打在了符文上,勿乞輕喝了一聲,禁律神炎中那顆寶珠內突然射出絲絲星光照在了這些符文上,金色血液所化的符文和銀色的星光混雜在一起,頓時爆發出一片瑰麗的光雨,空氣中隱隱傳來低沉的轟鳴聲,好似有無數星辰正在勿乞身邊轉動。   絕大的星辰之力從那血液組成的符陣中擴散開,勿乞手一指,符陣呼嘯着射入了禁律神炎,融入了散發出七彩光芒的液球。隨後他眉心再次滴出血液,他又構成了一座更加複雜的符文陣,一番施爲後,符文陣再次被他送入了液球中。   如此將體內所有的血液逼出了九成,大量的血液化爲符文融入了星璇靈金融成的液球中。當勿乞的血管都乾癟下去,渾身五臟都因爲沒有血液供養而變得萎縮時,勿乞終於感覺到了液球和自己的神魂那種宛如母親和嬰孩一樣的親密聯繫。   身體一動,數月前收來的綠穹星紋鯊的獸魂脫手飛出,勿乞自身神魂也分裂出了一絲神念,悄無聲息的注入了綠穹星紋鯊的魂魄。慘綠色的綠穹星紋鯊魂魄發出尖銳的嘶叫聲,逐漸的和勿乞分離出的神念相互融合。等得神魂融合後,勿乞隨手一指,寶珠所化的光球和星璇靈金所化的液球,加上綠穹星紋鯊的魂魄,三者迅速在禁律神炎中融而爲一。   翻手掏出十幾塊仙石,勿乞張開嘴深深一吸,仙石中所有仙靈之氣噴湧而出注入體內。先天混沌靈體的好處立刻顯現,仙靈之氣順着經絡血管急速流動,迅速化爲新生的血液充盈全身。   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勿乞輕輕的一拍面前三者合一的七彩光球,輕聲喝道:“寶貝,籌謀這麼些時日,你還不出世更待何時?”   一聲綠穹星紋鯊特有的尖銳長嘶響起,緊隨其後的是低沉的星辰轟鳴聲和尖銳的金鐵撞擊聲,大片星光霞氣從七彩光球中噴出,這光芒極其神異,居然能透過泥沙土石,直接透出密室外面。勿乞大駭,急忙噴出大片蜃氣,將整個密室徹底包裹了起來。幸好蜃氣神妙無比,這光焰還鑽不透蜃氣的覆蓋。   不需要勿乞多做任何事情,所謂靈兵乃天地生成,勿乞鑄造這件兵器使用的無不是天地靈物,更有綠穹星紋鯊的獸魂作爲器靈,隨着勿乞輕輕一掌、輕聲一喝,七彩光芒驟然閃過幾次,彩光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只有一片瑰麗的銀色光霞繞着勿乞急速旋轉起來。   銀光中,一柄沒有手柄,薄得無法形容,簡直比光線還要纖薄數萬倍,長有一丈二尺,形如一條正在騰空跳躍的大鯊魚的奇形寶刃正歡喜的放出聲聲鏗鏘鳴叫。寶刃薄得幾乎透明,但是仔細看上去,裏面卻是重重疊疊的充滿了無數星辰倒影,更有億萬符文纏繞其中,寶刃遊走之時,這些符文星辰好似活物般在寶刃內部隨意遊蕩,無不暗合天機,隱隱符合大道。   “星鯊!”勿乞望着這柄巨大的奇形寶刃沉聲道:“你的名字,星鯊!”   寶刃再次發出清脆的鳴叫聲,驟然化爲一道星光沒入勿乞的眉心。   一抹細細的銀色光暈在勿乞眉心浮現,在他眉心化爲一條寸許長的小鯊魚。   勿乞傲然一笑,他一口將密室中的所有蜃氣吞回,緩緩起身低聲喝道:“靈兵成就,誰來讓我試試刀口呢?”   話音未落,密室的大門就被人錘得山響,一個粗壯的聲音轟然響起。   “大人,萬仙盟的哨探和我們的巡邏隊發生了衝突!” 第601章 旁觀之人   寧波城校場上,一字兒十二具屍體橫躺着。屍體乾乾淨淨的,沒有一絲兒血污,每一具屍體都是左右太陽穴和心口有一道極細的傷口,就是這三道傷口奪走了這些士卒的性命。   原本在校場上訓練的士卒已經全部趕去了城牆上,寧波城的城防禁制也已經全盤開啓,一片灰白色霧氣瀰漫在距離城牆還有百里左右的荒野中,這些霧氣中隱約有一些奇異的身影在行動,這些身影看上去大致和人相視,但是仔細看去,那就是一條條扭動的人形陰影。這一片霧氣就是寧波城防禦禁制的第一重——‘黃泉百鬼泣’!   校場上只有黃俍帶領的百多個戰士,勿乞隨着幾個甲士趕來的時候,黃俍正好似一條獵犬一樣趴在一條屍體的上方,鼻子急促的翕動着,發出清晰可聞的抽氣聲。他的手指麻利的在這屍體的身上一寸寸的撫摸過去,看他那全神貫注的模樣,換了不知情的人還會以爲黃俍是一個性喜屍體的變態。   勿乞大步走到了黃俍身邊,低聲喝道:“有什麼發現?”   黃俍抬起頭來,平日裏的猥瑣和油滑之氣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有一股讓人驚異的認真和嚴肅。他沉聲說道:“所有人幾乎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就被人瞬間斬殺。他們的兵器上沒有血腥味,可見他們並沒能傷到敵人。他們的體內所有鮮血都被抽空,被一種怪異的藥水填充了身體。”   腳步聲響起,收到消息的玉曷也帶着大羣海州官員匆匆趕了過來。玉曷正好聽到了黃俍的驗屍報告,他厲聲喝道:“所有外出哨探的隊伍都起碼有一名太始盤古天一星天境的將領帶隊,他們居然連一個信號都沒能發回來就被人擊殺?所有人的傷勢都是一模一樣的麼?”   黃俍正要說話,極遠處的山野中突然傳來一聲尖銳難聽的銅鈴聲。‘叮鈴鈴’的銅鈴聲宛如錐子一樣扎進衆人的耳膜,除了實力遠超衆人的勿乞,其他人都不由得捂住了耳朵,難受的蹲下了身體。刺耳的鈴聲綿綿傳來,地上躺着的十二具屍體驟然一動,直挺挺的從地上彈了起來,雙爪彎曲如鉤,狠狠的撕向了身邊的活人。   剛剛這十二具屍體除了血液被抽走,故而變得膚白似雪外,其他看上去都還正常。但是那鈴聲剛剛傳來,這十二具屍體就驟然乾癟了下去,他們的皮膚緊緊的包裹在臘肉一樣乾癟的肌肉上,皮膚下可以清楚地看到肌肉的紋路。原本雪白的皮膚變得慘綠一片,驟然睜開的雙眸也變成了嚇人的赤紅色,他們的爪子更是變得鐵鉤一般,漆黑的爪子上還帶着一絲刺鼻的腥臭味,顯然帶上了劇毒。   “大膽!”勿乞冷哼一聲,他狠狠跺了一下腳,巨石鋪成的校場地面宛如水波一樣盪漾起來,一圈震波向四周擴散,其他人只覺得腳下一軟就再無其他感覺,十二具突然暴起的殭屍卻被震波一掃,腰部以下的骨骼發出密集的炸裂聲,兩腿骨骼全成了粉碎。腿骨斷裂,十二具殭屍同時摔倒在地,只是兩隻手臂胡亂的揮動着,嘴裏不斷髮出‘吼吼’的咆哮聲。   “有人在我們面前用祭煉殭屍之術哩!”勿乞低沉的笑了起來。他雙掌上突然有大片灰白色霧氣湧出,伴隨着淒厲的鬼嘯聲,灰霧燃燒起來,綠瑩瑩的鬼火纏繞着勿乞的手掌燃燒,他的手掌血肉變成了詭異的慘綠色透明狀,血肉中的骨骼卻是清晰可見,正散發出一道邪異的黑光。   “喲,冥鬼牽魂掌,已經是大乘的水準啦?譚朗,咱們可真沒看錯人,體法雙修,果然妙哉!”勿乞雙掌噴出大片灰霧綠火,正要對那十二具殭屍下手,一個低沉沙啞很是難聽的聲音突然響起。身披黑色長袍,渾身被黑布裹得結結實實,一絲皮肉都不外漏的玉槐帶着幾個同樣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大步走了過來,一邊走,他一邊不落口的稱讚勿乞,體法雙修,這種人才實在是罕見。   淡然一笑,勿乞搖頭道:“玉槐大人過獎了,萬仙盟的人居然用這種小手段,譚朗只是想要給他們一點教訓!”   玉槐寒惻惻的笑了起來:“教訓那是一定要給的!但是冥鬼牽魂掌打在活人身上效果更好,用來遙空算計人,還稍微欠缺了一些。嘿嘿,居然是控屍之術,還是讓老子來給他們一點教訓!”   勿乞抖手收起了冥鬼牽魂掌,好奇的看向了玉槐。   玉家大宅中,玉槐就是藏身自己那棟大殿中祭煉一百零八具魔屍,這還是玉家的某種禁忌之術,可見玉槐對殭屍之類的法術是極其精通的。正如他所說,勿乞這些日子參悟學會的冥鬼牽魂掌打在活人身上會對人造成極其慘重的殺傷,但是用來咒殺人,威力可就普通尋常了,還是讓玉槐來施展他的手段,讓勿乞看看他到底有什麼厲害的法子來算計人。   遠處山野中的鈴聲越來越急促,好似敲打鈴鐺的人很是心急的要這些殭屍出手傷人。但是這些殭屍腿骨全部粉碎,根本無法站起,他們只能在地上亂滾亂爬,哪裏還有傷人的力氣?   玉槐來到這十二具殭屍面前,怪聲怪氣的笑了幾聲,黑色斗篷內突然有大片濃密的黑霧噴湧而出。黑霧宛如活物一樣迅速覆蓋了十二具殭屍,鑽進了他們的七竅。十二具殭屍驟然一硬,它們的身體逐漸浮起,在空中迅速靠在了一起。在勿乞驚愕的目光中,這些殭屍宛如水滴一樣相互融合,逐漸融成了一具通體漆黑和常人一般高大的身軀。   掏出一柄漆黑的骨刀,玉槐走到了這具懸浮的身軀面前,低聲唸誦了幾聲咒語。重重的一刀刺進了這殭屍的眉心,然後玉槐依次用骨刀刺穿了這具殭屍的心口、小腹、雙肋等要害。一共在這殭屍身上捅了十八道,玉槐這才陰惻惻的一笑,隨手一掌拍在了殭屍的頭頂。   ‘唰’的一聲,這殭屍消失得無影無蹤。幾乎是殭屍消失的同時,遠處山野中驟然傳來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數十道劍光從那山野中沖天而起,氣勢洶洶的向寧波城方向衝殺而來。而那尖叫就一直從那片山野中傳來,高亢入雲綿綿不絕。   玉槐怪笑道:“一個好生生的仙人,體內突然多了十二具殭屍的血肉,而且這些血肉中都藏有了黃泉之上特有的冥蝶卵,冥蝶的幼蟲孵化,要以他的血肉爲食,足足啃食他三天三夜才能將他連同魂魄一起喫光!嘿嘿,區區雕蟲小技,也敢在老子面前賣弄?”   勿乞倒抽了一口氣,他幻想了一下一個仙人體內突然多了十二具殭屍的血肉,還有無數蟲卵正在孵化,要以這些血肉爲食破殼而出,這等酷刑實在是殘忍。他渾身一股子冷氣上下游走,對司天殿的諸般恐怖祕術又多了一份忌憚。玉槐能有這等手段,玉玅不見得就沒有更兇狠的咒法,自己一定要小心又小心,否則哪天喫了大虧都不知道。   數十道劍光飛射到了寧波城外,一個宛如鋼針一樣尖銳的女音傳了過來:“簡直是豈有此理,爾等居然用那惡毒魔功算計芲陰道友,可憐芲陰道友死得如此悽慘,爾等個個都是罪孽深重,都要遭天譴!”   勿乞哂然一笑,他向玉槐抱拳行了一禮:“玉槐大人果然是神童莫測,那些萬仙盟的雜碎已經找上門來,屬下這就帶人給他們迎頭痛擊!”   玉槐輕描淡寫的揮了揮手:“去吧,去吧,這裏只是一羣天仙,譚朗你完全可以一人收拾了他們,還不需要諸位供奉出手!唔,慢慢逗弄他們玩,看看萬仙盟爲了海州,到底能下多大的本錢!”   玉槐和勿乞說這番話的時候,在距離寧波城九百里的一座山頭上,一張黑漆漆的石椅端端正正的放在高峯之巔,一個身穿漆黑麻衣,頭戴尺許高黑玉高冠,面無表情,周身死氣沉沉宛如殭屍的男子正四平八穩的坐在石椅上。他眺望着寧波城的方向一言不發,身後一排兒站着三十六名身穿黑色重甲的大將,也同樣是一聲不發。   遠遠的看到勿乞帶兵走上了城牆和那些懸浮在空中的天仙對罵,黑衣男子這才緩緩說道:“體法雙修……居然讓玉炑找到了這麼一個好苗子!他是叫譚朗?多注意一下他,若是可以,對他加以提拔。良渚玉家本宗已經盡在本王掌握中,這譚朗也算是自己人了!”   他身後一員將領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然後那將領沉聲問道:“王爺,這萬仙盟的盟主被老王爺重創,正滿天下收集靈藥保命哩。他們大羅堂十八長老,被老王爺設計重傷了十三人,現在就該乖乖的藏起來養傷,幹嘛四處煽風點火惹是生非?”   黑衣男子皺起了眉頭,他思忖了許久,才緩緩舉起了右手輕聲道:“總有他們的目標。除了海州,萬仙盟此次在其他二百餘個九品大州同時挑起爭端,定然有所異動。不管他們要做什麼,用最強的力量把他們全部幹掉就是,傳令下去,各處兵馬,萬萬不能懈怠了!”   身後三十六員大將齊聲應了一聲,黑衣男子正要吩咐些什麼,一團狂風平地裏捲起,一個身穿黑色勁裝,渾身上下只露出兩隻眼睛的精悍男子從狂風中竄了出來,恭敬的跪倒在黑衣男子座前。   “王爺,天庭派駐我大虞皇城的新一任天使已經到任!”   黑衣男子抬起頭來,好奇地問道:“是哪一位星君啊?或者,乾脆是哪位仙王下界?”   那精悍男子沉聲道:“是……天庭欽封的仙王‘漢王’劉邦!”   黑衣男子雙手驟然一緊,石椅的扶手被他捏得粉碎。他咬牙切齒輕聲喝道:“劉邦?”   精悍男子不敢抬頭,他急需說道:“還有劉邦身邊三傑,張良、韓信、蕭何三位天君爲副使!”   黑衣男子陰惻惻的一笑,突然大笑着化爲一道黑煙飛上高空,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602章 星辰一擊   寧波城。   城牆上,勿乞同樣披掛上了一套皮角質地的甲冑。這套淡青色的甲冑內部襯着一指厚的皮甲,皮甲外覆蓋着一層半指厚,不知道是從什麼大型甲蟲身上取下來的甲殼。甲冑緊緊的包裹着勿乞的身體,卻絲毫不妨礙他的行動,反而在行走之時有一線清風隨身,能極大的增強勿乞的戰力。   這套甲冑也是玉曷用私人渠道採購的精品,這麼一套沒有絲毫裝飾花紋,看上去很不起眼的甲冑卻是出自良渚大匠之手,能夠抵擋上品天仙駕馭仙器的全力一擊,防禦力很是驚人。十二品以下的天仙在這套甲冑內嵌的仙石消耗乾淨所有仙力之前,根本不可能對勿乞造成任何傷害。   手持一張獵龍弩,勿乞將一支銘刻了強力腐蝕咒文的白骨箭扣上了弓弦,笑吟吟地看着頭頂裏許開外懸浮的天仙。剛剛他和這一羣萬仙盟派出的哨探仙人對罵了足足半個時辰,數十名天仙被他一人罵得啞口無言,被勿乞豐富之極想象力近乎匪夷所思的言語罵得面色鐵青。   來自地球互聯網上諸般或者惡毒、或者戲謔、或者陰損、或者下流的咒罵言辭,讓勿乞身邊的大小將領和士兵大開眼界。空中的數十個天仙若非是成就了天仙之軀,並沒有心血管方面的毛病,否則一定會被勿乞活生生罵死兩三個。   一個生得有七八分姿色,穿了一套宮裙,頭上戴着兩朵碩大的牡丹花,花枝招展宛如一個媒婆的女仙氣得眼珠兒亂轉,她指着勿乞厲聲呵斥道:“兀那漢子,本仙子不和你多說廢話!你口舌靈便,仙子我自愧不如!你若是好漢的,出來和仙子我見一個真章!”   勿乞笑了笑,他朝那女仙擺了擺手:“出去和你見一個真章?女人,你當我傻了?你們這麼多人凶神惡煞一樣等在城外,大爺我出去讓你們圍攻麼?”   那女仙打了個頓兒,她看了一眼隨行的同伴,皺眉道:“仙子我保證,你敢出來,絕不會有人圍攻你!”   勿乞輕嘆一聲,他向那女仙勾了勾手指,放聲大笑道:“那,請仙子進城,在校場上和我見一個勝負!大爺我用自己的人品保證,絕對不會讓麾下將領圍攻你!”   女仙的臉色微微一變,要她進城和勿乞分一個勝負,她哪裏有那個膽子?望了一眼防禦力和之前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的寧波城,不僅是這個女仙,就連其他那些仙人的臉色都有點難看。尤其是城牆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弩弓手以及那兩百尊巨大的丙火散魂震,這等防禦力根本不是他們聊聊數十個天仙能攻破的。   沉吟片刻,女仙的語氣突然變得很是軟弱,她輕聲嘆道:“何必如此劍拔弩張的呢?只要海州釋放邀月道友和他的族人,我萬仙盟也不願意大動干戈平白無故的興起刀兵。”   勿乞搖了搖頭,他淡淡地說道:“不要再用邀月妖道做藉口了,那潑毛道人和他的族人,註定要成爲祭祀鬼神的祭品。依大虞律法,邀月妖道劣跡斑斑,所作所爲極大的違反了我大虞法律,若是不以酷刑嚴懲之,爾等散修還會將我大虞人皇放在眼裏麼?”   女仙和一衆同伴相互看了看,同時放軟了語氣,嘰嘰喳喳的只是和勿乞呱噪着。他們也不罵人,也不叫陣,擺出了一副心平氣和的架勢和勿乞說道理、講人情,甚至那女仙還打上了感情牌,她聲音哽咽的對勿乞描述起邀月真人的族人中有好些個幼齡兒童,若是將他們都作爲祭品獻給鬼神,勿乞不覺得這樣有點太不人道麼?   勿乞皺起了眉頭,他不解的和站在身邊的玉曷對望了一眼。   這些萬仙盟的仙人和前些日子的三個黑衣道人使者咄咄逼人的模樣完全不匹配啊!萬仙盟的仙人就這麼好說話?尤其是這些人剛剛還襲殺了一支寧波城的哨探隊伍,他們下殺手的時候可是不留情的,難不成是被玉槐的殘酷手段嚇唬住了?被勿乞惡劣的咒罵聲弄得呆住了?或者被寧波城的城防給驚愕住了?   數十個天仙懸浮在半空中,嘰嘰喳喳的好似一羣蒼蠅在飛行,不斷的數落着海州官方剿滅望月山一脈的不是。他們有意的放大了聲音,滾滾聲浪透過城防禁制傳遍了寧波城,城內的數十萬黎民百姓個個都聽得清清楚楚。   先是溫言細語的祈求了一陣,看到勿乞和玉曷無動於衷的模樣,數十個天仙的語氣一變,從祈求變成了威脅。他們突然變得聲色俱厲的,指指點點的對勿乞和玉曷呵斥着,用最直接的形容詞告訴兩人,若是不釋放邀月真人一脈族人,萬仙盟一定會剿滅海州,讓寧波城雞犬不留云云。   勿乞還是沒搭理這些天仙。若是他們擺出了拼命的架勢,勿乞倒是有興趣送他們去轉世投胎。但是這些天仙剛開始還有點氣勢洶洶的架勢,到了後來乾脆就變成了暴風雨中的鵪鶉一樣軟弱,勿乞甚至生不出欺負他們的心思。   不要看這些天仙現在的言辭很是嚴厲,但是勿乞看出來了,他們這嚴厲的面具後面,分明透出了幾分心虛。如果勿乞現在衝出城防禁制攻擊這些天仙,只要他隨意擊殺一人,其他人肯定會分頭逃竄,到時候還要滿天下的追殺他們,這不是麻煩麼?   但是這些天仙也不動手,也不逃走,他們嘰嘰咕咕的站在頭頂唸叨着,這真的很犯人!他們到底要幹什麼?   苦笑一聲,勿乞向那數十名天仙比了個手勢:“算了,和你們浪費口水真不值得。軍中所有太始盤古天修爲以上的將領聽令,隨某衝殺出去,將這羣混賬東西斬盡殺絕!”   玉曷帶來的私軍護衛中數十名修爲足以和天仙抗衡的將領轟然應諾,他們紛紛捏碎骨符給自己加持了諸般防護禁制,然後腳踏紫氣直衝而起,隨着勿乞向那些天仙衝殺了過去。   虛空,極高的虛空處,從這個高度向下望去,就連盤古大陸上最大的海洋也只是綠豆大小的小點兒。這裏已經是盤古大陸的外域高空,無數流星正從這裏急速掠過,不時蕩起大片的極光。三名身穿金色道袍的仙人踏着雲頭懸浮在這虛空之中,龐大的神識正鎖緊了寧波城。   “何必這樣小心?”一個金袍道人不滿地說道:“區區一九品下州,哪裏值得這麼小心?他們就算有伏兵,怎可能傷得了我們?讓那羣廢物在那裏浪費口舌,沒來由丟了我們萬仙盟的臉面。”   “丟了臉面不要緊,不要把姓名丟了就好!”另外一個金袍道人淡淡地說道:“盟主如今都受了重創,我等行事若是不小心一些,說不定就被暘丘王埋伏的大軍誅殺,性命只有一條,還是謹慎爲上!”   “此言極是,此番我等行事,定然震動大虞和天庭,若是稍有不慎,嘿嘿,粉身碎骨也都是輕的!”最後一個金袍道人深吸了一口氣,他低聲說道:“看吧,寧波城上密佈甲士,諸般城防器械如此密集,看來他們也早有準備。只是這等力量對付些許天仙還有用,對付我們麼,哼哼,哈!”   三個金袍道人放聲大笑,他們看着勿乞帶着數十名將領打得那些天仙抱頭鼠竄,不由得連連搖頭。   勿乞一出手,就放出了大片蜃氣覆蓋了四周虛空,在他的控制下,蜃氣中的寧波城將領能夠清晰的看到那些天仙,而天仙們則是被蜃氣所迷,就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一身實力起碼打了六成折扣。這些天仙的修爲也不甚高,也沒有什麼強力的仙器,被勿乞一行人放手殺戮,不過短短半刻鐘就將數十名天仙除了三位女仙外全部斬殺!   三名女仙被玉曷的護衛生擒活捉,這些護衛臉上都帶着詭異的笑容。勿乞知道,女仙或者女修在大虞很受那些權貴人物的歡迎,人人都以能擁有幾名女仙、女修爲奴爲榮。這三位女仙都有着三十品的修爲,而且姿容都很是不錯,留給玉曷自用也好,若是拿去販賣,起碼能換回來好幾條大型的飛舟。   勿乞沒搭理這些護衛的所作所爲,這是盤古大陸的潛規則,他沒有做救世主的覺悟。   他只是覺得奇怪,萬仙盟派遣這些不着調的天仙來做什麼?他們甚至下手殺死了寧波城十二名士卒,還用控屍之術妄圖設計勿乞一行人,但是這羣天仙的修爲實在是不堪,根本沒有任何戰力,他們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就算是打探敵情,需要犧牲數十名天仙麼?   高空之中,三名金袍道人同時將一塊能夠記錄影像的玉簡放進了袖子裏。   一個金袍道人輕嘆道:“證據齊全了,海州無辜擄掠我萬仙盟友,衆盟友義憤,齊聚寧波城想要討還被擄之人,寧波城悍然擊殺我萬仙盟友五十七人,生擒三人……這由不得我們萬仙盟不出手報復了!”   另外一個金袍道人頷首道:“剛剛他們出擊之時,貧道注意了一下四周,無論是寧波城內還是寧波城外都並無任何異動。此刻下手,正好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就算有伏兵,我們也能順利遁走。”   最後一個金袍道人重重地點了點頭,三人相互望了一眼,然後站定了三才方位,同時釋放出了龐大的金仙之力!   一顆直徑三萬裏的流星掠過三人身邊,卻被金仙之力強行禁錮。伴隨着沉悶的轟鳴聲,直徑三萬裏的流星被壓縮到了百里大小,三名金袍道人隨手一揮,流星驟然化爲一道強光,呼嘯着從高空向地面落去。   三名金袍道人緊隨其後,雙手連連掐訣唸咒,在流星上佈下了一重又一重強大的禁制。   天空突然出現了一輪小太陽,照耀得寧波城方圓數百萬裏一片雪亮。 第603章 寧波城毀   直徑百里的星體呼嘯落下,三個金仙在短短兩三個彈指的時間中,給這顆小小的星辰布上了三萬六千重強大的禁制防護。地水火風、風雨雷電、毒霧瘴氣,各種稀奇古怪的禁制密佈在星辰四周,星辰穿透了一重重罡風天火,穿透了一重重極光雷雲,和大氣劇烈的摩擦,爆發出奪目的讓人無法正視的強光。   三個金仙推送這顆星辰一直衝到了距離寧波城不到三千里的高空,這才驟然閃身遁逃。從他們開始攻擊到這顆星辰逼近寧波城不足三千里,總共就過去了三個彈指的瞬間。   一如三個金仙在高空商議時所料,他們將星辰推下高空轟向寧波城,突然出現的星辰和強光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們從星辰後方閃身遁逃,根本沒有人的神識發現他們,也沒有人出手攔截他們。   或者高山之上端坐在石椅上的黑衣男子有那個實力攔截他們,但是那黑衣男子聽聞到天庭派出的新一任駐良渚的天使是‘漢王’劉邦以及他麾下的三傑後,就心神失控化爲黑煙遠去。這高深莫測的黑衣男子離開,他麾下的三十六員大將也被星辰爆發出的強光吸引住,也沒人能發現三名金袍道人的行蹤。   勿乞呆呆地望着從高空中帶着逼人氣息轟下來的星辰,只覺渾身僵硬,好似一隻被眼鏡蛇盯上的青蛙,勿乞渾身肌肉繃緊了,想要迅速的遁走,但是他的肌肉卻僵硬得無法動彈,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這顆星辰一寸寸的逼近,不斷的逼近,帶着毀滅一切的氣息逼近。   直徑三萬裏的星辰被壓縮到百里大小,又是從那極高極高的外域虛空筆直的落下,這重量、這衝擊力,足以瞬間擊殺金仙以下的所有生靈!就是勿乞如今一品巔峯的肉身修爲,也絕對不敢硬碰這顆呼嘯而下的星辰。更加要命的是,那三個金仙在這顆星辰上加持了三萬六千重禁制,這些禁制耗費了三位金仙體內八成的仙力。   這就等同於三位金仙的全力一擊附加在了這顆星辰上,饒是和三位金仙修爲相當的人物,也絕對不願意硬碰硬的和這顆星辰硬抗。   三萬六千重禁制防護中,有數千重禁制是專門吸附外界能量的奇門仙法。星辰從高空筆直落下,沿途經過的罡風天火、極光雷雲、星沸玄冰、元磁罡煞等能量不斷被這些禁制吸附進去,原本就被極大壓縮,密度比水銀還大了數十倍的星辰吸附了絕大的能量,更是變得堅於金剛,就連普通的上品仙器都不會有這麼堅固的強度。   金仙氣息,加上星辰下墜帶來的毀滅氣息,勿乞這樣擁有一品巔峯肉身強度的強者都渾身僵硬動彈不得,就不要說其他人。玉曷以及寧波城內的衆多官兵黎民,全都僵硬的站在原地,呆呆的抬頭望着天空急速逼近的星辰。   寧波城校場邊的一棟大殿內,九名袖子口刺繡着多少不等的金色太陽,最多有七顆太陽之多的玉家祭司簇擁着渾身僵硬冷汗不斷流下的玉槐衝出了大殿。九名祭司同時望了一眼空中急速下墜的星辰,齊齊發出一聲憤怒的長嘯。   三名金仙蓄力已久的全力一擊,這讓九名強大的足以和金仙抗衡的祭司都一時間慌了陣腳。和仙人不同,仙人的力量就在他們體內,他們隨手一揮就能發出強大的仙法禁制,能夠有開山闢地的恐怖力量。而大虞司天殿的祭司們,他們更多的是借用外界的力量,借用來自天地鬼神諸般聖靈的力量,他們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爆發出他們最強的力量。   給司天殿的祭司足夠的時間,他們各種稀奇古怪的咒法祕術足以瞬殺和他們同階的仙人。但是狹路相逢的情況下,仙人同樣能夠瞬殺並無防範的司天殿祭司!   簇擁着玉槐逃出大殿的九名玉家祭司中,最強的七陽級祭司修爲堪比五品金仙,但這是在他進行了充足的準備,將自己供奉的鬼神之力全部借調來的實力。如今的他修爲不過和十七品的金仙相當,肉身更是脆弱不堪,根本沒有那個膽量抵擋虛空中降落的星辰。   但是畢竟他們還是有着相當於最低級的金仙的實力,無法對抗虛空降下的星辰,他們逃命總是綽綽有餘。在玉槐尖銳的呵斥聲中,九名祭司簇擁着他化爲一道虛影向城牆上飈去,他們袖子裏分別射出數十條黑煙,宛如大蟒一樣將僵立在城牆上的勿乞、玉曷等海州的重要人物和玉傢俬軍護衛中的精銳紛紛捲起,然後瞬間化爲一道灰色長虹遠去。   金仙之力非同小可,九名祭司怒嘯着捲起數百人飛射而出,瞬間就到了數萬裏之外。   一聲沉悶的巨響遙遙傳來,那顆小小的星辰命中了寧波城。強烈的藍紫色閃光統治了天地,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的身體好似變得透明瞭,藍紫色的閃光透過了所有人的身體,給所有人的五臟六腑都帶來了劇烈的疼痛感。   除了勿乞這種肉身強悍的人還能抵擋這光線的威力,其他包括玉槐之內的祭司齊齊口吐鮮血,他們的鮮血一噴出來就立刻化爲青煙飄散,他們的體液在沸騰,若非他們都有鬼神之力隨身,讓他們的身體承受力遠超凡人,就是這一道從數萬裏外射來的強光就足以殺死除勿乞等將領外的所有人。   就連那九名強大的玉家祭司都沒能承受這強光的侵襲,司天殿的祭司他們擁有的還是凡人肉體,他們的力量來自於鬼神,這些祭司的年齡極其老邁,他們的肉身已經趨於枯朽。強光透過他們的身體,給他們的身體造成了極其可怕的傷害,他們都被傷損了根本元氣,多多少少都喪失了數十年到數百年不等的陽壽。   原本這些祭司殘留的陽壽就不多,如今他們更多的是依靠各種吊命延長陽壽的靈藥支撐體內的活力。猛不丁的損失了這麼多的陽壽,九個祭司齊聲怒罵,沖天的怨氣化爲黑色的鬼影從他們體內擴散開,簇擁着衆人更快的向遠處逃竄。   第一波強光照耀過來後不過一彈指的瞬間,可怕的藍紫色衝擊波挾持着無數的雷光、玄冰、天火、極光、元磁、罡煞之類的毀滅性自然力量衝了過來。這道衝擊波所過之處大地化爲沙漠,山嶺被夷爲平地,江川湖泊全部乾涸,沿途所有的生靈盡成齏粉,就連靈魂都被衝擊波中的自然力量化爲烏有。   一彈指的時間,勿乞等人又遁出了十萬裏,幾名玉家的祭司已經唸誦完咒文,他們身上同時浮現出了一尊巨大的,身形和肉身無異,散發出恐怖氣息的魔神。九尊巨大的魔神同時舉起雙手,伴隨着沉悶的嘯聲,一套套骨甲、石甲、鱗甲等材質不同的甲冑披掛在了勿乞等人身上。   衝擊波從身後席捲而來,鋪天蓋地的衝擊波將勿乞一行人捲了進去,一行數百人就好似颶風中的一團蒲公英,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的被衝了出去。巨大的石塊不斷撞擊他們的身體,甲冑保護着他們,所有石塊都碎成了沙塵。無數雷霆轟在他們身上,大團火焰環繞着他們,不時有寒冰煞氣呼嘯而來,更有元磁光線、多彩極光等滅絕性能量亂雜雜地打了下來,但是有九尊魔神放出的鎧甲,勿乞一行人雖然被撞了個頭昏眼花,卻沒有受到實質上的傷害。   在可怕的衝擊波中飛滾了一盞茶時間,短短的一盞茶時間在勿乞等人看來卻宛如一萬年一般長久。在九尊魔神的保護下衆人有驚無險的從衝擊波中衝出,隨後來襲的就是無邊的光和熱。紫紅色的火焰圍繞着衆人團團燃燒,燒得勿乞等人身上的甲冑都有點消受不起,好些甲冑都被燒得‘咔咔’作響裂開了無數縫隙。   那個七陽級的祭司大喝一聲,他蒼老幹癟的身體突然好似氣球一樣膨脹起來,驟然間他恢復了青春,肌肉一塊塊變得飽滿光潤,佝僂的腰身也變得挺直,他搖身變成了一個年富力強的昂揚八尺大漢。雙手緊握拳頭,這祭司驟然一掌向天、一掌向地狠狠一拍,四周虛空一陣震顫,他高聲喝道:“世間火焰,不該有如此高溫!”   隨着這老祭司一聲大喝,直徑千里內的法則力量被輕輕地扭曲了,紫紅色的火焰依舊存在,但是它們的溫度變得只有三四十度,算得上灼熱,但是再也傷害不了勿乞他們一絲毫毛。   扭曲法則,這是金仙級的高手纔能有的力量。   其他八個祭司也紛紛出手,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勿乞一行人就依靠着九個大祭司的保護,安然逃過了這顆星辰造成的致命打擊。   一個時辰後,灰頭灰臉的勿乞一行人回到了寧波城。   世上已經再無寧波城。   原本寧波城所在的地方,變成了一個深入地下三千里,直徑超過五萬裏的碩大彈坑。東方大洋的海水正順着一條萬里寬的缺口洶湧流進這大坑中。寧波城的一切,數十萬黎民,三萬新兵,玉曷的三千私軍護衛,以及城內的中下層官吏,還有勿乞和玉曷耗費大量錢財採購的大量軍械全部化爲烏有!   幸好海州的五個郡距離寧波城都有數萬裏之遙,星辰的衝擊對那五個郡都造成了一定的損害,但是並無太多的人員傷亡!   可是寧波城,卻是實實在在的毀掉了!   勿乞眼裏噴湧着怒火,他仰天怒嘯一聲,一拳重重的向下方轟去。   正洶湧注入大坑中的海水倒卷,萬里海波騰空而起,在虛空中掛成了一片巨大的水幕。   “萬仙盟,某勢必將你連根拔起,雞犬不留!” 第604章 血祭仙人   距離寧波城被摧毀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餘波依舊在中州滾動不休。   那日寧波城被毀,寧波城以及周邊城鎮死亡人口超過百萬。黎民的損失也就罷了,區區百萬人放在整個中州治下的三百大州來看,無非是滄海中的一滴水,算不得什麼。要命的是寧波城外藏匿的十萬大軍——中州新任州牧伯仲孚的愛子伯雲霆親自率領的十萬大軍。   除了伯雲霆以及麾下十二名一元盤古天境界的將領外,十萬大軍被突如其來的星辰攻擊打得灰飛煙滅。這十萬大軍,可不是中州本地的軍伍,中州本土的軍隊,在風泠泠一案後,已經被勒令就地解散,所有士卒都返回故土養老。這十萬精兵,是伯仲孚從他伯氏一族的封地中帶來的私軍,是伯氏一族派出的爲他伯仲孚坐穩中州牧的位置保駕護航的私軍!   十萬私軍,那都是金子鑄造的人兒,每個人都花費了伯氏一族天文數字的錢財。結果寧波城外,十萬大軍化爲一縷青煙,僅僅十幾員大將倖免,伯仲孚很憤怒,極其的憤怒!   伯仲孚在出任中州牧之前,是當今人皇的心腹近臣,在大虞都城良渚有着極強大的人脈網絡。他的十萬私軍覆滅,伯仲孚一封奏摺進了良渚,頓時大虞君臣齊齊震動。   大量高手密探從有熊原蜂擁而出,窮搜天下,獵殺萬仙盟內的仙人散修,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萬仙盟昇仙堂、隱仙堂兩大堂口的仙人和大虞皇朝派出的高手在盤古大陸上四處交火,打得盤古大陸各處天崩地裂,隱隱有傳說中的量劫重災的味道。   也不知道萬仙盟發了什麼神經,他們在海州寧波城鬧了這麼一出絕戶計之後,兩個多月內又在盤古大陸上四處點火,足足有兩百多個下品州的州城遭受了海州一模一樣的星辰攻擊。其中只有十三個州城因爲有高手鎮守,僥倖從星辰攻擊下倖免,其他兩百多州城全部被徹底夷平。   大虞皇朝越發震怒,派遣了更多的高手四處捕殺萬仙盟的仙人。甚至傳說連禁宮中一些深居簡出已經許多年沒露面的皇室供奉都偷偷摸摸的出了有熊原,他們的目標直指萬仙盟大羅堂的長老核心,很是在盤古大陸上大打出手,毀壞了好些地方。   局勢略微有些不受控制,萬仙盟昇仙堂、隱仙堂的仙人不知道發了什麼瘋,在遭受大虞皇朝全方位打擊的情況下,他們居然成羣結隊的襲擊大虞的城鎮。而大虞派出的高手在連連喫癟的情況下,也開始了無差別的攻擊。   人皇詔令頒發盤古大陸全境,天下大州蜂擁而動,各州軍隊開始有條不紊的對所有散修勢力進行剿殺,一時間盤古大陸上烽煙四起、血流成河,無數散修、精怪慘遭屠戮,大虞皇朝龐大的戰爭機器一開動,萬仙盟以及其他一些散修勢力立刻遭受了極其慘重的打擊。   但是這些都和勿乞無關,也和海州無關。   在這場風波中,海州只是一個引子罷了,寧波城被毀之後,就再也沒有人關注海州的情況。玉曷罵罵咧咧的從玉炑那裏支取了一筆鉅款開始重建寧波城,新城池就在原本的寧波城原址。   盤古大陸猶如生靈,有着極強的自我修復、自我痊癒的力量。寧波城被轟出了一個深陷地下數千裏直徑五萬裏的大坑,偌大的創傷在短短一個月內就全盤恢復。雖然地勢地貌和以前大有不同,但是起碼又是一片平坦的沃土,只是在局部地區出現了一些宛如疤痕的山脈丘陵罷了。   新的寧波城就建立在原本的寧波城上,有了玉炑的支持,玉曷從中州偷偷摸摸的運來了五百萬黎民補充進新的寧波城,新建成的州城勢必比以前的寧波城興旺繁茂。   勿乞不關心這些民政上的東西。從新運來的移民中挑選了三萬精悍的青壯年重組寧波城司軍殿大軍後,勿乞將三萬人打包帶去了東海郡,由燕不歸帶領的巡風司精銳對他們進行操練。   等得盤古大陸上大虞朝廷和萬仙盟之間的爭鬥進行得紅紅火火時,勿乞期盼的日子終於到來了。   大虞皇曆九月初三,天地間煞氣充盈,是煞氣凌日的大凶之日。這等凶煞之日,諸事不吉,唯利祭祀。每年的九月初三,大虞皇族都會去祖廟進行盛大的皇家祭祀大典,而大虞上下諸多豪門世家和各方勢力,也都會舉行自家的血祭儀式。   煞氣凌日,盤古大陸四周的空間將變得脆弱不穩,那些來自異界的鬼神可以更加輕鬆的將更強的力量投射到盤古大陸上。在這個日子對鬼神們進行血祭,也能得到更多的好處。當然祭品一定要挑選妥當,一定要用靈性最強、血氣最充沛的祭品,才能博取鬼神的歡喜。   而天地間靈性最強、血氣最充沛的祭品,除了人還有什麼?每年的九月初三,哪怕人皇再三重申嚴禁用人類進行血祭,但是依舊有無數的平民百姓會被祕密的殺死作爲犧牲。每年的這個時候,大虞各大州郡中的罪囚還有流放的罪民都會被掃蕩一空,甚至會有地下交易,用鉅額錢財購買這些犯了重罪被囚禁或者被流放的罪民,一如菜場之上購買豬狗。   勿乞也購買了巨量的犧牲,他將剿滅望月山一脈獲取的錢財耗費了一半,購買了十二萬頭白馬,十二萬頭黑馬,九萬頭白牛,九萬頭黑牛,六萬頭白羊,六萬頭黑羊。僅僅購買這些犧牲,就耗費了他足足一個半月的功夫。幸好中州土地肥沃,牧場無數,有大量牲口出售,勿乞託了玉曷的關係,纔在九月初三之前買到了這麼多的牲口,並且及時運送到了東海城外。   一座巨大的祭壇屹立在東海城外,密密麻麻的石樁子上綁滿了就要被獻祭的牲口。祭壇上,邀月真人滿門數千修士渾身僵硬的躺在地上,邀月真人渾身都被囚仙刺所制,就連眼珠都無法動彈,他死死睜開的雙眸中充滿了驚恐和絕望,他的嘴脣急速的蠕動着,但是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   鄣樂公主帶着顯聖靈君、鯰蛟一行人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邀月真人的面前,傳承了上古天神之道的鄣樂公主將會是今天的主祭。邀月真人看到鄣樂公主一行人的真容,尤其是看到了盤繞在勿乞腰間的金角銀角兩條飛天冰火龍蟒時,他的表情變得很是精彩,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驚恐、絕望、憤怒、怨毒混雜在一起,用劇毒精心調配後纔會有的精彩。   勿乞緩步走到邀月真人面前,壓低了聲音笑道:“這就是你望月山一脈覆滅的真相。你不該招惹我的妻子,不該招惹我的兄弟和朋友。安心上路吧,你會最後一個死!”   略微頓了頓,勿乞笑着頷首道:“不管你相信不相信,反正萬仙盟爲了你正在大動干戈。唔,盤古大陸上如今滿地戰火都是爲了你。我知道你也知道,所謂要我們交出你和你的族人只是一個藉口,起碼萬仙盟願意用你做藉口,你應該覺得很安慰、很欣慰吧?”   譏嘲的搖了搖頭,勿乞低聲嘆道:“有組織的人,果然行事驕橫跋扈,和我們不同啊!”   邀月真人望着勿乞,目光中突然流露出了一絲期盼之色,他臉上那複雜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是在絕望中流露出了一絲哀求。他努力的想要扭轉眼球,想要給勿乞使個眼色。   勿乞看向了躺在邀月真人身邊的幾個年幼的孩童,這些孩童應該是邀月真人一族最年輕的血裔。嘴角微微一抽,勿乞深吸了一口氣,他望着天空灰濛濛的太陽,低沉地說道:“抱歉,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我不會給你的孩子未來向我報復的希望!”   沉沉一笑,勿乞搖頭道:“我聽說過太多這樣的故事,斬草不除根,後面也許我會死在你的後人手中。所以,你滿門斷絕,是一定的。說不定你身邊這幾個孩子有修成太乙金仙的資質?我怎可能冒這種險?”   邀月真人的眸子驟然變成了死魚眼一樣的灰白色,他身上所有的生氣在驟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還活着,但是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生氣。   天地間有土黃色的煞氣憑空而生,衆人都能感受到虛空中傳來的震盪。盤古大陸四周的虛空逐漸的開始動搖,空間組織變得脆弱,血祭召喚鬼神時,鬼神們來到盤古大陸上所需的力氣大大的減少。   當太陽昇到天頂正中時,天地間的煞氣達到了最巔峯。土黃色的煞氣瀰漫虛空,陽光徹底被煞氣吸收。   今年的九月初三,正好是一甲子一次的煞氣大沖之日,天地間的煞氣是平日裏的萬倍之多。這等大沖大凶之日,盤古大陸上的黎民百姓都會藏身家中,絕對不胡出門勞作。而諸多豪門世家卻將這等大沖之日視爲蒼天的賜予,會在今天對鬼神獻上比平日裏豐厚百倍的祭品。   勿乞和顯聖靈君一行人退到了祭壇下,就留下鄣樂公主一人身穿祭司長袍,端正的站立在祭壇頂部。   當陽光徹底消失的那一刻,鄣樂公主舉起了手上的骨刀,輕輕的向虛空一刺。   滿地哀嚎傳來,祭壇四周密佈着的數十萬頭牲口同時被無形的力量割斷了喉嚨。   鮮血噴灑而出,血腥氣直衝高空。 第605章 血祭鬼神   在煞氣的作用下,數十萬頭被殺死的牲口所有的鮮血不斷從體內噴出,化爲大片血泉直衝高空。無數拳頭大小的血珠懸浮在空中,天地間頓時一片血色,無數煞氣被血氣吸引,不斷的注入了血珠中,濃郁的血腥味瀰漫虛空,粘稠的血腥味好似有形有質之物,不斷的順着毛孔鑽入體內,讓站在勿乞身邊的薄荷、當歸嚇得小臉蒼白不敢抬頭。   金角、銀角、鯰蛟三人貪婪地看着天空無數的血珠和滿地無數的牲口屍體,三人的口水同時滲了出來。鯰蛟和比較講究形象,她多少拿了一條手絹堵住了嘴角的口水,而金角、銀角可沒有這麼多講究,他們貪婪的張開大嘴,涎水好似泉水一樣不斷滴下。   敖不尊也偷偷摸摸的從勿乞的衣襟中探出了腦袋,他很是忌憚地望了金角、銀角一眼,低聲咒罵了幾句,然後貪婪地望了一眼漫天漂浮着的血珠,搖搖頭又將腦袋縮了回去。   祭壇上,鄣樂公主手持骨刀,開始唸誦繁複艱澀的咒文,她身邊有一圈圈的灰色波紋擴散開,化爲一道朦朧的光影直衝高空。離地數里的空中大片烏雲匯聚過來,烏雲急速的旋轉着,裏面隱隱有大片陰風吹出。淒厲的嘯聲遙遙從雲渦中傳出,漸漸的有朦朧的虛影從雲渦裏鑽了出來。   勿乞皺起了眉頭,從雲渦中鑽出來的那些鬼神看上去就是一羣營養不良的小鬼,身上的氣息也最多是天仙境界的存在,更多是元神境界、元嬰境界甚至是金丹境界的小鬼神。他不滿的搖了搖頭,今天是煞氣大沖之日,盤古大陸上也不知道有多少家族正在同時舉行祭祀,那些強力的鬼神怕是都去了那些強大的豪門世家享受豐厚的血宴,哪裏會來東海郡這個第一次舉行血祭的小地方。   “媽的,這麼弱還想從我們這裏搶便宜?”金角、銀角同時飛身而起,他們貪婪的張開大嘴,嘴裏放出大片靈光,將那些小心翼翼從雲渦中竄出來的小鬼小神一口吞了下去。淒厲的慘嚎聲不斷響起,這些來自外域的小鬼神做夢都沒想到,他們一點好處都沒撈到,反而成了金角、銀角的滋補品。   天下怕是隻有勿乞這一夥人纔有這樣的兇焰,盤古大陸上,再不會有哪個豪門世家會做出這樣不堪的行爲來——就因爲應召而來的鬼神太弱,所以就把這些鬼神做了下酒菜,這也太兇橫了吧?   盤古大陸上的世家豪門,他們對這些鬼神是頂禮膜拜無比崇敬的,哪怕是最弱小的鬼神,也能從他們的祭祀中分到一些殘羹剩炙,也只有勿乞這夥人……也無法形容勿乞身邊這一羣人的所作所爲啦!你請了人家來赴宴,然後把赴宴的客人給做了下酒菜,這種行爲太惡劣!   敖不尊眼看金角銀角喫喝得痛快,這些鬼神都是最精純的能量聚合體,他們體內還蘊藏着神奇的魂魄本源力量,落在那些魔仙、妖仙手中,這些鬼神都是祭煉法寶的材料,對敖不尊而言,這些鬼神都是能大補元氣,讓他迅速恢復原本修爲的靈丹妙藥啊!   張開大嘴,敖不尊也從勿乞體內竄了出來,已經有一尺多長拇指多粗的敖不尊嗷嗷叫着,嘴裏傳出龐大的吸引力,以絲毫不弱於金角、銀角的勢頭,瘋狂的吞噬起從雲渦中飛出的小鬼神。   敖不尊一動,鯰蛟也忍不住了,她乾脆化爲原形,同樣飛昇上去,張開方圓數百丈的血盆大嘴,瘋狂的吞噬起這些剛剛從雲渦中竄出來,還沒弄清楚東南西北的鬼神。於是顯聖靈君也動了,他也化身一條飛龍,手舞足蹈的吞噬起這些精純的能量聚合體。   勿乞愣了愣,他也忍不住了。這些能量聚合體對他的好處也很大,混沌靈氣連土石疙瘩都能消化,何況是這些本身就聚集了強大能量的小鬼神呢?仰天一聲長嘯,勿乞施展一個法天相地的神通,他身形驟然拔高到了百丈大小,雙手驟然攤開,他胸口透出一道黑光,宛如一個小型黑洞一樣瘋狂的抽取從雲渦中竄出的小鬼神。   七玄升靈訣混沌靈氣的吞噬能量可比金角、銀角他們兇殘太多了,勿乞一動手,一百個小鬼神中起碼有四十個被他吞噬,剩下的六十個才輪到金角、銀角他們分享。   站在祭壇下的蘇秦、燕不歸和一千名巡風司精銳的臉色一陣陣的發黑,蘇秦揹着手,搖着頭嘀嘀咕咕道:“所謂禮樂崩壞、道德淪喪,就是這等情形了!你祭祀天地鬼神,好罷,人家不過是實力弱了點,你們就把人家給吞噬了!這,這,開黑店的人也沒你們這麼兇殘哪?”   搖搖頭,蘇秦突然笑了起來:“罷了,罷了,老夫今年也不要臉一把。這些鬼神若是製成天星五鬼驅策,可是比那些人死後得來的陰鬼強得太多了!”   哂然一笑,蘇秦十指一揮,他指尖有無數極細的銀光激射而出,在空中化爲一張巨大的光網,一網撈起了數十個修爲大概在元神境界的小鬼神,笑吟吟的將它們禁錮成了拇指大小的靈珠納入袖子裏。蘇秦這一出手,雲渦中鑽出來的小鬼頓時倒了血黴,蘇秦的大網覆蓋了方圓百里之地,綿綿密密真個是滴水不漏,那些小鬼本來還有希望從勿乞等人的吞噬中逃出一兩個,但是加上了蘇秦這張大網,真個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連最後一點逃命的希望都沒有了。   燕不歸的臉色一陣陣的發黑,他在一旁低聲咕噥道:“禮樂崩壞、道德淪喪?老先生你這般做,豈不是助紂爲虐麼?嘖,誰也別說誰,咱們誰比誰好到哪裏去?”   這些小鬼神唯獨對修煉了天地真身訣的燕不歸等人沒有什麼功效,故而一千名巡風司的精銳穩穩地站在原地,沒有參加這一場分享鬼神的盛宴,勉強爲這個禮樂崩壞、道德淪喪的世界保留了一絲正氣!   將近八千小鬼神鑽出了雲渦,卻被勿乞一行人吞噬、捕捉一空。這八千小鬼神擁有的力量加在一起,大概也就相當於一箇中品天仙擁有的全部法力,對如今的勿乞而言是微不足道的。但是這些小鬼神體內龐大的魂魄本源力量,卻給了勿乞極大的好處。他的法力修爲只是略微增加了一絲,而他的神魂強度卻不折不扣的增強了三倍!   三倍的神魂強度,勿乞如今的神識也足以和真正的一品天仙相比。只要他用本命真火將這些新得到的神魂力量淬鍊提純,他的實力定然能上漲一大截。   耗費了小半個時辰,將這些小鬼神全部吞噬一空後,雲渦中終於開始有強大的鬼神出現。一名頭生六支彎曲的羊角,周身披掛着白毛,身體朦朦朧朧,大概有頂級天仙修爲的鬼神搖搖擺擺的從雲渦中鑽了出來。這鬼神一出現,就仰天大吼了起來:“所有……祭品……我的……你們……都給老子滾開!”   這是鬼神們最常見的弱肉強食場面,強力的鬼神出現,弱小的鬼神就要退避三舍,將所有的祭品犧牲讓這些強力的鬼神享用。而強力鬼神一旦出現,也定然會放出威壓,驅趕那些弱小的鬼神。   但是這頭強大的鬼神仰天嚎叫了好幾聲,等他低下頭放眼一看,他卻傻在了那裏。   祭壇附近乾乾淨淨,無數香氣撲鼻的血珠和肉體等着他享用,平日裏那些討厭的小鬼,卻一個不見。這鬼神簡單的腦子有點反應不過來了,他東瞧瞧,西望望,卻一個小鬼神都沒有。只有打着飽嗝的勿乞一行人站在祭壇下,用無比崇敬的目光望着他。   乾笑了一聲,這鬼神低聲咕噥道:“今天,老子第一個來啊?”   鄣樂公主眯着眼望了一眼這大概有三品天仙實力的鬼神,骨刀悄無聲息的抹過邀月真人某個族人的脖子。這個人有着三十品天仙的修爲,他的脖子被骨刀割開,金色的仙血被煞氣托起,化爲數百顆拳頭大小的金色血珠直衝高空。   那鬼神眼睛一亮,他大吼道:“用仙人獻祭?妙!”   伸開大手,這鬼神一把抓向了祭壇上緩緩飄起來的那邀月真人的族人。可是他的爪子距離那人還有大概十幾丈的距離,後方雲渦中突然有一陣密集的黑色狂雷呼嘯而出,一股可怕的氣息從高空壓了下來,一個巨大的虛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這鬼神的身後。那虛影輕輕的一巴掌拍出,將那鬼神的身體一掌抽飛了老遠。   “滾!”那虛影只是淡淡的哼了一句,無數的閃電雷霆在這虛影的體內呼嘯而出,高達百里的巨大身形鋪天蓋地,因爲他的出現,東海城附近驟然變得漆黑一片,只有不時閃起的電光照亮了一切。   勿乞欣然望向了這虛影,這是一名金仙以上級別的鬼神,而且是極其強大的那一類。他的本體還沒出現在盤古大陸,完全是用力量投影降臨,而他的投影都擁有金仙級的力量,可想他的本體有多強大。正是因爲他過於強大,所以他無法穿透盤古大陸四周穩固的虛空來到這裏,只能藉助投影降臨。   身形籠罩在黑雲中,看不清到底生成什麼模樣的鬼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四周虛空中飄拂的所有血珠噴射而起,連同那些犧牲的屍體一起沒入了黑雲中,沉悶的咀嚼聲不斷響起,黑雲雷霆中響起了含糊的讚歎聲。   鄣樂公主手持骨刀將祭壇上邀月真人的族人一一殺死,最後她用骨刀刺穿了邀月真人的眉心,這正應了鄣樂公主要向邀月真人報復的誓言。   邀月真人滿門老小飛起,紛紛沒入了烏雲中。   伴隨着一聲讚歎聲,大片血光從烏雲中噴射而下,注入了燕不歸等一千名巡風司精銳的體內。   站在勿乞身邊的顯聖靈君等人也都被血光注入體內,所有人的身體都劇烈的顫抖起來。 第606章 突飛猛進   勿乞的肉身已經在中寧城被提升到了一品天仙的巔峯境界,血光落在他身上,已經無法增強他的肉身,而是在迅速的被混沌靈氣消化,轉化爲他的法力。   顯聖靈君一行人則是無論肉身、法力都遠不如勿乞,他們吸收那無邊無際灑落的血光,他們的肉身強度和法力都急速上升。勿乞清楚的感知到顯聖靈君的法力在急速的突破,瞬間從天仙三十六品突破到了二十七品左右,他的身體內也發出了細密的炸裂聲,他的肉身也得到了極大的好處。   金角、銀角,以及鯰蛟、敖不尊,還有薄荷、當歸,都從血光中得到了極大的好處。金角、銀角、鯰蛟、敖不尊同時提升到了和顯聖靈君相當的實力,薄荷、當歸居然直接從初期被強行提升到了三十三品天仙的水平,兩個小丫頭嚇得失聲怪叫,她們體內驟然出現的龐大仙力,讓她們根本無法掌控,仙力眼看就要泄露出來。   一旁的蘇秦死死的咬着牙,他周身星光閃爍,仙力從三十六品天仙境界迅速提升到了十八品天仙左右。蘇秦苦修兩千餘年,他對天道的感悟遠超他人,欠缺的只是仙力的積蓄而已,故而他得到的好處最多。   燕不歸等一千名巡風司精銳齊齊運轉天地真身訣功法,在鄣樂公主的調配下,燕不歸得到了血光中很大的一部分,他的修爲迅速提升到了和顯聖靈君相當的二十七品天仙境界,而其他一千名巡風司精銳,則是堪堪突破了三十六品天仙境界,一千名低級天仙,已經足夠驚人。   作爲主祭的鄣樂公主,她一人獨享所有血光的三成。龐大的力量不斷注入她體內,她體內的力量和這些鬼神之力幾乎源出一脈,故而她得到這些力量時並沒有絲毫的痛苦。周身五彩神光急速翻滾,鄣樂公主長髮飄散,可怕的法力氣息從她身邊擴散開,她的實力急速上升,竟然隱隱有逼近勿乞的趨勢。   無邊煞氣迅速湧入血光,這些煞氣在血光的轉化下,都變成了勿乞等人能夠吸收的能量。鄣樂公主等人的修爲還在一步步的上升,他們的氣息變得越來越龐大,漸漸的高空中有紫色的劫雲湧來。勿乞等人修煉天地真身訣,他們境界突破不會招來劫雲,但是顯聖靈君等修仙之人突破了境界,劫雲自然是聞風而至。   而且這麼狹小的範圍內,居然有這麼多的人同時突破境界,而且他們突破的不僅僅是一品境界,他們招來的劫雲極其可怕,已經達到了金仙連環重劫的程度!可怕的劫雷氣息從空中翻滾而下,顯聖靈君等人臉色一陣陣的發白,他們此刻根本不可能承受這等金仙重劫的轟擊。   勿乞的臉色也驟然一變,他咬牙道:“所有人迅速分開,起碼要離開千里之遙分別渡劫!”   勿乞的話音未落,虛空中那朦朧的黑色身影已經詫異的叫了起來:“人族的獻祭,怎麼會有這麼多修仙之人混在裏面?稀裏糊塗,亂七八糟,盤古大陸的事情,越來越好玩了啊?”伴隨着低沉的嘯聲,那巨大的黑色身影隨手一掌拍出,漫天的劫雷被他一掌拍碎,劫雲中已經醞釀成形的雷劫被他一把抓起塞進了嘴裏,宛如咀嚼豆子一樣嚼得嘎嘎作響,兩口就吞了下去。   這金仙雷劫似乎對這虛影有極大的好處,將雷劫吞入腹中後,這虛影的身形都清晰了許多。他滿意地點了點頭,低聲喝道:“人啊,若是你們能再獻上三百六十次和今天一樣質量或者更好的血祭,我,願意成爲你們家族的祖神,可以讓你們借用我的力量!”   低沉的笑了幾聲,這黑影笑道:“主祭的女人啊,記住我的真名,我是雷霥(meng:雷聲)。等你們湊齊了和今日相當的祭品,舉行血祭之時,直接呼喚我的真名,省得有人來和我爭搶。嘿,或者你們可以將三百六十次祭祀同時舉行,我也能直接成爲你們家族的祖神!”   帶着低沉的嘯聲,雷霥緩緩消失,虛空中的雲渦轟然碎裂,顯然這傢伙離開之時將鄣樂公主以咒法打開的虛空通道擊毀了,他不願意和他同樣強大的鬼神知道勿乞等人用仙人獻祭的風聲。尋常人類的精血、魂魄都能給這些鬼神帶來天大的好處,何況是數千名修爲有成的仙人和散修呢?   勿乞看了一眼鄣樂公主,皺眉道:“有一個祖神,好麼?”   鄣樂公主化爲一團彩光飛到了勿乞面前,眉飛色舞的她連連點頭道:“當然好!有一個祖神,就能直接借用他的力量,以我們獻上的祭品的豐富程度,最多可以借用他六成的神力。”   一個強大的頂級金仙級的祖神六成的神力?雖然每次借用他們的力量都需要耗費無數的祭品作爲代價,但是這也值得吧?邀月真人還不是從萬仙盟內部借用了金仙器去捕捉綠穹星紋鯊?這也是同樣的道理,想要借用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和器具,總歸要付出代價的。   用力地點點頭,勿乞沉聲道:“那,我得熱情些去參加大虞官方對萬仙盟的打擊了。捕獵那些萬仙盟的仙人,不僅僅能獲取軍功,還能多弄一些仙人獻祭給雷霥。嘖,我怎麼有種人口販子的感覺呢?”   鄣樂公主只是欣然一笑。   煞氣逐漸散去,高空中金色的陽光灑了下來。剛剛進行了一場血祭的大地上就連一絲血祭都沒有。鄣樂公主輕輕一掌拍出,祭壇消失得無影無蹤。陽光灑落之處,沃土之上新開闢的田地裏,新冒出頭的芽苗正在陽光中散發出淡淡的光芒。海風從海洋上吹拂過來,吹得勿乞等人衣袂飛舞。   望着遠處東海城高聳的赤金色城牆,勿乞突然仰天大笑。   隨着勿乞的笑聲,修爲飆升的蘇秦第一個笑了起來,他周身有濃烈的星光盤旋,不時發出低沉的宛如星辰在虛空中旋轉,和外域元磁之力相互摩擦時纔會發出的隆隆巨響。燕不歸也笑了起來,他身形一縱,驟然躍起有數十里高,隨後一拳轟出,無形的拳勁將方圓百里內的雲層一舉蕩空。   顯聖靈君‘哈哈’長嘯,他隨手一揮,一柄長戟出現在手中。他腳下一片烏雲飛起,託着他衝向了高空中耀武揚威的燕不歸,長戟划動,綿綿密密宛如一場暴雨一樣劈向了燕不歸。燕不歸轟然叫好,他揮起比金剛石還要堅固的拳頭,正面迎向了顯聖靈君的長戟,一時間虛空中叮叮噹噹響起了一片,沉悶的巨響宛如雷霆轟鳴,嚇得東海城中黎民百姓個個關門閉戶,不敢有人出來。   敖不尊看得眼熱,他拖着變得有三尺多長的軀體飛身而起,很是挑釁的向鯰蛟勾了勾前爪:“醜魚頭,和你家大爺來較量較量?嘿嘿,老子有多少年沒和人動手了?老子重生後的處子之戰,就便宜了你罷!”   鯰蛟氣得眼珠發綠,她怒吼道:“姑奶奶醜?幹你孃的!”   巨大的鐵錘揮起,鯰蛟捲起袖子,嗷嗷嚎叫着向敖不尊衝殺了過去。巨大的轟鳴聲再次響起,兩人也在虛空中殺成了一團。鯰蛟的錘子勢大力沉,敖不尊周身都是鋼筋鐵骨,兩人硬碰硬的在空中亂打亂鬥,真個好似仇人一樣亂打在了一起。   金角、銀角相互看了看,兄弟兩很是油滑的縮起了頭,他們吧嗒了一下嘴,飛快的向東海城的方向遊了過去。剛剛血祭,所有的祭品都被雷霥享受了,兄弟兩饞得口水直流,現在自然要去找些肥美的血肉大喫一頓,否則他們覺得很對不起自己。   薄荷、當歸驚慌失措的跑到了鄣樂公主和勿乞面前,兩個小丫頭因爲血祭的關係驟然從金丹期的小修士晉升爲了三十三品天仙,她們的道行和神識根本無法控制這麼龐大的力量,姐妹兩嚇得都哭了出來。   勿乞和鄣樂公主不敢怠慢,急忙施展禁錮禁制,將姐妹兩體內的龐大仙力禁錮起來,讓仙力隨着她們倆的道行感悟逐漸提升。勿乞終於明白,這種血祭之術得來的力量太強、太快,對於修仙之人而言,當道行和神識控制不了暴漲的仙力,搞不好就會爆體而亡。反而是人族的戰士和祭司可以肆無忌憚的使用血祭之術,不會有仙人的這種麻煩。   不管怎樣,用邀月真人滿門老小和數十萬頭牲口做了血祭,無意中引來了雷霥這麼一尊大神,東海郡獲得的好處極大。   頂級天仙級的戰力,就有勿乞和鄣樂公主二人;十八品天仙,有蘇秦;二十七品天仙,有顯聖靈君、鯰蛟、敖不尊、金角、銀角、燕不歸五人;天仙級的好手,有巡風司的一千名精銳。這等實力,放在大虞,已經是三品大州才能擁有的力量。   除此之外,東海郡有黎民百姓百萬,有新徵召的士卒三萬,有勿乞從望月山一脈弄來的大量錢財物資。加上蘇秦這個精於政務的國師級人物,還有殺伐果斷不知道心軟是何物的鄣樂公主坐鎮,東海郡的發展立刻進入了快車道。   一年後,東海郡已經變得和當初大不相同。   而勿乞在這一年中,也投身入了大虞官方對萬仙盟的征戰中,立下了無數功勞。 第607章 天使駕到   黑鴨山,勿乞重重一腳將黑鴨山主肥鴨道人的腦袋踢飛了出去。原本風景秀美的黑鴨山上下,到處都是淋漓的血跡,修士的屍體躺了滿地都是,身穿道袍的修士起碼被殺死了四百人,還有兩百多名修士正雙手抱着頭,乖乖的跪在黑鴨山頂的廣場上,四周站滿了煞氣騰騰的重裝甲士。   黃俍嘻嘻哈哈的拖着幾個年輕貌美的女修朝這邊行來,一邊走他一邊放聲高呼道:“大人,這幾個小娘兒可是真正的青春年華,最大不過十九歲,嘿嘿,都是處子,可是上好貨色啊!”   勿乞擺了擺手,示意黃俍可以隨意處置這幾個女修。黃俍和寧波城幾位百人尉頓時狂喜,忙不迭地抱着那幾個女修衝進了一旁的樓閣中。不多時就有尖叫聲哀求聲響起,隨後傳來了密集的肉體撞擊聲和含糊不清的呻吟聲。   黑鴨山上最年輕貌美的幾個女修被黃俍幾個領軍將領霸佔,山上還有數百容貌上佳的侍女。勿乞向附近的幾個軍官打了個手勢,那些軍官看懂了勿乞的意思,他們興奮的領着一隊隊士卒衝向了那些被生擒的侍女,將哭天喊地掙扎求饒的她們強行拖到了一旁的樓閣中。   大虞軍令,征戰之時嚴禁行姦淫之事——但仙人及其家人、僕役不受軍令保護!哪怕是一頭生得千嬌百媚的狐狸精主動勾引你,一位大虞的將領敢在領軍出征之時和狐狸精發生某些不正經的交流,大虞軍令都會砍下他的腦袋。可是哪怕征戰之時強暴、擄掠再多的和仙人有關的女人,大虞軍令絕對不會保護這些倒黴的女人。   天地萬物、芸芸衆生,都是盤古大陸孕育的生靈,都是天道護佑的靈物,故而大虞軍令嚴格保護這些生靈。而仙人超出三界,不在五行,他們脫離了人類的範疇,更是違逆了天道法規,故而大虞軍令對仙人只有最殘酷的殺戮手段,並無絲毫的溫情。   勿乞從海州領軍出戰已經有一年之久,黑鴨山一戰,勿乞領三千玉傢俬軍圍攻黑鴨山半月,纔將黑鴨山攻破,將肥鴨道人以及一應修爲高深的仙人、散修斬盡殺絕,只俘虜了兩百多個修爲在元神境界以下的散修。士卒們連番激戰,一年來幾乎沒有任何休息,勿乞乾脆放縱他們胡作非爲,以提升他們的戰力和士氣。   就算他嚴整軍紀,不許這些將士對這些女修、侍女亂來,按照大虞律令,這些女修和侍女也將被賣入青樓,她們的命運依舊不會得到任何轉變。   對萬仙盟的剿殺已經持續了一年多,勿乞在一年前進行血祭之後,就帶領數十名巡風司精銳,從玉家帶了三千私軍出征,配合中州大軍主力橫掃中州大地。   前次伯仲孚派出十萬伯氏一族的私軍增援寧波城,本來是想要在中州立威,結果被三位金仙聯手推下外域星辰行搏命一擊,寧波城毀,十萬精銳私軍化爲青煙,伯仲孚氣得差點沒暈死。萬仙盟胡作非爲,接連摧毀兩百多個九品下州的州城,引得大虞人皇震怒,下詔誅滅萬仙盟,伯仲孚立刻調集大軍圍攻中州內各處散修據點,勿乞領着的三千人,就編入了征討大軍的左翼。   勿乞圍攻黑鴨山時,伯仲孚的第三子伯雲霆正率領數萬大軍圍攻三萬裏外的青鳳巖。黑鴨山聚集了方圓萬里內的所有散修,他們在肥鴨道人的帶領下齊心合力反抗勿乞帶領的大軍。而青鳳巖那邊,有中州極其著名的散修‘鳳仙’華青鳳召集的大量散修和伯雲霆對陣,那邊的戰況比黑鴨山更加慘烈,雙方死傷都極其慘重。   一些士卒砸將領的帶領下享受那些被生擒的侍女柔美的身體,還有些對女色不是很看重的士卒,則是窮搜黑鴨山上下,將肥鴨道人收斂的財寶搜刮一空,大量金錠、銀錠、珍珠、珊瑚、寶石、玳瑁等財物被搬了出來,在廣場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高空中一條飛舟急速飛來,數十名來自海州東海郡司天殿的祭司飄然落下,他們向勿乞恭敬的行了一禮,然後紛紛掏出囚仙刺、鎮神符之類的禁錮類法器,將廣場正中跪在地上束手就擒的兩百多低級散修生擒。飛舟緩緩降落,兩百多修士被送上了飛舟,隨後飛舟又急速向東海郡返回。   勿乞抬頭看着高空白雲,暗自掐指計算了一下。   如今東海城地牢中,已經關押了六千多名被生擒的散修。但是這些散修的質量,可遠沒有邀月真人滿門老小的那等修爲。想要完成雷霥的要求,完成三百六十次祭祀,想要湊齊足夠的祭品,那可真是遙遙無期。   只不過如今大虞對萬仙盟大打出手,極多散修都遭了魚池之災,想要生擒一些散修也不是難事。只要這一場亂戰持續十年以上,勿乞有信心湊齊這麼多的散修作爲血祭祭品。   遠處作爲監軍的中州州牧府行軍司馬正在清點被殺死的修士數量,計算有多少天仙以上修爲的仙人被殺死。每一具被擊殺的仙人、散修的屍體都是一份軍功,那些被搜刮出來的財物,有五成要上繳給中州州庫,這一部分繳獲也將計算成軍功。而剩下的五成財物中勿乞作爲統軍大將可以獨得二成,其他的八成中有四成歸黃俍等軍官所有,剩下的四成纔會平均分配給下面的三千士卒。   行軍司馬正在忙碌,勿乞坐在一塊假山石上,俯瞰着血淋淋的黑鴨山,慢慢的掏出了一罈美酒,重重的喝了幾大口。他不知道萬仙盟到底想要做什麼,但是萬仙盟突如其來的行動,給大虞製造了不小的損失後,卻給盤古大陸上的散修幾乎造成了滅頂之災。   當人皇的怒火從有熊原傳出來,將人皇直轄的大軍蜂擁衝出有熊原時,盤古大陸上的散修的前途註定是血淋淋的。始作俑者萬仙盟昇仙堂、隱仙堂兩大堂口的核心骨幹還在帶着人和大虞的軍隊周旋,但是萬仙盟遊仙堂中那些外圍的閒散盟友,已經有七成人選擇退出了萬仙盟,並且遠遁去了外域天境,逃離了盤古大陸。   “這真的是作死啊!”勿乞搖搖頭,將美酒幾口喝得乾乾淨淨。用力砸碎了酒罈,勿乞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塊銀色的令牌。這塊令牌上鑄造了一頭猙獰的踏月麒麟的形象,麒麟身邊有六片浮雲相伴,這是勿乞如今在大虞軍方中的軍銜令牌。   大虞的軍制體系極其複雜,甚至說得上是極其繁複,尤其是上層的那些軍制,用神獸、神禽的封號劃分將領地位高低,那一套系統勿乞到了現在還都是一頭霧水弄不清楚。但是大虞中下層的軍制還算清爽。   青銅、白銀、黃金三等軍銜,青銅爲尉,白銀爲校,黃金爲將。   尉官九品,校官六品,將官三品,分別用下山猛虎、踏月麒麟、吞日飛龍爲印記。將官可以在上三品大州司軍殿任職,校官可以在中三品大州中任職,尉官則只能在下三品大州中任職。   勿乞領軍征戰一年,攻破二十七處散修聚集地,大軍圍攻之下殺死天仙六百七十九人,俘虜天仙以下修爲的散修六千餘人,繳獲無數,所有軍功加在一起,讓勿乞從一介白身晉升到了大虞軍方正式的校官最高的品階,只要再立下足夠的軍功,他就能躋身大虞正規軍將領的行列。   隨同勿乞出征的三千餘傢俬軍護衛中,有百多名玉家的嫡系、旁系子弟,他們也都獲取了不菲的軍功,從白身晉升到了尉官乃至校官的軍銜。有了軍功,有了正式的軍銜,他們完全可以離開家族的領地,去其他大州擔任重要的職位,或者乾脆申請調入有熊原,加入大虞皇家禁軍搏一份前程。   這次出征,勿乞得了極大的好處,隨軍征戰的玉家子弟也都得到了自己應有的利益。勿乞和玉家的聯繫又深厚了不少,他領軍出戰連戰連捷,這讓他在玉家也成爲了最近最引人矚目的角色。   抬頭望望天空,盤算了一下時間,勿乞掏出臨行時從伯仲孚那裏得來的中州地形圖錄翻看了一下,手指從黑鴨山出發,劃過大概三百五十萬裏的距離,來到了另外一處散修聚集的地方——黑麟崖。   根據巡風司哨探傳回的線報,那裏聚集了近百名天仙,近萬名散修,幾乎將附近數郡的所有散修勢力都召集在了一起。大虞大軍羣起而動,散修們固然被嚇得魂不附體,卻也有明智者召集通道聯手自保,這些仙人散修聚集在一起,他們擁有的戰力也極其驚人,想要清剿一處聚集地不是輕鬆的活計。   盤算了許久,勿乞聽得樓閣中的呻吟聲喘氣聲逐漸停歇了下來,他這才站起身來,厲聲喝道:“來人,將所有捕獲的僕役、侍女用飛舟送去中寧城販賣,其他人整軍,兵發黑麟崖!行軍司馬,清點一應戰具骨符等物,若有欠缺,速速奏請三公子爲我們增補!”   隨着勿乞的呵斥聲,衆將領紛紛轟然應諾,大軍立刻有條不紊的運動起來。   就在三千大軍踏上了三條大型飛舟,正待出發的時候,遠處一道狂風呼嘯而來,幾名身穿灰色長袍的祭司從風中顯出了身形。其中一祭司厲聲喝道:“三公子將令,中州大軍全部就地休整,領軍將領隨吾等去青鳳巖議事!”   勿乞不解地看着這些祭司,他們是伯雲霆派出的使者,但是爲何要停下大軍征戰的步伐?   從使者手中取過伯雲霆的書信,勿乞展開書信望了一眼,突然大聲叫罵了一句!   “天使漢王劉邦親臨中州調解?”   “漢王?”   “劉邦?”   “靠!” 第608章 仙王駕到   勿乞帶着數十名親衛來到了青鳳巖。   原本風景秀美,四處都有鸞鳳飛舞的青鳳巖已經變得狼籍一片。以青鳳巖主峯爲中心,方圓千里內連續十八重防禦仙陣被伯雲霆領大軍攻破,每一重仙陣破碎,都是一場天崩地裂滄海桑田的大災禍,青鳳巖四周的山峯盡皆崩塌,地面塌陷數百里的天坑數不勝數,無數巨大的溝渠出現在大地上,黑煙毒氣不斷從地下噴出,襯得僅存的青鳳巖主峯宛如地獄一般。   方圓百里高有萬丈的青鳳巖,如今是這方圓千里內唯一保存下來的一片綠水青山。但是青鳳巖上下數百棟華美的宮殿樓閣飛檐小橋,此刻也都崩塌了大半,還有數十棟宮殿好似已經被大虞士卒攻破焚燒,雖然火勢已經被撲滅,但是黑煙依舊冉冉而起直衝高空。   沉悶的戰鼓聲隱隱從四周高空中傳來,近百條大型飛舟在遠處雲空中盤旋,飛舟上大隊大隊的甲士正盤坐在甲板上,已經做好了再次出擊的準備。空中有大羣的羽人盤旋飛舞,大概有五萬羽人士卒加入了對青鳳巖的圍攻,他們正成羣結隊的在青鳳巖附近穿梭,組成了嚴密的防禦體系,嚴防有仙人、散修逃遁。   青鳳巖上空,一名身材窈窕身穿青衣用青紗蒙面的女仙正站在一團白雲上,身邊有大片形如鳥羽的青光急速飛旋,帶起刺耳的破空聲。她身邊還懸浮着數十名神色狼狽的仙人、散修,一些人身上血跡斑斑,還有一些人被洞穿了身體,或者有人手臂被劈下,除了那青衣女子,就沒有一個囫圇人。   一片方形雲臺懸浮在青鳳巖前數里離地不過千丈左右的空中,雲臺上矗立着一座鎏金大帳,大帳左右是規劃整齊的軍營,看情形能駐紮五千左右的士卒。鎏金大帳外屹立着兩列二十四根巨大的石柱,粗達三丈高有三十丈左右的石柱頂部巨大的火盆中綠色火柱沖天而起,慘綠色的光芒照耀得青鳳巖上下都是綠油油的,帶着一股子讓人不寒而慄的肅殺寒氣。   每一根石柱下面,都屹立着三名身高十丈的龍伯國人,他們身披沉重的金色甲冑,手持造型誇張的巨型戰斧,每一個龍伯國人身上都密密麻麻的盡是淡金色的魔紋符籙,他們的修爲足以和如今的勿乞相抗,也就是說,他們的實際戰鬥力足以和低階金仙抗衡。   勿乞連同數十名親衛化風來到了玉臺上,他剛剛從狂風中顯出身形,一尊龍伯國人就橫移了一步攔在了他面前。這身軀碩大的龍伯國人低下頭望着勿乞,低沉的喝道:“來者何人?”   掏出代表了自己軍銜的銀牌,勿乞將銀牌舉起高聲喝道:“海州司軍殿大司軍,大虞軍校譚朗!”   那龍伯國人眼裏射出兩道金光在銀牌上掃過,蕩起了大片銀色光霞,銀牌上的麒麟驟然化爲一團人頭大小的光影衝出,粗聲粗氣的對着天空咆哮了幾聲,身邊六片雲彩化爲六團彩光繞着麒麟一陣飛旋,麒麟的嘴裏噴出一條細細的銀光,勾勒出了勿乞的容貌模樣,然後驟然向勿乞撲了過來。   銀光勾勒出的勿乞虛影和勿乞的身體完美的融合爲一體,他的身上蕩起了一片明麗的光霞,光霞中有一個清脆的聲音緩緩響起:“海州司軍殿大司軍,中州軍校譚朗!”   這令牌上出現的諸般異象,是大虞軍方驗證將領身份,嚴防仙人以幻化之術刺探軍情的手段之一。令牌上的禁法高深莫測,以勿乞如今的修爲和見識都無法弄清令牌中的禁制到底是何等來歷,總之除非是太乙金仙級的存在不顧臉面親自出手,否則沒有人能夠矇騙過這一道檢查。   那龍伯國人憨厚的笑了一聲,向勿乞抱拳道:“大人,請!”龍伯國人讓開了道路,勿乞將親衛留在了帳外,自然有駐紮在雲臺上的軍官來招呼這些親衛,他自己則是大步走進了正中的鎏金大帳。   從外界看,這鎏金大帳前後兩進,長寬不過百丈左右,但是進了大帳眼前就是豁然一亮,這座大帳內別有洞天,不僅僅是伯雲霆的指揮部,更是這一路大軍的輜重營和匠器營所在。一進大帳,左右分別有兩個入口,一個通往輜重營,一個通往匠器營。而正中一個入口則是在十里外,這纔是通往伯雲霆中軍大帳的通道。   這座鎏金大帳也是一件空間系的異寶,內有空間方圓百里左右,裏面儲存的各種物資能夠支撐一支二十萬人的大軍進行三年以上不間斷的戰爭。而且這大帳的防禦極其強大,除非十名以上金仙動用本命精氣催動強力金仙器連續攻擊,否則難以攻破這大帳的防禦。   勿乞走進中軍大帳時,足以容納千人大會的大帳內已經聚集了五六百名將領。這些將領都是中州治下三百大州中的統軍將領,此番伯雲霆統軍出征,這些將領和勿乞一般,都是分別領了一支規模較小的隊伍四處攻擊散修的聚集地,如今他們都紛紛奉命趕來這裏。   按照勿乞的軍銜,他是一品軍校,在衆多將領中排名還在百名開外,他很老實的按照軍銜高低站進了班列中。高坐在帳中帥案後的伯雲霆只是忘了勿乞一眼,向他微微頷首示意,並沒有出言招呼他。   又等了小半個時辰,又陸陸續續有數百名將領紛紛趕來,偌大的中軍大帳被擠了個滿滿的,這已經是伯雲霆此番出征麾下所有的將領,伯雲霆這才站起身來,雙手按在帥案上,語氣不善地說道:“此番我大虞對盤古大陸上衆多仙人、散修發動圍剿,有人要攪局了!”   伯雲霆是一個身高一丈二尺,生得面如獬豸,面色發青,周身筋骨虯結,充滿了力量感的彪形大漢。他這一站起來,只是低沉的哼了一聲,就有無邊威勢散發出來。勿乞不由得在心中讚歎,這伯雲霆是伯仲孚的第三子,傳說他在人皇禁軍中也是高級將領,這次隨着自己父親來中州任職,直接掌管了中州司軍殿大權,是一個實力和手段都極其出衆的人物。   但是一年多前在海州,伯雲霆統轄十萬伯氏一族的私軍增援寧波城,結果被萬仙盟用星辰攻擊滅殺了他麾下所有士卒,這股子惡氣讓伯雲霆近乎發瘋,所以人皇詔令一下,伯雲霆統轄大軍就對中州境內的散修發動了暴風驟雨一般的打擊,殺得中州散修血流成河、屍橫遍野,僅僅他親自斬殺的仙人就有一千七百之多,實實在在是煞星一般的人物。   “漢王劉邦!”伯雲霆薄薄的嘴脣一撇,冷笑道:“天庭欽封的仙王,區區三十二品天仙居然就受了天帝欽封,有了仙王的封號。這等人物,居然就成了天庭駐我大虞的使者,而且居然一到任,就直接插手我中州戰事!”   輕輕的一拳拍在了帥案上,精金鑄造的帥案頓時成了粉碎。伯雲霆冷哼聲喝道:“某,恨不得一把抓死這混賬東西!但是他是仙王,是天庭欽封的天使。所以,諸位見他後,切記不能輕舉妄動,且看看他到底想要說些什麼!”   伯雲霆還在這裏叮囑麾下衆將不要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大帳外已經有一縷輕音飄了進來:“天使駕臨,何人是領軍統帥,還不速速出帳迎接!”   “幹!”伯雲霆低聲罵了一句,他沉聲喝道:“諸將隨某出帳,迎接……天使!”   大帳內過千將領聞聲而動,這裏的所有將領,就沒有一個修爲在太始盤古天三星以下的,真的是個個如龍似虎,千多人同時轉身跺足,就聽得‘轟’的一聲,大帳都晃了幾晃,一股殺氣沖天而起,近乎在大帳內凝爲實質。伯雲霆牙齒咬得‘嘎嘣’山響,帶着千多名煞氣騰騰的將領大步衝出了大帳。   大帳外,虛空中,一輛由三條翼龍拖拽的車輦正懸浮在半空中,車輦後是三架規模稍小的車駕,每一輛車駕都由一條蛟龍駕車。在這四輛車駕旁邊,是六十對美貌的少女,她們手持諸般儀仗,正面帶笑容的俯瞰着下方的鎏金大帳。其中一些少女手持花籃,正不斷從花籃中掏出花瓣丟下,一時間天花散香,真的有一點仙家妙地的景象。   除了這六十對修爲最多不過金丹期的美貌少女,車駕邊還團團圍繞着三千名身穿金色甲冑,一個個雄赳赳、氣昂昂,鼻子都朝着天空,一股子驕橫之氣隔了八百里都能將人衝一個跟頭的天兵天將。這些將士的修爲最強的也就是三十品天仙的水準,最弱的,大概也就是元神境界的水平。   唯一能讓勿乞看得入眼的人,就只有踏着一片白雲緊跟着那三龍車輦的酈陽真人!   青城,酈陽真人,勿乞對他那張面孔實在是記憶猶新!這個七品金仙修爲的惡劣仙人,勿乞做夢都恨不得將他一劍宰了,但是沒想到他居然出現在這裏,出現在新任的天使身邊。   勿乞正打量這一隊人馬,就聽得那車輦中一縷輕輕柔柔的曼妙女音傳了出來:“天使駕臨,爾等還不跪拜迎接,還等什麼呢?嘻嘻,大王,不要亂摸,好癢!”   勿乞的臉色有點發青,原本就麪皮發青的伯雲霆,這一刻臉色都發黑了。好似有雷霆風暴在他的麪皮中醞釀,伯雲霆的手驟然抓在了腰間佩劍的劍柄上。   雲臺上,沒有一個人動彈,那跟在車輦邊的酈陽真人頓時眉頭一皺。   駕雲飛到了雲臺上,酈陽真人指着伯雲霆喝道:“大膽,天使駕臨,爾等居然如此倨傲,莫非不把天庭、不把大天帝放在眼裏?”   伯雲霆冷哼一聲,他突然大步上前,拔出寶劍對着酈陽真人就一劍劈了下去。 第609章 流氓仙王   乾淨利落的一劍,沒有絲毫花招,甚至連劍風都沒蕩起半點,衆人只是看到長劍劈下,帶起一聲淒厲的破空聲,然後酈陽真人驟然向後一退,他身後的虛空驟然崩解,好似一個黑洞一樣將酈陽真人的身體吸了進去。饒是酈陽真人退得快,長劍依舊劃過了他的身體,從他的左眼角到他的下巴劈出了一條極細的血印。   一條血霧從酈陽真人的腦後噴出,這一劍帶起的劍意洞穿了酈陽真人的頭顱,撕開了他的大腦,給他的腦袋造成了極其慘重的創傷。這樣的傷勢對一個金仙而言不算什麼,耗費點仙力就能修復如初。但是劍意攪碎了酈陽真人的大腦,傷損了他的仙魂,毀壞了他的一些記憶,也就是說,酈陽真人的天道感悟受到了些許的折損。   百丈外,酈陽真人的身體突然出現,他七竅中冉冉有紫金色的鮮血流下。他的氣息驟然降低了一大截,他的境界從七品金仙驟然直降到了八品天仙。伯雲霆一劍沒有殺死酈陽真人,卻給他造成了莫大的損失,讓他平白損失了一品修爲。   低階天仙想要提升一品境界,尋常的天仙往往要耗費十萬年纔有所得。普通的金仙若是想要提升一品境界,完全依靠自己參悟天道感悟妙理,動輒數個量劫不會有絲毫成就。   酈陽真人背靠青城,自家祖師就是他親爺爺,自幼就服用無數靈丹妙藥,從小就有人將各種大道妙理宛如填鴨一樣塞進他腦子裏。等他成就了金仙,青城的諸多長老就時時刻刻耳提面命,將金仙需要知道的,他們這些長老已經掌握的所有妙理都傳授給酈陽真人。   故而酈陽真人很是輕鬆的就突破到了七品金仙的水準,進度之快只比當年的玄金水母慢了一等,也算是難得的俊彥之才。但是從八品天仙修煉到七品金仙,也耗費了他差不多一百個元會的漫長時間,耗費了青城不知道多少靈藥,耗費了青城衆多長老不知道多少心血。伯雲霆一劍劈下,毀掉的不僅僅是酈陽真人的一品修爲,也間接的毀掉了青城耗費的無數靈丹妙藥和無數的心血精力。   酈陽真人舉起手,撫摸着面頰上那一絲極細的血印,突然歇斯底里的嚎叫起來:“好大的膽子,好大……膽子。你居然敢襲擊天使扈從主簿!你這個膽大妄爲的東西,你居然敢打傷我?”   天使扈從主簿,勿乞冷笑了起來,酈陽真人看樣子是攀上了高枝兒?這主簿嘛,就是幫忙天使打點各種文書文件,整理往來書信公函之類的事務,算得上是天使的親近心腹。這一任天使是天庭欽封的仙王,那麼酈陽真人的身份起碼也算是堂堂仙王的近臣,在天庭的官銜足以和尋常天君相比。   但是天庭的官銜在盤古大陸不好使啊!勿乞幸災樂禍地看着酈陽真人,巴不得伯雲霆再給他幾劍,最好能把他的境界打落到天仙境界,勿乞不介意落井下石,立刻想法子把這傢伙給幹掉!   伯雲霆根本不看放聲咆哮的酈陽真人,他冷酷的一揮長劍,將劍尖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暈揮走,回劍歸鞘朝空中的車輦冷笑道:“天使,管好你身邊的狗,再敢亂叫,老子不介意把你的狗全給宰了!”   “大膽!”一聲暴喝從高空傳來,勿乞抬頭,看到一條身高丈二開外,體型就好似一塊打鐵用的鐵砧子那樣方方正正的壯漢穿着一套青金色的甲冑,手持兩柄長九尺的磐虎戟,凌空躍了下來。   勿乞眉頭一挑,剛剛他的神識居然沒有發現這個壯漢,他有點狐疑的向前方那三條翼龍拖拽的車輦望了一眼。車輦旁有淡淡的雲煙纏繞,很顯然這車輦有些說不出的玄虛擋住了勿乞神識的探查,這壯漢就是從那雲煙中竄出來的。   神識向那壯漢身體一掃,勿乞皺起了眉頭。壯漢身上的青金色甲冑很是不凡,在勿乞神識中,一共有九重仙光裹住了那壯漢,每一重仙光都由無量明光構成,任憑勿乞的神識如何努力,也無法穿透仙光的阻礙查探這大漢的實力。   ‘嗖’的一聲,好似一顆流星從高空墜下,那大漢手持兩柄沉甸甸的大戟重重砸下。伯雲霆長嘯一聲‘好’,他左手上多了一塊半月形盾牌,右手拔出佩劍,反手一劍撩起,硬碰硬的向那大漢砸下的大戟迎了上去。   ‘噹啷’一聲巨響,伯雲霆踉蹌着向後倒退了數十步,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激盪得雲臺上大片雲霞噴薄而起。那大漢則是怒嘯一聲,身形好似皮球一樣被彈起來數十里高。勿乞眼力好,看到那大漢的兩柄長戟上已經印出了一條深深的劍痕,差點沒將他的兩柄長戟攔腰截斷。   但是大漢的長戟顯然是品質極佳的仙器,雖然遭受重創,卻沒有傷損元氣,長戟正在緩緩的癒合,只是隨着劍痕的逐漸癒合,長戟表面的霞光逐漸黯淡,長戟上的兩頭磐虎也從原本的龍精虎猛變得有氣無力,好似被閹割了一般變得了無生氣。   伯雲霆一個彈身站了起來,他右臂哆嗦着舉起了佩劍。原本一汪清水一樣光焰奪目的佩劍變得暗淡無光,長劍上明顯有兩處缺口,密密麻麻蜘蛛網一樣的裂痕密佈劍身,眼看這佩劍已經徹底廢掉了。   大虞軍方鍛造的武器沒有仙人的仙器那麼多玄虛,只是無限的追求兵器的堅硬、柔韌和重量,極少有兵器會追加一些諸如風雨雷電之類的附屬傷害。伯雲霆的這柄佩劍被震碎了,只要將碎片收集起來,重新回爐鍛造,又是一柄上好的利器。反而是那大漢的兩柄長戟被切出了深深的劍痕,這兩柄長戟受到的傷害不輕,需要將養許久才能恢復原本面貌。   伯雲霆丟下長劍,用力的拍打了一下左臂上的盾牌,他讚歎道:“好一條漢子,是個好漢,比那瘋狗要強得太多!天使麾下有這般好漢子,倒是能讓我高看一眼!”   高空中四輛車駕緩緩降落,衆多天兵天將和美貌少女簇擁着車駕降了下來。第一輛車駕前的珠簾緩緩分開,十幾名花枝招展個個都是天香國色,有傾國傾城之貌,而且衣衫極其淡薄,幾乎就是在身上裹了一片輕紗的女仙簇擁着一個身穿帝王裝飾,生得相貌堂堂,但是那神色表情總讓人覺得不對勁的仙王緩步行了出來。   ‘咚’的一聲巨響,剛剛被震飛的大漢落在了雲臺上,他收起兩柄長戟,大步走到了那仙王身邊,小心翼翼的伺候在一旁。那仙王‘哈哈’一笑,用力拍了那大漢的肩膀一掌,昂着頭大笑道:“中州牧伯仲孚第三子伯雲霆,你也是大虞有名的青年豪傑,但是老子……不,本王有樊噲這等虎將,也不懼怕於你!”   伯雲霆收起盾牌,死死的盯了樊噲一眼,他頷首道:“樊噲,某記住你了!”   生得面容粗豪,臉上都是一塊塊不斷跳動的肌肉,簡直有如魔鬼一樣的樊噲‘嘎嘎’一笑,他指了指伯雲霆,咬牙切齒地說道:“小子,老子遲早要砍下……”   那仙王劉邦輕哼了一聲,打斷了樊噲那兇狠的言語,他眯着眼向伯雲霆笑道:“樊噲最喜狗肉,他說的是要砍下一條黑狗的腦袋,請伯將軍喫湯鍋哩!嘖嘖,大虞,大虞,哈哈哈,虞夏商周,這大虞的來由居然是在這盤古大陸上!妙啊,妙不可言!”   挺起胸膛,劉邦旁若無人的朝身後招了招手:“三位卿家,來看看這盤古大陸上人族的軍陣,比我等當年的軍伍如何?嘿,好生雄壯的軍伍啊!要是本王的可不是好?本王就能領着他們,把隔壁那兩家老廢物給抄家滅族啦!”   勿乞眯起了眼睛,仙王劉邦,漢王劉邦,這傢伙說話口無遮攔,他是有意如此,還是本性這樣?如果是有意如此,豈不是太淺薄麼?不過,難道這真的是他的本性流露?這個無賴流氓一樣的皇帝!   後面三架車駕中,分別走出了兩個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和一個身穿黑色甲冑英武逼人的青年。三人走到劉邦身邊,他們身上的氣息驟然和劉邦連爲一體,浩浩蕩蕩竟然讓伯雲霆都駭然後退了好幾步。   勿乞深深地望了這三人一眼,那兩個文士沒有理會勿乞的打量,但是那身穿黑色甲冑的青年則是突然回頭向勿乞反瞪了一記。那青年的目光宛如刀鋒,讓勿乞的雙眸一陣陣發酸。   皺了皺眉頭,勿乞運足目力,混沌神目中一道寒光射出,毫不畏懼的向那黑甲青年回擊了過去。那黑甲青年瞪大眼睛,狠狠的和勿乞對碰了一眼。就聽得虛空中‘嘭’的一聲巨響,勿乞和那黑甲青年同時抱着眼睛蹲在了地上,兩人都是雙眼紅腫淚如雨下,看上去好生狼狽。   劉邦詫異地望了勿乞一眼,他搖搖頭,突然轉過身子,向青鳳巖上面招了招手。   “鳳仙華青鳳是吧?本王見你身材不錯,想來容貌也是極好,唔,本王乃天庭欽封漢王,本王的身份地位配你是綽綽有餘的,你現在就是本王側妃,今晚我們就洞房罷!”   劉邦一言既出,在場衆人悚然動容。伯雲霆和勿乞等人是面面相覷作聲不得,而劉邦身邊的那些人卻是習以爲常,表情沒有半點兒變化。   站在青鳳巖上空的鳳仙華青鳳呆了呆,駭然道:“仙王爲何如此折辱下仙?”   劉邦怪眼一翻,突然就變了臉。 第610章 接風酒宴   “怎麼會是折辱呢?這是抬舉,是抬舉啊!”   劉邦手舞足蹈的向着數里外的鳳仙華青鳳大笑道:“你是美人,我是仙王,仙王美人,對好配對!老子有錢,有權,有靠山,手下雄兵千萬,坐鎮天庭西方重地,麾下有星君三十六,天君六百,仙君三千,這樣的好男人,你還猶豫什麼?”   用力拍拍手,劉邦朝華青鳳大笑道:“今晚就洞房,今晚就洞房!蕭何,馬上草擬一封詔書送去大天帝那邊備案,鳳仙華青鳳是本王新納冊封,封……‘鳳妃’!”   劉邦身後兩名中年秀士中目有三瞳,分別呈紫、金、紅三色,顯得格外奇異的秀士緩緩頷首,低沉地應了一聲。劉邦大喜,他向樊噲笑道:“去,將那美人兒請去本王車輦中。唔,物以類聚人以羣分,美人身邊的自然是美人,她的侍女也都全部請去!”   樊噲隆聲應了一聲,他宛如一顆跳蚤一樣飛射而出,不容鳳仙華青鳳出手反抗,兩柄長戟呼嘯射出,帶着大片雷火轟入了青鳳巖下的地脈,將山下的兩條地脈徹底截斷,青鳳巖上最後一重護山大陣頓時失去了能量供應,淡淡的彩霞突然崩解,化爲無數光雨凌空飄散。   青鳳巖上居然也有兩名金仙坐鎮,眼看樊噲衝向了華青鳳,兩大金仙同時怒嘯一聲,兩道祥光飛射而起向樊噲絞殺過來。那兩道祥光一個是一支七寶嵌金龍鳳鐲,一個是一柄龜甲白玉劍,兩件金仙器上隱隱站着一名人形虛影,那是已經修成人身獲得大神通的器靈。   樊噲獰笑了起來,他厲聲喝道:“某乃漢王座下前軍大將樊噲,領天庭金印龍虎大將軍職銜,爾等散仙,焉敢冒犯?你們對老子出手,就是對天庭不敬,你們想要被滿門抄斬麼?”   兩柄金仙器驟然放緩了速度,兩個出手的金仙一陣猶豫,樊噲已經衝到了華青鳳面前,劈面一拳轟在了華青鳳的腦門上,將她硬生生打暈了過去。華青鳳身邊還有四個小侍女,眼看自家主人被樊噲打暈,四個修爲不過金丹境界的少女齊聲怒叱,四條青光激射而出射向了樊噲。   樊噲冷笑一聲,他一口紫金色氣流噴出,四條劍光就好似麪粉糊成的那樣散成了無數煙塵飄落。四個少女驚呼一聲,正要縱身逃竄,樊噲腰間一道龍形金光飛出,在四個少女身邊一陣飛旋,將她們捆得好似糉子一樣一把拎起,大笑着帶着她們衝到了劉邦的車輦前。   好似丟草包一樣將五個大小美女丟進了劉邦的車輦,樊噲大咧咧的向後一招手,兩柄截斷了地下靈脈的長戟飛射而回,樊噲拎着長戟,大步走到了劉邦身邊,恭聲道:“陛下,鳳妃已經送到!”   劉邦昂起頭,淡淡的笑道:“好,算你大功一件!”   矜持的一笑,劉邦望着面色古怪的伯雲霆笑道:“三公子,本王可是代表了天庭而來,不請本王進去麼?不說好酒好肉招待,這上好的茶水總要一杯吧?你們大虞的貴族可是闊氣得很,區區一杯清茶,還不會讓你們肉痛吧?”   伯雲霆何曾見過劉邦這樣的憊懶人物,被劉邦三兩句話一擠兌,伯雲霆咬牙道:“來人,設宴,好酒好肉的招待天使大人。”狠狠地瞪了劉邦一眼,伯雲霆冷笑道:“軍中只有最烈的烈酒,混雜了烈焰草的‘焚神血’,不知道天使大人可否習慣?”   劉邦雙手端在腰間玉帶上,他滿不在乎的大步向大帳內行去:“習慣,有什麼不習慣的?周天之中,本王不能喝的酒還真沒有呢,焚神血?這名字挺有味道,不知道勁頭如何哩。嘖,三公子,不能小氣呀,有酒有肉,還要有美女呀,弄三百歌女舞女助興吧?你可是堂堂中州牧的三公子呀!”   和勿乞對了一眼,弄得兩敗俱傷的黑甲青年緩緩站起身來,右手食指狠狠地向勿乞點了點。那黑甲青年的雙眸呈詭異的金紅色,顯然剛纔和勿乞對了一記眼神,他眸子裏的毛細血管全炸裂了,故而纔將他的眸子染成了這個顏色。   勿乞也站了起來,他搖了搖腦袋,他的眸子沒什麼損傷,混沌神目的力量超出了勿乞自己的估量,只是他的眼皮受到震盪,反而是眼角裂開了一條小口子,有淡淡的血跡順着面頰滑下,看上去反而比那黑甲青年傷得更重一些。看到對方挑釁的手勢,勿乞陰沉沉的一笑,低聲喝道:“某海州大司軍譚朗,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黑家青年眨了眨眼睛,轉身跟着劉邦走向了大帳,他一邊走一邊陰惻惻地說道:“某韓信!記牢某的名字,譚朗,你的人頭,是某的!”   眸子裏有三瞳的蕭何眯着眼向勿乞望了望,然後不以爲意的背起手走向了大帳。和他並肩而行的那秀士好奇的向勿乞看了一眼,同樣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勿乞聽到兩人正在低聲的說笑:“淮陰侯許久沒有對手了,這次怕是見獵心喜,就連這種後生都看上了。”   將勿乞當做獵物麼?   勿乞嘿然一笑,他死死的盯了蕭何、韓信等人的背影一眼,隨着伯雲霆迎出帳外的千多名將領紛紛轉身入帳,勿乞也隨着大隊走了進去。勿乞腦海中翻騰着一些很有趣的念頭,他現在巴不得趕緊找到項羽,哪怕自己費點手腳,一定要將項羽送到盤古大陸來!   劉邦、蕭何、韓信、樊噲,還有那個沒有報名的,生得玉樹凌風風度極佳的中年秀士,應該是漢初三傑中名氣最大的張良吧?當他們和項羽帶領的楚項雄兵,以及已經和項羽融爲一體的大楚精銳對上時,那真的是精彩無限啊!   不僅僅是項羽,還有嬴政,一定要將嬴政也弄來盤古大陸。滅大秦的人是項羽,但是繼承大秦的天下,在秦朝之後組建漢朝的,卻是劉邦這一行人啊!始皇帝嬴政和漢高祖劉邦,他們若是見面了,不打個你死我活,勿乞可都不不樂意的。   有趣,太有趣了!勿乞眯着眼,差點沒大聲笑起來。他在盤古大陸經營日久,如今已經有了極大的便利條件,足以讓燕丹等人潛入盤古大陸。等這次征戰結束後,等他返回東海城就立刻着手這件事情,一定要讓這些老冤家老對頭趕來盤古大陸大聚會纔是!   想到得意處,勿乞不由得低聲的咕噥起來:“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啊!霍霍霍霍!”渾身汗毛都驟然豎了起來,勿乞爲自己說的這句惡俗的話弄得直打冷戰。但是這種坐在幕後掌握一些東西,讓某些冤家對頭驟然碰面的感覺真好,好得不得了!   中軍大帳內的空間驟然放大了十倍不止,衆多後勤兵麻利的在大殿內擺放了千多張條案。酒肉香氣飄來,美酒佳餚流水一樣送來,酒氣中混雜着一股火辣辣的熱力,果然是混了列菸草的液汁釀成的焚神血,勿乞聽說過這種烈酒的大名,這可是一口下去能夠將一頭大蠻牛活活燒死的酒水,與其說是美酒,還不如說是毒酒。修爲不足夠的人,肉體不夠強悍的人喝這種酒就等於自殺!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青銅酒爵中豔紅如血、粘稠似膠的焚神血,勿乞不由得看了一眼坐在大帳盡頭,和劉邦分賓主對面而坐的伯雲霆一眼。伯仲孚的三公子可真不是一個善茬,這是擺明了要給劉邦一個下馬威啊!   人族將領個個骨肉結實,完全憑藉肉體力量就能和仙人的強大仙術正面對抗,每一個修爲有成的人族將領肉體都比同級別的仙人強悍千萬倍。相對而言,除非是專門體修的仙人,否則正常的仙人肉體比人族將領要孱弱得多。   這焚神血麼,人族將領若是大量服用,是能夠刺激血脈運轉,幫助肉身淬鍊的好東西。可是仙人若是服用了焚神血,能夠將其煉化也就罷了,若是功法不對路,無法將裏面列菸草的汁液化解,那就等同一個凡人服用了大量的砒霜。   赤裸裸的下馬威,赤裸裸的打臉啊!   勿乞抽了抽鼻子,然後在心裏暗罵了一句——酒爵中的酒水味道不對勁,裏面列菸草汁液的濃度起碼是真正焚神血的十倍以上!伯雲霆這傢伙不是玩下馬威,他乾脆就是在玩謀殺!   望了一眼坐在那裏紋絲不動的伯雲霆,勿乞突然笑了起來。有趣,這下子就更加有趣了。   一聲鐘鳴響起,三百名生得矯健有力,身穿細皮甲,腰間佩戴短劍的羽人少女列隊走進了大帳。大軍之中不可能有歌女舞女,伯雲霆麾下的後勤官乾脆調來了參戰的三百名羽人少女戰士表演劍舞。這些少女抱拳向在場的將領唱了一諾,然後拔出短劍,宛如一道道清風一樣在大帳中輕盈的舞動起來。   劍光連成了片,連成了一大塊光幕,羽人少女們輕盈的舞動着,森森寒光滿大帳飛騰旋舞,坐在劉邦身邊的樊噲臉色微微一變,突然站起身來站到了劉邦身後,瞪大了雙目死死地盯着那些揮劍激舞的少女。   伯雲霆哂然一笑,他驟然舉起桌案上特製的,足足能容納一斤烈酒的青銅酒爵大聲喝道:“諸位將領,爲漢王敬!哈哈哈,漢王乃天帝天使,此番挑選我中州爲他第一站調解此次糾紛,是我等中州將領的榮幸!若非我等將那些仙人打得太痛了,天使大人也不會第一站就來我等中州嘛!”   在場將領們齊聲大笑。   伯雲霆舉起酒爵,雙眸死死地盯着劉邦冷笑道:“來,天使大人,我們同飲一杯,爲你接風洗塵啊!”   在劉邦難看的目光中,伯雲霆將一斤焚神血一飲而盡。 第611章 出示證據   勿乞將酒爵中的烈酒一飲而盡,和大帳內的過千將領一起望着劉邦,看他怎麼處理眼前尷尬的局面。焚神血這種烈酒,可不是劉邦這個修爲只有區區三十二品,仙體更是孱弱的天仙能承受的。酒液入腹,就是穿腸破肚的慘禍。仙體被毀,哪怕仙魂還依舊存在,那得多少年纔會恢復啊?   劉邦眯眼望着面前的酒爵,慢條斯理的用左手挽住右邊的袖口,很是小心翼翼的端起酒爵,慢吞吞的將滿杯子的酒水傾倒在地上。他淡淡的笑道:“第一杯酒,敬這蒼天!蒼天有靈,天道護佑而滋生萬物,這酒豈能不敬蒼天一杯?”   勿乞愕然,伯雲霆的臉縮成了一團,他怔怔地望着劉邦,看他那模樣,顯然恨不得撲上去一拳把劉邦砸死。咬牙發了一陣呆,伯雲霆冷笑着給自己滿上了一爵烈酒,然後又舉起了酒杯長聲道:“天使大人遠道而來辛苦!哈哈哈,再進一杯,我們纔好談正經事!”   伯雲霆和滿帳將領將第二杯酒飲盡,劉邦則是端起酒爵,又將酒水倒在了地上。他笑盈盈地看着伯雲霆說道:“第二杯酒,敬這盤古大陸。若無這后土之恩承託萬物,萬物生靈又如何能繁衍生息?如此恩德,我們不敬是不行的!”   伯雲霆眼角直跳,他咬牙又向劉邦敬了第三杯酒。   結果劉邦依舊將第三杯酒倒在了地上,他笑呵呵的對伯雲霆說道:“第三杯酒,敬這天上地下的鬼神,敬這祖先的靈魂。若無他們庇護指引,天地萬物又怎能在這世間生存?第三杯酒,是一定要敬給他們的!”   勿乞搖了搖頭,這劉邦怎麼就和塗了油的泥鰍一樣,根本抓不住他半點兒把柄,完全就不受力,想要給他一點難看,還真的是很困難。苦笑一聲,勿乞端起酒罈子給自己滿上了一杯酒,‘咕咚’兩口灌了下去。   劉邦將三杯酒倒在了地上,然後對伯雲霆欣然笑道:“三杯烈酒飲盡,今晚本王還要洞房花燭,乃是賞心悅目的好事,可不能喝醉了。換點溫柔芬香的好酒來吧,這等男兒漢上戰場前才適合痛飲的好酒,可不適合讓本王多飲呢。”   伯雲霆眼珠發綠,死死地瞪了劉邦一眼,這才冷笑道:“洞房花燭,果然好藉口!”   劉邦只是微笑着上下左右的打量大帳中的諸般陳設,根本沒把伯雲霆的話聽進耳朵裏。伯雲霆咬牙,面對劉邦這等老奸巨猾近乎不要臉皮的人,他也沒了辦法。狠狠的一拍掌,伯雲霆叫來了麾下士卒,給劉邦送上了酒味淡薄沒有什麼花招在內的上好米酒。   劉邦這才欣然大笑,主動的給自己滿上了酒爵,反賓爲主的連連舉杯向伯雲霆敬酒不迭。蕭何、張良兩人也換上了淡酒,兩人滿腹經綸,天文地理諸般妙事隨手拈來,諸般助興祝酒的言辭一套接着一套,他們的酒水味道極淡,不要說是仙人,就是尋常武者都能喝下去十七八斤而不醉。   用這種淡薄的米酒和大帳內的中州將領們拼酒,焚神血的酒精度數按照勿乞的估算起碼有七十度開外,尤其是酒味濃烈,裏面的藥力極其強大,短短半個時辰,大帳內就有數百名將領支撐不住,渾身通紅的被抬了下去。這些將領身上的毛孔都綻放了開來,有濃烈的酒精味和奇異的熱力不斷從他們體內散開。   勿乞也覺得腦袋一陣陣的眩暈,饒是他肉體已經達到了一品天仙巔峯的境界,但是在大帳中又不好運轉混沌靈氣吞噬酒水,只能依靠肉身硬撐着,等他喝下了五十幾斤焚神血後,他的皮膚也都變成了火紅一片,渾身毛孔張開,似乎有小火苗不斷的從毛孔內噴出。勿乞只覺自己的肌肉筋骨都好似融化了,正在發生一些奇妙的變化。   酒意直衝腦門,勿乞是好容易才強撐着坐在了條案後。劉邦作爲天庭天帝派遣的天使,是來中州調解戰局的,勿乞想要看看劉邦到底想要做什麼,這種好戲不親眼目睹,要是就因爲一點美酒就醉倒了過去,豈不是可惜了?   “媽的,這焚神血果然霸道!”勿乞擦了擦額頭上淌下的汗水,偷偷的罵了一句。他一品天仙巔峯的肉體力量都承受不住這酒意的侵襲,換了尋常仙人絕對是喝一口死一個,這根本就是毒藥嘛!幸好劉邦奸猾用那等無恥手段倒掉了三杯酒,否則劉邦現在已經挺屍了。   等得大帳內只剩下勿乞在內的百多名將領時,被怒氣衝得心神不定的伯雲霆好容易平復了心境,他放下酒爵,皺眉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大帳,淡淡地說道:“酒過三巡,也算盡興了。天使履新已經一年之久,此次還是天使首次使用天使職權,不知來我中州有何貴幹?”   劉邦喝了大概百把斤米酒下去,他也沒有用仙力化解酒意,而是很享受那種醉醺醺的感覺,有意將自己弄得半醉不醉。斜靠在站在身後的樊噲大腿上,劉邦望了一眼大帳內還在輕盈起舞的羽人少女們,嘻嘻哈哈的笑道:“上任已經一年了呀?哎,這不能怪本王,盤古大陸的女子極好,極妙,極佳,極美,本王只是在良渚勾搭了幾個絕色,給本王添了幾個側妃而已!”   深吸一口氣,劉邦扳着手指笑道:“良渚地價極貴,本王在良渚買了一塊地,修建了長寬百里的一座‘長樂宮’,這就耗費了一年多的時間。但是不建造宮殿又怎能行?本王身爲天使,任期萬年,在良渚就要居住萬年之久,沒有一座自己名下的宮殿,本王新收的妃子怎麼辦?”   勿乞愕然,大帳內的其他將領也都一個個面面相覷的作聲不得。身爲天使,劉邦到任之後一年多的時間,居然沒有忙着處理公務,而是忙着買地皮建宮殿收小老婆?勿乞微微一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極品人才!若是當年的劉邦也是這副嘴臉,真難爲項羽怎麼和他爭鬥廝殺了這麼多年!   只不過,能夠建立起大漢的劉邦,他真是這麼副嘴臉麼?   勿乞看到伯雲霆臉上流露出的不以爲然的神色,他微微的搖了搖頭。伯雲霆已經開始看不起劉邦,那麼伯雲霆就真的上當了!劉邦這人本性就是這般無恥下流,但是你真的當他是個無賴地痞,用對付無賴地痞的手段去對付他,那麼喫虧的一定是你!   冷冷的一笑,渾身皮膚同樣發紅的伯雲霆雙手按在條案上,用力地揮了揮手。大帳內起舞的羽人少女們紛紛退去。伯雲霆冷哼道:“原來天使忙着在良渚經營家業呢?那麼天使此番來我中州,真的是公文上所說的那樣,爲了調解這次的爭鬥而來?”   用力的搖了搖頭,伯雲霆不等劉邦回答,已經給出了自己的意見:“萬仙盟膽大妄爲,居然催動星辰毀掉我大虞兩百餘州城,死傷黎民以億萬計,人皇已經下了詔令要各州出動大軍圍剿萬仙盟所屬,天使應該在良渚和陛下商議此事,實在不應該來我中州!”   劉邦懶洋洋的揮了揮手,他長嘆道:“你們陛下太難打交道,在他面前老子……本王連話都說不出來,還商議個屁啊!”長嘆一聲,劉邦掏出了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寶珠,他軟綿綿地說道:“所以,本王只能來和你們這些各州領軍作戰的人好生商議了。唔,其實萬仙盟做出那種事情,實在是被逼無奈啊!”   手指一彈寶珠,大片雲煙從寶珠中噴出,雲煙中有光影圖形閃爍,勿乞認出了那正是被摧毀前的寧波城的模樣。勿乞冷哼一聲,直起了腰桿,皺眉看向了這一片光影,想要看看劉邦到底想要說些什麼。   光影中圖像變幻,先是出現了邀月真人一家老小從城外被運進寧波城的情形,然後是三位萬仙盟的使者進入寧波城的場景。隨後光影一變,幻化成了從高空俯瞰的場景——勿乞領着數十名將領,正在追殺數十名狼狽逃竄的天仙。   隨後光影戛然而止,劉邦將寶珠收起,懶懶的笑道:“這是萬仙盟給本王提供的證據。一切證據都表明,中州治下海州寧波城被摧毀事出有因!若非海州出動兵馬剿滅望月山一脈,強擄了邀月真人一家子,萬仙盟也不會和海州起正面衝突!”   搖了搖頭,劉邦望了一眼正襟危坐死死盯着自己的勿乞,淡然笑道:“萬仙盟派出使者要求海州釋放邀月真人滿門老小,結果三位使者被當場毀掉了一個。隨後萬仙盟派出了數十名道友好言相勸,要海州放人,卻被海州司天殿大司天譚朗將軍全部殺死!”   用力拍了一下條案,劉邦大聲叫道:“觸目驚心啊!三公子,觸目驚心啊!海州這等行爲,逼得萬仙盟不下重手啊!堂堂萬仙盟,若是連自己的盟友都無法保護,萬仙盟的盟主還不如買塊豆腐撞死算逑!”   勿乞張了張嘴,就待出言呵斥,劉邦的這一番話說得……事情的經過倒是這般,但是被他偷樑換柱的將裏面的言辭換了幾個,怎麼就變成海州無理了?按照劉邦的說法,萬仙盟用星辰撞擊毀掉寧波城,簡直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了?   怒哼一聲,勿乞一掌拍碎了面前條案,一骨碌跳了起來。 第612章 惱羞成怒   勿乞一跳起來,坐在一旁拿着酒爵自酌自飲的韓信突然雙眼一瞪,指着勿乞喝道:“放肆,坐下!”   勿乞回頭瞪了韓信一眼,根本不待搭理他。韓信猛的丟下酒爵,身形突然炸開化爲一片黑霧,蕩起數十條殘影封住了方圓十丈的虛空,凌空一拳朝勿乞打了下來。韓信居然也走的是體修的路子,而且他拳勁剛剛發出,勿乞身邊的虛空就炸成了粉碎,無數的空間碎片都是真正齊齊的列成了鋒銳的三角形,帶着淒厲的撕裂聲向勿乞全身亂扎亂刺。   一聲冷笑,勿乞身邊大片黑霧噴出,他也不和韓信硬碰,而是雙手驟然噴出了大片綠色磷火,隨着勿乞指尖的彈動幻化爲七顆拳頭大小的綠色符印。伴隨着低沉的咒語聲,七枚符印向內一合,壓縮成了一支長一尺拇指粗細的小箭,帶起一聲難聽的破空聲向韓信的拳頭紮了過去。   大帳內強光一閃,勿乞悶哼一聲向後倒退了數十步,差點被一拳打出了大帳。他渾身甲冑被割得稀爛,戰袍也都變成了粉碎,皮膚上密密麻麻的盡是小孩兒嘴巴一樣的傷口,好多傷口都直透骨骼,露出了勿乞已經變成了淡紫色的骨頭。鮮血滴滴答答的流了出來,很快在地上積了一大片。   勿乞的胸腹之上有十七個拳頭印,拳印沒入他身體足足有兩寸深。剛剛韓信只是出了一拳,卻在那一瞬間用拳意連傷勿乞胸腹要害十七處。陰柔刺骨帶着強烈腐蝕性的仙力在勿乞體內急速流轉,瘋狂的破壞着勿乞體內的一切。   冷笑一聲,勿乞雙手結了一個古怪的印訣,正是天地真身訣奠基篇最後一章那個無比複雜的‘天地不滅不壞印’。隨着印訣的成型,濃密的紫氣從四面八方迅速用來,帶着沉悶的嘯聲湧入勿乞體內,他身上無數的傷口急速癒合,胸腹上的十七處拳印也迅速的恢復,他胸膛內傳來骨骼相互摩擦的‘咔咔’聲,這是被韓信打斷的骨骼正在回覆原位,重新生長在一起。   一口淤血噴出,勿乞突然放聲長笑起來。   韓信則是臉色極其難看的站在原地。他剛剛轟出的是右拳,這時候他的右拳已經變成了一顆人頭大小的肉瘤子,無數的肉瘤血泡正不斷的從這碩大的肉瘤子中噴出,這些肉瘤、血泡一個個都呈人面孔狀,一些面孔還在不斷的磨牙咧嘴發出尖銳難聽的鬼嘯聲。肉瘤、血泡還在不斷的順着韓信的胳膊向他的身體蔓延過去,眨眼間這些難看的累贅物事就延伸到了韓信的肘部。   ‘啪啪’的炸裂聲中,韓信的右拳上那些肉瘤、血泡不斷的腐爛炸開,黑紅色的膿水濺得滿地都是。每多一個肉瘤、血泡炸開,韓信的臉色就變得更白一分,當這些炸裂開的肉瘤、血泡延伸到他的手肘部位時,韓信的臉色已經白得和鬼一樣。   這些肉瘤、血泡依靠吞噬吸收韓信的血肉精氣而生成,每多炸裂一個肉瘤血泡,他的元氣就多損耗一分。現在這些肉瘤血泡只是從他的肌膚表面生出,但是很快這些骯髒的玩意就延伸到了他的骨骼上,他千錘百煉比金剛還要堅固的骨骼也被腐蝕得‘吱吱’作響,眼看他的骨骼都要受不住這惡毒的攻擊,也要開始崩解糜爛。   長笑三聲,韓信眸子裏血光一閃,他左手掐訣朝右臂一點,一道血色仙光一閃,他拳頭上噴出了一道黑紅色的血漿,腥臭刺鼻的血漿落在地面上,將大帳內用雲錦石鋪成的地面腐蝕出了一個直徑丈許的大坑。韓信的右臂上不再有新的肉瘤、血泡生出,但是他的右臂肩膀以下已經變得坑坑窪窪的盡是拇指大小的血窟窿,還不斷有淡淡的黑氣從裏面噴出來。   “體法雙修!這在盤古大陸很少見啊!”韓信不怒不喜地望着勿乞,慢悠悠地點了點頭。   “九盤腐神箭!”勿乞笑吟吟的對韓信說道:“剛剛煉成不久,你是第一個嘗試的!”   “很容易!”韓信眯着眼望着勿乞,上下打量了勿乞許久,好似將他的每一根毫毛的模樣都記在了心底,他冷漠地說道:“若是以後你我在戰場上相遇,我會砍下你的頭顱做裝飾!”   上下打量了韓信一陣子,勿乞乾脆地說道:“你渾身上下沒我看上眼的東西,所以,殺了你就是,也就不收藏你身上什麼零部件了!”勿乞在心裏冷笑,你韓信想要在戰場上和自己相遇?哪裏有這麼好的事情?等着瞧,馬上就把你積年的冤家對頭送到你面前來,看你還有什麼好囂張的!   韓信不再吭聲,他向伯雲霆點了點頭,就自顧自的坐回了原位,拿起酒壺自酌自飲,渾然不把身邊人放在眼裏,好似剛纔呵斥勿乞,還主動打了勿乞一拳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伯雲霆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韓信當着他這個主將的面放聲呵斥自己麾下的將領,還悍然出拳攻擊勿乞,這完全就是不把伯雲霆放在眼裏!   抓起酒爵,伯雲霆正待將酒爵砸向韓信的腦袋,然後自己親自出手給韓信一個教訓,卻看到勿乞冷笑一聲,大步走到了大帳中,向伯雲霆抱拳行了一禮。伯雲霆手指一緊在酒爵上留下了五個指頭印,慢慢的放下酒爵,淡淡地說道:“譚朗,你有什麼話說?”   一邊問勿乞,伯雲霆一邊看了一眼大帳內被腐蝕出的那個大坑。九盤腐神箭,人族祕傳咒法中很是歹毒的一門咒術,不是天資聰穎的祭司很難掌握。勿乞天地真身訣的修爲已經到了太始盤古天的九星巔峯境界,卻偏偏在得到司天殿咒術修煉法訣後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內,就掌握了九盤腐神箭這種歹毒的咒法,體法雙修啊,而且他咒法一類的資質還是這般好。   人才難得,伯雲霆對勿乞也起了招攬之心。奈何勿乞如今擺明了是中州玉家提拔的嫡系人馬,伯雲霆想要招攬勿乞,還有不少的關節要打通。但是伯雲霆一點都不着急這事情,身爲伯仲孚的三公子,中州很少有事情瞞得過他——包括勿乞和玉玅的衝突,伯雲霆心裏都明鏡一般!   有玉玅那老蠢貨作祟,伯雲霆覺得勿乞是有可能成爲他麾下大將的!   露出一絲和煦的微笑,伯雲霆頷首道:“大膽說吧,不管你說什麼,誰敢動你一根毫毛,今天就別想離開這大帳!”伯雲霆的眼角眉梢流露出一絲猙獰的殺氣,大帳內衆多將領也紛紛挺直了腰桿,目光不善的望向了劉邦等人。   劉邦一驚,他急忙大叫道:“三公子,這是誤會,完全是誤會嘛!”   伯雲霆驟然一指劉邦,他厲聲喝道:“給我閉嘴!”   劉邦臉蛋一耷拉,委委屈屈的閉上了嘴,他斜靠在了樊噲的大腿上,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勿乞。   勿乞望了劉邦一眼,‘啪啪啪啪’的將海州剿滅望月山一脈的前因後果講述了出來,他更是舉證瞭望月山邀月真人威逼海州官方,擊殺海州大小官吏,甚至將海州前任司軍殿大司軍悍然虐殺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勿乞用了足足一刻鐘,闡述了海州出動大軍剿滅望月山一脈是完全合情合理合乎大虞法律的。   最後勿乞直接衝着劉邦開炮,他指責劉邦出示的所謂的萬仙盟提供的證據完全是仙法僞造,根本不能作爲證據。而且他指責劉邦作爲天使,卻沒有半點兒公平之心,完全就是在單方面的袒護萬仙盟那些膽大妄爲的仙人。   勿乞最終大聲呵斥道:“天使所言,盡是放屁!若是以他這等作僞的證據,就讓我中州收兵。上,我等對不起人皇陛下,下,我們怎對得起海州慘死的數億黎民!”   ‘海州慘死的數億黎民’!勿乞此言一出,伯雲霆一口酒差點沒噴了出來。   劉邦驟然跳了起來,他憤怒的吼道:“放屁,你他媽的纔在放屁!你海州總共才幾個人?他孃的在老子面前胡說八道,你寧波城內外滿打滿算不過百多萬人,哪裏來得數億黎民?”   劉邦有點惱羞成怒了,他沒想到勿乞比他還會胡說八道一些。殺死百萬黎民和殺死數億黎民,那嚴重性根本就沒辦法比啊!死傷百萬黎民,弄點臺下交易還能將事情馬虎過去。但是死傷數億黎民,這事情可就變得沒辦法收場了!   勿乞冷笑着斜睨了劉邦一眼,他譏嘲道:“天使來到盤古大陸一年多,忙着建宮殿、找小妾,難道天使還對我大虞的民政如此熟悉?就連我海州到底有多少黎民,你都清楚不成?”   劉邦呆了呆,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後揮動雙手大叫道:“那就算你海州死傷了數億黎民,他孃的,這黎民百姓的命和仙人的命能比麼?你們已經屠殺了中州數十萬仙人、散修,他孃的也該收手了吧?一命換一命,一個天仙起碼比得上你一百萬黎民百姓,你們殺了這麼多,也該夠了吧?”   從袖子裏掏出一封金色卷軸,劉邦將卷軸重重的放在伯雲霆的面前,他笑吟吟滿是諂媚的對伯雲霆笑道:“三公子,簽了這份停戰協議,大家收兵回營吧?幹嘛打死打活的?嘖,本王贈送三公子美女百人,全部都是處女哦?還有金銀無數,仙石、靈石若干,這場仗,咱們不打了成吧?”   伯雲霆看着劉邦那諂媚的笑容,慢條斯理的一掌按在了金色卷軸上。   一聲巨響,用仙力加持的金色卷軸驟然化爲粉碎。伯雲霆厲聲喝道:“天使所言簡直荒謬!海州寧波城慘死黎民九億八千七百六十五萬四千三百二十一人!等某領軍殺了這麼多的仙人、散修,天使再來調解吧!”   劉邦呆呆地看了伯雲霆一陣,突然冷笑着指着伯雲霆的鼻子連聲喝道:“好,你有種,小子,你有種!”   大袖一揮,劉邦氣鼓鼓的轉身就走,樊噲等人立刻跟了上去。   勿乞皺起了眉頭,劉邦這做派,他真的是來調解戰局的麼?怎麼更像是演戲呢? 第613章 佛門弟子   飛舟盤旋在高空,數百里外,一座屹立在高山之上的城池正被滔天烈焰覆蓋。大虞的城池都以巨石爲主要材料建造,但是城池上的火焰是仙人放出的本命真火,就算是虛空都能燒透,何況是普通的巨石。   淡金色的火焰無聲無息的覆蓋了一切,巨石在火光中融化,岩漿被烈焰灼燒,逐漸縮小體積,最後化爲一縷青煙飄散。城中滿地狼藉的屍體連同城池本體一起被燒化,那座高山也被燒出了一個直徑百里深達數里的大坑,一些殘存的岩漿堆積在大坑中,正翻滾着人頭大小的漿泡。   幾隊面無表情,宛如行屍走肉一樣麻木的百姓正從那城池的方向順着幾條大道向遠處行去。他們踉踉蹌蹌的在無邊的原野上行走着,一些人時不時的仰天哭號幾聲,卻是連一點兒眼淚水都沒有。剛剛的大火已經讓這些倖存者體內的液體蒸發了大半,他們根本就沒有了半點兒眼淚。   不時有人無聲無息的倒在地上,身上突然燃起一團淡金色的火焰,將他們的身體燒成灰燼。其他的人視若無睹的從這些人身邊走過,就連他們的血親都沒有半點兒反應。所有人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遠離這座城池,遠離那殺生無數的地獄。   高空盤旋的飛舟上,勿乞正單膝跪倒在船頭,大口大口地喘着氣。他右胸有一條貫通傷,傷口隱隱有雷光閃爍,這是一名一品巔峯修爲的天仙燃燒仙魂以身祭劍,身劍合一擊穿了勿乞的防護禁制和骨甲,給他造成的傷害。若非勿乞反應速度快,強行用肉體撕開了虛空遁逸了丈許,這一道劍光已經洞穿了他的心臟,就算殺不了他,也能讓他去了半條命。   竭盡全力的吸收盤古大陸釋放出的濃密紫氣修復身體,勿乞身上密密麻麻的數十條傷口逐漸癒合,只有胸口這條貫穿傷癒合的速度極慢,劇痛一波波襲來,讓勿乞都忍不住悶哼出聲。   這一場仗打得太苦,太難了。   整整十八名一品巔峯的天仙率領兩百天仙、三千散修襲殺‘劍鋒城’——中州治下四品大州蓂河州的州城。劍鋒城內所有軍力已經抽調一空,隨伯雲霆橫掃中州各處散修聚集點。接到劍鋒城遇襲的緊急軍情,正在數萬裏外率軍圍攻一處散修聚集點的勿乞立刻率領麾下三千士卒馳援劍鋒城。   十八名一品巔峯天仙,饒是勿乞機變百出,更是以偷襲的方式在亂軍叢中搶先擊殺了十一名一品巔峯天仙,其他七名一品巔峯天仙聯手,依舊打得勿乞狼狽不堪,好幾次差點丟下軍隊逃之夭夭。不能施展任何的神通法門,只能用天地真身訣強悍的肉體和暫時還不熟練的咒法迎敵,勿乞實在太被動了。   若非他的天地真身訣造詣深厚,內有龍變經修煉出的天龍之軀支撐着,勿乞早就被實力和自己差不多的天仙們轟成肉餅,饒是如此,那名天仙燃耗仙魂的搏命一擊還是差點擊殺了勿乞。   幸好劍鋒城附近還有四支圍剿大軍活動,合計兩萬大軍急速回援,差點被圍毆致死的勿乞這才逃出生天。但是一場大戰下來,勿乞麾下三千玉家的私家護衛死傷殆盡,只有三百多重傷號勉強逃生,但是他們大部分肢體殘缺,甚至有人顱腦受到重創,就算不死,也只能解甲歸田養老。   及時趕來的兩萬大軍也是死傷慘重,傷亡超過兩萬七千,只有不到三千人還算是囫圇個兒。領軍的四位大將也都被拼命的敵人抱着自爆,四位大將和麾下將領傷的傷、死的死,如今五支軍隊中唯一還能活動的統軍將領也只有勿乞一人。   饒是五支軍隊豁出去了性命和這些仙人、散修廝殺,依舊被某位修煉了火屬性功法的天仙燃燒仙魂,一口本命真火噴出,將劍鋒城上上下下燒了個乾乾淨淨。本來人口超過兩百萬的劍鋒城,逃出城外的百姓不足二十萬。加上大戰時引發的罡風、雷霆等自然災害,劍鋒城附近的百多座村鎮被徹底摧毀,死傷的百姓也在百萬以上。   “媽的!”重重吐了一口血水出去,勿乞勉強站起身來,向胸口、小腹、大腿根部被仙劍連刺三劍的黃俍招了招手:“招呼還有力氣行走的兄弟們,去下面救人,那些村子裏倒塌的房屋裏面肯定還有活人,只要是活人就救出來!”   黃俍正解了褲子,將手伸進褲襠裏一通亂摸,聽到勿乞的命令,他用力抓了抓下身,這才跳起來紮緊了褲子。面色發黃的他苦笑道:“祖宗保佑,祖宗顯靈,那一劍擦着屬下的子孫袋刺了過去,傷了大腿的腿筋,幸好沒傷了那寶貝!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勿乞被黃俍差點氣吐血,他怒吼道:“帶着兄弟們去救人,不然老子閹了你!”   黃俍怪叫了一聲,急忙跳起來一拐一拐的帶着還能行動的兩千多士卒分散開衝向了劍鋒城附近的村鎮。以人族戰士強悍的肉體實力,就算房屋倒塌了,一個村子最多有十個士兵,就能在短短一個時辰內將所有倒塌的房屋全部移走,將裏面掩埋的黎民百姓救出來。兩千多士卒,足以對百多個村鎮進行緊急救治。   憤憤的盤坐在船頭,勿乞皺着眉頭,將劉邦一行人問候了一遍又一遍。   劉邦這個天使,根本就沒有履行他身爲天使的職責。他帶着大羣扈從在大虞四處奔走,自從勿乞第一次見劉邦那日算起,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個多月,九十多天來,劉邦帶着人走遍了大虞十八個州,全部都是下屬的州城被摧毀的大州的州城。   幾乎和在中州時一模一樣,劉邦沿途強收女仙爲妃子,十八個州九十七處散修聚集地,他強擄了一百九十八名美貌的女仙爲妃。但是他和各州的領軍統帥的談判卻從來沒有結果,他每次都出示一些萬仙盟提供的,所謂各大州迫害萬仙盟仙人的證據,妄圖用這些證據說服各州收兵。   但是這些證據總是經不起推敲,和勿乞一般,那些州城被摧毀的大州的領軍將領對劉邦嚴詞反駁,一通怒罵之後,劉邦就惱羞成怒的帶着人揚長而去,再也不做任何的調解和解釋。   如此一來,三個多月的時間劉邦行走了十八個大州,但是他所過之處,依舊是兵禍綿延,根本就沒有任何的緩解。反而隨着劉邦的‘調解努力’,各大州的散修仙人反而好似喫了興奮劑一樣,居然成羣結隊的開始了大規模的反攻。   這次圍攻劍鋒城,居然就有兩百餘名天仙聯手出擊,甚至其中還有二十名巔峯天仙。數千名散修的規模,也是勿乞這一年多來首次見到的。而且這些散修和天仙都是不要命一般,他們一旦和勿乞帶領的士卒交手,一有乏力不支無法繼續作戰的跡象,他們就悍然自爆。   勿乞麾下的士卒,起碼有一半是因爲對手突如其來的自爆而死。面對這樣瘋狂的敵人,就是勿乞都只能徒呼奈何。和他交手的那一位頂級天仙,當他發現自己的仙術、法寶都奈何不了勿乞的時候,居然就燃燒了仙魂對勿乞搏命一擊,他固然仙魂焚燒殆盡而亡,勿乞也差點和他同歸於盡。   不僅僅是中州如此,其他各州的戰局也大致如此,各州的仙人和散修宛如發狂一樣,用盡各種搏命的手段和大虞的軍隊往死裏拼,短短數月的功夫,僅僅勿乞所知道的,中州軍方損失的士卒就超過了五十萬!被逼無奈的伯仲孚,甚至下令徵集中州原本已經解甲歸田的老兵補充回了軍伍之中,甚至原本風泠泠麾下的那些士卒,也都被重新徵召,被打亂了編制後歸還了軍伍。   “劉邦啊劉邦,你是來滅火的呢,還是來放火的?”   勿乞皺着眉頭望着天空的浮雲,他越來越覺得,最近的情勢變化和劉邦有關。   “總不成爲了方便你找妃子,你有意唆使萬仙盟和我們拼命吧?”   勿乞覺得,這種事情劉邦做得出來。他一路放火過去,戰況越激烈,那些潛修的散修世家就無法獨善其身,就需要出世和人廝殺爭鬥,那些世家中的美貌女仙,豈不是就全部暴露了出來?   正在這裏腹誹劉邦的所作所爲,勿乞突然聽到了一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這撞擊聲清脆悅耳,卻帶着一股子極其渾厚直透人五臟六腑的奇異力量,聽到這聲音,勿乞只覺神魂一震,好似有一股子力量正要從他天靈蓋灌輸進來。勿乞急忙掐了一個法咒,一道灰氣矇住了全身,這才擋住了這股力量的侵襲。   站起身來,勿乞向遠方看去,數百里外那些正在逃離劍鋒城的百姓隊伍邊上,出現了三三兩兩身披袈裟手持錫杖的大和尚。這些和尚一個個身軀高大法相莊嚴,腦後隱隱有佛光湧現。   “紅塵疾苦,衆生皆悲;入我佛門,都得解脫!”   這些和尚嘀嘀咕咕的唸誦着一些勸說人心向佛門的言辭,漸漸的就有那些劫後餘生的百姓向這些大和尚跪了下來,五體投地的跪了下來。   勿乞心臟驟然一抽,短短一盞茶時間,足足有數十萬百姓跪倒在了荒原上!   從這些百姓的身上,巨量的信念之力騰空而起,不斷注入了這些和尚的體內。 第614章 佛門大德   佛門修士!   勿乞遠遠地看着這些身披袈裟,手持錫杖,一個個寶相莊嚴的大和尚,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他和寶勝羅漢等一批和尚打過交道,這些和尚都是無利不起早的人物,他們的道場都在域外天境,和那些仙人一樣,佛門修士在盤古大陸也受到了大虞皇朝的強力鎮壓。   如今萬仙盟還有其他仙人、散修和大虞皇朝打得不亦樂乎,兵火連綿民不聊生,而佛門修士居然鑽了出來,勿乞覺得這裏頭鐵定有鬼。混沌神目張開,望着空氣中冉冉而起的信念之力,勿乞嗤鼻冷笑。   那些大和尚行走在跪倒在地的黎民百姓隊伍中,他們不斷的口誦佛號,周身隱隱有淡金色的佛光灑出。佛光所過之處,這些黎民身上的創傷迅速癒合,原本枯竭的體力迅速補滿,傷心、悲痛、迷茫、麻木的心情逐漸平復,他們心中只有一片暖意,一片祥和,好似來到了極樂天堂,永生再無輪迴悲苦。   一時間數十萬百姓跪倒在地,隨着那些佛門修士長頌佛號不止。他們身上有大量精純的信仰之力湧出,不斷注入這些佛門修士的體內。那些佛修腦後的佛光逐漸變得凝聚凝實,經過他們的佛法轉化,這些信仰之力轉化爲極其精純的佛力,大概有七成的佛力留在了這些佛門修士體內,另外三成佛力則是化爲肉眼無法看到的金色祥光沖天而起,迅速沒入高空不見。   勿乞感受到有一股宏大玄妙,讓他隱隱心驚膽戰的可怕力量覆蓋了整個盤古大陸的高空。他混沌神目向四周一掃,隱隱祥光掃向四方,他瞬間看清了方圓百億裏內一切氣息的變化。不僅僅是劍鋒城周邊,在極其遙遠的其他地方,也有類似的金色祥光沖天而起。看那祥光的數量,起碼有數十萬名佛門修士正在人、仙的戰場上招攬信徒。   倒抽一口涼氣,勿乞隱隱察覺到了一些什麼。   萬仙盟近乎孤注一擲的對大虞皇朝發動攻擊,大虞官方立刻做出了最強力的反彈,兩相交戰牽連到了那些隱修的仙人和散修,於是本來萬仙盟和大虞皇朝的爭端立刻衍化爲整個盤古大陸上仙人勢力和大虞皇朝的全面戰爭。戰爭讓無數的黎民百姓流離失所時,佛門修士乘虛而入,以他們口燦蓮花的三寸妙舌,蠱惑黎民百姓成爲佛門信徒。   佛門修士對信仰之力的需求極高,無論是凝聚舍利子還是凝鍊佛門不壞金身,信仰之力都是極其重要的資源。平日裏佛門修士哪裏可能在盤古大陸大張旗鼓的傳教?但是在這全面戰爭爆發時,大虞皇朝的注意力都被萬仙盟和那些仙人、散修吸引過去,佛門修士的所作所爲,自然就沒人注意了。   甚至劉邦在各個大州往來奔波調解紛爭,與其說他是爲了消泯戰火,還不如說他就是在糊弄人。他擺出一副全心全意調解紛爭的架勢,甚至可以麻醉大虞皇朝內部的不少人,將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他的身上,吸引到他代表的天庭身上。   “妙算啊!”勿乞冷笑了起來,果然是好算計,好心機。大虞皇朝的官員行事未免呆板呆滯了一些,面對這種機巧算計,反應也遲鈍了一些。大虞身處局中,而勿乞卻一直是局外之人,故而他看事情比那些官員看得更清楚。   “該死的東西!”沉吟片刻,勿乞突然伸開雙手,做了開弓射箭的姿勢。濛濛綠氣在他掌中凝聚成了一柄彎弓一支長箭,他低聲唸誦了幾聲咒語,眼角有一絲血跡滲出,宛如活物一樣流入了長箭中,在箭頭上勾勒出了一個詭異的宛如一支大眼睛的符籙。   ‘血魄震仙弓’,這同樣是大虞司天殿的祕法之一,以自身精血演化爲惡毒的禁制,專門攻擊修士的元神魂魄,有污人元神腐蝕金身的強大效果,不論是對仙人還是佛門羅漢,都有極強的殺傷力。勿乞在外征戰一年多,閒暇時司天殿內的諸般祕法都參悟了不少,這種歹毒的咒法是信手拈來威力極大。   長嘯一聲,右手一送,長箭無聲無息的帶起一道三十幾丈長的綠煙激射而出。數百里外一名笑吟吟的正在爲一名身體受了重傷的老人摸頂灌注佛門法力,爲他治傷的大和尚胸口被箭矢命中,就聽‘嗤嗤’幾聲怪嘯,寶相莊嚴的大和尚臉色慘變,綠色的箭矢在他胸口炸開,化爲無數細細的綠煙纏繞住了他身體,將他裹在了綠煙中。   淒厲的慘嚎聲傳來,大和尚的法體迅速變成了慘綠色一片,他的法體乾癟萎縮了下去,很多地方的皮肉糜爛,大量膿水從他體內滲出,好好的一個相貌堂堂的大和尚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就爛得渾身皮肉脫落,變成了一具慘綠色的骷髏架子。綠煙中一道靈光沖天而起,大和尚的舍利子想要逃遁,卻被幾絲綠煙纏在了舍利子上,一聲慘嚎傳來,舍利子驟然變成了慘綠色,天風一吹,拳頭大小的舍利子突然化爲一片粉塵脫落。   勿乞哂然一笑,領着麾下十幾條飛舟向那片原野急速飛去。   那些佛修眼看自己同門被人一箭誅殺,紛紛口誦佛號怒氣衝衝的向這邊騰空而起迎了上來。雙方在虛空中碰了個正着,一個身高丈二開外,生的是白白胖胖珠圓玉潤的大和尚怒氣衝衝的指着勿乞厲聲喝道:“斗膽,爲何用如此惡毒的咒法傷我師弟?”   黃俍帶着幾個將領護在了勿乞身後,他們手裏緊緊捏着骨符,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他們也不解的看向了這些大和尚,他們也弄不懂勿乞爲什麼會突然對這些和尚出手。起碼在黃俍看來,這些和尚幫忙安撫黎民百姓,能夠多救幾個人就救幾個人吧?   勿乞冷漠地看着那龐大佛修,他冷聲道:“離開中州轄地,其他地方不管你們佛門有什麼古怪計劃,在中州,不行!想要在中州發展信徒,你們做夢!”   勿乞的立場很堅定,他深知宗教對黎民百姓的蠱惑力。他不想佛門在中州紮下根基,更不願意佛門順勢進入海州,進入他的領地。當領地裏的黎民都成了佛門的信徒,那到時候到底是誰聽誰的啊?萬一他在海州的軍隊中所有士卒都是佛門的信徒,那麼軍隊到底是聽他的還是聽佛門修士的?   尤其勿乞正在運作將燕丹等人迎來盤古大陸的計劃,未來他的領地中有太多見不得人的東西,佛門勢力若是在中州紮下了根基,就好似他身邊突然多了無數窺覷的眼睛,他什麼祕密都難得保守。   所以,趁着這萌芽剛剛出現的時候將它掐死,省得這些佛門修士將信徒力量發展壯大後尾大不掉罷!   那胖大和尚皺眉望着勿乞,臉上的表情很是古怪。沉默了一陣,這胖大和尚才長頌一聲佛號,低沉有力地說道:“貧僧乃小如意逍遙天境如意歡喜佛坐下傳教弟子一珠,這位將軍今日殺了貧僧師弟,和我小如意逍遙天境已經結下了因果,若是將軍肯俯首皈依也還罷了,否則定受天譴!”   勿乞搖了搖頭,因果?皈依?否則就天譴?這些口水話也就只能忽悠一下那些凡夫俗子,勿乞怎麼可能被他嚇唬住?譏嘲的笑了一聲,勿乞沉聲喝道:“天譴?你能代表蒼天?你好大的膽子!”   重重的上前一步,一股逼人的氣勢直轟了出去,驚得一珠和尚和他身後的那些佛門修士紛紛向後飄退了數十丈遠,勿乞厲聲呵斥道:“少說這些虛言誑語,招呼你們同行的禿驢,滾出中州,否則剛剛那賊禿就是你們的前車之鑑!”   右手重重向前一揮,一道無形拳勁呼嘯轟出,一珠和尚身邊一個生得眉清目秀的俊俏和尚悶哼一聲,胸口突然炸開了一個碩大的窟窿,金色的血肉噴出了數十丈遠。那和尚的舍利子都被勿乞一拳的拳意轟碎,他的雙眸迅速變得沒有了光彩,沉甸甸的從空中摔了下去。   一珠和尚氣得渾身白肉亂顫,他指着勿乞怒嘯了一聲,然後突然舉手向天,一道金光沖天而起,直衝到了高空中,炸成了一團直徑百里的金色光雨,構成了一個巨大的萬字佛印。一珠和尚獰聲笑道:“好凶殘的孽障,正好本門有前輩大德在此坐鎮,就讓他來超度了爾等愚頑罷!”   勿乞冷哼一聲,沉聲喝道:“黃俍,所有飛舟開啓防護禁制,準備作戰!”   有佛門大德在此坐鎮?勿乞頓時提起了警惕。   一道若有若無的清香傳來,伴隨着淡淡的梵唱聲,一汪清泉從一珠和尚身邊盪開,清泉中生出了幾莖蓮葉,三糰粉色蓮花悄然綻開,一條籠罩在淡淡粉紅色玄光中的人影在蓮花上悄然出現。   “一珠,爲何如此着急召喚本尊者?”一個很是裝腔作勢的聲音響了起來。   勿乞的臉驟然一皺,這就是所謂的佛門大德?   那張醜陋的面孔,滿頭的疙瘩瘡疤,不是嫪毐的寶貝徒弟血瘋子是誰? 第615章 前因後果   內襯月白色僧袍,外套一裘金色袈裟,脖子上掛着金光燦燦足足有拳頭大小的七彩琉璃佛珠,左手上裝模作樣的掛了一串粉紅色的材質不明的念珠,血瘋子踏在蓮花上,擺出了一副寶相莊嚴的高僧大德的嘴臉,正雙眼朝天地望着天空。   但是所謂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血瘋子這一套行頭怎麼看都是一個佛門暴發戶。尤其是他面頰上一團還沒擦去的胭脂印,更是註明了他佛門花和尚暴發戶的真實面孔。   但是一珠和尚看到血瘋子,卻好似孫子見了爺爺一般,帶着幾絲諂媚的笑容,低聲下氣的弓着腰湊到了血瘋子面前,低聲笑道:“勞煩尊者大駕,實在是罪該萬死。只是小僧帶着幾位師弟在此處傳道,卻碰到了這蠻橫之人,要我們退出中州哩!小僧的兩位師弟,可都被他毒手殘殺呀!”   血瘋子大模大樣的‘嗯’了一聲,這才定睛看向了勿乞。   勿乞似笑非笑地看着血瘋子,血瘋子一看到勿乞就立刻嚇得哆嗦了一下。他又驚又怒地瞪了一珠和尚一眼,他正要發作,勿乞已經一步邁出了飛舟:“哪裏來的妖僧敢來這裏討死!接我一拳!”   凌空一拳砸向了血瘋子,勿乞向血瘋子擠了擠眼睛。血瘋子大喝一聲,周身有無數粉紅色的蓮花瓣噴出,他雙掌一合,一道大歡喜禪光化爲氤氳霞氣噴出,恰恰和勿乞硬碰了一拳。勿乞的拳頭看上去力道剛猛實則沒有半點兒力氣,血瘋子的大歡喜禪光只是蕩起了幾絲淡淡的漣漪。   “雕蟲小技,也敢來本尊者面前放肆!”血瘋子張狂的大笑了一聲,他手指連連點動,‘嗤嗤’聲中數十顆拇指大小通體散發出淡淡粉紅色光芒的雷火帶着淡金色的佛光激射而出。雷光打在勿乞身上炸開,每一團雷光爆炸的聲音都是妙齡少女在達到那種巔峯高潮時的呻吟聲,雷光的威力不大,但是那呻吟聲卻有着極其古怪的蕩人心魄的神奇力量。   勿乞微微一皺眉,這呻吟聲對他沒什麼效果。但是旁邊一珠和尚在內的衆多佛修則是個個麪皮通紅,下體突然撐起了高高的小帳篷。勿乞低聲罵了一句血瘋子的雷法實在是荒唐下流,然後飛快的朝血瘋子拋了個眼神,兩人就一路打鬥着向已經被燒成了熔岩湖的劍鋒城廢墟飛去。   等得飛出了十幾裏地,勿乞纔回頭怒吼一聲:“將這羣賊禿都給老子留下!”   黃俍如今已經是勿乞麾下最鐵桿的狗腿子,勿乞已經用無數的金錢和美女餵飽了他,更用可怕的實力徹底震懾了他,聽到勿乞的命令,黃俍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揮動手臂厲聲喝道:“進攻!”   站在飛舟甲板上的數百名司天殿祭司同時舉起雙手,無數骨箭帶着黑煙向一珠和尚等人射去。骨箭閃爍着森森的寒光宛如狼牙一般鋒利,黑煙腥臭味刺鼻,更有尖銳的鬼嘯聲從黑煙中傳來,顯然不是什麼好路數。更有一些祭司引動了地火風雷的力量,漫天都是罡風、雷火席捲而去,空中更有大塊大塊的隕石呼嘯着落下,劈頭蓋臉的砸向了這些大和尚。   箭雨罡風中,更有勿乞帶領的士卒射出的箭矢。這些用特製強弩硬弩射出的箭矢威力極大,一珠和尚身邊的佛修一個不提防,當場就有是七八個和尚被箭矢射傷。他們的傷口處墨綠色的污血狂噴而出,所有的箭矢上都淬了劇毒,而且是連天仙修爲的佛門羅漢金身都無法抵擋的奇門劇毒。   一珠和尚氣得渾身白肉直哆嗦,他看了一眼和勿乞越打越遠的血瘋子,咬牙怒吼道:“諸位師弟,超度了這羣孽障!他奶奶的!還以爲這次攤上了好差事,怎麼還要咱們玩命啊?”錫杖一抖,一珠和尚放出了大片金色佛光護住自身,然後諸般佛法也暴風驟雨般打了出去。   剛剛勿乞派出去救治那些村鎮倒塌的房屋下被掩埋的黎民的士卒也趕了回來,他們眼看一珠和尚帶着一羣和尚和十幾條飛舟打成了一團,這些士卒立刻組成了軍陣,喊聲震天的殺了上來。飛舟上的祭司們立刻揮動手臂唸誦咒語,將大片光芒灑在了這些士卒的身上,極大的增強了他們的戰力。   兩幫人打成了一團,而勿乞已經將血瘋子帶到了數百里外的劍鋒城廢墟內。   藏身在一個被仙人本命真火融出的洞穴中,勿乞一把抓住了血瘋子的光頭用力的鑿了一下:“嘖,你們師徒兩攀上了太乙金仙的高枝兒,就消息都不傳回來一個?哼哼,你怎麼又成了什麼小如意逍遙天境如意歡喜佛的尊者?你們是玩什麼花招呢?”   血瘋子愁眉苦臉地望着勿乞,禿頭被勿乞鑿得滿腦袋都是包。他雙手抱着腦袋,幾聲叫道:“被打,別打,小的交代,什麼都交代!”   血瘋子嘰嘰咕咕的一番話說了出來,勿乞這才明白了這一年多來嫪毐和他到底做了什麼。   事情還得從妙應宮一事說起。妙應宮一案,勿乞得了天大的便宜,順利獲取了先天陽氣煉成了先天混沌靈體,而風泠泠則是在勿乞的設計下倒了血黴。他窺破了白山王、章丘王父子倆和妙應宮主勾結的事情,不僅僅沒立下功勞,反而被白山王、妙應宮主聯合施壓,一個在大虞朝堂上努力,一個動用了自己在天庭星君的身份,將風泠泠硬生生逼得不知死活。   中寧城下,逼退了風泠泠後,嫪毐就回到了北溟無底深淵妙應宮,和妙心仙子勾搭在了一起。作爲嫪毐的得意門人,血瘋子也在妙應宮很是勾搭了數十個妙應宮的晚輩弟子,每天裏利用這些女仙的元陰之氣增強自身修爲,嫪毐的巨陽大法果然是邪異神妙,血瘋子在短短數月內就晉爲天仙修爲。   而嫪毐日夜和妙心仙子雙修,嫪毐得到的好處更大,妙心仙子是金仙修爲,只要稍微漏點精元給嫪毐,就足以抵得過普通天仙數千年數萬年的苦功。嫪毐的修爲也就是一日千里,在短短數月內居然攀升到了高階天仙的水準。   師徒兩將妙應宮視爲樂土,正是此間樂不思蜀的時候,突然有萬仙盟的長老和天庭的某位星君以及如意歡喜佛等重要人物親自登門造訪。妙應宮主和這些人閉門祕議之後,就指派了妙心仙子帶領一衆門人配合萬仙盟和如意歡喜佛行事。   嫪毐、血瘋子修煉的是巨陽大法,嫪毐卻又兼修佛門歡喜禪功,自身的本命法寶更是大歡喜寶輪這件邪而又邪的佛寶。如意歡喜佛在妙應宮只是短短逗留了幾個時辰,卻一眼看中了嫪毐,和妙應宮主只是提了一句,就將嫪毐收爲親傳弟子,傳下了高深莫測的佛門歡喜禪功,血瘋子也就水漲船高,成爲了如意歡喜佛坐下的傳法尊者,在小如意逍遙天境也算得上位高權重。   因爲嫪毐和血瘋子天賦異稟,師徒兩都是九龍包玉柱的奇物,如意歡喜佛大是歡喜,親自給嫪毐和血瘋子摸頂傳功,以醍醐灌頂神通,將嫪毐和血瘋子的修爲都提升到了天仙巔峯的水準。   勿乞聽得直咧嘴,自己這一身修爲是摸爬滾打、偷蒙拐騙,好容易才讓天地真身訣達到了一品天仙巔峯的水平,嫪毐和血瘋子可好,只是改換門庭就得了這麼大的好處。但是如意歡喜佛堂堂佛陀的身份,相當於天庭太乙金仙的實力,他只是造就區區兩個天仙,實在是輕鬆愉快啊!   狠狠地瞪了一眼走了大運氣的血瘋子,勿乞冷哼道:“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血瘋子知道自己師尊有把柄捏在勿乞手中,他也不敢隱瞞,急忙將萬仙盟背後的事情說了出來。   一如勿乞所料,萬仙盟近乎喪心病狂的滅絕性襲擊,就是爲了跳起盤古大陸上大虞皇朝和仙人的戰火,就是要讓兵火連綿,讓盤古大陸的百姓流離失所,方便佛門傳教,方便佛門徵收信徒。   但是佛門修士在盤古大陸發展信徒,只是整個計劃的一部分。萬仙盟更只是某些人手中的一個棋子,他們的所作所爲只是爲了引發爭端而已。甚至萬仙盟如此瘋狂的襲擊大虞州城,都已經提前許久找到了極好的藉口——萬仙盟主被大虞皇朝某位宗室親王設伏重傷,萬仙盟十幾名長老重傷!   重傷了那些長老也就罷了,萬仙盟主真正的身份,是天庭某位大人物的子侄,他如今重傷,卻沒能找到可以治療他傷勢的靈藥,他隨時可能徹底隕落!天庭重臣的子侄,太乙金仙級的存在,這樣的要害人物一旦隕落,牽扯就極其的嚴重。   從道理上而言,萬仙盟實則是佔了道理的,他們對大虞皇朝的攻擊,也是有理有據的!   甚至他們用星辰攻擊寧波城等兩百餘州城的事情,也因爲他們提供了諸般證據,他們也是佔理的!   而天使劉邦不在良渚和人皇協商此事,而是故意的遊走於各個大州,輕飄飄的調解戰火,更是有心讓這場戰火燒得越猛烈越好!而且一定要讓大虞皇朝佔據絕對的優勢,殺得盤古大陸上的仙人、散修越慘烈越好!   勿乞駭然望着血瘋子:“他們瘋了?他們有意讓這些仙人、散修送死?”   血瘋子翻了個白眼,向勿乞苦笑道:“誰說這些仙人死了呢?”   勿乞心臟驟然一抽,一把抓住了血瘋子的肩膀。 第616章 天使遇刺   那些仙人,沒有真的死去?   勿乞眼角抽搐着望着血瘋子,他隱隱約約察覺面前似乎有一重血色的帷幕,在那帷幕後面隱藏着一些極其可怕的東西。血瘋子的話就是拉動帷幕的大手,勿乞覺得,他似乎已經看破了一些什麼。   妙應宮主要在北溟無底深淵下方祭煉太乙仙器!   白山王、章丘王和妙應宮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天庭的星君和佛門的佛陀突然登門拜訪妙應宮!   萬仙盟的盟主是天庭某位大人物的子侄,萬仙盟一直在努力的蒐羅盤古大陸上的閒散仙人和修士,用各種手段將他們逐漸捏合成一個有着強大潛勢力的團體!   萬仙盟主突然被大虞皇朝某位宗室親王打傷,順理成章的萬仙盟要對大虞皇朝發動報復。而大虞各州對散修的打擊,卻又給了萬仙盟最好的出手報復的藉口,不僅僅是萬仙盟主一個人的事情,更關係着盤古大陸上無數仙人、散修的生死大事!   甚至勿乞都覺得好笑,大虞皇朝的臣子們,他們從來不覺得奇怪麼?那些山精水怪得了天地精華,自然而然的通了靈性修成了妖怪也就罷了,這是天地法則允可的事情。盤古大陸上這麼多的仙人、散修是怎麼來的?他們從哪裏得到的功法祕籍?難道不是有人在背後的推動這件事情麼?   一如三火尊者,勿乞的好友,他一個賣肉出身的屠夫,居然能夠在荒山野地裏找到一本直達天仙大道的祕典,這是他的運氣太好呢?還是他家祖墳冒青煙了?而且這本祕典還恰恰好符合三火尊者的靈根,能夠讓他修煉火屬性功法直達天仙。   而恰恰好就有萬仙盟這麼一個組織存在,他們逐漸的收攏盤古大陸上閒散的仙人和散修,將他們牢牢的組織在了一起。甚至就連勿乞曾經化名貪狼道人,在和安城剛剛創出了點名號,立刻就有萬仙盟的使者找上門來,將勿乞收於萬仙盟下。   這是一整套計劃啊,一整套細緻到了極點的計劃!   深吸一口氣,勿乞沉聲喝道:“你怎麼知道那些和大虞軍方作戰死去的仙人沒死?”   血瘋子歪了歪嘴,望着勿乞笑道:“這次小子和師尊一併拜入佛門,才知道這佛門廣大,果然是神通無邊。其一,九幽黃泉六道輪迴,已經有一半被佛門掌控。其二,當今佛主彌陀手中,有一件天地初開時的先天異寶‘八寶蓮臺’,這八寶蓮臺可化爲功德輪迴池,只要有一絲真靈在內,就能不死不滅!”   無比欽羨的吧嗒了一下嘴巴,血瘋子神祕地說道:“只要事先將一縷真靈寄託在八寶蓮臺中,哪怕身死魂消被打得魂飛魄散,一縷真靈不滅,八寶蓮臺化爲功德輪迴池後,只需要耗費巨量的佛門念力,就能重鑄金身,或者化爲羅漢,或者化爲菩薩,若是對佛門有天大功勞,直接化身爲佛陀也不是不可能!”   勿乞死死地盯着血瘋子,他咬牙道:“這些天來,發瘋一樣和我們廝殺的那些仙人、散修,他們全都有真靈寄託在八寶蓮臺中?”   血瘋子古怪地看了勿乞一眼,他苦笑道:“您說啊,要不是有一絲真靈在八寶蓮臺中,他們根本不怕死,而且事後還有天大的好處,誰會傻乎乎的和大虞皇朝的大軍拼命啊?萬仙盟只是一個鬆散的仙人聯盟,他們又不是萬仙盟主的兒子,幹嘛這麼拼命啊?”   按照血瘋子的講述,萬仙盟中幾乎所有的仙人和散修,只要是參加了對大虞軍方作戰的都提前將一縷真靈寄託在了八寶蓮臺中。而後來參戰的那些閒散的仙人和散修,他們之所以表現得比萬仙盟的仙人還要瘋狂還要狂熱,就是因爲佛門給了他們額外的許諾。   所有已經修成天仙正果的仙人若是隕落,他們將直接在功德輪迴池中凝聚羅漢金身,而且他們得到的力量絕對會高出他們原本擁有的實力。若是他們建立了一定的功勳,諸如說摧毀了劍鋒城,給大虞軍隊製造了大量殺傷的那些仙人,他們就可能直接得到菩薩果位,擁有相當於金仙的實力。   佛門修士不重境界的提升,而是注重信念之力的積蓄,注重某種突如其來的頓悟。故而佛門有‘一念成佛’的說法,哪怕是凡夫俗子,只要在佛經妙言中參悟到了某種獨特的力量,也許一個凡人就能瞬間成佛!以佛門衆佛陀的實力,只要他們不惜耗費大量的信念之力,他們絕對能夠完成他們對這些仙人、散修的許諾。   自身只是天仙修爲,也許一輩子金仙無望。但是隻要參加萬仙盟對大虞的攻擊,豁出去性命破壞一些村鎮城池,殺死幾個大虞的將士,也許等在功德輪迴池中凝聚金身,就能擁有菩薩的力量!   一輩子做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天仙,或者在佛門中成就菩薩果位,起碼也能執掌一方小天境,兩者相比,勿乞用屁股想都能知道那些仙人和散修的選擇。   而佛門對那些散修的許諾就是,他們今生資質不佳,也許天仙難成,但是佛門控制了九幽黃泉六道輪迴轉世投胎的一半大權,能夠影響這些散修轉世投胎的情況。等這些散修陣亡後,佛主將用功德輪迴池的力量幫這些散修補全魂魄,然後送他們轉世投胎,讓他們享受榮華富貴,並且在享受榮華富貴的同時還擁有極佳的修煉資質。   佛門許諾,在這些轉世的散修享受盡一切後,佛門會派遣傳法弟子將他們渡入佛門,並且盡心盡力的栽培他們,起碼也要讓他們成就羅漢果位。佛門的羅漢,起碼也能在一個小天境中掌控一個人煙繁茂的星球,總比在盤古大陸做一個地位最低下的散修來得好。   有了佛門的許諾,有了如此豐厚的條件,萬仙盟和那些閒散的仙人、散修纔對大虞造成了如此慘重的損傷。當這些修士根本連性命都不在乎的時候,大虞的士卒要用多少條性命,才能和他們拼一個生死出來?   勿乞倒抽了一口冷氣,這計劃是誰制定的?怎麼如此的狠毒果斷?這個計劃又到底要計算些什麼?   總體看來,萬仙盟在這次的計劃中是徹頭徹尾的失敗者,萬仙盟主受了重傷性命堪憂,十幾個長老被重創,還不知道是否能恢復。萬仙盟絕大部分的仙人、散修都接受了佛門的條件,一旦他們隕落,都會成爲佛門的弟子。這一切對萬仙盟沒有任何益處,他們到底要做什麼?   血瘋子也無法回答勿乞的這個問題,他和嫪毐只不過是如意歡喜佛座下的弟子,還是剛剛入門的弟子,雖然受了法旨帶着衆多佛門修士來盤古大陸興風作浪,但是這一切的緣由到底如何,他還沒能接近這個真正的核心圈子,還弄不清這一切的用意。   總的看來,這一切到了最後只有佛門受到了最大的優惠。   萬仙盟在盤古大陸有多少盟友?每個大州也許只有數千乃至萬餘仙人、散修是萬仙盟的人,但是大虞治下,一品大州數以萬計,每個一品大州治下都有三百大州,如此算來,萬仙盟擁有的仙人總數實在是一個非常可怕的數字。這麼多的仙人、散修若是全部加入佛門,佛門的實力絕對會得到極大的提升。   而且在這個過程中,佛門還能不斷的招收那些流離失所的黎民百姓。對佛門修士而言,天才地寶、靈藥仙石等固然重要,但是佛門修士修煉的根本還在於信徒的數量。信衆越多,對那些高階的佛門修士諸如菩薩、佛陀而言,他們的根基就越發的穩固,實力也就越發強大。   等於萬仙盟做炮灰打生打死,一應好處全部被佛門拿了去。   但是勿乞絕對不相信萬仙盟是這樣捨己爲人的存在,看看萬仙盟主的兒子厲殑驊的作風就知道,萬仙盟可不是什麼慈善機構。那麼萬仙盟到底想要做什麼?他們爲什麼會將妙應宮主乃至天庭的高官重臣都捲了進來?甚至還有一個天帝任命的天使劉邦似乎也在裏面插了一腳?   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呢?   拍拍血瘋子的光頭,勿乞沉聲道:“回去和你師傅說,此事……”   血瘋子齜牙咧嘴的一笑,他頷首道:“師傅說了,這事情,我們跟在後面撿便宜就是!”輕蔑的一撇嘴,血瘋子陰聲道:“我們知道這些賊禿有陰謀,可是管我們什麼事?有好處不拿,那是要損陽壽的!”   勿乞欣然一拍手,他大笑道:“可不就是這個道理麼?”   沉吟片刻,勿乞低聲向血瘋子叮囑了幾句,然後兩人相互望了望,同時點了點頭。勿乞一拳打在血瘋子肩膀上,將血瘋子的肩胛骨打得粉碎,血瘋子也抽出了一顆臨行時如意歡喜佛贈送的牟尼珠劈面打了勿乞一珠子,打得勿乞面門塌陷,一張臉差點沒被毀容。   兩人都帶着傷飛身而起,罵罵咧咧的又朝飛舟的方向一追一逃的閃了回去。   這一次是勿乞在前面逃,血瘋子祭起佛陀賞賜的牟尼珠對着勿乞就是一通亂砸,牟尼珠雨點般砸在勿乞身上,打得勿乞渾身骨頭咔咔作響,胳膊腿兒到處都骨斷筋裂好不悽慘。   勿乞逃回了飛舟,立刻下令全軍撤退。黃俍等人眼看勿乞敗陣,急忙撥轉船頭逃之夭夭。血瘋子哈哈一笑,勒令一珠和尚等不許追趕,只顧着去繼續收攬難民發展信徒去了。   勿乞這一逃就是數萬裏,正準備找個地方休整,猛不丁的飛舟上的傳音法陣中傳來了緊急通訊!   天使劉邦在黃沙州遇刺,重傷垂危。   行刺人——黃沙州左司軍涇貘! 第617章 赤旗魔影   “小子下手真狠啊!”摸着面門上的傷,勿乞痛得直抽冷氣。   幾日前勿乞和血瘋子演了一場好戲,血瘋子祭出牟尼珠打得勿乞渾身筋斷骨裂領軍逃遁,此事已經傳遍了中州。勿乞將這件事情用正式公文稟告給伯雲霆後,就推辭自己傷勢過重,帶着數十名親近護衛回海州養傷,而他麾下的兵馬,則在玉家派出的領軍將領的帶領下,繼續征戰廝殺。   牟尼珠,佛門法器,乃佛門大德以自身佛力糅合萬民念力,以天地自然生成的諸般寶珠爲本體祭煉而成,有破除虛妄掃蕩邪魔的強大威能。血瘋子手上的摩尼珠出自如意歡喜佛之手,威力更是非凡,一珠下去,就是金仙都要被打得骨肉碎裂,實在是一件厲害之極的法器。   勿乞如此強悍的肉身被牟尼珠劈了幾下,也是傷勢極重,更兼面門被打了一珠子,鼻樑都凹陷了下去,傷勢更是沉重。一絲佛力殘留傷口中,糾纏不定,就算服食靈丹妙藥,傷勢也難得痊癒。   幸好勿乞身邊有鄣樂公主這個繼承了上古天神大道的人兒在,鄣樂公主催發天地之力,化解了勿乞體內九成九侵入的佛力,這才讓勿乞的傷勢痊癒了大半。但是面門脆弱而且精細,身上的傷勢大部分痊癒了,面門上的傷依舊讓勿乞好生難受。他的顴骨上還有一些裂痕,就算是在呼吸的時候,也讓勿乞腦門一陣陣抽搐的劇痛。   對着萬頃黃沙中的一眼清泉打量了一下自己的面孔,勿乞深吸了一口氣,身形一晃向前遁出。   這裏已經不是中州,而是距離中州相隔了一百多個大州的黃沙州,也就是天使劉邦遇刺的地方。劉邦被黃沙州左司軍刺殺,身負重傷幾乎魂銷魄散,這件事情短短几天內已經傳遍了整個大虞。各方勢力的使者紛紛趕赴黃沙州,勿乞也不甘落後,他留下一條魔神傀儡分身在海州裝重傷,自己則是直奔黃沙州。   戰爭時期,大虞官方對各處挪移陣的管理非常的嚴格,勿乞一路上廢了不少心計手段才順利通過了挪移陣趕來這裏,等他到達黃沙州時,距離劉邦遇刺已經過去了三天四夜。勿乞匆匆離開了黃沙州的州城,用最快的速度趕赴劉邦遇刺的地方——月牙城。   月牙城,黃沙州除州城外最重要的城市,也就是一年多以前萬仙盟星辰攻擊時黃沙州被摧毀的城池。這座城池物產極其豐富,出產大量珍稀的金屬礦產,是大虞司軍殿打造諸般上品兵器和鎧甲以及無數大型戰具重要的原材料提供地之一,故而月牙城周邊常年居住了數億子民,完全依靠開採礦產度日。   萬仙盟星辰攻擊,月牙城周邊萬里數億黎民粉碎,其中六成的黎民都是熟練的礦工和冶煉工人,這給月牙城的礦產業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故而黃沙州是大虞各州中對仙人、散修圍剿最出力的大州,甚至良渚司軍殿都有一支三十萬人,直屬人皇統領的精銳軍隊駐紮黃沙州,力求將黃沙州以及周邊所有的仙人和散修趕盡殺絕。   如此要地,劉邦這天使趕來月牙城進行調解也是應有之意。但是劉邦剛剛進入月牙城,就被黃沙州司軍殿左司軍涇貘當胸一劍刺傷,如今生命垂危隨時可能魂飛魄散。如此大事,頓時大虞皇朝各方震動,各種人等紛紛趕來。   勿乞以先天遁法在無邊黃沙中急速穿行,一門心思想要趕到月牙城,看看劉邦到底想要玩什麼花招。如果他沒重傷,勿乞準備趁機會讓他重傷!如果他真的重傷了,勿乞不介意推他一把,甚至用隔空咒殺之術給他寄託在八寶蓮臺上的真靈一點教訓。   當然了,八寶蓮臺是當今佛門佛主的隨身至寶,更是先天一縷鴻蒙靈氣中誕生的先天靈物。想要在八寶蓮臺上動手腳難度很大,可是就算無法摧毀劉邦的真靈,勿乞也要好好教訓一下他,順便噁心一下這些佛門的修士。   勿乞有一種不怎麼好的預感,佛門修士和那些天庭的仙人勾結在一起,大張旗鼓的在盤古大陸行事,很可能危及勿乞。不僅僅是勿乞自身,還有他身邊的這麼多朋友,這麼多兄弟,以及他的親人愛人。如果他坐視這些人肆意胡爲,後果很可能難以收場,所以他必須做點什麼。   “哪怕蜉蝣撼鐵樹,我也要做點什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方圓百里內黃沙下厚重的戊土之氣迅速湧入勿乞的身軀,身體下方的地脈突然一動,勿乞瞬息間就到了億萬裏外。盜得經中的先天遁法和夸父追日步兩種祕法相互結合,勿乞猶如幽靈一樣瞬息億萬裏,沒有驚起一絲塵埃的來到了位於黃沙州邊陲之地的月牙城。   站在一座通體呈青銅色的大山之巔,勿乞俯瞰四周。   這座大山高有百多里,四周山脈綿延不知多遠,以勿乞如今混沌神目的目力,也無法看清這山脈的邊緣何在。只是在勿乞的西方,山脈勾勒出了一個弧月形的巨型谷地,谷地中間是順着山勢綿延而成的一汪藍色大湖,湖水也呈彎月形。   在湖水和大山之間,隨着山勢、水勢,就是原本月牙城所在。但是萬仙盟星辰一擊,月牙城被徹底抹平,大山和湖水也都出現了一個碩大的缺口,給這一副原本和諧的畫面憑空添了幾分古怪猙獰。   勿乞所在的地方,就是大山被轟碎的那一片山脈邊緣,當日星辰就在這附近落下,山脈粉碎,地面崩塌,雖然有盤古大陸自身的修復功能,但是地勢地貌已經改變。本來形如屏風一樣綿延而去的山峯在這裏變成了一片嶙峋的石林,月牙形的山勢好似被人咬掉了一大塊,而湖水就順着這一塊損傷的地勢蔓延了過來,石林中積滿了湖水。   在這新生的石林旁邊,一座明顯是新建起來的城池屹立在山水之間,四周都是煞氣沖天的連營,起碼有十萬大軍駐紮在這裏。高空中懸浮着數百條大大小小的飛舟,在城池的正上方,居然還懸浮着一座造型詭異的,通體用黑色巨石鑄成,上下一共有三階的階梯式金字塔。   這金字塔的底座大概長寬裏許,高有兩百丈左右,自上而下分爲由小而大的三部分,每一部分之間都有陡峭的臺階相連。在這金字塔的邊緣,數以百計的司天殿祭司正盤坐其上,身邊有一圈朦朧的光暈纏繞,頭頂隱隱有鬼神虛影一動不動的懸浮着,若隱若現的太古符文在漆黑的金字塔表面閃爍,通體釋放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壓力。   勿乞只是向這金字塔望了一眼,就只覺渾身發冷,好似有一頭洪荒巨獸正藏身在那金字塔中。這是一頭殺人如麻的恐怖巨獸,它藏身於巢穴中,很可能正在沉睡,但是它身上的氣息卻讓勿乞宛如碰到了天敵一般,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心臟一陣陣的亂跳,恨不得趕快離開這裏。   敖不尊從勿乞的衣襟中探出頭來,他吐了一口細細的火苗,低聲嘆道:“那該死的火虎,老子總算是把他的全部神力給消化了……他孃的,怎麼會是睚眥的氣息?唔,掄起輩分來,老子要叫他們的老祖宗一聲叔叔,這裏應該是一條後面生下來的小崽子吧?”   “睚眥?”勿乞拍了一下敖不尊的腦袋:“你的意思說,那黑色的金字塔裏面是一頭睚眥?”   敖不尊舔了舔嘴角,低聲咕噥道:“分明是大虞司天殿的通天塔,證明有一名通天大祭司坐鎮此處,哪裏是什麼金字塔呢?塔有三階,這是一個下品的通天大祭司,嘖,太乙金仙級的強人啊!”   ‘咯咯’一樂,敖不尊低聲笑道:“一個融合了睚眥獸魂的通天大祭司!乖乖,一樣是體法雙修的強人。招惹不得,最好不要靠近,這種體法雙修卻偏偏達到了通天大祭司境界的老不死,是天庭的那些仙人,佛門的那些禿驢最頭痛的人物。眼前這老傢伙,起碼能同時對付三個境界和他相當的仙人!”   勿乞驚駭地望了敖不尊一眼,一個體法雙修達到太乙金仙水準的祭司或者說戰士,能夠同時對付三個境界和相當的仙人?   察覺到勿乞心中的震驚,敖不尊掐着爪子一一計算起來:“睚眥獸魂,那就是一個太乙金仙級的強者。相當於太乙金仙級體修仙人的強悍肉身,又能硬抗一個太乙金仙。加上他自身修煉的鬼神之道,他供奉主祭的鬼神起碼也是太乙金仙級的。這些招數一一用出來,對付三個是手拿把掐的輕鬆。”   歪歪嘴,敖不尊又點頭道:“當然,那三個太乙金仙不能有太乙仙器,否則一柄太乙仙器就相當於一個修煉有成的太乙金仙,而且威能會更大一些。如果他們有太乙仙器,落敗的就是眼前這老傢伙了!”   勿乞緩緩點了點頭,這才合情合理嘛,太乙金仙是何等人物?一個通天大祭司,哪怕是體法雙修的,一次能對付三個,這也太不把太乙金仙當做一回事了。這才合理,一個仙人一半的實力都在自己的仙器上,有太乙仙器和沒有太乙仙器,那是迥然不同的事情。   望着那座黑色的通天塔,勿乞正在琢磨爲什麼會有這麼一個厲害的人物在此坐鎮呢,勿乞腳下突然有一片淡淡的血霧飄了過去。   勿乞急忙低頭一看,那血霧分明是一面朦朧的大旗,裏面裹着一條身軀高大的魔影。   “蚩尤旗……還有……這傢伙!”勿乞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第618章 意外刺殺   呼嘯的狂風捲起了無數黃沙,化爲一片渾濁的沙塵暴向前撲去。項羽以蚩尤旗護身,化爲一片朦朧的血霧混在沙塵暴中向前緩慢的遁行,一步步的靠近新建的月牙城。項羽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的城池和大營上,根本沒注意勿乞就在他頭頂數十里高的山巔,正居高臨下的俯瞰着他。   皺眉望着項羽,勿乞譏嘲的冷笑了起來:“英雄所見略同,大家都盯上了盤古大陸這塊肥肉!”   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將一縷混沌靈氣在面頰上游走了一番,將顴骨中殘留的一絲佛力消融了些許,勿乞化身爲一道清風,混雜在沙塵暴中,跟在項羽身後不到三里的地方,同樣小心翼翼的向前行去。   勿乞覺得很奇怪,項羽沒事跑來這裏做什麼?他又是什麼時候來到的盤古大陸?他帶了多少人來?他,可否將那個讓勿乞難以忘卻的女人也帶了過來?   沙塵暴很快覆蓋了城池,大營內各處都響起了將領的呼喝聲,那些擁有極強肉身力量的人族戰士紛紛走出帳幕,一掌一下將長長的鐵樁子拍進地面加固帳篷。狂風帶着大量沙塵撲打在帳幕上,打得帳幕亂顫,那些鐵樁子也被風勁帶動帳幕,在地下掙得‘咔咔’亂響。   勿乞跟着項羽溜進了大營,眼睜睜地看着項羽靠近了一個正在加固帳幕的士兵身後,將那士兵的脖子輕而易舉的掐斷,然後套上了那士卒的衣甲,滿大營的溜達起來。   項羽精於軍陣之術,對軍營裏的各種勾當很是精通,如今沙塵暴中,士卒們都藏身帳篷中少有人出來。加上項羽有一身詭異莫測的魔功,隨時能在狂風中遁行,他居然輕輕鬆鬆的在大營中繞了一個遍,還在新建成的城池中轉了好幾個圈子。   似乎是沒找到自己要找的人,項羽不滿的搖了搖頭,藉着蚩尤旗掩蓋了自己氣息,又偷偷摸摸的溜出了大營。但是他剛剛走出大營,高空的通天塔內就傳來了一聲冷笑:“看夠了?看夠了就留下吧!”   ‘哧啦’一聲怪嘯響起,通天塔上一道黑煙激射而下,黑煙中一支白骨嶙峋的大手飛撲而出,方圓畝許的白骨大手帶着令人窒息的壓力直撲項羽,一把抓了下去。項羽冷哼一聲,他身體一晃,肉身突然膨脹到數十丈高下,奮起一拳朝空中落下的白骨大手轟去。   一聲巨響,白骨大手上濺起了幾點火星,項羽悶哼一聲,拳頭上盡是斑斑血跡,鮮血噴出了數十丈遠。一縷黑氣從他受損的拳頭上滲入手臂,他的拳頭、胳膊迅速變成了漆黑一片,黑氣直順着他的手臂向身體內蔓延了過來。那黑氣不斷髮出尖銳的‘吱吱’聲,好似有無數的老鼠藏在項羽的手臂中,正要將他的手臂啃成一片白骨。   項羽踉蹌着向後倒退了數十步,一頭撞到了大營門前一座哨塔。高達百丈的哨塔轟然粉碎,哨塔上執勤的五名士卒在一名低階軍官的帶領下飛撲而下,五柄大刀一柄長劍化爲六道寒光直刺項羽後心。   勿乞搖了搖頭,項羽這廝還是這麼衝動啊!他以爲他有蚩尤旗護身,就能在人家大營中隨意胡爲?他就沒想想,這是來自大虞都城良渚,直屬人皇統轄的禁軍,這支軍隊中最弱的一名士卒,起碼都有着足以和天仙級體修相抗衡的力量!他項羽的力量如今也不過是剛剛進入天仙境界,他就敢來這裏胡作非爲?   輕嘆一聲,勿乞身形向前一晃,無聲無息的劃開虛空,出現在項羽身後。他手一指,星鯊化爲一片銀青色光霧噴出,六名士卒被光霧籠罩,無數細如芝麻粒的星光在光霧中急速旋轉攢射,打得這些士卒強悍的身軀處處洞穿,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星鯊凝聚的星辰之力將六名士卒打得稀爛。   一把抓起項羽的身體,勿乞右腳重重的向下一頓,他一步邁出,已經帶着項羽遠遁億萬裏之外。   連續快步行進十八步,勿乞帶着項羽已經衝到了三個大州之外,猛不丁的勿乞身邊有人輕輕地吹了一口氣,一個蒼老冰冷的聲音宛如一根鋼針一樣插進了勿乞和項羽的耳朵裏:“夸父追日步有這種火候,不容易樂!你是哪位王爺的屬下?嘿,下次再敢犯在老夫手上,魂飛魄散都是輕的!”   兩聲悶響傳來,勿乞和項羽同時遭受重創,勿乞後心椎骨轟然炸開,一個拳頭大小的血窟窿直通前身。項羽的丹田眉心同時炸出大片血水,他的丹田和識海同時遭受重創,法力驟然潰散大半,差點將他從天仙境界打落成凡人。   勿乞嚇得魂飛魄散,他連跨十八步夸父追日步,居然被那通天塔中的可怕人物輕輕鬆鬆找到了他和項羽的身形,居然發出了警告,並且還給了他們小小的懲戒。幸好勿乞使用的是夸父追日步這種人族功法神通,讓那可怕的通天大祭司誤以爲勿乞是大虞皇朝某一方勢力中人,也許他有着自己的某些忌憚,故而對勿乞和項羽手下留情。   勿乞不敢想象,若是他剛剛是施展先天遁法帶着項羽逃走,又被那通天大祭司發現自己使用的是仙家法門,他和項羽會不會直接被那通天大祭司抹去?   剛剛那一聲尖銳的呵斥,勿乞的先天神魂都差點被震碎,他的後心脊椎骨炸開,更是差點炸碎了他的身體。兩處傷勢都好懸要了他的性命,只是就欠了這麼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力量,就能恰到好處的打得勿乞魂飛魄散或者肉體徹底崩潰。   這就是通天大祭司的力量!   勿乞向前踉蹌了幾步,一口血狂噴而出,雙腳一軟,重重的一頭栽倒在地。項羽更是不堪,丹田和眉心同時受到重創,他已經是雙眼翻白、七竅流血,渾身皮膚下面都是失控的法力宛如無數的蚯蚓一樣胡亂的鑽來鑽去,看上去好生可怖。   哆嗦着從地上爬起,勿乞顧不得理會項羽的死活,先盤膝坐在地上,默默運起天地真身訣奠基篇中的療傷之法。一個通體紫色宛如水晶鑄成的符文在勿乞的身前湧現,無數肉眼和神識都無法感知,只能用祕法感應到它存在的紫氣從盤古大陸地下蜂擁而出,紛紛湧入勿乞的身體。他粉碎的脊椎骨迅速重生,一根根白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他粉碎的皮肉中重新成形。   耗費了一個多時辰,勿乞一骨碌跳了起來,他的肉身已經修復完成,天地真身訣修復自身的力量實在是令人驚奇。他揮了揮拳,踢了踢腿,然後走到項羽身邊,給離死只有一口氣的項羽嘴裏塞進去了幾顆養魂固本救命的靈丹。   項羽的身體微微一哆嗦,好容易才從昏迷中清醒過來。他劇烈的咳嗽了幾聲,從嗓子眼裏噴出了幾塊乾結的淤血,他還沒看清勿乞的容貌,就低沉的喝道:“某乃西楚霸王項羽,多謝恩公今日施救。今日之情,某日後定有重謝!”   隨着說話聲,項羽抬起頭來,一眼認出了勿乞那因爲牟尼珠的重擊而略有變形的面孔。   “大燕天運公勿乞?”項羽呆了呆,一個字一個字地問道。他的語氣變得無比的寒冷,簡直就好似萬年寒冰中摳出來的字眼一樣,讓勿乞都不由得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好久不見啊,西楚霸王!”勿乞笑着向項羽拱了拱手!   項羽低沉的怪笑了幾聲,他突然凌空躍起,身體剛剛跳起來一丈多高,他手上就憑空多了一柄黑漆漆的長槍,帶起一聲虎嘯聲直刺勿乞嗓子眼。‘咔嚓’一聲巨響,長槍上噴出一道紫色電光,宛如巨蟒一樣向勿乞的身體吞噬了過來。   勿乞揹着手站在項羽面前一動不動。   電光準確的轟在勿乞身上,勿乞上半身衣衫碎裂,電光如龍,狠狠的撞在勿乞身上碎成了無數細細的電芒向四處噴散。電光之後,黑漆漆的長槍準確的點在了勿乞的喉嚨口上,長槍的長槍驟然彎曲,雙眸通紅的項羽‘嗷嗷’叫着握槍向前猛刺。   就聽一聲脆響,長槍轟然炸開,項羽悶哼一聲被炸飛數十丈遠,他雙手被碎裂的槍柄弄得血肉模糊,剛剛重傷的他踉蹌着向後飛退數十步,然後重重的單膝跪在了地上。   “豎子!”項羽怒嘯出聲,狠狠的指向了勿乞:“某當抽你筋,扒你皮,食你肉,將你魂魄當燈芯,讓你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敖不尊扭動着身體爬到了勿乞的肩膀上趴下,他望了望勿乞,又望望項羽,很專業的判斷到:“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你年紀不如他大,殺父之仇肯定沒有,奪妻之恨麼……鐵定的,沒得跑的,你勾搭了他的女人,是吧?哎呀,趕快殺人滅口,殺其夫,奪其妻,讓他的娃叫你親爹,何其快哉?”   勿乞差點一口血沒噴了出來,沒好氣地瞪了敖不尊一眼,他一把掐着他的脖子,將他強塞進了袖子裏。   輕嘆一聲,勿乞向項羽拱手道:“那件事情須怪不得我!”   項羽雙目一瞪,手指勿乞正要怒吼,但是他驟然一僵,狠狠咬住了牙齒。   ‘嘎嘣’幾聲,項羽的牙齒當場碎了無數。他咬牙對着勿乞冷哼道:“從今以後,不許再在老子面前出現。否則哪怕你修爲比老子高深萬倍,老子定然殺了你!”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項羽緩緩站起身來,猩紅如血的雙眸死死地盯着勿乞,過了許久許久,這才突然化爲一道血光沖天而起,眨眼間就不知去向。   勿乞駭然望着項羽遠去的遁光,驚異不定道:“這,不是他,絕對不是他的作風!”   話音未落,後方虛空中一條黑色人影閃出,一點寒光無聲無息的激射向勿乞後腦。 第619章 兵者韓信   一點寒光激射而來,眨眼間就到了勿乞身後。勿乞修煉了天地真身訣後,肉身已經有了極其玄妙的神通感應。在他神魂反應過來之前,他的肉身已經自動一個挪身,反手一指點了出去。一指點出,指尖前尺許方圓的一塊兒虛空突然裂開了無數縫隙,森森寒氣從中激射而出。   寒氣凝成了七個小小的惡魔鬼頭,帶着撕心裂肺的尖嘯聲向那點寒光迎了上去。   ‘咔咔’連續幾聲脆響,寒光擊穿了勿乞點出的七個小魔頭,劃出一道弧線急刺勿乞心口。勿乞驚訝的輕咦一聲,身形宛如狂風一樣急速旋轉,朦朧白氣呼嘯着噴了出來,白氣中隱隱有無邊雪原、無量冰山若隱若現,森森寒風飛瀉而出,勿乞身周百里方圓立刻化爲一片冰天雪地。   一重重薄如蟬翼方圓數里的玄晶冰壁出現在那一點寒光面前,玄陰水經注上最強的防禦神通玄晶冰壁一重重出現,卻一重重被那一點寒光擊碎。清脆悅耳的碎裂聲中,寒光連續擊碎三十三重冰壁,帶着一股讓勿乞骨髓都差點爲之凍結的殺意直刺勿乞心口。   冷哼一聲,勿乞身體驟然化爲一蓬魔氣散開,寒光射穿了勿乞所化的魔氣,滴溜溜在空中急速旋轉了數十週,卻再也找不到勿乞的氣息,沒奈何只能化爲一線寒光急速射回,落入了那條從空氣中突然冒出的人手中。   黑漆漆的魔氣向內凝聚,勿乞重新凝現了本身。在重新凝聚身體的時候,他已經將面容和身高乃至手臂的粗細、腰圍的大小等細節進行了微不足道的改變。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絲絲改變,已經讓他看上去完全是另外一個人,和勿乞本人完全沒有半點兒關係。而且勿乞有意在體內釋放出一絲詭異的氣息,那是來自蜃珠的太古迷蜃的本命精氣,充滿了惑人心神的詭異力量。   “這位道友,爲何無緣無故襲擊貧道?”勿乞望着那條黑影,發出了難聽的笑聲。   黑影,的確是黑影,這人影就宛如一個人在陽光下的影子突然直立起來一樣,黑漆漆的好似塗抹了無數的黑漆,根本就沒有面容五官可言。饒是勿乞混沌神目厲害,他也看不透這人到底生成什麼模樣,顯然他或者是有某種極其古怪的祕法,或者是用祕寶護住了身形和氣息。   黑影對着勿乞打量了許久,這才緩緩點頭道:“無緣無故倒也未必,你……認識剛纔那人?”   勿乞故意裝糊塗,他陰惻惻的反問道:“什麼人?”   黑影沉聲道:“剛纔化血光遁走的人,你認識他?”   勿乞沉吟片刻,搖頭道:“是否認識他,關你何事?”   黑影掌心一點寒光閃爍,他指着勿乞冷笑道:“還就真和某有關。那人是否叫做項羽?嗯?剛剛某一路盯梢追來,看他的身形容貌似乎和某當年故人相似,他是否是項羽?”   勿乞睜着眼睛說胡話,他一臉茫然地看着黑影皺眉道:“項羽?什麼東西?”   黑影一滯,他緩緩的繞着勿乞轉了一圈,搖頭道:“不可能是項羽!當年他在烏江自刎,被張子房以中央黃極鎮魔天雷煉化了肉身魂魄,已經魂飛魄散,怎可能還在這裏?倒是某多疑了!”   怪笑一聲,黑影搖頭道:“雖然不是項羽,但是那廝夜探軍營,所爲何事?你又爲何救他?前因後果,速速說來,否則某三尺青鋒之下,定然讓你骨肉成泥、魂銷魄散!”   勿乞望着這黑影,這人原來是從月牙城大營那邊一路盯梢追上來的?那通天塔中的通天大祭司有各種祕法神通,又是太乙金仙級的大能者,能夠以神識追蹤而來倒也罷了,勿乞自己沒有留下任何氣息,但是項羽卻留下了一絲血腥味道,被人追來也是命該如此。可是這黑影居然也能一路盯梢過來,而且橫跨三個大州還能準確的找到自己,這本領可就太強了!   盯着黑影看了許久,勿乞突然笑了起來:“你以爲你是誰?你說你能讓我骨肉成泥,就真能殺了我不成?縮頭縮尾的做什麼?你沒臉見人麼?來,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何等厲害的人物!”   黑影微微一滯,然後他突然冷笑了起來。覆蓋他全身的黑氣宛如流水一樣從他身上滑下,化爲一片淡淡的影子融入了他腳下的影子裏。勿乞頓時一愣,這人身穿緊身黑甲,身長玉立生得俊美無比,正是數月前見過的劉邦身邊的副使韓信。   此刻韓信雙眸如血,森森血光透出一尺多長,血色光幕中隱隱可見無邊沙場,無數士卒正手持諸般兵器大步衝鋒。勿乞站在韓信面前,只覺一股慘烈至極的殺戮氣息撲面而來,好似有億萬雄師正向他衝鋒攻殺,饒是勿乞到了如今的修爲,也不由得身體一晃,差點沒向後退去。   韓信望着勿乞,低聲喝道:“某,兵者,韓信!”   殺氣漫天,士氣如鐵,這凜凜軍陣氣息讓勿乞渾身一陣陣的難受,他急忙默運煉獄魔經內諸般守護神魂的祕法,才讓自身神魂穩定了下來。長長吐出一道白氣,勿乞對韓信頷首道:“原來是韓道友。嘿嘿,從那黃沙州一路追蹤貧道來此,倒是難爲你了!”   韓信微微一笑,他淡然說道:“某對血腥味特別敏感,你救出的那男子周身血氣直衝九天,由不得某不追上你們!坦白說吧,爲何侵入大營騷擾,某可以留你一條全屍。”   勿乞搖了搖頭,他冷笑道:“那大營是我大虞軍營,和韓道友有什麼關係?”   韓信眯着眼睛,眸子裏的血光越發強烈。他冷颼颼地說道:“何必裝糊塗呢?你既然去了黃沙州,莫非不知道我家陛下在黃沙州遇刺,此刻正是生死不知的時候?你過去到底要做什麼,我們大家心知肚明就是,何必要用虛言遮擋?”   沉默半晌,勿乞緩緩地向後退了數十步。   韓信眸子裏傳出的沙場廝殺氣息越發的濃烈,隱隱有無數士卒的喊殺聲、刀槍劍戟切割骨肉的撕裂聲、戰鼓隆隆震天聲、馬蹄呼嘯宛如雷霆奔馳的聲響傳了過來。一股慘烈至極的血勇之氣平地而生,韓信身邊隱隱有一片血霧噴湧而出,在他身後突然有一顆通體赤紅的大星浮現。   勿乞只是向那顆赤紅色通體都是棱角的大星望了一眼,神魂就好似被刀重重的砍了一刀。他悶哼一聲,鼻子裏一熱,大量鮮血順着鼻孔淌了下來,剛剛轟入體內的那一記兇狠絕倫的殺氣順着鮮血緩緩流出了體外。勿乞駭然望着韓信,他只是望了他身後血霧中浮現的大星一眼居然就神魂受創,這大星到底是什麼來路?   韓信緩緩的玩下身體,雙手掌心都有點點寒光逐漸浮現。他低聲冷笑道:“看來,你是不願意說你的來意來歷了!罷了,那就剁了你的四肢,收了你的魂魄,某自己來找答案吧!嘿嘿,你實在不該捲入這次的事情來!”   狂笑一聲,韓信身形一閃,雙手噴射出數十道極細的寒光向勿乞撲面打了下來。寒光森森,無聲無息,勿乞身邊數十道玄冰晶壁不斷湧出,卻被那寒光一道道擊碎。一時間宛如有那絕世琴手用輪指撥動琵琶一般,漫天都是清脆悅耳的脆鳴聲,道道晶壁粉碎,大片寒氣四溢,虛空中有無數巴掌大小薄如蟬翼的六角形雪片急速墜下,宛如一輪刀光箭雨向韓信的身形淹了過去。   韓信只是繞着勿乞急速遊走,身形在虛空中不斷閃爍,宛如幽靈一般時而在此,時而在彼。數十條寒光繞着勿乞亂刺,玄冰晶壁不斷粉碎,虛空中落下的雪片被韓信的身體一震,也紛紛炸成冰晶散開。   寒光急速逼近勿乞,韓信低聲喝道:“這是某取七殺星本源星華淬鍊的‘七殺刺’,世間萬物,無物能擋,好好享受這七殺之氣入體的美妙滋味罷!”   七殺星的本源星華淬鍊的奇門兵器麼?   勿乞冷哼一聲,星鯊帶着一聲淒厲的長嘯聲從他眉心射出,化爲一條綠濛濛的巨型鯊影漫天亂飛。點點星光在星鯊帶起的長虹中匯聚,星芒和七殺刺相互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勿乞祭煉的星鯊同樣能匯聚星光,化爲無堅不摧的星辰極光線噴射傷人。這等用星光淬鍊的奇特神通和七殺刺相互撞擊,正好是一對兒好對手。點點星芒粉碎,原本飛行絕跡的七殺刺也受到星芒重擊,飛行的速度驟然下降了百倍不止。   帶着‘嗤嗤’的譏笑聲,勿乞突然身化狂風,一道青色風影壓縮成一柄長達十丈的橫刀激射而出,重重的劈在了韓信的身上。這狂風壓縮成的橫刀飛行速度快得嚇人,饒是韓信的遁法精妙絕倫,四處挪移宛如有令一般,但是橫刀一閃就重重的斬在了他身上,硬生生將他劈出了數十里外。   一聲狼嘯聲沖天而起,韓信身上黑色的皮甲噴出大片殺氣驚人的寒光,一尊狼影在韓信身後若隱若現,他急速衝向了勿乞,雙手分別握着一柄奇形長劍向勿乞當頭劈了下來。   “此乃貪狼鎧,破軍劍,乃某採集貪狼、破軍兩星本源星華而成的奇兵,道人啊,留下你的性命!”   勿乞冷哼一聲,星鯊騰空而起,狠狠的迎向了韓信。   ‘鏗鏘’一聲,星鯊巨顫,韓信也被逼回了數步。   兩人對望一眼,正要再次出招,四周虛空中突然有濃烈的腐屍臭味傳了出來。   三十六條身高三丈,通體纏繞着白色繃帶宛如木乃伊一般,散發出濃濃屍臭味的高大身影憑空湧出,一聲不吭的向勿乞和韓信撲了過來。 第620章 並肩禦敵   ‘嗚嗚~~~’一聲怪響,一支碩大的巴掌凌空拍向了勿乞天靈蓋。   勿乞大叫一聲,頭頂憑空生成一塊方圓丈許厚達三寸的玄冰晶壁,那一掌拍在玄冰晶壁上,大片濃密的黑綠色濃煙從掌心噴出,玄冰晶壁發出刺耳的‘吱吱’聲,好似冰水潑在了燒紅的鐵塊上一樣,那聲音震得勿乞耳朵發酸心肝發癢。   不過萬分之一個彈指的瞬間,那一掌內噴出的濃煙將玄冰晶壁腐蝕一空,那碩大的巴掌繼續向勿乞拍了下來。勿乞大驚,他如今修爲雖然只是天仙巔峯,但是玄陰水經注中玄冰晶壁乃是一等一的護身神通,能凍結各種毒氣毒水,對各種陰邪之物也有極大的剋制作用。這等玄妙的神通妙法居然被那黑綠色的濃煙反克,這三十六條散發出屍臭味的到底是什麼玩意?   不敢硬接當頭拍下的一掌,勿乞身形一晃,宛如游魚一樣避開了那一掌的拍擊。   就聽得四周一聲巨響,三十六條身纏白布的壯碩身影同時一揮手,結了一個古怪的法印,虛空中有一聲極其尖銳難聽的法咒聲飄來,天知道有多少條丈許寬不知道有多長的白布從四面八方射了過來,迅速纏繞成一個直徑數十里的球形空間,將勿乞、韓信和三十六個怪物同時包裹在內。   勿乞只覺眼前一暗,腳下一空,已經被困進了一個四周漆黑,只有點點磷光鬼火不斷飄過的詭異空間中。混沌神目張開,卻只能看出百里左右,再遠處就是一片黑漆漆的霧氣,饒是他用盡目力也看不透那黑氣後面到底是什麼。在他身邊,身穿貪狼鎧的韓信正警惕的放出了七殺刺和破軍劍環繞周身,淡淡毫光照出了數十丈方圓。   “大陣!”勿乞沉聲對韓信說了一句。   韓信警惕的向勿乞靠近了兩步,他咬牙道:“你的仇人?”   勿乞眼珠一轉,立刻將黑鍋扣在了韓信的頭上:“放屁,貧道長年累月在王爺府內隱居潛修,從不和盤古大陸上那些散修勾勾搭搭,怎可能是貧道的仇人?倒是你韓信,身爲天使副使,想要你死的人無數罷?”   剛剛通天塔內那個通天大祭司誤認爲勿乞是某位王爺府內奉養的供奉,勿乞立刻就將這個名頭扣在了自己頭上,然後他很麻利的給韓信扣上了一個沉甸甸的黑鍋——這些人,可是來找你的麻煩的,你身爲劉邦的副使,劉邦遇刺,那麼不可能沒人找你的麻煩啊?   韓信的面孔微微一變,他望了勿乞一眼,冷聲道:“你也被困了進來!”   勿乞沉吟片刻,他豎起一根手指:“給貧道一千塊上品仙石,再給一些貧道用得上的靈丹妙藥或者其他的天才地寶,貧道以心魔發誓,一定會全力配合你衝出大陣!”   韓信一愣,他死死的盯了勿乞一眼,咬牙道:“衝出這裏,某自然給你好處!”   勿乞很順溜地說道:“不見兔子不撒鷹,不給貧道好處,嘿,你就留在這裏對付這座大陣吧!”   韓信何曾見過勿乞這樣趁火打劫的人物?他氣得直咬牙,指着武器獰聲道:“你,你……好罷,到底是哪位王爺派你來這裏的?說出那人的姓名,其他的都好商量!”   勿乞只是微笑不語。四周突然颳起了森寒入骨的陰風,狂風捲起了宛如蜘蛛網一樣濃密的黑煙,逐漸向兩人湧了過來。黑煙中人影綽綽,隱隱可見那些身形高大的怪物正一步步的向他們靠近。在這些怪物身邊,還有一些朦朦朧朧看不清身形的,但是不斷散發出一些陰寒邪氣的物事存在,這些不知名的存在不斷髮出輕柔的呼喚聲,這呼聲一入耳,就好似孩童時自己母親的呼喚一樣,讓人有一種忍不住要回應一聲的衝動。   “奪魄喚魂音!”勿乞飛快的掐了一道印訣,一道扭曲宛如靈蛇的太古符文在他之間成型,迅速沒入了他雙耳之中。勿乞望着韓信笑道:“千萬不要回答他們的呼喚,否則你的魂魄隨時可能被某個不知名的存在吸走,這些域外神魔有何等神通,不需要我解釋吧?”   嗤嗤一笑,勿乞對韓信搖頭嘆息道:“至於要貧道出賣王爺,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韓信沉吟片刻,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勿乞立刻掐了一道印訣,將一道‘凝魂印’打入了韓信的耳朵裏。凝魂印乃上古符文之一,能穩固魂魄,凝鍊神識,避免神魂遭受外邪的動搖。太古符文之道玄妙無匹,以勿乞如今的法力使出來,就算是修爲強過他百倍的人也難以用邪法吸走他的魂魄。   感受到自己再也不受大陣中那若有若無的呼喚聲吸引,韓信死死的盯了勿乞一眼,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儲物錦囊丟給了勿乞。他沉聲喝道:“裏面有上品仙石三千,天庭兜率宮出產靈藥百瓶,各種靈物數百有餘,護我殺出此大陣,這一切都是你的!”   欣然將這個閃耀着五彩仙光的錦囊收入袖子裏,勿乞舉起右手發了個一定竭盡全力保護韓信衝出大陣的誓言,然後噴出星鯊,雙掌一揮,大片紫青色火焰不斷噴了出來。禁律神炎宛如融化的琉璃一樣向四周擴散了開去,紫青二色火焰所過之處,黑暗中那些朦朦朧朧若有若無的存在發出尖銳淒厲的嚎叫聲,紛紛被禁律神炎化爲烏有。   龐大精純的魂魄本源力量不斷湧入體內,勿乞的先天神魂再次迅速增長,他很是舒坦地吸了一口氣。   混沌靈氣不斷轉化爲禁律神炎,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勿乞體內三成的混沌靈氣全部轉化爲禁律神炎。勿乞突然在胸口掐了一個蓮花狀的手印,指尖一團直徑丈許宛如實質的紫青二色火團熊熊燃燒,逼人的熱力讓一旁的韓信都不由得退後了幾步。   “該死,紫青二色,擅長傷害域外魔頭,這是禁律神炎!”韓信死死地盯着勿乞指尖的這一團火焰,低聲喝道:“就算是那幾位大帝君,也沒人能控制這等先天神炎,這廝何等來歷,居然有這樣的造化?”   思忖片刻,韓信突然冷笑道:“果然出身大虞宗室,嘿嘿,除了盤古大陸,上哪裏找這種可以輕鬆被人吸納的先天神炎去?幾位星君的情報果然不錯,這大虞的宗室親王中,有人奉養修仙之人,甚至有他們的人手混入了天庭!此言果然不假!”   勿乞低沉的喝了一聲,體內禁律神炎除了一絲火種,其他火焰全部逼出體外,在他胸前壓縮成了一顆人頭大小通體呈紫青色,沒有一絲熱力外泄,所有威力都凝結在內的火球。這團禁律神炎已經壓縮到了勿乞如今所能達到的極限,自內而外,火焰明顯的分成了三重,最核心的一重火焰,簡直已經壓縮成了液體狀態。   “死吧!”勿乞低沉的喝了一聲,右手重重的一揮,這團火球激射而出,轟向了數十丈外的地面。一聲巨響傳來,大片紫青二色火焰狂暴的向四面八方噴射而出,一道道高達百丈的火柱平地捲起,將四周的黑煙陰風橫掃一空。更多不知名的存在在火光中被化爲烏有,龐大的魂念力量不斷注入勿乞神魂中,勿乞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好容易才承受住了神魂急速增長帶來的劇痛。   火光橫掃方圓千里之地,那些不斷髮出若有若無呼喚聲的神魔被清掃乾淨,但是三十六具高大的人影依舊在向勿乞他們一步步的逼近。這些詭異的人影外表纏繞着一層濃密的白光,紫青色火焰灼燒着這些白光,一層層白光不斷碎裂,但是一層層新的白光不斷生出。好些次紫青神炎都已經逼近了他們的本體,就有大片黑綠色的霧氣衝出來,將神炎逼出了數尺外,隨後新生的白光又一次的噴湧而出。   韓信倒抽了一口冷氣:“‘玄骨聚靈魔甲符’,這起碼已經損耗了上百張!這絕對是日級祭司製造的玄骨聚靈魔甲符!混賬,混賬,誰下這麼大的本錢要殺某?”   韓信被勿乞誤導,這以爲這些怪物是衝着他來的,而且眼看這些怪物身上不斷爆出的白光,韓信心中一股殺意再也控制不住,他仰天尖嘯一聲,七殺刺帶着森森寒光無聲無息的激射而出。   勿乞也看得是觸目驚心!玄骨聚靈魔甲符,這種符籙在司天殿,從星級的小祭司一直到日級的大祭司,乃至通天大祭司都會製造。但是製作人不同,所需的材料和發揮的威能都不同。日級大祭司製作的玄骨聚靈魔甲符,起碼能抵擋巔峯天仙全力數擊,耗費的材料更是昂貴,而且製作這些靈符,日級大祭司也要耗費不少的心力和體力,甚至要折損數日的陽壽才能製作成功。   故而這種等級的魔甲符極其罕見,就算有,也一般在那些大家族的長老手中作爲護身之物。   但是這些怪物被禁律神炎一燒,他們身上不斷爆出奪目的白光,每一次白光粉碎就是一張魔甲符被焚燬。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這些怪物身上起碼被焚燬了上百張日級大祭司製作的魔甲符!   這個成本,實在是太大了!   眼看韓信宛如發狂的公牛一般衝了出去,勿乞不由得冷冷一笑。   “這韓信怎麼回事?他不是號稱智將麼?爲何如今如此難以控制自己?”   “嘿嘿,有韓信做打手,倒也不錯!玉玅啊玉玅,是你的報復麼?”   “奇怪的就是,你怎麼找到我的本體的?” 第621章 破陣而出   殺氣沖天,殺氣盈野,韓信一衝出去,他身後就有三顆大星飛騰而起,放出萬丈星光照耀四周。一顆大星通體有無數棱角,乃是七殺;一顆大型漆黑如墨宛如黑洞,乃是貪狼;一顆大型赤紅如血內有無數冤魂哀嚎,乃是破軍。三星齊聚,正是殺破狼蓋世兇威。   七殺刺帶起長達百丈的寒光凌空亂射,宛如暴風驟雨一樣射在了那三十六條巨大身影上。一片片白光不斷噴出不斷碎裂,白光炸裂發出的轟鳴聲宛如雷霆,震得韓信的身體不斷亂顫。他身上貪狼鎧放出森森光芒,兩柄破軍劍凌空飛斬,蕩起數千條劍光席捲四方。   三十六條怪影圍住了韓信,巨大的巴掌對着他就是一通亂拍亂砸。每一擊都能將大山傾覆,每一擊都能讓滄海乾涸。濃密的黑綠色毒煙四溢,韓信和這些怪影殺成了一團。   勿乞裝模作樣的掏出了幾塊下品仙石補充法力,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就將仙石內的仙氣吸收一空,轉化爲混沌靈氣補充了剛纔的消耗。他也沒有繼續釋放禁律神炎,而是雙手齊齊揮動。他左手拈訣唸咒,大片太古符文蘊藏着地水火風諸般雷霆力量呼嘯而出,化爲大片能量風暴對着三十六條怪影亂衝亂撞;他右手掌心不斷噴出大片藍色寒光,玄陰水經注內至陰極寒的奇門雷法‘冰魄裂神一氣仙雷’宛如連珠炮般噴出,打得那些怪影周身光芒亂閃寒氣四溢。   韓信在前方拼命廝殺,正是一塊極好的肉盾。他的肉體力量強得讓勿乞都爲之咋舌,他硬碰硬的用拳頭和這三十六條怪影的巴掌對撼,每一拳都勢能破天,打得那些身形巨大的怪影連連倒退。他的拳風中蘊藏了一股慘烈至極的沙場殺戮氣息,那黑綠色的毒煙被煞氣一衝,漫天毒煙都化爲青煙飄散。   有了這麼好的肉盾擋在前方,本來是正主兒的勿乞得了天大的便宜。他只管用各種法術輕輕鬆鬆的攻擊這些巨大的怪影,暫時不用考慮自身的防禦。星鯊寶刃在他身邊盤旋,化爲一道銀青色的靈光遊走不定,不時發出幾聲高亢的鳴叫,濺起大片宛如紅藍寶石一樣近乎實質的星光射向四方。   如此耗費了足足半個時辰,終於有一具怪影被勿乞連續數十道冰魄裂神一氣仙雷命中,它身上配備的魔甲符消耗一空,三道雷光同時轟在了怪影身上。‘咔咔’聲中,足以將金剛石都凍成冰晶碎裂的寒氣隨着雷勁轟入怪影體內,它體表纏繞的白色布條紛紛裂開,露出了白布條下面包裹着的巨大身軀。   勿乞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些巨大的身影猙獰無比,他們應該是用龍伯國人的屍身煉成,所有屍體胸腹中控,裏面填充了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填料,應該是某種膏藥的聚合體。粘稠的慘綠色半透明藥膏中,一顆人頭大小的怪異心臟正在劇烈地跳動着,這顆心臟上生出了數百條粗粗細細的黑紅色血脈,正連同了怪影的身體,不斷泵動的心臟時刻將強橫的力量輸入這怪影體內。   巨大的身軀幹癟而難看,他們身上的肌肉一塊塊緊緊的繃成了一團,肌肉纖維絲絲可見,就好似被曬乾的癩蛤蟆一樣充滿着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殘酷、邪惡的味道。他們的五官已經沒有五官可言,他們的眼眶內是紅色的晶石,鼻子和嘴脣都被割走,尖銳的牙齒足足有數寸長,一顆顆鋒利如刀,看上去不似人類牙齒,而是某種野獸纔有的器官。   勿乞三道冰魄裂神一氣仙雷同時命中這猙獰可怕的怪物,怪物身上立刻覆蓋上了厚厚的玄冰。怪物動作驟然一慢,韓信宛如瘋虎一樣衝上,兩柄破軍劍呼嘯劈下,數十道劍光連連劈在了這頭怪物身上,將他的四肢和頭顱一起劈了下來。   黑色的血漿四濺,噴出的血漿宛如毒蛇一樣在空氣中扭動,它們牽連着斷裂的肢體在空中舞動了幾下,驟然血漿向內一縮,斷裂的肢體和頭顱同時飛回原位,又接在了那怪物的身上。血光微微一閃,被斬斷的傷口癒合如初,那怪物隨手一掌重重的拍在了韓信的後心上。   原本以爲自己已經殺死了這頭怪物,將後心暴露給這怪物的韓信悶哼一聲,向前踉蹌着衝出了幾步。這一掌比剛纔韓信和他們對掌時的力量強了起碼十倍,幸好韓信身上有貪狼鎧這件仙器級防禦鎧甲護體,毒氣沒能侵入韓信的身體,但是那巨大的掌力依舊打得韓信眼前金星亂閃,脊椎骨劇痛好似要斷裂一般。   “混賬,這是什麼東西?”韓信破口大罵,無數口水星子朝着勿乞亂噴:“某破軍劍上承天星殺機,能斬殺時間萬物生氣,爲何此物中劍卻絲毫無傷?”   勿乞咳嗽了一聲,他淡淡地說道:“若是這玩意根本沒有任何生氣,韓道友這劍如何能殺得了它們?”   韓信一愣,然後怒嘯了一聲,周身三色星光驟然一亮,他揮劍在空中急速揮動,一連三十六個形如狼頭通體漆黑的符文呼嘯而出,帶起百丈強光射向了這三十六個怪物。他獰笑道:“誰說沒有生氣就不能殺了?就算是鬼,某也要它們再死一次!貪狼屠世·絕咒!”   隨着韓信一聲大喝,這些怪物身上白光終於消磨乾淨,形如狼頭的符文重重擊打在他們身上,瞬間沒入了他們的身體。漆黑一片的虛空突然有大量星光從高空灑落,各色星光落在這些怪物身上,宛如利刀一樣在他們身上急速飛旋。一塊塊碎肉斷骨不斷從怪物身上灑落,卻又被一條條黑色血漿不斷吸回本體,絞殺和恢復在一瞬間完成了一個奇妙的平衡。   眼看韓信用祕法對付這些怪物,勿乞手中符文、雷光的速度就驟然慢了下來。韓信不快的對勿乞怒喝道:“你還呆在那裏做什麼?還不速速配合某將他們斬殺?”   勿乞微微一笑,他隨手點出了數十道太古符文,分別結了數重地水火風太古禁制在自己身邊,然後才繼續劈出了大片雷火,打得這些怪物身上寒氣四溢,本體和碎裂的肢體都被玄冰覆蓋。   陰寒刺骨的寒氣對這些怪物可怖的恢復力似乎有極好的削弱作用,勿乞認真出手後,這些怪物被削砍下來的殘破肢體就再也難得飛回本體,很多血肉斷骨都落在了地上。韓信狂喜,他‘哈哈’大笑着揮動破軍劍,宛如飯店內剁餃子餡的學徒工一樣,兩柄破軍劍帶起萬道劍光,雨點一樣落在這些怪物身上,將它們的身體剁成了粉碎。   一道道冰魄裂神一氣仙雷不斷轟出,凍結了這些怪物粉碎的軀體,將他們那怪異的恢復力量也徹底凍結。勿乞和韓信相互配合,終於順利地將這些怪物剁碎,讓他們變成了一攤兒殘破的血肉。   就在這時,一聲若有若無的冷笑聲突然出來:“殘次品就是殘次品,殺傷力不怎樣,恢復力還會受到寒氣剋制。呵呵,下次若是不給老夫最好的貨色,老夫才懶得爲你們這羣老混賬出手!”   韓信突然冷哼一聲,他厲聲喝道:“就在這裏,找到了!”   他丟下破軍劍,手上驟然出現了一張通體銀白的仙符,咬破舌頭將一口血噴在了仙符上。仙符立刻噴出大片宛如融化的琉璃一樣瑩潤粘稠的仙光,一條朦朧的人影出現在仙光中,這人緩緩拉開強弓,搭上一支長箭,對準韓信手指的方向就是一道箭矢射了出去。   “七殺破軍貪狼,三星合一,箭屠仙靈!”韓信厲聲呵斥,他頭頂三色星光疾衝而起,後發先至的附着在了那激射而出的箭矢上,化爲一道粗有丈許的長虹噴向了黑漆漆的虛空某處。韓信厲聲喝道:“暗箭傷人的賤種,給某滾出來送死!嘿嘿,某這裏有三百六十酷刑讓你好生消受,看看是誰敢背後計算於某!”   長虹激射而出,一路洞穿了無數綿綿密密的黑煙。   虛空中驟然一片慘綠色的雲煙噴出,一個碩大的骷髏頭憑空閃現。這骷髏頭噴出大片鬼火磷光和那一條三色長虹對碰在一起。只聽一聲巨響,韓信手上的仙符突然燃起了銀色大火,眨眼間化爲一縷青煙飄散,那三色長虹突然膨脹了千倍不止,宛如錢塘江潮一樣浩浩蕩蕩地向前一湧,碩大的骷髏頭髮出一聲淒厲的慘嚎,驟然碎成了無數殘破的帶着濃濃黑煙的骨片飛墜而下。   裂帛聲中,無數白色的布片從空中飄揚而下,一片天光灑了下來,剛剛困住勿乞和韓信的大陣已經被韓信仙符釋放的宏大威力一舉粉碎。   勿乞眉頭一皺,他突然身體一縮,化爲一顆小小的沙塵混入了地下茂密的草叢中。   虛空中一聲‘桀桀’怪笑傳來,剛剛那聲音笑道:“受人錢財,與人消災,小兒,你今日死定哩!嘖嘖,你這肉身也是極強的,不愧是天地真身訣修煉到太始盤古天九星天境的肉身啊,是煉製法屍的好材料!嘖,你從哪裏弄來這些殺意驚人的法器?果然厲害啊!”   化身爲沙塵的勿乞只覺得一陣好笑,韓信則是突然暴跳如雷的蹦了起來。   “什麼天地真身訣?某乃天使漢王劉邦麾下副使韓信是也,誰修煉了天地真身訣?”   韓信惱羞成怒的急忙回頭,勿乞早就遁入了草地中不見蹤影,先天遁術奇妙無方,韓信神念急掃而出,哪裏還能找到勿乞的身影?   虛空中傳來一聲震怒的喝罵聲,一個身形乾癟矮小的老人突然隨着一陣屍臭味閃了出來。 第622章 再探大營   韓信雙手持劍,雙眸中血光噴出足足丈許遠近,他惱怒的向四周打探了一陣,向那乾癟矮小的老人怒吼道:“你要殺一個修煉天地真身訣的人?”   那老人呆了一陣,上上下下打量了韓信許久,有點猶豫地問道:“你,真是天使副使?”   一聲宛如受傷猛虎的長嘯聲響起,韓信左手劍狠狠一揮,四周虛空震盪,高空中一道血色星光飛射而下,化爲一條長有百里的弧形劍光激射而出。伴隨着無數的鬼哭狼嚎聲,劍光射出數十里,將遠處一片方圓千里的山巒攔腰截斷。   大地一陣顫抖,無數山頭崩塌,沉重的山嶺撞擊地面,給那一片土地上的生靈帶來了毀滅性的打擊。無數生靈被崩塌的山嶺壓碎,點點魂魄靈光沖天而起,全部注入了韓信握在左手的破軍劍上。頓時破軍劍內更多的鬼嚎聲響了起來,更有大口大口的啃噬吞食聲響起。破軍劍上一片血光閃過,劍鋒似乎又明亮了許多。   “該死!”韓信重重地跺了跺腳,他咬牙呵斥道:“老鬼,你要殺的人姓甚名誰?爲何事殺他?”   勿乞眉頭一皺,這些問題可不能讓你韓信問下去,否則泄了老底可就不好了。身形化爲沙粒的勿乞無聲無息的遁到了老人身邊,慢悠悠的在草叢中化爲一條通體銀色的冰火龍蟒中的冰龍蟒。只是勿乞所化的這條冰龍蟒體型實在是太微型了一些,只不過是頭髮絲般細小,只有一寸多長。   深吸一口氣,體內所有混沌靈氣都轉化爲冰龍蟒天生的龍蟒玄陰冰罡,勿乞驟然張開嘴,一道細如髮絲的白光激射而出,帶着森森寒氣直射那老人後腦勺。勿乞距離那老人只有數丈遠近,龍蟒嘴裏噴射的本命玄罡速度極快,威力極大,白光瞬間到了那老人身後,勢若破竹般洞穿了老人的身體。   老人身體一僵,他眉心一道白光衝出,筆直的射向了站在他面前的韓信。   韓信大驚,他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突襲了老人,他本能的舉起雙手,破軍劍擋在了面前,攔住了白光一擊。一聲轟鳴傳來,韓信發出一聲難聽的呻吟聲,白光驟然膨脹到數十丈粗細,帶着可怖寒氣的白光裹住了韓信,強大的衝擊力推着他向後急退,一路退出了千多里地還沒能停歇。   一路上韓信撞山碎嶺,沿途一切都被韓信的身體撞成粉碎。盤古大陸的山峯也好,樹木也罷,都比外域天境的同類堅硬了數百倍。這一路衝撞過來,韓信只覺得後心劇痛,眼前一陣陣金星盤旋,胸腹之中一股子熱氣直衝口腔,一口血已經到了嗓子眼。但是那白光中蘊藏的可怖寒氣將他嗓子眼的這一口血氣凍成了冰塊,讓他吐血都吐不出來。   不提韓信被自己一擊轟飛,勿乞在一旁驚歎冰火龍蟒這天賦神通的可怕威能,那乾癟老人的身體突然化爲大片冰晶飄散,可是一縷黑氣從老人的屍骸中飛起,化爲一條扭曲的人影在虛空中厲聲呵斥道:“無恥小輩,背後傷人,算什麼本領!”   話音未落,化身爲冰火龍蟒的勿乞已經循着冰火龍蟒的本性急竄而出,張開大嘴將那老人的魂魄一口吞進了肚子裏。奇寒的玄罡一通亂攪,老人的魂魄被消化爲最細小的魂魄本源粒子,他的所有記憶都被勿乞搜刮一空,他如何追蹤勿乞來到這裏的詳情也被勿乞知曉。   果然是玉玅出重金在背後收購勿乞的人頭,而且玉玅準確的提供了勿乞的所在方位。   這個乾癟老人修爲和勿乞相當,但是他蓄養了一批法屍,更擅長各種迷神之陣,自詡爲能夠輕鬆解決勿乞,故而一得到勿乞所在的具體方位,就興致勃勃的帶着全部家當來狙殺勿乞。奈何勿乞正和韓信攪在了一塊兒,這倒黴的老傢伙根本沒弄清自己要對付的目標是誰,就被勿乞和韓信聯手幹掉了他三十六條法屍,勿乞更是無比卑鄙的背後偷襲殺死了他。   “玉玅怎能所定我的具體方位?”勿乞皺起了眉頭:“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沉吟片刻,勿乞突然冷笑了起來,他修成先天混沌靈體,已經從這天地大道中掩去了自己的氣息,不要說玉玅,就連更強的大神通者都無法確切把握勿乞的命數。但是玉玅還有一個辦法卜算出勿乞身在何處——不能卜算勿乞的所在,那麼就卜算勿乞身上某些具體物品所在的方位,這可不難!   除非是勿乞祭煉過的本命法寶,氣息和勿乞的氣息相合,玉玅無法卜算出這些本命法寶的方位。可是勿乞身上各種零碎的物品,諸如說他的衣服、鞋子,甚至是他從某些人手上接過來的一塊靈石、一塊金錠銀塊,只要玉玅事先關注了這些零碎物品的存在,就能通過這些物品確定勿乞本人所在的方位。   勿乞身爲海州司軍殿大司軍,他不可能不和別人發生互動,這一年多來,他接受的來自中州各州其他將領、官員的禮物都不知道有多少,這些禮物全部都被他隨身攜帶,被他藏在了儲物戒指中。而這些禮物,都可能成爲玉玅藉以卜算確定勿乞所處方位的依仗。   “幸好我也學習了卜算之術,幸好我也精通鬼神之道,幸好我還算聰明!”勿乞搖頭道:“幸好這次來刺殺我的人修爲不怎麼強,若是一名金仙或者更強的人出手,嘿嘿!”   冷笑了幾聲,勿乞迅速遁出了老遠。遁行途中,勿乞將大量混沌靈氣注入了儲物戒指,用混沌靈氣將儲物戒指內的諸般事務全部清掃了一遍。一如勿乞所料,在裏面有近千件物品給勿乞一種異樣的感覺,但是當混沌靈氣包裹了這些物品洗練一遍後,這種異樣感覺就消失無形。   “好一個玉玅,居然能用這種手段,佈下這樣的局讓我鑽!你厲害啊!呵呵,這些物品到底是怎麼來到我手中的?你能指使中州這麼多人爲你所用,果然不簡單啊!”   冷哼幾聲,勿乞將其中數百件物品沒有進行任何處理,而是一路向黃沙州月牙城遁行過去,一邊將這些物品隨意亂丟。他有意將這些價值不菲,來自於中州治下各州官員、將領贈送的禮物丟棄在了交通要道邊。這些東西很快就會被往來的行人、商隊帶走,玉玅願意借用這些物品去確定勿乞的方位,就讓他浪費自身的法力和精血去吧。   這種卜算之術損耗極大,當他一次次卜算,一次次不能確定勿乞的方位後,勿乞倒是要看看他還有什麼花招好玩。居然用這種手段確定勿乞的位置,然後用高價聘請殺手來刺殺勿乞,這玉玅果然是有點不擇手段了嘛!勿乞不過是弄死了他的兒子和徒弟,而且還不是勿乞親自下手的,他們有這麼大的仇麼?   放聲大笑了幾聲,勿乞化爲一縷清風迅速向黃沙州飛去。   剛剛飛出沒有多久,虛空中星光一閃,一道驚人的殺氣從勿乞的頭上激射了過去,這飛行的速度比勿乞的先天遁法居然還快了百倍不止,星光閃過,人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勿乞駭然停下了腳步,這應該是被自己一道龍蟒噴射誤傷的韓信吧?他用的是什麼遁法,居然有這麼快的速度?   呆呆愣愣地望着韓信消失的方向,勿乞半天沒回過神來。   敖不尊從勿乞頭髮裏竄了出來,他望着高空那隱隱留下的一縷星光懶洋洋地說道:“是不是覺得他的速度很快啊?是不是覺得他的速度快得嚇人啊?是不是覺得你的遁法很慢啊?”   勿乞連連點頭,他抓着敖不尊問道:“到底是什麼遁法?怎可能這麼快?”   敖不尊挑起了一根爪子,慢吞吞地說道:“任何一個受了天庭星君封誥,對應星辰的星君,都能借助星辰之力飛遁,這就是所謂的‘飛星遁術’,比同階的仙人使用的遁法快了萬倍以上!”   吐了一口吐沫,敖不尊罵道:“老子要是有星君的封號,老子肯定比他們跑得快!嘖,藉助星辰之力行事算什麼嘛!等你到了金仙境界,肯定比剛纔那小子快得多!”   勿乞恍然,這是天庭對那些投靠天庭的仙人的特別優待吧?飛星遁術,果然不凡呢。   伸手在虛空中抓了一把,嗅了嗅空氣中留下的殺戮氣息極重的星辰氣息以及一點淡淡的血腥味,勿乞頷首笑道:“難怪他能輕鬆的追上我……剛纔他好像受傷了呢!”   冷笑幾聲,勿乞繼續化風前行,不多時就再次潛到了黃沙州月牙城外。   眺望了一陣懸浮在城池上空的通天塔,勿乞不敢怠慢,他收斂了全部的氣息,甚至連眼睛都閉得緊緊的,將身形縮小到比芥子還要細小千萬倍的程度,小心翼翼的藉着先天遁法溜進了城外的大營,一個帳篷一個帳篷的翻找起來。   敖不尊也壓縮了身體,大氣都不敢吭的藏在了勿乞身上。他們都知道通天塔中有一位修爲可怕的通天大祭司坐鎮,他們哪裏還敢有絲毫的大意。剛剛那通天大祭司誤以爲勿乞是某位王爺的屬下,故而放過了勿乞,這一次可不見得人家也有這麼好的心情了。   一個帳篷一個帳篷的找了過去,最後勿乞在靠近東城門的一棟華麗大帳篷中,發現了劉邦一行人。   韓信正站在帳篷內,罵罵咧咧的述說自己剛剛的遭遇。 第623章 偷聽祕聞   長寬十餘丈的大帳內陳設華美,和大虞的傳統格格不入。那衆多珍稀傢什也就不說了,最引人矚目的,是大帳正中一座外表呈青紫色,古色斑斕看上去極其不凡的丹鼎。高達一丈的丹鼎上按照八卦方位有八個火口,正不斷吞吐靈氣,氣流如龍,在八個火口內穿梭不定。   丹鼎中隱隱有淡紫色的丹火噴出,卻被丹鼎上的禁制限制,大帳內的溫度沒有絲毫上升。張良盤坐在一張水火蒲團上,正雙手結印控制丹火,不知道是在煉製什麼丹藥。丹鼎的密封性極好,就連一絲丹藥氣息都沒有泄露,只是隱隱能聽到丹鼎內藥液相互反應發出的‘啵啵’聲響。   除了一門心思煉丹的張良,目有三瞳的蕭何正坐在一張雲牀上,膝蓋上放着一條白蟒皮,正用匕首細細的割那蟒皮,將蟒皮切得一絲絲細如髮絲一樣,看樣子是要編成一條馬鞭子。他眸子裏三色瞳孔緩緩旋轉,一股異力從他體內擴散開,籠罩了整個帳篷。幾隻蚊蟲從帳篷外飛了進來,剛剛進入帳篷,蚊蟲就突然燃燒起來化爲一縷青灰飄落。   勿乞收斂氣息,縮小了身軀,輕輕巧巧的鑽進了帳篷裏。蕭何釋放的異力掃過勿乞的身體,卻被勿乞用盜得經中的祕法閃避了過去,他好似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竄進了帳篷,來到了韓信的腳下。他順着韓信的褲腿一路攀爬了上去,在韓信的衣領子下面藏好了身軀。   也許是因爲出於對韓信的尊重,蕭何放出的異力在距離韓信還有三寸時就消失無蹤,故而勿乞也不用時刻保持那消耗極大的斂息祕法。他很舒服的在韓信的肩膀上蹺起了二郎腿,側耳傾聽韓信的述說。   韓信正好說到了他和那個被勿乞殺死的乾癟老人的對話,說道那乾癟老人被勿乞一道龍蟒噴射殺死,而韓信也被龍蟒噴射打飛千里,他的身體受到了凍傷不提,他的破軍劍也受到了極大的損害。飛天冰火龍蟒的天賦神通噴射最擅長損傷各種仙器法寶,對器靈更有極大的殺傷力,韓信的得意兵器破軍劍靈氣大損,差點就被打落了位階。   “不管那廝是誰,某不會放過他!”在帳篷內走來走去的韓信用一聲憤怒的咆哮結束了他的話。   張良睜開雙眼,眸子裏隱隱有金光紫氣透出,他望了韓信一眼,又閉上了眼睛。他雙手結成法印,輕描淡寫的朝着丹鼎指了一下,一聲隱隱的龍吟傳來,幾道紫色丹氣從丹鼎的火口中噴出,在丹鼎上結成了一條飛龍形狀。隨後是一聲虎嘯聲隱隱傳出,幾絲青色丹氣從火口噴出,結成一頭猛虎繞着丹鼎一陣瘋狂奔跑。   龍虎二氣相互吸引相互勾結,逐漸在丹鼎附近形成了一條小小的旋風。張良表情微微有點緊張,他雙手連連變換靈訣,袖口內更是噴出了一道紫色仙符放出一道清光罩住了丹鼎,將龍虎二氣奔馳的速度降了下來。冷汗從張良的額頭不斷滲出,他身體微微哆嗦着,顯然很是喫力。   蕭何一條腿盤在雲牀上,另外一條腿懶洋洋的放在了雲牀的扶手上。他一邊切割白蟒皮,一邊低聲笑道:“你連那人到底姓甚名誰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人家爲何要追殺他,盤古大陸如此廣袤,你怎麼找他報復啊?這等虛話就不用說了,你弄清楚沒,他們爲什麼要進入大營窺視?”   韓信重重的一跺腳,他坐在了蕭何對面的雲牀上,瞪大了雙眼冷哼道:“某連他姓甚名誰都不知道,又怎可能知道他爲什麼要進大營窺視?”   眉頭一皺,韓信望着張良笑道:“倒是看到了一個人,某追上他們時,正好看到那人化爲一道血光沖天飛起。某看他的背影,還有身上那股子瘋魔味道,有點像咱們的老熟人啊!”   蕭何笑了起來:“老熟人?還會有誰?總不成是擺下鴻門宴的那位吧?”   帳篷內的氣氛突然變得無比的古怪,韓信呆在那裏許久,才哆哆嗦嗦的指着蕭何叫嚷道:“你這廝一張嘴怎麼生的?看他那背影,還真有點像烏江自刎的那一位!”   ‘嘭’的一聲悶響,張良努力控制的丹鼎驟然搖動了一下,已經成型的龍虎之氣突然碎裂,紫色的仙符搖了搖,無力的飛回了他的袖子。丹鼎的蓋子緩緩開啓,一道味道刺鼻的黑煙直衝了出來,張良陰沉着臉將袖子一揮,大片黑煙隨着他的袖子飛出了帳篷。   “第五百九十七爐‘虩虩(xixi)造化丹’,還是沒能成。要麼天災,要麼人禍,總而言之,又是好幾年的功夫白費!”張良輕嘆了一聲,他望着韓信苦笑道:“若是你不說那人,也許這一爐丹就成了,我們就都有了金仙之望,真正的金仙,而不是現在被人強提了法力修爲的僞金仙!”   韓信攤開手,做了一個他也是無意的表情。蕭何在一旁輕嘆道:“罷了,老仙人說你這一爐虩虩造化丹必須耗費六百爐的苦功才能煉成,再廢兩爐丹也就差不多了。老仙人的話從沒漏錯一句,你再努力就是。”   張良陰沉着臉緩緩點點頭,他袖子一張,一道黃氣從袖子裏噴出,將丹鼎收進了袖子裏。他緩步走走出了帳幕,放聲喝道:“這一爐給天使救命治傷的靈丹煉廢了,按照我給的藥方子,速速給我配齊三十份來!”   隱約聽到有大虞的官員和張良嘀咕了幾句,隨後張良就走回了帳篷,隨手將帳篷的門簾子放了下來,還在門簾子上加了幾道強力的禁制。蕭何雙眸中三瞳強光熾烈,他身上放出的異力瞬間籠罩了整個帳篷,還將附近的其他數十個帳篷都覆蓋了起來。   帳篷裏放着的那張碩大雲牀上,奄奄一息躺在牀上宛如死人的劉邦突然直挺挺的豎了起來,他朝雪白的地毯吐了一口帶血的粘稠吐沫,咬牙道:“項羽?嘿,好靈的鼻子!不會錯,那人一定是項羽!”   張良、蕭何、韓信一起看向了劉邦。   劉邦伸出手,懶懶地說道:“酒!”   空氣中一團碩大的金色牡丹花閃了閃,一名身披輕紗,生得國色天香的長髮女子飄了出來,將一個大概能容納一斗美酒的白玉酒鼎遞到了劉邦手中。劉邦喝了一口酒,漱漱口,然後將酒水混着血水全噴在了地上。一手摟住了長髮女子纖長的腰肢,將她按在了雲牀上用手亂摸,劉邦一邊喝酒一邊說道:“忘了當年老仙人說的話麼?他說項羽可能沒死!”   冷笑了幾聲,劉邦拍拍那已經是嬌紅滿面,漸漸發出呻吟聲的美女的臀部。一掌拍下,那女子身上噴出大片形如牡丹花瓣的金色靈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劉邦蹺起二郎腿,雙手捧着白玉酒鼎一邊喝酒一邊冷笑道:“若非如此,老仙人何必在大漢留下青城一脈呢?酈陽真人,你說是不是啊?”   通往帳篷內進的簾子突然挑起,酈陽真人緩步走了出來。他諂媚的向劉邦稽首一禮,低聲笑道:“陛下說得有理!祖師爺爺在那小千世界留下青城一脈,不就是爲了追查那些人的下落麼?只是下界的弟子無能,這麼多年了,還沒找到那些人的下落罷了!”   ‘嘻嘻’一笑,酈陽真人搖頭晃腦地說道:“只不過,按照常理而言,既然那些人背後也有靠山,那麼兩千多年哪,從那叫做地球的小千世界飛昇到外域天境,然後跑來盤古大陸興風作浪也是有可能的!陛下說那人是項羽,那就一定是項羽了!”   沉吟片刻,劉邦連連冷笑了幾聲,他將酒鼎中的美酒喝得乾乾淨淨,咬牙切齒地說道:“派羽林郎,追查項羽的下落……一旦發現,就地擊殺……唔,虞姬一定要生擒活捉!”   蕭何和韓信對視了一眼,韓信頷首道:“此事,某來負責。”   劉邦緩緩點了點頭,他突然向虛空中一劃,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被劃開了一條大口子,一個被三十幾張符籙貼了滿身都是,渾身都被禁錮的大漢從那口子裏摔了出來,重重地摔倒在劉邦的面前。   一腳踏在了那人的臉上,劉邦冷笑道:“涇貘,老子知道你是怛(da)化星君鐵桿心腹,原本我們也算是一路人!但是你那一劍,刺得老子很不爽!老子要裝死,浪費多少精神和精力?所以這價錢要加加,和你們星君說,不加價,老子就把你們的謀劃全給說出去!”   在那倒地不起的大漢涇貘憤怒的目光中,劉邦得意洋洋的搖頭晃腦道:“你們的謀算太大,老子可以得到的好處太少,卻要承擔這麼大的風險!不給老子多一點好處,嘿,就算有佛門在背後撐腰,老子照樣不買賬!既然老子做了這一任天使,你們不餵飽了老子就想成事,有這麼簡單的事情麼?”   張良、蕭何、韓信、酈陽真人齊聲發笑,笑聲中前黃沙州司軍殿大司軍涇貘的臉色變得無比的難看。他咬牙望着劉邦看了許久,這才一個字一個字地問道:“你要多少好處!”   劉邦眯着眼睛盤算了一陣,他突然笑了起來:“藉助八寶蓮臺,助老子成就不死龍皇之身,助老子的這些心腹都成就金仙巔峯的修爲,這點小事,總不至於做不到吧?”   劉邦的話還沒說完,一股異力突然轟下,蕭何的身體驟然一顫。   “陛下,那個老鬼要見陛下!” 第624章 暘丘王至   蕭何一語未完,劉邦手上的白玉酒鼎已經神奇的消失無蹤,他嘴角掛下一條血跡,胸口有大片鮮血滲出,翻着白眼就倒在了雲牀上。酈陽真人如喪考妣一樣撲了上去,雙手用力的握住了劉邦的肩膀大叫道:“陛下,陛下,您一定要挺住!貧道這裏有上好的靈丹,您一定不會有事!”   掏出幾顆不知道是什麼玩意捏成的,賣相也不怎麼好的丹藥塞進劉邦嘴裏,酈陽真人不知道從哪裏弄了一個玉瓶出來,咕嚕嚕給劉邦灌了好幾口清水。丹藥滾入劉邦腹中,劉邦慘白的臉蛋多了一絲紅暈,胸口微微開始起伏,好似恢復了呼吸。   蕭何、韓信也飛撲到了劉邦雲牀邊,兩人連連掐訣唸咒,手中灑下大片仙光覆蓋住劉邦的身體。這是祕法‘回靈咒’,能夠穩固傷勢,令仙人的仙魂和仙體不至於分隔,不會損傷到仙體本源。蕭何、韓信連喫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兩人額頭上大片汗水不斷流下,身體哆嗦着壓榨出了體內最後一點兒仙力,努力爲劉邦穩定神魂、穩固傷勢。   張良則是手足無措的大叫起來:“來人啊,速速將藥材送來,速速將藥材送來,吾要爲陛下煉丹救命!”   沉悶的腳步聲響起,手持盾牌短劍,身披重甲,宛如一堵鋼鐵城牆的樊噲大步從帳篷內進闖了出來。宛如一聲雷霆響起,樊噲厲聲喝道:“還沒找到那該死的涇貘全家老小的下落麼?某要將他全家老小剁成肉餡喂狼,要將他們的神魂用天雷地火祭煉,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   藏在韓信的肩膀上,勿乞看着劉邦等人的表演,真的是歎爲觀止。   蕭何放出的異力驟然內斂,全部縮回了他體內。帳篷的門簾子一動,兩個人緩步走了進來。勿乞收斂了全部氣息,小心翼翼的轉過頭,看向了走進來的這兩人。   當先一人是一個身高六尺左右,生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黑不白不醜不俊,五官氣質都是普普通通,就連頭髮都是尋常老人那樣花白斑斑,白色黑色幾乎維持了一比一比例,一切都給人一種穩固、和諧之感的老人。這老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粗麻布衣,腰間纏着一條麻繩,腳下踏着一雙麻纖維編織的草鞋,就這麼不快不慢穩穩當當地走了進來。   這老人周身上下沒有任何氣息流露,看上去就是一個無比尋常的老人。但是他的眼睛一睜開,兩顆眸子卻讓勿乞嚇了一大跳——這老人的眼眶裏沒有眼珠之類的器官,只有兩團拇指大小的鬼火在急速滾動。黑漆漆深邃的眼眶裏,兩團慘綠色的鬼火急速旋轉,鬼火中隱隱可見兩顆極其兇殘的血色兇眸死死地盯着前方,隱隱有兇狠暴戾的龍吟聲從這兩團鬼火中傳來。   勿乞也無法從這老人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生氣活力,這是一個陽壽已經到了盡頭,完全依靠靈丹妙藥吊命的老人。他的肉體給勿乞的感覺就只剩下了一張皮,他的五臟六腑很可能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失去了正常的機能,只是因爲他外用靈藥吊命,內有強大的獸魂滋養魂魄,讓魂魄繼續留在體內,故而他還活着。   達到這種境界的老祭司,定然就是頭頂懸浮着的那座通天塔的主人,坐鎮月牙城的通天大祭司。也就是剛剛勿乞帶走項羽時,以神念追上勿乞和項羽,並且給了他們一個慘痛教訓的通天大祭司。   星級、月級、日級,然後是超越日級的通天大祭司,這是實力足以和天庭的太乙金仙相抗衡的強者,大虞人族中真正的擎天之柱。勿乞小心翼翼的向他看了一眼,不敢再多打量他,急忙將目光挪到了他身後的那人身上。這種積年的老祭司,哪怕已經收斂了全部的氣息和神識,但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他們靈覺極其強大,也許勿乞多看他一眼,都會讓他產生某種心血來潮一樣的徵兆。   目光也是有壓力的,勿乞多看一眼,也許就會暴露自己。   勿乞看向了後面跟進來的那個身穿黑色錦袍,腰纏玉帶,長髮披散,額頭上繫着一條髮帶,眉心鑲嵌着一顆拇指大小紫寶石的中年男子。這男子給人的感覺古板、遲鈍、麻木、僵硬,行走之時宛如木頭人一樣一板一眼的,甚至他的每一步的長短都是一模一樣。除了骨板、遲鈍、麻木、僵硬,這男子給人的感覺更是高高在上,宛如一尊寺廟中泥雕木胎的神像突然出現在衆人面前,給人一種極大的威壓和威迫感。   勿乞知道這種人的來路,大虞那些最傳統最保守的世家,他們調教出來的子弟都是這等模樣。自幼接受最殘酷的,宛如地獄一樣的訓練,從小就掌握了極其強大的力量,擁有生殺予奪的大權,一言能定千萬人的生死,天下所有任他予取予求,卻對紅塵世故沒什麼瞭解,不通事理人情的那些大虞世家豪門的公子哥,一般而言都是這等模樣。   但是勿乞看着這男子的面孔,總覺得他的面容非常的熟悉。   在記憶中翻揀了一陣,勿乞的身體驟然一哆嗦,臉色突然一陣的青白不定,他死死地盯着那男子的面孔,雙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當年在大燕皇宮中,燕丹向勿乞講述他們如何去到萬仙星的經歷時,將那個神祕的黑衣人的面容繪成了畫像讓勿乞記在了心中。那時候燕丹只是抱着萬一勿乞能夠在外遊歷的時候碰到那個神祕的強大的黑衣人,但是沒想到,在這裏勿乞又看到那張臉。   或者說不是同一人,但是兩人肯定有極其親近的血緣關係。這黑衣男子的面孔和畫像上的那張面容有九成五以上的相似度,畫像上的人略老成一些,似乎年紀大了不少,而眼前的這黑衣男子則是稍顯得嫩了一些,比那人要年輕了許多。可是勿乞能確定,這兩人的確有直接的血緣關係,甚至兩人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樣,僵硬死板得就和一塊棺材板一樣。   勿乞想起了自己和鄣樂公主離開萬仙星的主要目的,替大燕皇室尋找破解那元神禁制的方法。他望了那中年男子一眼,也許這法子就着落在這人的身上了。   正忙成一團的張良等人看到這兩人,張良立刻向兩人行了一禮:“玉鴣(gu)大祭司!還有這位道友是?”   玉鴣大祭司擺了擺手,一言不發的走到劉邦躺着的雲牀前,皺眉看了一眼躺在牀上奄奄一息好似隨時都會死掉的劉邦。他搖了搖頭,輕嘆了一聲,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黑色的木瓶放在了雲牀邊的几案上。他語氣沙啞地說道:“這是老夫祕製的‘黑血散’,能除劇毒,能生肌止血,更能護養魂魄。若是不怕,就服下,若是怕,隨便處置就是。”   冷哼一聲,玉鴣緩步走到旁邊一張雲牀邊坐下,然後一言不發的閉上了眼。   跟着玉鴣進來的黑衣男子則是乾巴巴地說道:“大虞,暘丘王,兼良渚禁東大將軍。聽聞天使遇刺重傷,本王正領軍在附近剿滅亂黨萬仙盟,特意過來探視。”   不等張良做出反應,暘丘王一把抓住張良的肩膀,隨手向旁邊一翻,張良很是狼狽的踉蹌着向一旁退出了十幾步,差點將屋子裏的陳設撞倒一大片。暘丘王陰沉着臉緩步來到劉邦所躺的雲牀邊,居高臨下的俯瞰着好似隨時可能掉氣的劉邦。   韓信、樊噲本能的橫挪了一步,攔在了暘丘王的面前。   暘丘王抬頭望了一眼韓信和樊噲,淡淡地說道:“本王只是想要看看天使的傷勢!”   韓信淡然說道:“陛下傷勢嚴重,還請暘丘王不要靠近,省得血氣觸犯了貴人!”   暘丘王抿着嘴,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這就是他的笑容。他沉聲道:“無妨,仙人的血氣是本王的最愛,本王此番領軍剿滅亂黨,征戰三十六州一百七十五處散修聚集地,親手斬殺萬仙盟仙人四千五百餘,這血氣,本王最喜歡不過了!”   樊噲深吸了一口氣,他蠻橫的一肩膀撞向了暘丘王怒喝道:“滾開!”   暘丘王冷哼一聲,他同樣蠻橫的一肩膀向着樊噲撞了過去。只聽一聲悶響,樊噲身上厚重的鎧甲爆出大片光雨,好好的一件仙甲被巨大的力量轟成粉碎,樊噲悶哼一聲,身體打着轉兒向後倒退了數十步,一頭撞碎了兩個陳列了無數珍寶的架子,怒吼着撞碎了帳篷一頭扎到了帳篷外面趴地不起。   “敢冒犯本王的人,向來只有一條死路!”暘丘王冷眼望着攔在面前的韓信,沉聲道:“本王,只是想要看看天使的傷勢!順便打聽一下,刺殺天使的黃沙州司軍殿左司軍涇貘何在?可是真的被你們當場誅殺了?若是沒死,把人交出來,本王要重用此人!”   韓信氣得臉皮發白,他咬牙喝道:“王爺是來挑釁的?”   沉吟片刻,暘丘王頷首道:“本王對你們天庭的仙人沒好感,今天的確是來挑釁的!”   又是那樣扯着嘴角動了動當做笑容,暘丘王冷笑道:“最好的仙人,就是死掉的仙人,你們以爲呢?”   韓信怒極,他雙手緊緊握拳,看樣子恨不得一拳打死暘丘王。   暘丘王冷笑一聲,突然一拳向韓信劈面打了下去。 第625章 一吼之威   暘丘王突如其來的一拳讓韓信大喫一驚,他的修爲更是遠遜於暘丘王,一拳打來,韓信甚至沒看清拳頭的來勢,帶着一絲黑氣砸下的拳頭就擊穿了韓信面門上突然出現的一頂狼頭形頭盔,重重地落在了韓信的臉上。一聲痛哼響起,韓信被一拳打飛,一頭撞進了帳篷的內層。   就聽得一連串的嬌呼聲傳來,帳篷內外兩進之間的隔幕被撞開,露出了內進裏數十名花枝招展的女仙。這些女仙眼看韓信帶着紅腫的面孔飛了進來,不由得紛紛嬌聲呵斥,各色飛劍法寶宛如雨點一樣向暘丘王打了下來。   一聲冷哼,暘丘王雙眸中兩團黑色的火光急速旋轉,無數黑線從他瞳孔內激射而出,命中了那些女仙周身要穴。漫天的飛劍法寶同時凝滯在了半空中,暘丘王朝那些女仙厲聲喝道:“大膽賤婢,通通給本王跪下!”一如被絲線操控的木偶,那些女仙紛紛跪倒,雙眼無神的五體投地的趴在了地上,擺出了一副任憑暘丘王生殺予奪的架勢。   藏在韓信肩頭的勿乞雙眼一亮,就是這禁制之術,就是這個!暘丘王眸子裏射出的黑色光線,就和燕丹展示給勿乞看的元神上附着的黑色光線一模一樣。顯然暘丘王和那個下手禁錮了燕丹等人的人物有着不可分的關係,這種祕密的禁制手段在大虞的世家中都是祖傳的鎮族手段,不可能有太多的人知曉。   勿乞打起了如意算盤,他盤算着要如何才能將暘丘王制服,將他的這一門禁制手段學會。但是他看看坐在雲牀上一言不發的玉鴣大祭司,再看看周身黑氣纏繞凶氣沖天的暘丘王,勿乞明智的打消了強行出手打劫的念頭。這兩人的修爲都太強,勿乞如今遠遠不是他們的對手。   一拳擊倒韓信,將劉邦身邊的數十名女仙同時制服,暘丘王獰笑一聲,伸手就朝劉邦的脖子抓了過去。   站在一旁的蕭何輕嘆了一聲,他沉聲喝道:“暘丘王何必這樣咄咄逼人呢?暘丘王,你可敢看我一眼?”蕭何眸子裏三色瞳孔急速的旋轉起來,眨眼間就化爲一片瑰麗燦爛的光幕,森森邪力從蕭何的眸子裏傳出,四周虛空驟然一震,似乎有一些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暘丘王冷哼一聲回頭看向了蕭何,他低聲喝道:“有何不敢?”   兩人的目光一觸,暘丘王的身體驟然一震,他的動作變得無比遲緩、僵硬,好似他的元神和肉體都被冰塊封凍一樣,失去了剛纔那煞氣逼人的活力。暘丘王眸子裏兩團黑色的火球逐漸黯淡,他身上的氣息也逐漸消散,他的魂靈兒好似被吸去了某個不知名的空間,已經無法控制他的身體和他的力量。   驟然間蕭何一聲悶哼,他的額頭裂開了一條頭髮絲般細小不過一寸多長的裂口,一絲鮮血從傷口內伸了出來,順着他的面頰逐漸滑落。但是暘丘王的眉頭則是裂開了一條拇指粗細可以看到白慘慘的骨頭,足足有半尺長的巨大傷口,大量鮮血不斷湧出,眨眼間就將暘丘王的上半身染成了一片鮮紅。   暘丘王低沉的痛呼了一聲,他的雙手緩緩抬起,想要去掐蕭何的脖子。但是蕭何眸子裏三瞳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暘丘王的手剛剛抬起來不到半尺,就又慢吞吞的放下。蕭何的身體突然一抖,他的胸口一道手指粗細的血箭噴出,打穿了他的衣衫。但是暘丘王的胸口則是裂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洞穿的窟窿前後一起噴血,暘丘王的身體踉蹌了一下,突然軟在了地上。   蕭何的臉色變得越來越白,逐漸的他的麪皮都變成了水晶一樣的透明狀。透過他透明的皮膚和肌肉,可以看到他的頭骨是瑰麗的黑金色,上面有無數的符文纏繞,他的頭骨哪裏還似一個正常的頭骨,分明已經變成了一件威力極大的仙器,這是一門以自身爲材料,以天地爲洪爐,將自己煉化爲仙器的可怕神通。甚至他眸子裏的三瞳,都是他後天祭煉而成!   ‘咔嚓’聲中,蕭何的兩條腿骨一起斷折,而暘丘王則是痛呼一聲,他的兩條腿骨,從大腿根部一直到腳趾間同時粉碎,所有的骨骼都在瞬間粉碎。雙腿扭曲成詭異的形狀,暘丘王痛得臉色發青,渾身冷汗不斷的流出來,但是他卻依舊無法擺脫蕭何那詭異三瞳的控制。   人族戰士魂魄之力過於弱小的劣勢,在這一刻暴露無遺。沒能來得及對自己的魂魄做出保護,甚至還來不及喚醒沉睡在自己魂魄深處的獸魂,暘丘王就被蕭何詭異的雙瞳控制,瞬間受到了極其嚴重的傷害。   一旁的玉鴣大祭司緩緩站起身來,他睜開雙眼,眸子裏的鬼火熊熊燃燒,鬼火中兩顆血色瞳孔幾乎佔據了他的整個眼眶,瘋狂的龍吟聲不斷從兩團鬼火中傳來。玉鴣大祭司冷笑道:“膽大妄爲至極!在老夫面前,膽敢打傷我大虞皇族,嘿嘿,真以爲你們是天使,就不敢動你們了麼?”   玉鴣大祭司冷笑一聲,慢吞吞地伸出一根手指點向了蕭何。   說時遲那時快,一直站在一旁的張良突然長嘯一聲,他右手揮出一柄長有四尺九寸,通體靈光閃爍的白毫大筆凌空一揮。一個清朗悠揚的男子聲音從那支筆內傳來:“滄海怒,古嶽崩;星河散,昊日空!”   大筆一震,靈光閃爍中,張良手持大筆,宛如打鐵的鐵匠一樣,重重的一筆砸在了玉鴣大祭司的後心上。張良厲聲喝道:“玉鴣大祭司,膽敢襲擊天使,你是要挑起大虞和天庭的爭鬥麼?”   這筆不知道是什麼來路,擁有極其可怕的力量,甚至藏在韓信肩膀上的勿乞都感受到了那支筆內蘊藏的足以和妙應宮主散發出的氣息相當的仙力波動。就聽一聲沉悶的雷鳴響起,措手不及的玉鴣大祭司慘嚎一聲,七竅中同時噴出大片鬼火。玉鴣的體內已經沒有多少鮮血,而是充斥着這種和玉鴣的性命相關的慘綠色鬼火凝聚的火元,這一擊就等同於常人被打得七竅噴血一樣,玉鴣頓時受到了極重的傷害。   怒號着轉過頭來,玉鴣怒斥道:“太乙仙器,這是哪位大能借給你們的?混賬,太乙仙器背後傷人,你們天庭還要不要臉?你們瘋了?你們敢打傷老夫,敢打傷暘丘王,你們天庭真的要和我大虞開戰麼?”   張良緊握着大筆,攔在了蕭何身邊。雙眸如星的張良望着玉鴣,淡淡的笑道:“若非暘丘王苦苦相逼,我們怎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漢王已經受了重傷,暘丘王還如此粗暴的對待漢王,這事情傳出去,怕是我們天庭佔了道理,你們大虞一點兒道理都沒有罷?”   傲然一笑,張良昂首道:“就算鬧到那些位的面前去,挨訓的,也不會是我們天庭吧?”   ‘那些位’?勿乞眼珠一轉,張良所說的那些位是誰?是一羣人,還是什麼別的存在?   張良這不知頭尾的話卻明顯讓玉鴣老祭司大爲忌憚,正要惱羞成怒全力出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將張良等人抹殺當場的玉鴣猶豫了一陣,突然散去了體內蓄勢待發的法力,低沉地說道:“不管怎樣,你們先住手!你們若是真的重創了暘丘王,就算你們有太乙金仙撐腰,也絕對討不了好!”   張良微微一笑,正要招呼蕭何放開被控制的暘丘王,猛不丁的一聲龍吟從暘丘王的體內響起。   這龍吟剛開始的時候細小輕微,宛如深夜中草叢裏的蟲子在呻吟。但是眨眼間這龍吟聲就變得高亢雄渾,宛如開天闢地時響起的第一聲雷霆一樣,伴隨着無數聲無端端響起的巨大轟鳴聲向四周擴散了開去。   一聲之威,衆人所在的帳篷炸成了粉碎,四周無數的帳篷、營寨紛紛被大吼聲震飛,數以萬計的士兵哀嚎着被巨大的聲波轟飛,扎手紮腳的飛出去老遠。甚至就連剛剛重建的月牙城四面城牆都被轟成了粉碎,城內的大小建築同時坍塌,無數巨石被聲波震得向外飛了出去。   後方的大山也被這一聲巨大的咆哮震得坍塌了數百里的一大段,一旁的月牙湖水平地裏捲起了高達十里的巨浪,湖水中無數的魚蝦螃蟹之類全部爆體而亡。   帳篷內,張良、韓信、樊噲等人同時被震得七竅噴血,躺在雲牀上的劉邦更是‘咯咯’一聲慘嚎,手舞足蹈的跳了起來。藏在韓信肩膀上的勿乞就覺得好似有一萬道雷霆同時在他耳朵裏炸開,他的耳膜碎裂,眼前金星亂閃,半天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   敖不尊從勿乞的頭髮裏探出了頭,若有所思的望向了暘丘王:“他的獸魂是蒲牢啊!難怪吼叫聲這般大!”   帳篷內傷勢最重的,卻是剛纔用三瞳控制住暘丘王的蕭何。一條血箭從他嘴裏急噴而出,足足噴出了十幾丈遠,大量鮮血不斷噴出,好似噴泉一樣,好似他體內所有的鮮血都被這一聲怒吼給榨了出來。蕭何眸子裏的三瞳有兩瞳裂開,已經不復成形,顯然他的神通祕術也受到了重創。   伴隨着冷酷無情的笑聲,暘丘王的身體緩緩的飄起。   冷酷地望着站在雲牀上不斷掏摸耳朵的劉邦,暘丘王冷笑道:“這就是重傷的天使?”   狂笑一聲,暘丘王手上突然多了一柄玉刀,重重的向劉邦的脖子劈了下去。 第626章 天庭意志   極品黑玉製成的玉刀長六尺,呈弧月形,薄如蟬翼。玉刀上雕刻了無數鬼神真形,淡淡的黑煙纏繞着玉刀,那些鬼神宛如活物一樣在黑煙中若隱若現,不時有幾聲低沉的嘯叫從刀身中傳出。   玉刀的手柄上雕刻了一頭匍匐在地的蒲牢,它正張開大嘴好似在放聲大吼。蒲牢的兩顆眼睛是用血色的寶石鑲嵌,隱隱透出令人渾身毛骨悚然的寒意。   暘丘王揮動長刀劈向劉邦,玉刀帶起億萬魔神的咆哮揮砍下去,森森刀氣席捲而出,方圓百丈內陰風平地而起,陰風邪氣直衝進了衆人體內,讓在場的人都不由得打了個寒戰,就算是悍勇猶如樊噲這樣的大將,也只覺渾身一陣痠軟,一時間沒力氣去救援劉邦。   渾身是血的劉邦望着同樣渾身是血的暘丘王,一個字一個字地問道:“暘丘王,你真敢殺我?”   暘丘王雙腿骨骼發出密集的‘咯咯’聲,他的骨骼正在急速癒合恢復。他一聲不吭,雙眼死死地望着劉邦,咬牙一刀剁了下去。這一刀暘丘王已經使出了全部的力量,不要說劉邦這個區區三十二品天仙修爲的天使,就算是金仙當面,也會被暘丘王一刀剁成兩段。   玉刀發出的嘯聲讓一旁的樊噲都無力動彈,更不要說戰鬥意志遠不如樊噲的張良、蕭何和韓信。他們手軟腳軟地看着暘丘王一刀揮下,幾乎是同時大喊起來。尤其是雙眸受到蒲牢嚎叫反震受了重創的蕭何,更是雙眼血箭狂噴,大有要把他體內沒有流光的血都從眼睛裏噴出去的架勢。   剛剛被太乙仙器全力一擊受到重創的玉鴣面帶獰笑,志得意滿地看着暘丘王一刀劈向劉邦。玉鴣低聲喝道:“劈了吧,劈了吧……容忍天庭這麼多年,該和他們算算賬了!劈了吧,區區一天使罷了!”   眼看玉刀就要砍上自己身體,劉邦突然大笑了起來。   笑聲中,那個浮華浪蕩和地痞無賴無異的劉邦消失得無影無蹤!劉邦體表有淡金色的強光湧出,他挺起胸膛,他的身體似乎比剛纔驟然拔高了許多,握拳一拳迎向了暘丘王劈下的長刀。   強光噴湧,除開勿乞張開混沌神目望向了光芒湧出的地方,其他人都被逼得閉上了雙眼。但是那光芒刺穿了所有人的眼皮,刺激得他們的眼球劇痛,不由得流出了大量的淚水。只有勿乞雙眸中靈光閃爍,將那一瞬間發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條高大魁偉的身影出現在劉邦身後,變得莊嚴、肅穆、霸道之氣甚至比項羽更要強了數倍的劉邦右手握拳,拳頭上隱隱有一條龍爪隱現,龍爪中更是抓着一顆通體赤紅的寶珠,帶着熠熠寶光迎向了暘丘王的玉刀。強光奔湧,劉邦的拳頭碰上了玉刀,然後震碎了玉刀!   一直是那樣懶洋洋渾身帶着一股子匪氣,簡直比地痞流氓還不如的劉邦全身都動了起來,宛如一條蜷縮許久,卻被天雷驚醒的暴龍一樣動了起來。他一動就宛如天崩地裂,好似天雷地火一樣席捲而出。他周身有九條金燦燦的光龍凌空飛舞,帶起高亢的龍吟聲直撲暘丘王。   一套金光燦燦的奇形甲冑覆蓋了劉邦周身,這甲冑形如金龍,穿上甲冑的劉邦看上去就好似一條人立而起的金龍,右手握着一顆赤紅色寶珠,左手握着一柄光芒奪目的金色長劍,左劍右拳宛如暴風驟雨一樣打了出去。他身上的每一部分,無論是他的頭,他的肩膀,他的手,他的肘子,他的膝蓋,他的腳,都化爲足以粉碎星辰的兇器,伴隨着高亢激昂的龍吟聲撲了出去。   暘丘王做夢都沒想到劉邦這個區區三十二品天仙居然有這樣的實力,居然能做出如此暴虐的反擊。此刻劉邦展示出來的修爲那裏是天仙應有的?就算是尋常的高階金仙也不見得有他這樣的力量!   每一拳都能粉碎星辰,每一腳都能踏碎大地,每一次攻擊都有將虛空撕裂的力量。措手不及的暘丘王被劉邦暴風驟雨一樣的攻擊捲了進去,一彈指的時間就遭受了數以萬計的沉重打擊。剛剛被蕭何三瞳神通所困,身體受到重創的暘丘王實力已經摺損了一半以上,此刻的他哪裏是劉邦的對手。   也不知道劉邦手上的那顆寶珠和那柄長劍是何等來歷,寶珠過處,一切都被粉碎,長劍過處,一切都被斬斷。暘丘王身上不斷有各色強光爆發出來,以他大虞皇朝宗室親王的身份,身上保命的靈物寶物不知道有多少,但是無論是靈符還是骨甲,無論是保命的替身傀儡還是其他的諸般祕法,要麼被劉邦握着寶珠的手擊碎,要麼被他左手的寶劍斬斷。   沉重的打擊密密麻麻的落下,暘丘王身上傳出沉悶的轟擊聲,暘丘王修煉的是大虞皇族祕密傳承的功法‘盤古真身’,他如今的肉體已經強橫得令人咋舌。但是在劉邦的攻擊下,暘丘王被打得骨斷筋裂,身體好幾處被劉邦手上的長劍洞穿。那長劍的鋒利實在是令人無語,好幾次若非暘丘王幸運的挪開了身體,長劍已經刺穿他的要害將他誅殺當場。   劉邦低沉的笑了起來:“暘丘王,你憑什麼在本王面前如此放肆?就憑你是大虞皇族?”   一聲高亢的龍吟聲響起,劉邦長笑道:“老子也是人皇的身份,你在老子面前,算個球!”   一記沉重的鞭腿狠狠抽出,正面拍在了暘丘王的面門上。骨骼碎裂聲傳來,暘丘王的面頰骨和上半身肋骨粉碎,大片血水混雜着被震碎的肉末噴出,暘丘王慘嚎着被打飛了出去,他宛如出膛的炮彈一樣激射而出,在空氣中撞出了一條肉眼清晰可見的白色痕跡,眨眼間就飛出去了數百里外。   勿乞都看得膽戰心驚,他估算了一下劉邦這一腳的威力,若是這一腳落在勿乞身上,足以將他的身體瞬間化爲烏有,就連灰燼都剩不下一點。這一腳的力量實在達到了某種力量的極限,再進一步就到了某個讓勿乞暫時都無法領悟的境界。   金色的鎧甲突然消失,剛剛還神威非凡的劉邦面色慘白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失聲尖叫道:“美人們,快來救命。哎喲,抽筋了,渾身抽筋了……混賬啊!不是自己修煉出來的法力神通過來不能亂用,每用一次都是渾身抽筋哪!哎喲,快來救命,蛋痛,那裏也抽上啦!”   剛剛那些被暘丘王用禁法控制的女仙搖搖擺擺的從四周廢墟中站起來,蒲牢一聲怒吼,不僅震碎了月牙城和整座大營,這些女仙也被震得口吐鮮血渾身傷痕累累。只是暘丘王方纔沒有真個對她們的仙魂下手,只是暫時控制住她們,故而聽了劉邦的嚎叫聲,這些女仙還能掙扎着站起來。   一羣渾身是血的女仙狼狽地撲到了劉邦身上,很是熟練的幫劉邦推血過宮、揉搓筋骨,劉邦痛得麪皮發紫,渾身哆嗦着在那裏嚎叫不休。   玉鴣臉上兇光閃過,他緩緩舉起了右手。高空通天塔上無數祭司緩緩飄下,四周傳來沉悶的腳步聲,大量大虞士卒正列成陣勢從四面八方包圍了過來。高空中的飛舟紛紛挪開了甲板,露出了裏面閃爍着強光的各色戰具。有祭司開始唸誦咒語,唱起了召喚鬼神的古老歌謠。   低沉的獰笑聲從遠處傳來,渾身骨斷筋裂的暘丘王血淋淋的飛了回來,他獰聲道:“天使劉邦,你到底在演什麼戲?你重傷待斃?這是重傷的模樣麼?涇貘是你們的人?嘿,你瞞得過別人,可休想瞞過我!”   大軍合圍,四面八方都被圍得水泄不通,渾身抽搐的劉邦歪着眼睛望着暘丘王,根本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玉鴣的手逐漸握緊,他正要發號施令將劉邦等人全部生擒活捉,猛不丁的高空一道金光灑了下來。一時間仙音曼妙,無數金色花瓣宛如暴風雪一樣從高空飄落,金光中一條朦朦朧朧紫氣纏繞的人影手持一卷金色卷軸飄然而下。   “漢王劉邦接旨!”那紫色人影懸浮在高空中,淡淡地說道:“大天尊法旨在此,萬仙盟一事,由大虞自行解決,漢王劉邦身爲天庭仙王,當維護天庭利益爲上。大虞、萬仙盟之糾紛,與我天庭何干?此事就此作罷,我天庭任何人不得插手此事!”   紫色人影隨手將那金色卷軸丟下,然後又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塊小孩胳膊大小的黑色玉塊丟向了暘丘王。   “人皇詔令在此,凡大虞臣屬,不得爲難漢王一行,有敢違反者,滿門誅滅!”   暘丘王呆呆的接過那塊黑色玉塊,眉心射出一道靈光在那玉塊上碰了一下,他驟然冷哼一聲,轉身就沒入了高空懸浮着的通天塔。玉鴣老祭司也是目光閃爍的向那紫色人影望了幾眼,最後實在是沒有膽氣違反人皇詔令,只能低下頭,化爲一道黑風遁回了通天塔。   勿乞好奇地看着那條紫色的人影,天庭的反應很古怪啊,萬仙盟和大虞的事情,天庭不插手了?那豈不是任由萬仙盟的仙人被大虞屠戮麼?萬仙盟只是盤古大陸散修的集合體,怎可能和大虞官方對抗!   剛剛痛得大呼小叫的劉邦卻已經精神抖擻的跳了起來,他歡喜的舉起雙手大叫道:“大天尊聖明,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老子早就不想管了!趁早去良渚享受去,豈不是比到處奔波來得快活?”   狂笑一聲,劉邦用力拍手道:“樊噲,擺起儀仗,回良渚罷!”   勿乞略微思忖了片刻,他身體輕盈的隨着一陣清風飄起,直奔通天塔飛了過去。   眼看勿乞如此大膽動作,敖不尊頓時嚇了一大跳。 第627章 擄暘丘王   通天塔內,一如大虞司天殿、司軍殿之類的重要建築,燈光昏暗,空氣閉塞,人影綽綽好似每一寸空間都擠滿了各種亡魂。身穿黑色長袍,身形輕飄飄沒有半點存在感的侍女僕役悄無聲息的在甬道中行走,按照通天塔內諸位貴人的要求,送去各種物品。   被劉邦一通暴打,面容被毀容,渾身骨骼斷了七八成的暘丘王一進通天塔,就藏進了通天塔核心處一間密室中,跳進了一口散發出刺鼻藥味的水池中。長寬三丈的水池用黑玉製成,池內液體黑漆漆宛如凝膠,暘丘王身體微微一動,整個池水都輕微的顫抖着。   水池下方有火屬極品靈石建造的靈陣,不斷提供高溫,池水無聲的翻騰着細細的水泡,池內的溫度足以將普通鋼鐵融化,躺在池塘中,就連面門都泡進池水裏的暘丘王卻是一臉的享受。他身體表面的傷口緩緩癒合,強勁的藥力衝進他的身體,他體內的骨骼、內臟的傷勢也在藥力的幫助下逐漸恢復。   一隊穿着黑色斗篷,手捧黑玉盤的侍女緩步走進了密室,她們將玉盤上堆成一座兒小山的藥物投入了水池。黑色的池水吞噬了這些藥物,眨眼間所有藥草都被池水融化,一點兒渣滓都沒剩下。   暘丘王發出低沉的呻吟聲,新加入的藥物中所有的藥力都被這口神奇的水池中的池水提煉出來,直接將所有的藥力送入了暘丘王的身體,效果比他自己服食藥物然後將藥力煉化更快捷了許多。所有的藥物都是極品的傷藥,或者能大壯元氣,或者能滋養血氣,每一株都是價值連城,在修仙之人那兒,每一株藥物都能讓他們紅着眼下手去拼命爭搶。   一聲咳嗽傳來,暘丘王嘴裏吐出了幾塊淤血塊,他呼哧呼哧的喘着氣,繃緊的身體緩緩地放鬆了。   玉鴣緩步走進了密室,揮手讓所有的侍女都退了出去。密室的石門關閉,一道黑光覆蓋住了石門。玉鴣坐在了水池邊,低沉地問道:“傷勢如何?”   暘丘王嘆了一口氣,他閉上眼睛有氣無力地說道:“沒想到,那劉邦居然還留了一手底牌。”   玉鴣譏嘲的冷笑了起來,他搖頭道:“不只是那劉邦,他身邊的幾個人,都不簡單。就好似那個用瞳術制住你的人,他修煉的那一門神通‘天鍛神術’,在天庭都少有人得到真傳。至於那韓信,嘿,看他的模樣,他應該只是三尸分身之一!”   暘丘王睜開了眼睛,他好奇地問道:“那韓信,只是三尸分身之一?有趣,這可是天庭的後臺靠山,那幾個老東西看家的神通,居然也傳授給了他?這劉邦,看來就是他們的嫡系心腹嘍?”   暘丘王突然自嘲的笑了起來,他搖頭道:“當然是他們的嫡系心腹,否則當年怎麼會是他們壞了父王的謀劃?嘿,嘿,嘿,有趣啊有趣,大天尊將這麼一位極品人物派來盤古大陸,卻又不搭理玩萬仙盟的事情,他們到底是想要做什麼?”   玉鴣皺了皺眉頭,沉聲說道:“你都不知道,老夫怎可能明白?天庭的仙人詭計多端,陰險狠辣,這次的事情後面肯定有無數的後手,老夫最步擅長權謀之道,他們想要幹什麼,還得你自己去琢磨。”   暘丘王點了點頭,他又閉上了眼睛:“玉老有事就去忙吧。等本王傷勢痊癒,繼續領軍剿滅萬仙盟就是。既然天庭擺明了不會插手大虞和萬仙盟的事情,那殺光他們,自然天下太平了。”   玉鴣沉吟了片刻,站起身來點頭道:“那就這樣吧……王爺,我玉家可是跟王爺綁在一起了。”   暘丘王慢慢的沉入了水池深處,他含糊不清的聲音緩緩傳來:“本王明白。本王得到的所有利益,自然有玉家的一份好處。幫本王傳一條命令,叫學宮派遣幾個得力的謀士過來,尤其派遣身上有項家血統的玉家後人過來。對付劉邦,還是他們更得力一些。”   玉鴣點了點頭,化爲一道黑風鑽出了門外。   空氣中,藏身在一顆灰塵內的勿乞慢吞吞地伸出手,將一縷來到盤古大陸後調配妥當的醉龍香撒向了水池。勿乞也沒有用多少分量,一錢分量就足以將金仙級的真龍醉倒的醉龍香,他向水池中撒了三斤而已。   神奇的池水發揮了神奇的功效,醉龍香所有的藥力被瞬間消化,狠狠的注入了暘丘王體內。正在努力調息修復身體損傷的暘丘王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就沉沉的睡了過去。這口神奇的池塘,將醉龍香的藥力瞬間傳遍了暘丘王全身,比他自己用鼻子努力呼吸的效率還要快了百倍以上。   謹慎地看了看四周,勿乞慢吞吞的向池塘降下,小心翼翼地將暘丘王從池塘中搬了出來。   剛剛尾隨暘丘王一路潛入了通天塔,勿乞是抱着一有不對立刻逃竄的念頭來的。但是他做夢都沒想到,通天塔內根本沒有任何的防禦禁制,裏面的侍女僕役也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百姓,無非是男的俊俏女的秀美而已,一個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俊男美女,除此以外,就連一個得力的侍衛都沒有。   不僅如此,最讓勿乞忌憚的玉鴣進了通天塔後,也收斂了全部的氣息,甚至神念都沒有放出來。勿乞真個有如直入無人之地一般,輕輕鬆鬆的就隨着暘丘王進了這密室。   玉鴣收起全部的神通法力,甚至將神識都謹慎的藏於識海不敢有絲毫的泄露,這一點勿乞能理解他爲何這樣做——日暮西山,隨時都可能蹬腿的玉鴣,他要隨時隨地的節約體力和法力,任何一點點耗費,都可能折損他的陽壽,他自然不肯將力氣用在這種無用的事情上。而且剛剛他被張良用太乙仙器背後偷襲,自身也受了重創,他保養元氣都還來不及,怎可能沒事用神識四處探查?   至於通天塔內的護衛如此鬆懈,想來也有它的道理。通天塔外有無數的祭司駐守,下方還有十萬大軍安營紮寨,而通天塔的威名也是人人皆知的——一座通天塔就代表着一名太乙金仙級的存在,哪個膽子生毛的人敢混進通天塔內胡作非爲?有那個實力這樣做的人,身份地位也都和玉鴣相當,他們做事講究一個堂堂正正正大光明,又怎可能做出勿乞如今做的事情來?   各種陰差陽錯之下,勿乞輕輕鬆鬆的用三斤醉龍香放倒了暘丘王,施展禁法將他藏進了袖子,自己繼續化爲一粒塵埃,慢吞吞的順着氣流向通天塔外飛了出去。   這一次勿乞不敢有絲毫的大意,不敢施展夸父追日步這種會留下明顯痕跡的神通,而是收斂了全部氣息,藉着自然之力,任憑風力將自己送上了九霄雲空,然後才搖身一變化爲一頭大風,在高空中藉助罡風之力瞬息萬里遠遁。   大風一族生活於高空之中,虛空之上就是大風的領地,勿乞化身大風在高空飛翔,就算玉鴣長了十八個腦袋,他也想不到會是一頭大風綁架了暘丘王,更不要說玉鴣自己都承認他不擅長權謀之術,那麼他的邏輯分析能力也不會很強,更不會懷疑一頭從月牙城上空路過的大風有任何嫌疑了。   化身大風在高空飛遁了數州之地,然後化身龍蟒鑽入了地下,藉着水脈遊走了老遠,最後又化身太古迷蜃在海洋中狼狽竄行了許久,勿乞終於胡亂找了一個大海上的荒島,將昏迷不醒的暘丘王拖進了荒島海岸邊一個泡在水下的礁石洞穴中。   雙手宛如閃電一樣揮出,無數太古符文密密麻麻的從指尖揮灑,迅速在身邊勾結了三千六百重隔絕氣息的禁制,勿乞飛快的掏出了三百六十根囚仙刺扎進了暘丘王的周身要穴,然後又用重手法轟擊暘丘王的要穴,將他周身氣脈打散。   抓着暘丘王的身體一抖,伴隨着悶雷一般的響聲,暘丘王還是殘破不堪的骨架上所有的關節全部脫臼,除了他的顱骨還保留完好,就連他的脊椎骨都被逗成了一截一截的。唯恐暘丘王修爲過於強大,有祕法能燃燒精血魂魄迅速恢復,勿乞又在他的所有骨頭關節上打入了一絲禁律神炎,只要他敢將骨頭重新接上,禁律神炎爆發,就能將他的骨骼煉化。   做了這麼多的準備,勿乞還是不敢放心,他乾脆祭出星鯊,將其化爲七條細如髮絲的星光鑽入了暘丘王的七竅,鎖死了他的識海。點點禁律神炎附着在星鯊所化的星光上,纏住了暘丘王的魂魄。   將暘丘王如此炮製了一遍,勿乞這才變換了容貌,用解藥將暘丘王喚醒。   一睜開眼睛,暘丘王就發出一聲怒吼,他努力的想要掙扎,但是渾身骨節脫臼,七八成的骨頭斷裂,周身氣穴都被囚仙刺所制的他,哪裏還能動彈。   勿乞一耳光抽在了暘丘王的臉上,他沉聲喝道:“現在我問你答,若是不答,你死我走,明白麼?”   不等暘丘王回答,勿乞就重重的對着暘丘王抽了數十個耳光。   一通耳光打得暘丘王昏天黑地,他的肉體強悍無比,這耳光打在他臉上也就是微微有點麻漲,但是這份羞辱卻讓暘丘王氣得嘴角流血,他死死地盯着勿乞咬牙怒吼道:“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勿乞乾脆的又是一耳光打在了暘丘王臉上,他沉聲喝道:“少廢話,你是什麼人!”   暘丘王一愣,差點沒被勿乞的問題氣死。 第628章 祕法得手   勿乞的問題問得近乎於白癡,暘丘王憤怒地望着勿乞,眼睛裏能滴出血來。   從通天塔中冒着天大的風險將自己擄了出來,弄到了這個黑漆漆充滿海水腥臭味的洞穴中,用無數的惡毒手段禁錮了自己的行動,甚至連魂魄都用不知名的法器配合一種散發出可怕氣息的火焰綁定了,讓自己根本連拼死一搏的力量都沒有了,耗費了這麼大的力氣,你居然問自己是什麼人?   勿乞一本正經地看着暘丘王,他頷首笑道:“對,你是什麼人?”   暘丘王沉默了好一陣子,然後勿乞毅然一耳光抽在了他臉上,狠狠的竭盡全力的抽在了他臉上,藉以提醒他不要拖延時間。玉鴣隨時可能發現暘丘王被人擄走的事情,以玉鴣相當於太乙金仙的修爲,以大虞祭司各種匪夷所思的祕法手段,玉鴣隨時可能找到暘丘王的下落。   不要看勿乞用三千六百重隔絕氣息的禁制封鎖了這個洞穴,但是他真沒信心能隔絕玉鴣對暘丘王的感應。勿乞倒是不擔心自己被玉鴣鎖定,先天混沌靈體已經脫離這個世界天地之道的束縛,已經在很多層面上超脫了許多天地法則的約束,玉鴣的實力再強,也難以找到勿乞的任何蛛絲馬跡。   但是暘丘王何等人物何等身份,他身上也不知道被加持了多少稀奇古怪的神通祕法,玉鴣隨時可能找到他。   所以勿乞用盡全部的力量,狠狠地給了暘丘王八個耳光。如今的勿乞一掌能夠擊碎一顆小型星辰,巨大的打擊力撞擊在暘丘王臉上,他的巴掌和暘丘王的臉蛋碰撞時甚至濺起了大片的火光。嘹亮的撞擊聲宛如大鐘轟鳴,震得這個洞穴都在嗡嗡作響。   暘丘王譏嘲地望着勿乞,他低聲笑道:“太始盤古天巔峯的修爲?這等修爲,只能爲本王撓癢癢!本王真的很好奇,你是用什麼手段將本王擄來此處的?本王可是一元盤古天七星天境巔峯的修爲,你能將本王從玉鴣眼皮下帶走,還能讓本王動彈不得,你很不錯啊,是個人才!”   勿乞無語,一元盤古天七星天境巔峯的修爲,這傢伙的肉體強度,足以和體修的上位金仙相抗衡。體修的仙人本來就不多,能夠修煉到金仙境界的體修仙人更是廖若星辰,但是如果能夠將肉體修煉到金仙境界,那幾乎已經到了萬邪不侵的地步,就算是虛空中的那些恆星,也能輕輕鬆鬆的在恆星的核心中沐浴嬉戲,那等肉體的強度,實在是令人絕望的強。   不要看勿乞制住了暘丘王,但是以兩人之間修爲的絕對差距來看,勿乞就算用星鯊寶刃劈砍,也不見得能殺了暘丘王。雖然勿乞同樣制住了暘丘王的魂魄,但是勿乞真不敢胡亂出手!大虞那些祭司的各種歹毒手段勿乞見了無數,天知道暘丘王的魂魄中是否綁定了某些惡毒的同歸於盡的詛咒?若是勿乞真的毀了暘丘王的魂魄,也許他的神魂也會立刻崩解。   惱怒地望着有恃無恐的暘丘王,勿乞眼珠子一陣亂旋,尋找着炮製他的主意。   暘丘王嘴角一扯,淡淡地說道:“你的手段很不錯,是一門很高深的遁法吧?你手上還有能夠讓本王都昏迷不醒的祕藥,否則本王不可能被你擄來此處。你是人才,本王麾下正好缺少你這種人才,認本王爲主,本王保你榮華富貴。”   勿乞站起了身體,二話不說就開始解褲帶。   暘丘王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沉聲喝道:“你要做什麼?”   勿乞一邊褪下褲子,一邊冷笑道:“好,好,好,我拿你沒轍,你的肉體如此強橫,也肯定不會害怕什麼酷刑之類的東西。嘿,弄不死你,我給你一泡尿讓你試試滋味!”   暘丘王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綠一片,他瞪大了眼睛望着慢慢脫下褲子的勿乞,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只是過了萬分之一個彈指的時間,暘丘王已經低沉的怒吼道:“本王暘丘王,乃大虞陽山王之子。”   面對勿乞近乎無恥的威脅,自幼就高高在上受盡萬千呵護,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任何挫折,更是沒有經歷過任何磨難的暘丘王只能俯首認輸。他可以容忍自己在正面戰鬥中被劉邦暴打一頓,這是因爲他的實力不濟,未來他還有機會找劉邦報復。但是被勿乞在自己腦袋上灑一泡尿,暘丘王寧可自己死掉,也絕對不願意受到這樣的屈辱,這樣的磨難。   他乖乖的將他的祖宗八代都報了出來——他的父親是陽山王,當今大虞皇朝最高貴、權力最大的十八名親王之一,是當今人皇同父異母的弟弟。暘丘王自身在有熊原東方又一塊相當於中州百倍面積的封地,又兼任了良渚禁東大將軍,手掌大虞皇家禁軍百萬,領地上更有一支規模龐大戰力極強的私軍。   暘丘王今年剛剛年滿三百,壽命遠遠超過了盤古大陸上平均百歲左右的普通百姓。他在十八歲的時候,順利融合了一條成年蒲牢的獸魂,擁有了龐大的魂魄力量並且繼承了那條蒲牢七成的血肉精氣,故而他的修煉進度一日千里,兩百多年的時間就修煉到了一元盤古天七星天境巔峯的水準,修爲足以和四品金仙抗衡。   噼裏啪啦的,因爲勿乞的尿水威脅,暘丘王將自身的情況全部說了出來,其中就包括了他的一個正妃,數百名側妃,一百多個孩兒之類的事情。面對勿乞的尿水威脅,深感屈辱的暘丘王咬牙切齒的講述着這些事情,身體氣得直哆嗦。   勿乞一耳光抽在了暘丘王臉上,他冷笑道:“天潢貴胄,手掌重權,爲何找漢王劉邦的麻煩?”   暘丘王目光一閃,他冷笑道:“爲父王出氣罷了。本王父王當年在某處行事,漢王劉邦以及他的一羣屬下壞了父王的大事,大好形勢一朝逆轉,哼哼。如今他既然敢來大虞做使者,本王如何不能找他們的麻煩?”   一聽暘丘王的話,勿乞立刻能確定當年在地球上控制了燕丹等人的神祕黑衣人,就定然是暘丘王的父親陽山王無疑。七國紛爭,最終嬴政一統天下,但是最後贏了天下的人,卻是如今的天庭欽封的漢王劉邦。這裏面的恩怨糾纏以及各種勾心鬥角的事情,那就不用多問了。看暘丘王今日氣勢洶洶一點面子都不給的找上劉邦找麻煩,可見暘丘王對他的恨意有多少,可見當年陽山王在劉邦手上喫了多大的苦頭。   沉吟片刻,勿乞繼續問道:“漢王劉邦接任天使之位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爲何今日來找他麻煩?”   暘丘王用看白癡的眼神看着勿乞,他冷笑道:“無緣無故找天使的麻煩,豈不是給本王自己找麻煩?此次天使遇刺,纔給了本王來月牙城的最好藉口。”   冷笑幾聲,暘丘王有點惱怒的低聲喝道:“那漢王劉邦果然是僞作遇刺,嘿嘿,本王就算當場擊殺他,事後也總有藉口脫責,畢竟是他設計在先,本王大可以說他是萬仙盟之人,就算將他斬殺當場也有話說。奈何漢王劉邦居然是如此修爲,實在是可恨!”   勿乞緩緩點頭,暘丘王找上劉邦,感情是這個緣故?只可惜他還沒能給劉邦好看,反而被人毒打了一頓。隨後天庭的詔令和人皇諭旨突然降下,暘丘王也只能徒呼奈何,再也無法對劉邦做任何事情。   雙手提着褲帶,勿乞夾七夾八地問了暘丘王翻來覆去很多的問題,甚至就連他小時候是否尿牀之類的話題都問了一輪。一個多時辰裏,暘丘王被勿乞千奇百怪的問題弄得是頭大不已,他咬牙切齒地望着勿乞,看他那模樣簡直就是恨不得將勿乞生生嚼碎了喫掉。   ‘啪啪’兩聲,勿乞又抽了暘丘王兩個耳光,他淡淡地說道:“剛剛你說你在帳篷裏制住那羣女仙使用的禁法是‘黒眚禁神咒’,這門咒法真有你形容的那般神奇?”   暘丘王傲然一笑,他冷聲道:“剛剛那羣女仙,如今從外表看來並無異樣,但是她們已經是我掌控之人。”   勿乞目光一閃,他輕笑道:“好得很,這門咒法不錯,將這門咒法傳授給貧道,你就能安然離開,否則……”   暘丘王一愣,他訝然望着勿乞搖頭道:“仙人的仙力無法驅動這門法咒!”   勿乞扯了扯嘴角,他強行控制了自己的心跳,低沉的喝道:“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交出這門法咒的全部口訣和符印,貧道讓你安然離開,否則的話……”   星鯊所化的七條星光一閃,一縷禁律神炎在暘丘王的魂魄上微微燒灼了一下。暘丘王痛得失聲慘嚎,臉色驟然變得慘白一片。他咬牙望着勿乞看了好一陣子,這才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了關於黒眚禁神咒的口訣和符印以及各種祕法。   暘丘王沒把黒眚禁神咒當做一回事,但是勿乞卻是差點沒歡呼出來。有了這黒眚禁神咒,他能做多少事情?只不過這暘丘王也是當斷則斷,居然這麼痛快就把法訣交了出來。   暘丘王發現了勿乞細微的表情變化,他目光閃爍,突然問道:“你是章丘王的屬下吧?”   勿乞一愣,訝然看向了暘丘王。   暘丘王自顧自地說道:“章丘王一直懷疑本王用黒眚禁神咒控制了他麾下人手,故而他一直想要得到這門咒法,但是黒眚禁神咒來自於本王父王供奉的外域魔神‘黒尛’,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弄到手。”   看到勿乞驚愕的表情,暘丘王更有把握地說道:“他能給你的東西,本王百倍給你!做我的屬下,你這樣的人才,本王定然重用!”   勿乞越發驚訝得無法形容了。 第629章 時機到了   面對暘丘王的招攬,勿乞正要回復他,猛不丁的他心臟驟然抽搐了起來,巨量血液直衝腦門,一股讓他不安的感覺油然而生。勿乞不敢怠慢,他狠狠地瞪了暘丘王一眼,目光飛快的瞥過了他手指上那個閃耀着淡淡烏光的儲物戒指,最終不敢取下他的戒指,身體一扭化爲一道青煙跑得無影無蹤。   暘丘王訝然望着勿乞,不由得喃喃自語道:“早說一招攬你就能將你嚇走,本王還受這個折辱幹什麼?”   皺皺眉頭,暘丘王咬牙發狠道:“章丘王,你這賤種,麾下居然還有這樣的人物?好,好得很,本王一定要將他找出來,將他弄到手。混賬東西,將本王留在這裏,本王怎麼辦?怎麼辦?”   識海中糾纏住暘丘王的星鯊寶刃已經隨着勿乞溜走一併消失,但是禁錮了暘丘王的囚仙刺依舊密密麻麻的纏住了他的身體,暘丘王一點兒力氣都用不出來,四肢百骸都被勿乞敲散,體內的氣息也被重手法打散,暘丘王只能呆呆的躺在這黑漆漆的水下洞穴中長吁短嘆。   過了大概一刻鐘的功夫,四周突然傳來無數鬼哭狼嚎聲,一道兇狠暴虐的氣息從高空呼嘯轟下,隱約可見一頭猙獰的形如真龍但是身軀略短,比起體型纖長優美的真龍顯得格外壯碩粗短的異獸一閃而過。暘丘王頓時大喜,他認出了這頭異獸的來歷——這分明是玉鴣大祭司的獸魂睚眥的模樣嘛。   勿乞佈下的三千六百重隔絕氣息和聲音的禁制轟然粉碎,四周海水濺起高有百里的巨浪,附近的數十座小島隨之粉碎。浪頭將暘丘王的身體高高掀起,一道陰森冰冷的神識掃過暘丘王的身體,一隻乾癟枯瘦的大手撕裂虛空探出,一把抓住了暘丘王的身體將他拖了過去。   玉鴣終於發現暘丘王不在他的通天塔中,而且居然無人知道暘丘王去了哪裏,大驚失色的玉鴣立刻動用了最強的力量探察暘丘王的蹤跡,循着他在暘丘王魂魄中留下的保護禁制,玉鴣幾乎是即刻找到了暘丘王的大致方位,立刻動用神通橫跨億萬裏距離,一掌摧毀了方圓千里內的小島和淺層海底,將暘丘王救了回去。   千里之外,化身爲一頭太古迷蜃,噴吐出大量蜃氣掩藏了蹤影氣息的勿乞遠遠地望着高空中呼嘯衝下的睚眥虛影,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通天大祭司,大虞皇朝的終極威懾力量,隔開億萬里居然還能有如此神威,這種大能者的力量委實讓人驚羨。   剛剛他在洞窟中,心臟突然抽縮,周身血氣波動不定,就是傳說中那些上古仙人經常有的心血來潮掐指一算之類的靈覺神通。勿乞雖然法力修爲還在天仙境界,但是無論他修煉的盜得經還是其他的大風歌、玄陰水經注、煉獄魔經之類的典籍,都是一等一的仙門祕法,他的道行境界實則已經超過了他如今的法力修爲,已經突破了天仙境界。   金仙的道行,哪怕只是剛剛邁入了金仙的門檻,當關繫到切身利益的危機降臨時,勿乞也有了這種神乎其神的心血來潮的預警。   相對而言,暘丘王肉體無比強橫,一身力量足以和最強的金仙抗衡,但是人族戰士不修魂魄,不凝元神,諸般神通都無法修習。故而勿乞可以用不怎麼光明正大的手段計算暘丘王,甚至順利地將暘丘王擄走,而暘丘王自身卻沒有任何的徵兆預警,這就是其中的道理。   原本玉鴣能夠對勿乞的擄人行徑產生預警,但是玉鴣壽命大限將近,玉鴣如今一絲半點兒力量都不敢多浪費,他時時刻刻收斂了神通法力,平日裏就和普通老人沒有半點兒區別,饒是他的神通再強大,卻也只能保護自身的安全,無法兼顧到暘丘王了。   藏身在蜃氣中,將這其中的因果糾結計算得清清楚楚,勿乞呼出一口氣,只覺自身道心圓潤通明,似乎對各種因果又多了一份瞭解。他望了一眼前方波動不休的海域,再也不做任何猶豫,立刻化身大風騰空而起,帶着大片的羊角颶風扶搖而上,直上青雲百萬裏,驟然化爲一道狂風向中州方向奔去。   暘丘王誤認爲自己是章丘王的人?這個誤會實在是太好了!   章丘王這人,勿乞對他沒什麼好感,也沒什麼惡感。怎麼說如今他和龍陽君勾勾搭搭的不清不白,也不知道龍陽君是否已經和他發生了某些超友誼的關係。但是龍陽君是勿乞的祕密盟友,章丘王多少也和勿乞的利益發生了糾葛。   讓暘丘王和章丘王相互鬥一鬥,將這汪水攪渾一些,勿乞盤算着,自己是否能夠在其中得到更多的好處。   接下來的半年時間,勿乞都藉口被血瘋子用牟尼珠打傷,閉關在海州東海郡養傷不出。半年內,他或者和鄣樂公主踏青賞景,或者和鄣樂公主共參妙理,或者親自訓練士卒操演軍陣,或者在那靈氣凝聚的靈穴中掠奪天地靈氣增長法力修爲,又或者幫手遊金開採海州的靈脈靈石,收集海量的靈石、仙石等等,總而言之是忙得不亦樂乎。半年辛苦,卻也給了勿乞極其豐碩的成果。   首先他的法力修爲又進了一步,距離天仙巔峯已經是差距不大,諸般神通妙法也得到了極大的增益。   其次濼家一家人已經被勿乞遷徙到了安邑郡,併入了偷天換日門的門下。有了摘星山那等上好仙家洞天福地,有了那樣的仙靈脈支撐,加上勿乞源源不斷供應的大量仙石、靈石和諸般靈藥,濼家一家人以及勿乞收服的那些妖怪,一個個的修爲進度都是一日千里,和以前大爲不同。   安樂郡、安邑郡如今已經是勿乞一手遮天,上上下下的官僚官員要麼是魔神傀儡分身冒充,要麼就是被勿乞用暴力和金錢徹底收服,或者乾脆就被‘萬仙盟亂黨’屠戮一空,安插上了蘇秦指揮的巡風司的精英。偷天換日門在摘星山低調的發展,只要他們不主動出面招惹人,誰知道在摘星山有這麼多的修士潛修?   有勿乞掩護,中州的圍剿大軍從來沒有靠近安邑郡,中州其他地方打得血流成河,但是安邑郡、安樂郡真的有如它們的名號一樣,變成了這個混亂時期難得的安樂地盤。   海州的兵馬已經祕密擴軍到了五萬人,勿乞、蘇秦用各種手段控制了這些人,無非是大棒加甜棗的那一套,將五萬人徹底收爲鐵桿心腹。趁着大虞軍隊征討萬仙盟的機會,海州勿乞的衆多魔神傀儡化爲海州的商販四處出擊,用鉅額金錢購買了大量被符籙的仙人和散修,準備在日後進行一次超大規模的血祭,將這五萬新兵的實力好好的提升一次。   勿乞閉門不出的這半年,大虞治下的衆多大州中,有將近一千大州已經變成了戰火連綿的戰場。   所謂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這句話在盤古大陸得到了極好的證明。那些人族的將領,萬仙盟的金仙,他們隨意一擊就是方圓萬里、數萬裏的地域化爲齏粉。雖然他們還沒有上古大神通者的威能,還沒有能力將盤古大陸都打成重傷,但是他們的攻擊足以讓無數的凡人百姓殞命。   尤其是萬仙盟當中有無數的魔道、邪道、鬼道、妖道的仙人,這些仙人行事兇狠暴虐,趁着兵火連綿的大好時機大肆屠殺凡人,收取天文數字的魂魄祭煉各種邪道法器。一時間這些作爲戰場的大州生靈塗炭,各種悽慘景象無法用言語描述,所謂地獄也不過如此。   當三千魔道仙人聯手,趁着征討大軍無暇他顧的時機,將中州治下一個七品大州上下所有黎民百姓殺得乾乾淨淨,數以億計的凡人被抽取了魂魄精血,煉製成了一件極其厲害的魔寶‘魔眸散魂鏡’,並且藉助這件集中數億人魂魄精血的可怕法器重創了伯雲霆率領的征討大軍後,大虞皇朝和萬仙盟的戰爭達到了真正的高潮!   坐鎮良渚的人皇勃然大怒,人皇詔令雪片一樣送去了治下諸多大州,大虞皇朝的各州齊齊點起兵馬,衆多分鎮各方的親王、公侯之類的大貴族將自家的私軍也都整頓齊備了,氣勢洶洶的向盤古大陸上的所有散修發動了攻擊。不管他們是否萬仙盟的盟友,大虞皇朝屠刀所向,一切修煉者盡成亡靈。   天庭大天帝早就有法旨傳下,天庭勢力絕對不干涉盤古大陸上的戰火。   佛門弟子則是趁着戰火,樂滋滋的四處招攬信徒,大虞皇朝也無暇理會這些似乎並無害的佛門修士,只是將屠刀狠狠的揮向了道門的那些倒黴蛋。   盤古大陸一時間亂成了一團糟,所有人都有朝不保夕之感。尤其是隨着散修被殺戮的人數越來越多,近乎於狗急跳牆的萬仙盟更是連下殺手,萬仙盟大羅堂的幾位長老親自出手,從虛空中連續召喚了數以萬計的巨型星辰轟擊盤古大陸,打得大虞官方狼狽不堪,但是也更加的將萬仙盟恨到了骨子裏。   勿乞坐鎮東海城,他靜靜的聆聽着巡風司所屬傳回的各種情報,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時機到了,我的老丈人他們,可以來盤古大陸走一趟了!”   如此亂糟糟的局勢,正是戰國的那羣精英豪傑大顯身手的大好機會! 第630章 借傷抽身   是的,時機到了!   在盤古大陸折騰了許久,除了自身凝聚了先天混沌靈體,招收了一批屬下,有了一塊小小的領地外,勿乞別的方面幾乎是一無所長。固然他有了吳望和樂小白的一切記憶和經驗,但是他們的經驗也是有侷限的,你不能指望吳望和樂小白有那種叱吒八方、橫掃乾坤的能力和魄力。   偌大一個盤古大陸,無數的外域天境,恆河沙數一般的大能者大神通者,如此精彩的世界,想要在這個世界中站穩腳跟,僅憑勿乞一人哪裏能行?   在這個世界,獨行俠向來是死的最早最快的那種!   君不見九天之上勿乞繼承了他衣鉢的大風真人,堂堂太乙金仙,但是孤身一人,並無多少黨羽部屬,東方青帝雷霆一擊,調動數十上古神靈圍而攻之,任憑你大風真人功參造化修爲驚天,最終落了個身死魂消就連瓦片都被人挖得乾乾淨淨。   所以要有黨羽,要有鐵桿的心腹,要有自己的勢力。勿乞如今能借重的人,除了大燕的那些文臣武將還能有誰?這些人個個都是英雄豪傑,哪一個都是氣吞六合的人物,將這羣人弄來盤古大陸,趁着大虞皇朝和萬仙盟打成一片的功夫,足以讓大燕在盤古大陸紮下根基,祕密的吞下老大一塊地盤。   甚至不僅僅是大燕的人,秦、趙、魏、楚、齊五國,只要黒眚禁神咒在手,勿乞都能將他們拉過來!   爲何六國一定要相互攻殺?爲什麼六國就不能成爲一個穩固的利益聯盟?   勿乞很惡意的揣測,若是能夠在盤古大陸建立一個地球聯邦,也是很有趣的事情嘛!   心中有了這樣的算計,勿乞立刻出關,向指揮大軍作戰的伯雲霆上了公文,述說自己已經完全康復,如今正帶了東海郡三百精銳戰士重返征討大軍,準備給萬仙盟的那些亂黨賊子一個厲害看看。   對於勿乞這種英勇善戰,剛剛重傷初愈就立刻回返軍隊參加征討的將領,伯雲霆煞是欣賞,他立刻提升了勿乞一級官銜,讓勿乞正式的成爲了大虞軍方佩金印的三品將領,領軍萬人負責中州西南方山區的征討。   於是,勿乞領着萬人大軍,迎頭撞上了一羣正在圍攻中州西南萬山郡青嶺城的魔仙。   青嶺城和黃沙州的月牙城一樣,是中州最爲重要的珍稀金屬生產地。萬山郡內綿延百萬裏的大山中,蘊藏了無窮無盡的金屬礦脈,其中甚至包括了數種仙人祭煉極品金仙器都必不可少的珍稀靈物。故而青嶺城也成爲了中州人口數量最大的郡城,一座青嶺城分成了三十八處,每一處城池都由大大小小數百座城鎮組成,總人口超過三億。   三億人口中,除了極少數的官員和駐守的士卒,其他九成九的人以礦脈爲生,每日裏萬山郡莽莽羣山中到處都是紅光沖天,高達百丈的巨石高爐內烈焰熊熊,無數金屬礦石被送入高爐中,通紅的金屬溶液在直徑數丈的管道中急速奔湧,最終都匯聚到青嶺城核心城池前方一座人工鑄成的大池子裏。   這口由中州司天殿數萬祭司用神通法術鑄成的大池子長寬百里,深有十里上下,無日無夜的這池塘中都翻滾着紅彤彤高溫逼人的浪頭,巨量的金屬溶液從那些巨大的管道中噴射而出注入池子裏,發出宛如銅鐘轟鳴一般的巨響。   形如葉片,由玉石製成的小型飛舟懸浮在池塘上空,大量祭司手持各色靈符向池塘灑下無邊光雨,各色法咒吸附了巨浪中各色金屬,將純淨的金屬溶液直接提煉出來。   沒有絲毫雜質的金屬溶液散發出各色光芒,宛如巨龍一樣從大池子裏飛射而起,帶着巨大的轟鳴聲衝進高空中專門的巨型儲物法器中。每一個巨型儲物法器都能容納小山一樣的金屬錠,這些金屬錠一小部分會送去中州,供中州司軍殿下屬的匠器作坊鍛造各色兵器,但是九成以上的珍稀金屬將會送去良渚,由良渚司軍殿直轄的大匠殿鍛造各種殺傷力驚人的戰具。   青嶺城每天出產的珍稀金屬的數量,足以嚇得任何一個頂級天仙心肌梗塞而死,足以讓任何一個金仙直淌口水,能夠讓任何一個太乙金仙都眼紅心熱,恨不得調動人馬將青嶺城直接佔下來。每十天,這裏出產的珍稀金屬,都足以讓一個太乙金仙湊齊一份鍛造太乙仙器的材料!這就是物產極大豐富的盤古大陸,這就是仙人們對盤古大陸時刻窺覷的原因之一。   今日的青嶺城已經變成了一片鬼蜮,除了青嶺城的核心城池還有一重稀薄的防護大陣在抵擋暴風驟雨一樣的襲擊,其他三十七處城池,數千座大小城鎮都已經被徹底摧毀。   平日裏滔滔不絕噴吐出無量金屬溶液的管道已經冷卻,合金溶液在管道中凝結,徹底堵塞了這些造價驚人的管道。青嶺城前方的那座大型池塘,原本翻滾不休的金屬溶液已經凝固成了一塊光滑如鏡的大鐵錠,這塊大金屬疙瘩的邊緣部分已經變成了青黑色,只有核心處隱隱還有一絲紅光閃爍,隱隱有一絲熱氣不斷升騰上來。   懸浮在大池塘上空的飛舟全部被擊毀,負責提煉各色珍稀金屬的祭司屍體橫七豎八的墜落在山嶺之間,其中一些祭司的屍體被啃得七零八散的,好似有數萬只老鼠在他們身上肆虐過。   高空中,密密麻麻的屹立着數以億計的虛影,這些虛影沒有面目,扭曲變形的四肢拉得長長的,宛如無數細細的魚線一樣從高空灑下,不斷轟擊着青嶺城上空的防護大陣。青嶺城三十七座城池數千城鎮的黎民百姓盡在此處,他們別煉製成了魔道邪靈,如今成爲了攻打青嶺城的先鋒軍。   所有邪靈的神智都被抹殺,僅僅留下了最本能的貪婪和兇殘,他們揮動着變形的四肢,竭盡全力的轟擊着青嶺城的大陣。他們的每一擊也不過千斤之力,但是數億邪靈同時攻擊,就打得青嶺城的防護大陣爆發出無數細密的光點,震得四周山嶺一陣陣顫抖,嚇得城內僥倖存活的百姓失聲尖叫。   三十幾個生得奇形怪狀的魔道仙人懸浮高空,志得意滿的發出難聽的尖嘯聲。三十六面黑漆漆的高有數丈的長幡懸浮高空,長幡中噴出數以億計的細細黑煙,每一條黑影都聯繫着一個魔道邪靈。這些魔道仙人手持長幡輕輕揮動,每一次揮動這些邪靈都在虛空中變幻一次位置,溝通虛空中充斥着的煞氣轟擊青嶺城。   勿乞帶着一萬士卒乘坐飛舟趕來青嶺城增援時,恰恰看到青嶺城上空的防護大陣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數十名苦苦支撐大陣的祭司渾身噴血墜下地面,數億邪靈十幾億變形扭曲的四肢立刻化爲極細的遊絲飛射而下,密密麻麻的刺進了這些祭司的身體。   只是短短一瞬間的功夫,三名月級祭司、四十幾位星級祭司慘嚎着被那些邪靈吸成了人幹。數億邪靈發出尖銳的嘯聲,他們匯聚成一團濃密的黑色光流,呼嘯着向洞開的青嶺城衝了下去。   飛舟船頭,勿乞發出一聲尖銳的嘯聲,他手一揮,隨軍聽用的一百月級祭司和一千星級祭司同時舉起雙手,衆人齊聲吟唱司天殿祕傳的降魔驅鬼的祭祀歌謠,龐大的靈氣從這些祭司體內湧出,在飛舟上空凝聚成一尊若有若無有着三頭十二面三十六臂,口吐烈焰身纏長蛇的魔神。   高達千丈的魔神揮動手臂,結成十八枚詭異的指引,十八個指引在他身前結成一個內六外十二的雙重寶輪,帶起大片綠色火光飛射而下,命中了眼看就要衝進青嶺城的數億邪靈。   無數哀鳴聲響起,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邪靈瞬間被消滅了一小半。衆多祭司聯手召喚的,是外域以吞噬鬼靈聞名的‘噬魂’一族的魔神投影,專能降服諸般惡鬼魔頭。這些邪靈聚合在一起,有極強的威能,但是他們單獨的個體依舊是脆弱無比,故而一擊之下就建了大功。   控制這些邪靈的三十幾個魔道仙人大怒,他們手上長幡一揮,數億邪靈立刻發出刺耳的尖嘯聲,帶起道道流光向勿乞他們飛撲而來。   勿乞再次一揮手,飛舟前方的甲板張開,數十臺大虞祕製的驚神弩發出沉悶的轟鳴聲,一百零八支人頭粗細,長達數丈的驚神弩呼嘯而出,帶起刺目的強光射向了那些魔道仙人。   淒厲的慘嚎聲傳來,魔道仙人被當場誅殺大半,只有三名修爲最強的捲起十八杆長幡化爲黑煙沖天飛遁。剩下的邪靈飛撲而來,勿乞宛如十足一樣,一不小心就衝出了飛舟,被那匯聚成一片洪流的邪靈捲了進去。幾近一億數量的邪靈歡嘯着衝進了勿乞的識海,侵入了他的身體。   勿乞身體一僵,他的雙眸驟然變得渾濁一片,他哀嚎一聲,抱着頭劇烈的翻滾起來,然後身體重重的一抽,口吐白沫的從高空墜下。   隨行的衆多祭司齊聲驚呼,忙不迭地向勿乞衝了過去。 第631章 芥子世界   中州治下,海州司軍殿大司軍譚朗,領軍剿滅萬仙盟亂黨,不幸受魔仙咒傷,魂魄受邪靈所困,藥石無功,咒法無解,只能領了一紙虛名封誥,受了一些金銀珠寶的賞賜,送回東海郡東海城養傷不提。   勿乞的傷勢很古怪,古怪到伯雲霆身邊的日級大祭司都徒呼奈何。他的魂魄和邪靈攪成了一團糟,尋常人的魂魄若是有水缸大小,勿乞的魂魄就黯淡得只有拳頭般大,靈魂之火已經被邪靈壓制,隨時有魂消喪命的危險。   司天殿有諸般魂魄方面的祕法,但是面對勿乞這種魂魄和邪靈混爲一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怪異情況,那些日級大祭司也只能無奈的搖頭,他們誰也不敢下手救治勿乞,唯恐一不小心將勿乞受到重創的魂魄轟碎,那就真的沒救了。   而那些修爲通天,比日級大祭司強出不知道多少,絕對有實力挽救如今的勿乞的通天大祭司們……其一,伯雲霆沒那個面子請通天大祭司出手;其二,你一個小小的三品金印將領,區區一個九品下州的大司軍,你也有臉讓通天大祭司出手?   所以勿乞就只能帶着這奇怪的傷勢,以及伯雲霆賞賜的鉅額金銀珠寶回到了東海城。   留下一尊魔神傀儡分身在東海城裝死人,瞬間變得精神奕奕的勿乞連同鄣樂公主一起,兩人改頭換面後,直接利用中州治下某三品大州直達外域天境的超遠距離虛空挪移陣,直奔普羅天境而去。   衝進勿乞識海中的過億的邪靈,已經被勿乞用禁律神炎所化的牢籠牢牢的禁錮,正慢慢地將他們煉化吸收。這些邪靈可都是凡人的魂魄轉化而成,每一尊邪靈都有着相當於尋常凡人魂魄十倍以上的魂魄力量,若是將這些邪靈全部轉化吸收了,勿乞的神魂將會增長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境界。   龐大的神魂代表着強大的神識,代表着對天道更好的參悟和領悟能力。天道法則就好比複雜的數學題,修士的神魂就是計算機,而修士修煉的法典就好比運算程序。勿乞已經有了極其高明的運算程序,諸如大風歌、玄陰水經注、煉獄魔經等都是直指天道的上好法門,如果他將這上億的邪靈全部吸收,他的神魂也將極大壯大,他對天道的領悟定然會增快無數。   虛空之中,七彩光芒組成的甬道直通前方無窮遠的地方。勿乞和鄣樂公主盤坐在銀蓮花上,兩人四掌相握,勿乞體內的混沌靈氣和鄣樂公主體內的先天神元力連接在一起,不斷的相互溝通轉化,五彩神光籠罩着兩人的身體,催動着銀蓮臺不斷向前瞬移。   每一次五彩神光大盛,勿乞二人都帶着銀蓮臺向前瞬間挪動極大一段距離,尋常仙人藉助虛空大挪移陣要行走數日的路程,就在一次瞬移中輕巧經過。   勿乞的混沌靈氣注入鄣樂公主體內,和鄣樂公主的先天神元力融爲一體,逐漸轉化爲五彩神光,鄣樂公主體內的力量就逐漸帶上了一層混沌氣息,她的力量變得越發的凝鍊,越發的神祕不可測,一股無比久遠的,宛如來自天地初開之時的古老氣息逐漸從鄣樂公主體內擴散開,鄣樂公主絕美精緻的容貌,也帶上了幾分神聖和威嚴。   五彩神光同樣注入勿乞體內,逐漸被勿乞的混沌靈氣融合。每一縷五彩神光都蘊藏着上古天神對天地大道的理解,天地初開時,天地大道原始、純粹、赤裸裸的暴露在那些先天生靈的面前,故而先天生靈出生就有極大神通威能。繼承了上古神靈傳承的鄣樂公主,雖然她自己還沒有領悟這些法則大道,但是她的五彩神光中卻直接蘊藏了這些玄妙的法則。   鄣樂公主必須通過五彩神光苦苦蔘悟這些大道法則,宛如鏡中觀月,必須用盡心思猜測其中的諸般玄妙。而勿乞以混沌靈氣直接吞噬這些五彩神光,宛如凡人喫飯、飲水,一切營養直接被身體吸收,勿乞領悟起五彩神光中的大道法則,卻又比鄣樂公主輕鬆了許多。   五彩神光中記載的是自然之道,風雷雨雪、地水火風、四季變換、地震火山,諸般妙理盡在其中。勿乞逐漸消化鄣樂公主渡來的五彩神光,他隱隱和四周虛空連爲一體,原本就飄忽不可測的勿乞,他的氣息變得更加的模糊,似乎隨時都會在虛空中徹底虛化,和這個宇宙真正的融合。   鄣樂公主身後的五彩神光中逐漸出現了一團朦朧的氣息,這團氣息看似沒有任何色彩,卻又好似包容了天地間一切的色彩,似乎沒有任何形體可言,卻又好似包容了天地間所有的形體,好似一切都在其中孕化,卻又好似能夠吞沒毀滅世間的一切。   混沌靈氣的玄妙,在鄣樂公主的五彩神光中一覽無遺,原本就擁有廣大神通的五彩神光,格外增添了幾分神異。   勿乞周身都被厚達數寸的混沌靈氣覆蓋,在那若有若無的混沌之氣中,隱隱可以看到無數奇妙的光影閃爍。有火山噴發,有海嘯呼嘯,有狂風席捲,有暴雪肆虐,天地間一切的自然天象都隱隱在其中湧現,他的身體似乎變成了一個具體而微的天地,無限神祕盡在其中。   銀蓮臺盡情的吸收着勿乞和鄣樂公主身上傳來的奇妙力量,銀色的蓮臺逐漸變得五彩斑斕,然後帶上了一絲微妙的先天氣機。這銀蓮臺的根源本來就極其強大,得到勿乞和鄣樂公主的本源氣息沾染,正逐漸向真正的先天靈寶轉化。   勿乞和鄣樂公主不時口吐真言,將自己對天地之道的感悟講述出來,他們座下的銀蓮臺歡喜的揮動起花瓣,好似活物一樣雀躍歡呼。所謂佛門真言能夠讓頑石點頭,勿乞和鄣樂公主在虛空中講解大道,卻讓這銀蓮臺得到了無窮的好處。在銀蓮臺的核心部位,一縷先天靈識已經逐漸成形,正在向人體逐漸轉化。   因爲受到鄣樂公主氣息日夜浸潤的關係,這一縷先天靈識本能的用鄣樂公主的容貌做了模板,對自己的模樣進行了調整。   時間一天天過去,修煉到好處的勿乞和鄣樂公主身上衣衫驟然一閃化爲烏有,兩人已經緊緊的結合在一起。勿乞躺在銀蓮臺上,雙手結成法印放在胸口。鄣樂公主盤坐在勿乞身上,面容不悲不喜,雙手結成法印放在了自己丹田處。   混沌靈氣、先天神元力在兩人身體結合處凝聚交換,如此四十九天之後,兩人身體突然一震,兩人身體交合處突然有強光放出,兩人精元噴射匯爲一體,融合了混沌靈氣和先天神元力後,化爲兩顆小得無法稱量其體積,卻重達億萬噸,散發出可怕高溫的物事分別送回兩人體內。   勿乞福至心靈,他突然明白這就是他和鄣樂公主真正的大道之基,他和鄣樂公主未來的一切成就都在其中。他手中法印重重的印在了鄣樂公主心口,鄣樂公主結成的法印也牢牢的按在了勿乞的眉心處。   一時間兩人靈肉合一,周身氣機變成了一團金光燦燦紫氣升騰圓潤宛如金丹的光暈將兩人團團圍繞,無窮天機從天靈處直流了下來,兩人體內的那沒有體積,卻極重極熱的物事轟然一聲爆開,在兩人體內化爲兩塊小小的天地。   凡是修士修煉到天仙境界,就能開闢屬於自己的芥子虛空。凡是功候深厚參悟到了天地大道的天仙,都會開闢出一方芥子虛空,或者化爲潛修的洞府,或者乾脆就變成招收門徒道場。凡是背後有大靠山,有高明修煉法典的天仙,無不都開闢了屬於自己的芥子虛空。   只是開闢芥子虛空這等神通玄而又玄,尋常天仙若是不得傳承,哪怕修煉到天仙巔峯也不見得能悟出其中妙理。外域天境中一萬個天仙,能有一個仙人開闢自己的芥子虛空就算是不錯了。   天仙的芥子虛空必須依靠天地間自然形成的地脈靈脈才能穩固,除非有異寶鎮壓,否則天仙的芥子虛空難以隨身攜帶。   而到了金仙境界,就能在體內開闢芥子虛空,衍化爲一方世界。佛門大德的掌中佛國,道門大能開闢的重重天界,就是這種芥子虛空衍化而來的具體世界。   此刻勿乞和鄣樂公主靈肉相合一起修煉,他們無意中就直接在體內開闢出了自己的芥子虛空,衍化出了一方小小的世界。雖然沒有金仙的實力,但是因爲混沌靈氣和先天神元力的關係,他們卻直接有了和金仙相當的境界。   勿乞體內的芥子世界就是一方鴻蒙虛空,看似極小,卻又極大,隨着他的心意,這一方虛空中各種風雨雷電、地水火風種種隨心而現,諸般奇景無窮無盡,充滿了無窮的變化。   鄣樂公主體內的芥子世界卻是一方實實在在的青山秀水,大概直徑只有一尺左右,卻是具體而微,一條小山,一片小水,幾片雲彩輕盈飛過,清風冉冉而起,已經隱隱有了一方天地的氣象。   勿乞和鄣樂公主同時睜開眼睛,兩人相視一笑,體內小世界突然爆發出可怕的吸引力,迅速吸收起四周虛空中無窮無盡的靈氣。勿乞和鄣樂公主狂喜,他們立刻藉助這小世界的力量轉化靈氣,將其化爲自身的法力。銀蓮臺瞬間被龐大的靈氣包裹,驟然一閃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月後,勿乞和鄣樂公主回到了玉華天境。 第632章 飛來事端   玉華天境依舊是那等模樣,雄偉壯觀的仙君府邸矗立在挪移陣所在的廣場旁邊,燦爛的陽光照在仙府上,雕欄玉砌、玉牆金瓦,那等雄偉壯麗的景象,的確不是大虞的建築能比美的。   盤古大陸上的緊張氣息完全沒有影響到玉華天境,四周的仙人、散修依舊是懶洋洋的在大街上行走,一些修爲低微的散修有氣無力的坐在廣場邊上,面前鋪了一塊布巾就算是攤位,正在販賣一些三錢不值兩錢的東西。也有幾個有着天仙修爲的散仙一本正經的在這些小商小販的攤位中往來行走,希冀着能碰巧撿個漏,硬是能碰到一些白菜價錢的天才地寶。   挽着鄣樂公主的手,勿乞看着遠近的仙人、散修,不由得感慨地點了點頭。   整個盤古大陸給人的感覺就是壓抑,無比的壓抑。在大虞皇朝可怕的壓力面前,那些仙人活得就和屠刀下的兔子一樣,隨時都有朝不保夕的感覺,囂張猶如邀月真人,也只敢在偏僻的海州開宗立戶,不見邀月真人敢去中州那樣的要害之地建立仙坊?   但是一到外域天境,這路上的仙人也好,還沒有仙籍的散修也好,他們從骨子裏就透出一份慵懶閒散的味道,和盤古大陸上的同道給人的感覺迥然不同。如果說盤古大陸上的仙人和修士都是拼命求存的野狼,那麼外域天境的這些仙人,就是被馴養了的哈巴狗兒,根本沒有盤古大陸上那些同道那種凌厲逼人的氣勢。   拉着鄣樂公主的手,兩人肩並肩的走向了通往外域天境的挪移陣。在去找燕丹等人之前,勿乞要和元華老祖算一筆賬。當年元華老祖派遣旼道人、癡道人用太乙金符計算勿乞,差點沒把勿乞打得魂飛魄散,最後更是威逼鄣樂公主要她嫁給自家的孫兒,這等仇怨怎能輕鬆放過?   元華老祖,乃至整個元華門,沒必要存在了!   從玉華天境去元華門所在的普羅天境,利用挪移陣也就是一小會兒的功夫,耽誤不了勿乞的事情。他還能順路去小洞元天境,去萬仙星看看。元華門對勿乞出手,江雲老祖弄不好就將萬仙星獻給了元華門,也不知道萬仙星如今被折騰成了什麼樣子。   不過不管萬仙星被元華門弄成了什麼樣子,哪怕萬仙星上所有的資源都被元華門洗劫一空,勿乞也要他們將所有的東西都吐出來!現在的勿乞有足夠的底氣那樣做,哪怕是一塊下品靈石,也得乖乖的給勿乞全部吐出來。   想到元華老祖派人誅殺自己的事情,勿乞心頭頓時殺氣充盈,心氣外露,他的眉毛挑起,宛如兩柄利劍直刺鬢角,騰騰殺意就連鄣樂公主都感覺到了。溫柔的對着勿乞一笑,鄣樂公主輕聲笑道:“想起元華老祖了?那賊潑道敢威逼本宮,這事情是要好好交代的!”   輕輕抿嘴一笑,鄣樂公主目光閃爍宛如星辰,對着勿乞柔柔笑道:“得好好拷打他的仙魂,把他的子孫後代在哪裏都得拷問出來。他的女兒孫女麼,送去大燕教坊司充當軍妓就是;他的兒子孫兒呢……”   略微思忖了片刻,鄣樂公主冷哼道:“萬仙星大燕故宮,還缺一些打掃茅廁的太監,把他們都閹割了,送去萬仙星守宮廷吧!”   勿乞激靈靈打了個寒戰,他望了鄣樂公主一眼,沒吭聲。鄣樂公主自幼和他接受的教育那是迥異的東西,勿乞沒道理用自己的道德觀去要求鄣樂公主。而且鄣樂公主對元華老祖家族的處置手段很讓勿乞解氣,那就按照鄣樂公主的吩咐去做好了。   緩緩點頭,勿乞正要說一聲好,鄣樂公主突然拍手笑道:“本宮看元華賊潑道生得倒也俊俏,年輕時應該是個小白臉,這麼說來他的孫女裏面,說不定會有生得姿容不錯的。就從裏面挑選十個八個的,本宮身邊還缺幾個侍女使喚,夫君你乾脆就納她們爲侍妾罷。”   勿乞聽得瞠目結舌,鄣樂公主卻又笑道:“反正是元華賊潑道的後代,夫君玩得開心,就留在府裏多玩幾天;玩膩了,若是他們誕下了孩兒,本宮就領來自己撫養,將她們賣入青樓,卻也便宜,供養她們的菜錢、米錢,也能賺一些回來!”   勿乞的臉整個僵成了一團,他乾笑道:“紫璇,你可真有手段!”   鄣樂公主眯着眼得意的一笑,她驕傲的挺起胸膛,揚起了精緻的下巴得意洋洋地說道:“這是自然。紫璇自幼受宮裏嬤嬤的教訓,這些打點家務、管束家人的手段還是有的!”   兩人一路走,一路笑,剛剛快走到那通往玉華天境的挪移陣邊,兩柄長槍突然架在了勿乞面前,鋒利的槍尖指向了勿乞的鼻子,一聲大喝聲傳來:“將這兩個奸細拿下!”   勿乞一愣,本能的伸手將鄣樂公主護在了身後,定睛向前看去。   手持長槍的,是兩個身穿軟皮甲,生得驍勇過人的戰士。看這兩人周身隱隱有紫氣升騰,顯然他們修煉的也是大虞軍中傳授的鍛體法門。但是他們的修爲不高,也就相當於元嬰修士的水準,在盤古大陸,這種實力的士卒在軍中就是專門幫戰兵洗襪子內褲的雜役。   但是在外域天境可就不同,相當於元嬰實力的士卒就是軍中的主力,若是能有相當於天仙的實力,那就是堂堂一方大將的身份。畢竟外域天境不是盤古大陸,人族戰士用來修煉的那種神祕的紫氣極其稀少,就算再好的資質,也沒辦法將實力提升太快。   兩名士卒攔在了勿乞和鄣樂公主面前,左右和後方也都有全副武裝的戰士緩步逼近。而開口指認勿乞和鄣樂公主是奸細的那人,則是一個身穿青銅甲冑,腰間佩劍,腰帶上掛着一塊青銅令牌的尉官。看他令牌上的標識,這人只是最低級的九品尉官,在軍中最多能指揮三五十人的小隊。   冷哼一聲,勿乞喝道:“奸細?我們是什麼奸細?”   這裏是玉華天境,是叄聿天君的領地。雖然大虞皇朝在這裏也有治所,由堅侯玉碂領一軍坐鎮此處,但是大虞皇朝在玉華天境駐軍更多的是象徵上的意義,外域天境從來就是天庭的傳統領地。在玉華天境,叄聿天君纔是真正的土皇帝,人族士兵什麼時候能夠在叄聿天君的家門口胡亂抓人了?   勿乞不解地看着這小小的尉官,那尉官一對三角眼只是滴溜溜的對着鄣樂公主絕美的臉蛋瞥來瞥去,嘴角隱隱都有涎水要滴了下來。聽得勿乞的話,這尉官冷笑道:“什麼奸細?你們就是萬仙盟的奸細!奉人皇詔令,任何刺探我大虞各方駐軍軍情的奸細,我等都有權就地逮捕!”   這尉官伸手去抓勿乞的衣領,他冷笑道:“這道人,你乖乖聽話,不要亂動給自己招惹殺身之禍!”   任憑那尉官抓住了自己的衣領,勿乞回頭對鄣樂公主笑道:“似乎是紫璇你惹出來的麻煩呢?”   鄣樂公主皺起了眉頭,俏臉上突然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霞光,其中隱隱可見一陣陣的電閃雷鳴。這是仙人剛剛突破瓶頸,達到新的境界,還無法很好的掌握體內仙力、自身存在和天地大道發生衝突時纔有的異兆,不是金仙境界以上的仙人,還根本不會出現這種異兆。   概天仙只是參悟最粗淺的天地大道,天仙只是研究如何利用天道法則;而金仙已經進入了新的境界,他們開始研究如何扭曲和變化天地法則,故而只有金仙的仙力纔會和天地發生衝突,纔會有這樣的異兆產生。鄣樂公主臉上出現這種情形,就證明她已經踏在了金仙的門檻上。   那尉官卻只是外域天境的井底之蛙,何曾知道仙人當中還有這樣的異事,他詫異地看了一眼面容變得朦朦朧朧的鄣樂公主,嬉笑道:“來人,將這女修捆綁好,送去侯爺府上讓侯爺親自審訊,看看他們到底是有什麼針對我們大虞的陰謀詭計!”   讓玉碂親自審訊鄣樂公主麼?勿乞明白了其中的玄虛,他冷笑道:“是玉碂讓你們強掠民女的?”   回頭看了看大門緊閉的仙府,有幾個仙吏正漂浮在半空中,指指點點地看着這邊。但是很明顯,這些仙吏並沒有插手的意思,他們只是皺着眉頭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   勿乞心中恍然,天庭大天帝的詔令想必已經傳遍了外域天境,這個尉官給自己和鄣樂公主扣上了萬仙盟奸細的招牌,就算是叄聿天君,也不敢違背大天帝的詔令插手了。   輕嘆一聲,勿乞搖頭道:“玉碂這廝,怎麼變得這麼下作了?居然連強搶民女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那尉官勃然大怒,他劈手一耳光向勿乞抽了過來,他怒吼道:“放肆,堅侯的名號,也是你這種賤……”   勿乞還沒動手,鄣樂公主已經飛起一腳重重的踹在了那尉官臍下三寸的位置,一道雷光呼嘯着閃過,那尉官慘嚎着抱着下身向後飛了過去。他小腹以下大腿當中的位置冒出了一股黑煙,一股焦糊的烤肉味傳了出來,鄣樂公主以腳代手,給那尉官的下身送了一道加強威力的掌心雷。   四周那些大虞軍士大驚,他們紛紛抽出兵器,向勿乞兩人圍了上來。 第633章 玉碂灰灰   玉華仙城外,大虞軍營。   深邃昏暗的寢宮中,一張巨石雕成上鋪無數錦緞毛皮,鬆軟香滑令人昏昏欲睡的牀榻上,玉碂正壓在一個稚嫩嬌小的少女身上賣力的衝刺着。在這張長寬數丈的巨大牀榻上,還橫七豎八躺着三十幾名面容姣好的女子。   普通人族的少女,羽人族少女,龍伯國人少女,甚至還有罕見的鮫人和其他一些稀奇古怪的人種,諸如獨腿人、三眼人、雙面人、空心人之類,凡是盤古大陸上有的人種,挑選那容貌姣好身材曼妙的,這牀上幾乎是應有盡有。   其中更有七八個修爲不弱的女修正雙目含淚的躺在牀榻上,她們身上一片狼藉,不明液體糊了她們一身一臉。她們身上重要的氣穴上,隱隱可見寒光閃爍,明顯她們是被強擄了過來,被囚仙刺禁錮了周身法力。有一個實力已達天仙之境的女仙身上更是貼着三張閃爍着黑色幽光的符籙,將她的仙魂牢牢的禁錮在了識海中不得動彈。   玉碂氣喘如牛的用力衝刺,猛不丁的他身體一陣抽搐,大量汗水從他身上冒了出來。他喘息了幾聲,慢慢的從那痙攣的少女身上爬起來,然後又趴在了身邊另外一個少女的身上。只聽得一聲痛楚的呻吟,玉碂繼續賣力的衝刺起來。   自從鄣樂公主和嫪毐在萬仙星殺了玉碂的三個寶貝兒子,勿乞又在玉華仙城將玉碂最喜歡的大兒子玉合狟斬殺,玉碂膝下徹底斷了血裔。惱羞成怒的玉碂在這幾年裏不斷指使麾下將士幫他擄掠女子回營,他自己賣力的耕耘,只求多生幾個孩兒出來。   若是膝下無子,按照大虞皇朝的潛規則,玉碂這輩子都無法得到晉升,甚至他的爵位都可能因爲這個緣故被剝奪。玉碂還指望着離開玉華天境這個鬼地方,回去盤古大陸逍遙度日呢。哪怕在盤古大陸一個九品下州做州牧,也比在玉華天境這種地方做衛土護民侯來得自在。   “這該死的鬼地方!滿地的仙人、散修!”玉碂氣喘吁吁的蹂躪着身下的少女,咬牙切齒的發着狠,順便問候着中州左司天玉玅的父母雙親——當日勿乞劫持了玉合狟,玉碂散盡家財,請動了玉玅出手追殺勿乞。玉玅收了錢,也告訴玉碂他的殺子仇人的確被玉玅一掌打死,但是玉玅卻不能出示證據證明勿乞被他殺死,玉碂總覺得自己花了冤枉錢!   不見勿乞的頭顱,玉碂可不信勿乞真的被殺了,他覺得自己的殺子仇敵一定還在某處逍遙。但是玉玅是中州玉家的大長老,玉碂身爲中州玉家的旁支子弟,他哪裏有膽子和玉玅講道理?沒奈何,他只能在牀榻之上問候一下玉玅的父母,順便將身下的少女當做玉玅的老母來狠狠的報復。   正在得意好處時,一名披掛着軟甲的健朗女子大步衝進了寢宮,大聲叫道:“堅侯,孩兒們發現了一絕色女子,生得美豔無方,肯定合乎堅侯心意。剛剛從通往盤古大陸的挪移陣出來,應該是逃離盤古大陸的散修。孩兒們已經纏住了她們,但是孩兒們拾掇不下呀!”   玉碂的動作驟停,他沉沉笑着反問道:“她們?”   那女子沉聲道:“那女子身邊有一道裝打扮的男子陪伴,應該是她的道侶!”   玉碂大笑起來,他一骨碌翻身爬起,抓起一件披風裹在了身上,大聲笑道:“妙啊,本侯就喜歡那些有道侶的女修!嘿嘿,就好比這幾個,殺其夫,奪其妻,何等妙哉?”狂笑三聲,玉碂身形一閃衝出寢宮,隨後整個軍營立刻亂了起來,大量士卒整隊列陣,打起了旗號,隨着玉碂向玉華仙城衝去。   玉華仙城裏,一隊兒二十來個士卒已經被鄣樂公主打得滿地亂爬。勿乞雙手抱在胸前,笑吟吟的在一旁看熱鬧,鄣樂公主捲起水袖,粉拳宛如雨點一樣落下,那手指粉嫩嫩脆生生得好比水蔥兒,但是每一拳都力能開山,打得這些士卒骨斷筋裂,內臟都被巨力挫傷。   鄣樂公主修煉的是太古神道,上古的那些神靈掌握自然界諸般天象之力,神體也是強橫得很,和如今的仙人大是不同。鄣樂公主倒也沒有刻意的去鍛鍊肉身,但是隨着她先天神元力一步步的增強,修爲境界一步步提升,自然之力自然而然的和她的身體相合,肉身也就變得強悍了起來。   不要看她嬌滴滴的就是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模樣,那一身神力真個論教起來,怕是勿乞都還不如她來得便宜。勿乞修煉天地真身訣還要辛辛苦苦的凝神化咒引氣入體,用那神祕的紫氣淬鍊肉身,可是鄣樂公主根本不需要考慮這部分的修爲,肉身力量就這麼提升了上去。   以鄣樂公主幾近金仙的修爲,饒是她沒有用力,這些士卒也就是尋常元嬰境界的實力,肉體雖然堅固,也就是生鐵塊兒的強度,鄣樂公主一頓拳腳,打得他們是慘不忍睹,好幾個脖子都被打斷,眼看着一口氣就再也吐不出來,嘴裏只會吸氣,沒有出氣兒了。   一旁仙府內的衆多仙吏笑吟吟地望着這邊,甚至有幾個青衣小帽的低階仙吏在鼓掌叫好。天庭諭令嚴禁諸方仙官參與大虞與萬仙盟的爭鬥,玉碂藉着這個機會在玉華仙城肆意胡爲,這兩年來也不知道坑了多少女修、女仙,今日他麾下士卒被一個嬌滴滴的漂亮女修如此暴打,那些仙吏自然是開心得很。   就在幾個士卒喫不住打,跪在地上磕頭如蒜求鄣樂公主放過他們時,沉悶的蹄聲響起,氣勢洶洶的玉碂帶着三千士卒衝進了玉華仙城。隨着玉碂一聲令下,三千士卒將整個廣場一圍,玉碂自己帶着十幾員副將直奔鄣樂公主而去。   勿乞掃了玉碂一眼,依舊是當日的那個修爲,這幾年玉碂的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修爲一點兒沒有增長。如今玉碂這樣的人已經入不得勿乞法眼,他懶懶地打了個呵欠,根本就懶得開口,隨便鄣樂公主去折騰吧。   以如今鄣樂公主接近金仙的修爲,不要說玉碂帶着的幾個人,就算玉碂將玉華天境所有人族駐軍全部調過來,也不夠鄣樂公主一道掌心雷的。階位相差太大,實力相差太巨,人數根本無法彌補實力上的差距。   冷冷一笑,勿乞伸手揉了揉麪孔,將自己的面容又稍稍改變了一些。現在他穿道裝,行仙人手段,自然不能用在盤古大陸的那張臉見人,所以他胡亂弄了張麪皮充數。反正如今他行事詭祕,很多事情不能爲外人道,這麪皮的模樣也是越來越多,他漸漸都有點含糊自己本來是什麼樣子了。   勿乞在一旁摩擦面孔,玉碂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看到勿乞這等站在一旁若無其事的模樣,玉碂不由得冷笑起來。又是一個沒種的散修,對付幾個小兵還要自家道侶出頭,這等散修趕走就是,玉碂連打殺的心思都沒有了。   倒是鄣樂公主生得果然是絕美不過,那臉蛋,要身段,那高貴的氣質和帶着一絲古老神祕的風韻,實在是讓玉碂心頭一陣陣的火燙,恨不得就地就把鄣樂公主給怎麼樣了。   和尋常女修女仙不同,鄣樂公主生於深宮大內,自幼錦衣玉食的主兒,自身權柄也有,真個是整個大燕朝無人敢招惹。故而她的氣質和那些女修女仙迥異,那等高貴的,高高在上的,神聖不可侵犯的氣息是從她骨子裏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玉碂哪裏見過這樣妙不可言的人?   心急難耐的玉碂伸手就去抓鄣樂公主的胳膊,他放聲大笑道:“乖乖,隨本侯回去吧,錦衣玉食,諸般好處,本侯讓你一一享受。嘿嘿,從了本侯,要什麼沒有?”   鄣樂公主正毒打那幾個士卒開心,玉碂帶來的三千大軍雖然圍住了廣場,她也渾然沒當回事。但是玉碂居然敢伸手來抓她,鄣樂公主頓時怒氣上衝,反手就是一耳光朝玉碂抽了過去。   玉碂也不以爲然,鄣樂公主這嬌滴滴的模樣,實在沒有什麼威懾力。而且修煉太古神道的人和尋常修士不同,尋常人也分辨不出鄣樂公主到底有多深的修爲,看到鄣樂公主這一掌打了過來,玉碂居然笑着將自己的面孔湊了上去,有意讓鄣樂公主抽他一耳光,他也順便感受一下美人掌心的滑膩溫暖。   就聽得一聲巨響,玉碂的腦袋被抽得粉碎,好似個爛西瓜一樣炸開。滑膩溫暖的美人手掌沒有,比金剛石還硬了千萬倍,力量足以粉碎星辰的玉掌倒是有一支。鄣樂公主一掌打殺了玉碂,五指上一道赤色火焰呼嘯而出,玉碂的整個身體都被火焰覆蓋,只聽得一聲若有若無的慘嚎傳來,玉碂的魂魄和他的肉身都被火焰燒成了灰燼。   玉碂帶來的衆多士卒嚇得尖叫一聲,拔出兵器同時衝了上來。   鄣樂公主冷哼一聲,周身紫色雷光閃爍,栲栳大小的雷光雨點一樣飛射出去,打得三千大軍人仰馬翻,不過是尋常人喝口水的功夫,三千修爲不過元嬰境界,最強的副將也就是低階天仙水準的兵馬被掃蕩一空。   廣場上靜悄悄的,就連仙府的那些仙吏都小心翼翼的縮回了頭,不敢朝這邊看。   鄣樂公主和勿乞相視一笑,二人也懶得理睬其他人,自顧自的踏進了挪移陣中。   不過一刻鐘後,兩人來到了普羅天境。 第634章 重返青崖   走出普羅天境通往玉華天境的挪移陣,勿乞和鄣樂公主就飛身而起,往青崖星的方向急速飛去。此刻勿乞和鄣樂公主何等修爲,自身挪移凌空虛渡,一個閃身就是一個小星域丟在了身後,也就是不到一天的時間,前方一顆大星赫然在目,青崖星已經近在眼前。   今日的青崖星和數年前又是大爲不同,元華門如今好生興盛,元華老祖修爲日益精深,又得了一柄對外域天境的低階天仙們而言近乎無敵的上品仙器,偌大一個普羅天境衆多勢力大洗牌了一次,隱隱然形成了一個以元華門爲首的利益集團。   如今在普羅天境,川仙君的話你可以不聽,但是元華老祖的話沒人敢不聽。元華門弟子日益增多,元華門直接、間接掌握的星球也達到了十幾顆,收羅的靈石、仙石、藥草、靈物等也越來越多,雖然折損了旼道人、癡道人兩個長老,但是元華門隱隱然居然有大興之勢。   就在勿乞二人面前,青崖星的大氣層外,兩個天仙正領着一羣修爲達元神境界的修士在忙活着。在他們中間,是一座高百丈的小山,此山通體有九九八十一竅,每個竅孔中都填充了大量仙石,繪刻了無數的符籙和咒文。形如竹筍通體剔透的小山通體蒙着一層淡淡的青光,散發出一股很是強大的靈力波動。   兩個天仙手持羅盤懸浮在一旁,指揮着那一羣百人左右的元神修士上上下下的調整這座小山峯的位置。   勿乞向遠處望去,在數千裏外的虛空中,同樣有這樣的小山存在。以神識掃過,青崖星的大氣層外,這樣的小山一共有三十六座,按照天罡方位將整個青崖星護在了核心。此刻那兩個天仙在做的事情,就是將最後一座山峯的位置確定下來,這座防護大陣就算真正的成型了。   這種將一顆星球徹底包裹在內的防護大陣,是那些實力極其雄厚的門派纔有資格做的事情。這樣的大陣祭煉起來無比的麻煩,耗費的材料也是一個天文數字,但是這樣的大陣擁有極強的防禦力量,尋常上品天仙都難以攻克這樣的大陣。   元華門短短數年時間,居然就有實力佈置這樣的陣法,這讓勿乞都不由得大喫了一驚,他們從哪裏弄來的這麼多極品材料?三十六座小山作爲陣基能夠承受上品天仙的攻擊力,這些小山的材質可不簡單,每一座小山都幾乎相當於一柄上品仙器才能承受大陣爆發的力量。   “元華門真的發達了啊!”勿乞若有所思地看着這三十六座小山,他笑呵呵的對鄣樂公主說道:“唔,材料都是好材料,可惜陣法太差了一些,就是一個最尋常的引天罡星力的困陣嘛。唔,偷天換日門的山門,還缺少一座強力的護山法陣哪!”   勿乞這話剛出口,鄣樂公主就眯着眼笑了起來,一對眼睛笑得和月牙兒一樣。她脆生生得說道:“夫君喜歡的話,那就搶了就是。反正這次我們回來,就是殺人放火的,還和他們客氣什麼?”   水袖一揮,淡紫色的長袖驟然化爲一片紫色強光飛灑而下,三十六座小山一顫,滴溜溜打着旋兒飛入了紫光中,眨眼間就不知去向。鄣樂公主體內的芥子世界中憑空多了三十六座小山,她那芥子世界不過尺許方圓,這三十六座小山進去後,也就是灰塵般大小。   那兩個正在指揮佈陣的天仙大驚,他們齊齊回過頭來,望向了百里之外的勿乞和鄣樂公主。其中一滿臉大鬍子,雙眸閃爍宛如星辰的道人厲聲喝道:“何方妖孽敢來青崖星找死?”   勿乞驟然拍了一下衣襟,他沉聲喝道:“肚子餓了麼?”   敖不尊飛快的從衣襟內探出頭來,他笑呵呵地望了望左右,搖頭晃腦地說道:“餓倒是餓了,只是這一路上老子不敢出來找喫食啊!唉,你們倒是一路逍遙快活,老子這餓得肚皮裏清水長流哪!”   勿乞面皮厚,聽了敖不尊的調侃,他若無其事的哈哈大笑。鄣樂公主面皮薄,聽了敖不尊的話,鄣樂公主不由得一陣羞惱,麪皮發紅的鄣樂公主一把抓起敖不尊,用盡全力將他丟了出去。敖不尊怪聲怪氣得大叫着,化爲一道黑光直撲向了那兩個天仙。   兩個天仙只看到一條黑光當面射來,他們還以爲鄣樂公主祭起了仙器傷人,他們忙不迭地大叫一聲,兩柄通體纏繞着烈火的仙劍帶起兩條火光激射而出,當頭向敖不尊砍了下去。劍光如雨,火焰滔天,兩道劍光圍繞着敖不尊一通亂砍,無數火星從敖不尊的身上噴了出來。   就連勿乞都弄不清敖不尊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路,也弄不清他到底有多少底牌。這廝雖然如今修爲沒有回覆,實力也不過和下品天仙相當,但是他一身龍鱗卻是堅固得離譜,兩柄仙劍圍着他亂砍,他鱗片上連一絲劍痕都沒有,兩柄仙劍的劍鋒上卻出現了坑坑窪窪無數的缺口,就好被夠牙齒咬過一般。   兩個倒黴的天仙指揮劍光繞着敖不尊亂劈,每一劍劈下,他們的劍鋒就出現一排缺口。仙劍受損,兩個天仙仙魂也受到反噬,他們每劈下一劍,兩人就五臟六腑一陣亂顫,嘴裏鮮血直噴!他們的劍光偏偏又極快,劍訣又無比的兇狠,短短一彈指的功夫他們對着敖不尊劈砍了一百多劍,結果兩人短短一彈指的時間狂噴一百多口血,淡金色的仙血化爲一道噴泉噴出,那情勢真是說不出的詭異。   敖不尊張開嘴將兩柄仙劍吞入了腹中,他罵罵咧咧的咆哮道:“兩個敗家子,你們的每一口精血都是老子的,你們全噴光了,老子還怎麼喫啊?嘖,從你們嘴裏噴出來的東西,帶着你們的口水,老子還能喫麼?”   一邊絮絮叨叨的罵咧着,敖不尊化爲一道黑光衝到了兩個仙人面前,張開大嘴將兩人一口吞了下去。剛剛還嫌棄人家吐出的血裏面混着口水不能喫了,接下來就將兩人囫圇個兒吞了下去,這當口他也不計較人家滿嘴都是口水的事情了。   勿乞看得直搖頭,他低聲咕噥道:“有得喫就不錯了,看看人家鯰蛟,她何曾挑剔過?”   敖不尊的耳朵極靈,虛空中並無空氣,勿乞的話剛出口就消失無蹤,他依舊將勿乞的咕噥聲聽進了耳朵裏。他回過頭來,不屑地說道:“就那條醜鯰魚?她和我能比麼?老子是上古真龍,她連龍體都還沒修成呢,她和老子能比麼?老子喫東西,向來講究一個精緻!”   一邊自吹自贊,敖不尊一邊衝到了那些嚇得渾身發軟的修士隊伍中,張開嘴將這百來個元神境界的修士也一口吞了進去。剛剛還在吹噓自己喫得精緻,下一刻就立刻生吞了百來個活人,敖不尊不愧是臉上蒙着一層厚厚的龍鱗,那臉皮比常人要厚了太多太多。   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敖不尊從嘴裏吐出了大量的衣服鞋襪之類的物事。他咕噥着說道:“飽足了,實在是飽足了。唉,這青崖星上的人,能全部讓我喫掉麼?”靈活的掐動前爪,敖不尊嘴角一滴滴的口水不斷滲了出來:“唔,若是能有幾個漂亮的女仙,讓老子先爽一把,怎麼樣?”   勿乞和鄣樂公主一言不發的化爲遁光向青崖星落下,經過敖不尊身邊時,勿乞一把抓起他的脖子,將他塞進了袖子裏。勿乞譏嘲的彈動敖不尊的腦門冷笑道:“就你現在二尺不到的身材,你還要找女人?”   敖不尊氣得嘴裏直冒煙,他怒吼道:“老子身板小歸小,但是身板兒結實,勁道!那檔子事情,靠得不是塊頭,是技巧,是經驗,是老子橫行花叢數百萬年養成的功夫!功夫,你知道麼?”   鄣樂公主冷哼一聲,狠狠地瞪了敖不尊一眼。   敖不尊下意識的一縮脖子,乖乖的藏進了勿乞的袖子裏。過了一盞茶時分,大概覺得鄣樂公主忘記了剛纔的事情,敖不尊又探出了頭來,嘰嘰咕咕的哼哼起來:“可憐老子重生以來,居然還是童男子之身,這讓老子當年的熟人知道了,還不得笑話死?唉,你們這些喫飽喝足的人,哪裏知道我在這裏乾熬的痛苦啊!”   一聲炸雷響起,一道電光重重的劈在敖不尊頭頂,打得他渾身直抽搐,敖不尊飛快的縮回了勿乞的袖子,再也不敢胡說八道。鄣樂公主死死地盯着勿乞的袖子望了許久,發現敖不尊的確一言不發了,這才冷哼一聲,悻悻然的抓住了勿乞的手。   兩條遁光飛入了青崖星大氣層,遠遠的就聽到了青崖山上傳來的急促的警鐘聲。   兩名天仙和百多個元神境界的修士被殺,元華門內這些人的寄魂簡同時碎裂,這等事情怎瞞得過元華門的修士?青崖山上的護山大陣開啓,警鐘轟鳴,青崖星上的元華門修士紛紛向青崖山集中。   眼看青崖山整個被裹在了護山大陣中,勿乞和鄣樂公主冷笑一聲,也不去青崖山,而是徑直向當年二人在大洋上開闢的那座洞府飛去。   此次回來青崖星,不僅僅是要清算當年的仇怨,還有一些東西是必須要拿走的。   諸如說,青崖星上的大小靈脈! 第635章 掠奪靈脈   大洋之上,水汽朦朧。一輪明月高懸,海波粼粼,滿水面都是銀光跳動。一些魚龍之屬漂浮在海上,靜靜的吞吐着月華星光,做着某日開啓靈智修成妖仙的美夢。   當日勿乞和鄣樂公主開闢洞府的小島已經是鴆佔鵲巢,被幾個元華門的晚輩精英弟子佔據,洞府內的一應禁制都被破開,勿乞藏匿的那條仙靈脈也完全暴露,此刻這座小島已經成了元華門中一等一的洞天福地,不是最受寵、資質最好的弟子,根本沒資格靠近洞府半步。   只是如今青崖山上警鐘轟鳴,洞府內潛修的元華門弟子早就御劍趕去青崖山增援,故而島上只有幾個雜役道童留守,護島大陣也開啓了,但是陣法反而不如當日勿乞佈置的那一套。   望着下方的小島,勿乞和鄣樂公主相對一笑。勿乞指了指海面,悠閒笑道:“紫璇,你出手吧。你的神通正好做這種事情,反而是爲夫這混沌靈氣不怎方便動手!”   鄣樂公主欣然點頭,她捲起長袖,十指上隱隱有五彩光芒流轉,隨着她一聲清嘯,指尖有數十點五彩光暈激射而出。屏風狀的小島上突然有大片青色雲煙從山縫中湧出,化爲一片厚厚的雲靄將整個小島護在了下面。五彩光暈射入了雲煙中,青色的雲靄內突然響起了密集的爆炸聲。   海面上突然無風起浪,高達數十丈的浪頭呼嘯着向四周捲去。青色的雲靄被炸得粉碎,屏風狀的山峯被震得攔腰斷折,土石飛起來有數里高,大大小小的巨石被炸飛數十里遠,驚得海面上那些漂浮着的魚龍之屬發出尖銳難聽的叫聲,狼狽的向遠處逃去。   島上留守的幾個雜役道童嚇得失聲慘叫,他們手舞足蹈的從洞府中奔了出來,順着山體上新開闢的一條階梯連滾帶爬的衝到了沙灘上,哆哆嗦嗦的找了塊看似安全的大礁石藏身。勿乞目光只是掃了這幾個雜役道童一眼,也懶得和他們計較,他隨手向下方海面劃了一個圈子,那波濤奔湧的海面頓時安靜如初,方圓萬里的海域變得平坦如鏡,一輪明月好清晰的鑲嵌在那一塊兒水晶一樣的水面中。   鄣樂公主輕笑幾聲,她指尖射出十條細細的五彩神光,快若閃電般轟入了小島四周的海域。只聽得海水深處一聲轟鳴傳來,五彩神光已經刺穿了厚厚的岩層,捆縛住了以小島爲核心的數條大型靈脈。   換了尋常天仙,根本無力從地下抽取靈脈,但是鄣樂公主如今修爲幾達金仙境界,修煉的又是玄妙無窮符合天地自然法則的上古天神大道,她一舉一動就有天地巨力隨身,五彩神光剛剛和地下的靈脈一接觸,那些靈脈根本不需要鄣樂公主發力,就宛如乖巧聽話的狗子一般奮力的扭動起來。   這大洋之下的靈脈直徑往往在百里左右,長度動輒數萬裏,尤其當中的那條最大的主靈脈從青崖山一直延伸到大洋之中,長度有數十萬裏,實實在在是一條巨型的靈脈。這些靈脈一動,頓時地氣奔湧而來,地殼岩層瘋狂顫抖,半個青崖星都發生了強烈的地震,無數山峯丘巒平地崩塌,而那些深谷平原卻又拱立而起化爲新的山脈。   短短一彈指的瞬間,半個青崖星滄海桑田,地勢地貌徹底變了模樣。   隱隱龍吟聲從大洋下面傳來,可怖的靈氣波動呼嘯撲來,勿乞和鄣樂公主呼吸一滯,差點沒被撲面而來的濃郁靈氣哽住。大洋下方有極刺目的強光射出,若非勿乞用禁法禁錮了海水,這一方大洋怕是已經卷起了高達百里的海嘯。   方圓數萬裏的海底岩層轟然粉碎,十幾條首尾相接的靈脈伴隨着可怕的轟鳴聲從地下飛騰而起。   粗達百里,長有數萬裏到數十萬裏的靈脈宛如十幾條巨龍飛起,這些靈脈通體閃耀着強光,朦朦朧朧的沒有實體,偌大的靈脈全部是由高度壓縮的靈氣、仙氣組成。在靈脈的核心中,隱隱可見數十條龍形虛影閃爍,這些就是地下靈脈的核心,也就是這些龍脈的核心吞吐天地間的能量,吸收日月星辰之力等等,將其轉化爲藏於地下的靈脈。   鄣樂公主周身五彩神光急速奔湧,她玉掌一分,輕聲喝道:“一人一半,速速吞併了。”   勿乞大笑,他右手拍了一下後腦勺,一隻黑氣沖天的大掌急速飛出,方圓萬里大小的巨掌一把抓住了其中幾條靈脈,隨後勿乞眉心噴出一道混沌靈光,將這幾條靈脈一口吞了下去。勿乞體表突然有絲絲靈光射出,他體內的芥子世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數條靈脈入體,被芥子世界吸入其中,迅速就被混沌靈氣吸收轉化。勿乞的芥子世界驟然擴張了百倍不止,混沌的世界中能量總量也暴漲萬倍,擴散的能量在勿乞體內翻騰,迅速轉化爲混沌靈氣填充進了勿乞周身經絡。   金仙的芥子世界,就和修士的金丹、元嬰一樣,是一個金仙最重要的本命寶物。有芥子世界的金仙和沒有芥子世界的金仙,就猶如帝皇和乞丐一樣,根本是沒法比的存在。擁有芥子世界,其一能幫助金仙吸收天地靈氣增強自身修爲,一個芥子世界起碼能讓一個金仙修煉速度增強萬倍以上。   其二,芥子世界就是一個完整的世界,金仙在參悟天地大道時,完全可以在自己的芥子世界中模擬真正世界的諸般天象,從中參悟無窮妙理。擁有芥子世界的金仙,他們參悟天道的速度也是尋常金仙的萬倍以上。   但是芥子世界想要發展壯大,就必須掠奪巨量的天地靈氣補充自身。依靠勿乞自身修煉,他努力萬年,也不見得能將體內的芥子世界擴大多少。一般的金仙都是這等做法,一旦自己衍化了芥子世界,就立刻挑選一些僻靜荒遠的星球,將星球上的靈脈掠奪一空補充進自己的芥子空間,一條上好的靈脈,足以節省一個金仙數萬年的苦功修爲。   勿乞今日行事,就是和那些金仙做一模一樣的事情。但是那些金仙就算後臺再硬、靠山再大,也不會像勿乞這樣掠奪一個有仙門進駐的星球的靈脈,這是很犯禁的勾當。若非勿乞恨極了元華老祖,一門心思要徹底斷絕元華門的基業,他也不會做出這樣暴戾的事情。   勿乞的芥子世界內充斥着混沌靈氣,其中包容萬物,卻又一物不存。   而鄣樂公主將另外一半靈脈納入自己的芥子世界後,她那尺許大小的芥子世界驟然擴張到了裏許方圓,青山綠水、湖泊江河,諸般自然景色應有盡有。充沛的靈氣在鄣樂公主的芥子世界中翻滾,風雨雷電等天象逐漸生成,在這小小的世界中已經開始了四季循環的演繹。   小小的世界空中,那條最大的靈脈在鄣樂公主的控制下,正在高空中壓縮凝聚,逐漸形成了一顆芝麻粒大小的光團。這小小的光團散發出大量的光和熱,宛如太陽一樣懸掛在空中,給這一方小世界帶來了一股勃勃的生氣。   鄣樂公主歡喜的笑了一聲,她眯起眼睛微微思忖了一會兒,她手指微微一動,體內戒子世界中突然漫天雷霆噴射,無數電光密佈虛空。隨後芥子世界中的雷霆電光突然消失,在鄣樂公主指尖射出了一道粗達十丈長有百里的雷光,帶着幾乎要將天地都震碎的可怕巨響呼嘯而出,重重的劈在了遠處一座大島上。   一聲巨響,那座方圓千里的島嶼在電光中化爲烏有,可怕的雷勁將萬里範圍內的海水瞬間蒸發,偌大的海域中憑空出現了一個直徑萬里的空洞。   擁有了芥子世界,擁有了足夠的靈氣,鄣樂公主隨時能夠在自己的芥子世界中形成諸般毀滅性的能量風暴,然後將其在外界釋放出來攻敵。以芥子世界爲中介釋放法術,速度比一般的仙術快了數倍不止,而且控制更加靈動,更加隨心所欲。   看到鄣樂公主這驚天一擊,勿乞也不由得歡喜起來。   他們抽取的這片大洋上的靈脈品質都極高,尤其裏面還有一處仙靈脈,更是給兩人的芥子世界帶來了莫大的好處。這些靈脈內的龍形核心融入了他們的芥子世界,天地靈氣隨時被戒子世界抽取吸收,根本不需要他們刻意修煉,他們的芥子世界都開始自動的擴張和充實。   芥子世界自行運轉,與外界這世界無異,各種玄妙的氣息隱隱傳入兩人的神魂,他們只覺神魂通徹透明,好似眼前的世界都清晰了許多。   兩人欣喜對視一笑,勿乞摟住鄣樂公主的腰肢,嘟起嘴就往她紅脣印了上去。   兩人情動,正要好生親熱一把時,遠處數以百計的劍光呼嘯而來,一個女音遙遙傳來。   “大膽妖孽,焉敢在我青崖星放肆?你,你們好生混賬!”   此刻的青崖星,半個星球的靈脈被勿乞和鄣樂公主掠奪,這半邊星球失去了靈脈,所有的靈氣都會逐漸消散,所有的土地也將逐漸失去生機,而且這靈氣的消散勢必會影響到另外半顆青崖星的情況。好端端的一顆星球,實則已經邁入了暮年狀態。   青崖星乃元華門的根本重地,好端端一顆星球北折騰成了這樣,元華門的仙人們如何不惱怒?   那女子一聲呵斥,數百劍光亂雜雜宛如雨點一樣向勿乞二人落下。 第636章 席捲青崖   看着數十柄仙器帶着數百靈器甚至還有一些下品的法寶一起打了下來,勿乞不由得哂笑一聲。   元華門畢竟是根基不厚,佔了這麼多的好處,得了這麼大的資源和名望,但是宗門中的煉器師也沒有幾個,怕是連仙器都無法自給自足的。眼前這數百人中,天仙修爲的都有五十人上下,顯然元華門這幾年很招攬了一些散仙,很是吞併了一些中小門戶。但是五十餘仙人,擊來的仙器不過三十餘柄,這就很窘迫的了。   一聲冷笑,勿乞隨手一揮,星鯊寶刃帶着一道銀青色星光直衝高空,虛空中無數星辰同時放出強光,絲絲星光宛如利針般刺入星鯊寶刃中。一條長有十幾丈的綠穹星紋鯊虛影在高空中一閃而過,帶起一條長達數里的光瀑橫貫高空。   尖銳的碎裂聲不絕於耳,數十件仙器,數百件靈器、法寶被勿乞一劍斬斷,仙器、靈器、法寶紛紛爆炸,那些仙器的器靈、靈氣的器靈齊聲哀嚎,各色光點四處激射。高空中光焰處處,好似放了無數煙花,七彩光芒照得海面一片通明,看上去煞是耀目。   奔襲而來的仙人、散修齊齊吐血後退,一些有眼力的仙人齊聲吶喊‘上品仙器’,聲音中充滿了惶恐和慌張。上品仙器,只有上品天仙器才能對他們使用的仙器造成如此壓倒性的優勢,一劍斬碎數十件仙器,這豈是尋常仙人、尋常仙器所能做到的?   數百人齊齊吐血,這場面也算是壯觀,但是剛剛還氣勢洶洶衝殺而來的元華門上下此刻卻是靜悄悄的鴉雀無聲。過了許久,一名身穿青色長裙的美貌少婦才踏着雲團緩緩飄出,強擠出一絲笑容向勿乞和鄣樂公主行了一禮:“兩位前輩大駕光臨,元華門上下齊感榮幸。不知兩位前輩來此有何貴幹?”   勿乞看這美貌少婦,輕輕地搖了搖頭。這女子的容貌他如何不熟悉,青蓏仙子,癡道人的道侶,還是勿乞獻上了靈藥,才讓青蓏仙子恢復了這絕美的面容。當年勿乞和青蓏仙子很有一份情誼在,但是因爲元華老祖的干係,如今再見面,雙方已經反目爲仇。   伸手抹了一把面孔,勿乞恢復了他本來的容貌。他望着青蓏仙子沉聲喝道:“青蓏仙友,叫元華老祖出來。當年之事,元華門,元華老祖,必須我一個交代!”   右手向海面虛握,方圓數萬裏的大海驟然騰空而起,無量海水呼嘯着向中心翻滾而來,巨量海水急速壓縮,在青蓏仙子等元華門上下驚怖欲絕的目光中,方圓數萬裏,最深處有千里上下的這麼一片汪洋的大水,在勿乞的掌心中壓縮成了雞蛋大小的一顆後天癸水陰雷。   這顆陰雷也不說當中蘊藏了勿乞多少法力,且說這顆陰雷的煉製材料,是偌大的一座大海的海水,僅僅這些海水一旦爆發出來,那瞬間的衝擊力足以重創青崖星,尋常的天仙哪怕稍微碰到爆炸的餘波,都可能被炸成粉碎。更不要說這顆雞蛋大小的陰雷中隱隱有黑色靈光閃爍,更有大片符文若隱若現,分明勿乞在裏面凝聚了奇妙的雷符咒法,這顆陰雷的威力更是難以估量。   而且凝鍊這麼一顆陰雷,勿乞只花了短短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青蓏仙子眼前金星亂閃,差點沒暈了過去。她自己也曾經煉製過一些五行屬性的陰雷,癸水陰雷雖然不是她最擅長的雷法,但是因爲癸水陰雷擅長剋制各種火屬性法術,故而她也親自煉製過一些護身。   她煉製癸水陰雷時,凝聚一個方圓裏許的玄水寒潭中的水陰之氣,就要耗費她一天一夜的苦功才能將其壓縮成一顆黃豆粒大小的陰雷子,然後又要小心的在陰雷子內刻畫雷符,打入神念以本命真火祭煉,才能真正煉成一顆隨心意而發動的陰雷。   方圓裏許的水潭,就要耗費青蓏仙子一日一夜的苦功,眼前這座方圓數萬裏的大海,以青蓏仙子如今的修爲,沒有數個元會的苦功根本不能將這大海內的水陰之氣凝鍊成功。勿乞舉手投足之間能壓縮一片大海,這等修爲根本不是尋常天仙能比的!   上品天仙,或者是頂級的天仙才有這種威能吧?而且要對各種雷法以及控水之術有着極其高深的造詣才能做到這麼匪夷所思的事情!   將一座大海煉製成一顆陰雷子,青蓏仙子也曾經聽說過這樣的傳說,傳說那些有金仙坐鎮的大仙門中,那些出外行走的核心弟子拿來護身的,就是這種可以輕鬆擊殺中品以下天仙的陰雷。   金仙啊!   青蓏仙子只覺一道寒氣從頭頂直衝腳底,在腳心打了個轉兒,又飛快的衝回了頭頂。她渾身一陣陣的發冷,她哆哆嗦嗦地望着勿乞,臉上的笑比哭還要難看。她嘴脣哆嗦着,近乎歇斯底里的嚎叫起來:“勿乞?你不可能是勿乞那小娃娃!你,你……蒼天啊,太乙金符殺不了你,你如今又能凝海爲雷,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青蓏仙子眸子裏的神光散亂,嘴角有白色的水沫噴出,分明已經陷入了半瘋癲狀態。   修仙之人講究的是循序漸進,每一份法力,每一份的天道感悟都是辛辛苦苦水磨工夫修煉而成,除了傳說中的一些繼承了上古魔頭的衣鉢,用最殘酷的魔道手法快速修煉的幸運兒,誰聽說過短短數年時間就修煉到勿乞這種境地的怪物?   一想到元華老祖對勿乞做的事情,一想到元華老祖如今正在做的事情,青蓏仙子的精神當場崩潰。她語無倫次的胡亂揮動着手臂,絮絮叨叨的囉嗦個不停。   猛不丁的,青蓏仙子從腰帶上解下了一個靈獸袋,猛的撕開袋口的符籙封印,指着勿乞狂叫道:“殺了他,殺了他,將他殺了,本仙子放你自由離開!”   勿乞詫異地看着那靈獸袋,就聽得一聲鳳鳴聲響起,一條紅光直衝了出來。一頭體長丈許,肥肥胖胖宛如一頭即將冬眠的狗熊,看那外形和鳳凰一般無二,只是身上氣息駁雜不純的大鳥從靈獸袋裏飛了出來。這大鳥睡眼惺忪的仰天大叫道:“女人,記得你的許諾,姑娘我幫你殺人,你可得放姑娘我去找姑娘我的主子!”   一看這肥得和皮球一樣的大鳥,勿乞和鄣樂公主頓時齊聲歡笑!   這大鳥,就是當年勿乞在青崖仙坊買回來的鳳凰後裔小雀兒。當日鄣樂公主急匆匆的逃離青崖星,金角、銀角等人緊跟在了鄣樂公主身邊,隨着她離開了青崖星。就是這小雀兒調皮,緊要時刻在島上亂飛亂竄,沒有隨鄣樂公主離開,結果元華門破開護島大陣搶佔了功夫,小雀兒也被元華老祖用仙法禁錮送給了青蓏仙子。   此刻眼看小雀兒飛了出來,鄣樂公主欣然一道五彩神光揮出,瞬間將小雀兒元神中的諸般禁制破除得乾乾淨淨。小雀兒也認出了勿乞和鄣樂公主,她發出欣喜若狂的嘯聲,帶起一道紅光直衝了過來。   鄣樂公主一把抱住了長大了不少的小雀兒,用力的揉搓她頭頂的羽毛,欣然笑道:“你倒是會開口說話了?很有長進嘛,小雀兒?”   小雀兒歡喜的長嘯了幾聲,她親暱的用喙子蹭了蹭鄣樂公主的面頰,然後瞪着溜圓的眼睛看向了勿乞。   勿乞嘿嘿一笑,用力拍了一下小雀兒的腦袋,手掌一翻已經取出了一顆極品火屬性仙石遞給了小雀兒。   驚天動地的歡嘯聲從小雀兒嘴裏傳出,她欣欣然縮小成麻雀大小,蹦蹦跳跳的來到了鄣樂公主肩膀上,眉開眼笑的伸開翅膀將這塊拳頭大小的極品仙石摟在了懷裏。   敖不尊從勿乞袖子裏探出了頭來,他偷偷摸摸的打量着小雀兒,突然齜牙一笑:“鳳凰血脈?還是一頭雛兒……嘖,所謂天賜良緣龍鳳配,哎,我們有緣啊,那個怎麼說來着?我佛慈悲,這是緣分啊!小妞兒,你和老子有緣,你上輩子敲破了十萬八千個木魚,才碰到了老子這麼優秀的偉丈夫!”   勿乞低頭看了敖不尊一眼,一指頭將他塞回了袖子裏。張開嘴驟然一吸,勿乞體內的芥子小世界驟然放出可怕的吸引力,方圓數萬裏內的空氣、水流、靈氣、沙石、樹木、花草等物紛紛飛入他嘴裏,連同青蓏仙子等一衆元華門弟子也都被他一口吞入了芥子空間。   冷笑一聲,勿乞和鄣樂公主聯袂在青崖星上急速奔走,所過之處真的是挖地三千里寸草不留。除了那些凡人百姓他們不動,其他的修士也好,宮殿樓閣也好,秀麗的山水也好,地下的靈脈也好,各處的礦山也好,乃至元華門弟子栽種的藥圃等等,一切有價值的東西都被勿乞吞入了他那灰濛濛一片的芥子世界中。   偌大一座青崖星,就給那些凡人保留了一塊綠洲,給他們留下了一條小型靈脈。這點資源足夠這些凡人在青崖星上繁衍生息,但是青崖星已經徹底和修士絕緣,這顆貧瘠的星球,就算是一個元神境界的修士都無法供養了。   隨後幾天,勿乞和鄣樂公主四處奔襲,元華門名下的十幾顆星球都被他們逐一掠奪了過去,都照着青崖星一般辦理。當年元華門爭奪的那顆有着一條超大靈石礦脈的寶星,也被兩人用大法力洗劫一空,一塊兒下品靈石都沒有留下。   拷問了一下元華門留守的弟子,得知元華老祖正帶着一批精英弟子在萬仙星閉關,勿乞立刻和鄣樂公主趕赴萬仙星。   半個月後,將元華門所有資產洗劫一空的勿乞和鄣樂公主夫婦兩,來到了小洞元天境白雲星外。 第637章 昔日弟子   白雲星外空,衆多星舟正宛如流星雨一樣在虛空中穿梭。有星舟飛進白雲星大氣層的,也有星舟離開白雲星,向遠處星空飛走的,每個時辰,總有數十星舟進出。看這交通繁忙的景象,白雲仙門仗着元華門的威勢,怕是已經將白雲星經營成了小洞元天境的交通和交易的樞紐。   身處虛空,勿乞神識籠罩了整個白雲星,神識覆蓋一切,無數的數據潮水一樣湧入。勿乞已經將在盤古大陸吸收的過億邪靈全部消化,此刻他的神魂強大異常,無數的數據湧入,卻被他輕輕鬆鬆的分解分析,眨眼間白雲星上的各種情況盡在掌握。   當年白雲星上,凡人世界中還有諸多王朝並立,但是今日的白雲星已經由某個王朝一統。這個王朝建都於白雲峯下,號之爲‘元華’,皇室姓氏爲‘紫’姓,現任皇帝有着金丹初期的修爲,擺明了是元華老祖子孫後代建立的皇朝。   那城中高坐在龍椅上處理國事的皇帝資質極差,按理說根本不可能修煉到金丹境界,他體內金丹駁雜不堪,顯然是用丹藥外力強行凝結的金丹。勿乞神識掃過皇宮時,這名之爲紫月狐的皇帝正在和朝臣盤點過去半年開採出的各種礦石、靈石的數量,準備將這些礦石、靈石繳納去白雲峯上。   白雲峯上坐鎮的,是勿乞很熟悉的一些人,爲首者是青杖仙翁,他帶着幾名天仙和數十名元神境界的修士鎮守白雲峯。山前是元華朝的帝都,山後則是一座大型的仙坊,內中有數以萬計的修士仙人正在交易,人流熙熙攘攘,那仙坊中起碼有上萬的店鋪商號,比青崖星的青崖仙坊還要熱鬧。   笑了一聲,勿乞正要衝進白雲星按照青崖星上的手段依法施爲,他的臉色驟然一變。   白雲星上,一個偏僻的小鎮一處宅院中,一羣身穿赤色錦衣如狼似虎的大漢正手持兵器圍攻一隊不足二十人的人馬。錦衣大漢能有三四百人,一個個錦衣下都內襯軟甲,大概有百餘人手持強弩,已經將整個宅院圍得水泄不通。其他人則是手持刀劍,猶如海潮一樣綿綿不絕的向前衝擊,殺得那不足二十人的勁裝大漢節節後退,眼看就要衝進這些大漢守護的一棟小樓。   勿乞全部的神識瞬間凝聚在這個小鎮上,龐大的神識讓四周的天地靈氣都一陣紊亂,天空中流雲飛舞,四周狂風勁吹,低沉的雷鳴聲從天際遙遙傳來。狂風捲起沙塵草葉淹沒了整個小鎮,風暴中的沙石等物勁道宛如箭矢,打得屋頂上的瓦片一塊塊的碎裂,家家戶戶忙不迭地關門閉戶,沒有人再敢在外行走。   那些錦衣大漢被狂風一吹,一個個立足不穩,好些人被吹得飛了起來,狼狽的撞在了四周的牆上、樹上。錦衣大漢的陣腳大亂,那不足二十人的勁裝大漢急忙趁機整頓好隊列,牢牢的護在了身後的小樓門前。   勿乞掀起的這道狂風來得無比詭異,那些錦衣大漢紛紛大呼出聲,亂雜雜的也不知道他們在叫嚷些什麼。等得一陣黑風捲着沙塵呼嘯着從院子裏飛旋而過後,勿乞拉着鄣樂公主的手,已經穩穩地站在了院子裏。敖不尊盤在勿乞的脖子上,正擠眉弄眼的向鄣樂公主肩膀上呆愣愣站着的小雀兒拋媚眼。一男、一女、一龍、一鳳,這個組合看起來煞是詭異。   四周狂風驟然停歇,那些錦衣大漢們呆呆地看着勿乞一行人,領隊的一名身高丈許開外,手持一柄鋸齒飛鐮刀的壯漢皺了皺眉頭,大步上前向勿乞抱拳做了一揖:“兩位前輩,吾等乃元華天朝錦衣禁衛,奉我皇詔令追殺逆黨首領李逸風、紫千妍及其一對孽種,還請兩位前輩不要插手我元華天朝內務!”   略微一頓,這大漢從腰間摸出了一塊玉牌亮了亮,他將一道粗淺的真元輸入玉牌中,玉牌上頓時噴出了大片雲煙,白色的煙雲冉冉繞着大漢飛旋,給這生得膘肥體壯滿臉帶着兇悍殺氣的大漢憑空增添了一絲仙風道骨的味道。這大漢不無得意地說道:“白雲星白雲仙門,就是我元華天……”   勿乞用最直接的動作打斷了這大漢的話,他拍了一下敖不尊的腦袋,然後向這大漢一指。   敖不尊從善如流的張開大嘴狠狠一吞,一道黑氣從他嘴裏噴出裹住了這大漢。就聽一聲驚呼,偌大一條漢子被黑氣吸入了敖不尊小巧的嘴裏,敖不尊閉上嘴慢慢的咀嚼着,‘咔嚓咔嚓’的骨骼斷裂聲不斷傳來,隱隱有血水從敖不尊的嘴角滴下。   那些錦衣大漢一個個嚇得腿軟,他們何曾見過這樣殘酷的景象?好好的一個大活人,居然就被一條看起來像是黑色賴皮蛇的怪物給一口吞了?這不過兩尺長的小小身軀,怎能吞下一個身高丈許的彪形大漢?幾個錦衣大漢面孔扭曲的大叫起來:“妖怪,妖怪,速速請仙師來助陣!”   一道火光直衝高空,在離地數十里的高空中爆開。一聲脆響,一團方圓裏許的白色靈光炸開,這道靈光足以讓數百里內的人看得清清楚楚。不多時,遠處天際雲層中就有幾線白光閃了閃,隨後十幾條劍光衝破雲層,急速向這個小鎮飛了過來。   勿乞冷然一笑,這些修士實在是裝模作樣。剛剛神識掃過這個鎮子,勿乞發現李逸風和紫千妍已經身負重傷,就連行動的能力都沒有了。這些修士自高自大,拉不下臉對付兩個受了重傷的人,就派了這些錦衣大漢來抓人。如今敖不尊吞食了那大漢,其他人發出了十萬火急的預警令信,那些修士才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哂然一笑,勿乞張開嘴,一道混沌靈光噴出,宅院附近的錦衣大漢紛紛怪叫着飛起,被混沌靈光捲入了勿乞的芥子世界。混沌一片的芥子世界中大片靈氣凝聚,化爲一顆顆代表了鎮壓、禁錮、昏睡蘊意的上古神文,牢牢的印在了這些誒錦衣大漢的眉心。這些漢子還沒看清自己身處何方,就已經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沒得勿乞的釋放,他們是醒不過來了。   這些人,加上青崖星上抓捕的那些元華門的人,勿乞一個不留,會全部帶回盤古大陸進行血祭,祭祀的對象就是那個許諾成爲東海郡供養的祖神的雷霥。如今勿乞在東海郡也有了一點小局面,但是麾下將士雖然有五萬之衆,可是實力低微得很,想要這些人派上用場,不舉行數十場大型血祭怎麼行?   眼看勿乞口噴靈光將那些錦衣大漢紛紛吞入腹中,高空中飛來的十幾名修士還以爲勿乞是妖魔一流的修士,以爲他將所有人都吞食了。一名白衣飄飄生得玉樹臨風,修爲有元嬰巔峯境界的青年男子厲聲呵斥道:“妖孽,斗膽!”   十幾名修士齊齊手一指,十幾道劍光混雜着一些下品靈器和法寶紛紛當頭砸下。勿乞冷哼一聲,他身上突然分化出六條青色的魔影,六尊隨身攜帶的魔神傀儡分身嗷嗷嚎叫着沖天飛起,劍光、靈器、法寶落在他們身上,都被他們的身體直接吸了進去。   魔神傀儡分身可以吞噬各種礦石增強自身的強度,這些祭煉得法的飛劍法寶之類,正好是他們的最佳補品。   襲殺來的飛劍法寶被魔神傀儡一口吞掉,勿乞嘴裏再次噴出大片靈光,十幾名還來不及報名的修士眼前一黑,頓時分不清東南西北,被勿乞吞入了芥子世界用上古神文鎮壓。   輕輕鬆鬆的將這些錦衣禁衛和修士解決掉,勿乞轉身看向了那十幾名站在小樓門口,渾身是血卻死戰不退的大漢,很是欣賞地點了點頭。神識掃過這些大漢的身體,勿乞沉聲道:“倒是一羣懂得恩義、忠誠的好漢子,唔,以後自然有你們的造化!”   面對數十倍於自己的對手,已經身受重傷卻依舊死戰,這些大漢很忠心,很能用得。他們都修煉了一些粗淺的修道法門,修爲最強的也不過是先天巔峯的水準,這點修爲就算廢掉了也不可惜,勿乞準備讓他們修煉天地真身訣,然後舉行一次血祭給他們提升實力就是。   看到勿乞走向小樓,這些大漢同時舉起了手中兵器。一個面門上被剁了兩刀,一排大牙都被連根砍斷的大漢嘶啞着聲音嚎叫着:“止步!吾皇行轅在此,外人嚴禁靠近!”   看着這普通的青磚二層小樓,勿乞突然大笑了起來。   “李逸風,紫千妍,你們倒是有一羣好屬下啊!”勿乞放聲大笑,道袍袖子一震,小樓轟然粉碎,正躺在樓內一張軟榻上的李逸風、紫千妍夫婦兩隨着狂風飛起,那些大漢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麼事情,兩人已經落在了勿乞身邊,勿乞的手掌正按在了兩人後心上。   這些跟隨李逸風、紫千妍逃亡數年的漢子驚恐大吼,他們亡命一樣舉起兵器向勿乞衝了過來。   勿乞‘嘿嘿’一笑,李逸風早就欣喜若狂的大叫起來:“退下,統統退下!”   紫千妍更是失聲痛哭,她放聲哭泣道:“師尊,你要爲徒兒們做主!”   那些大漢一愣,隨後歡天喜地的丟下兵器,跪在地上磕頭如蒜!   鄣樂公主不動聲色的一擺手,一道五色神光飛灑而下,落在了這些重創的大漢身上。 第638章 席捲白雲   昔日古泰皇朝皇宮正殿內燈火通明,正殿的門窗全部開啓,雪亮的強光照出去數里遠近。李逸風、紫千妍端坐在正中寶座上,大殿中整整齊齊的站着數百人,這些人或者衣衫襤褸形如乞丐,或者青衣小帽和平民相似,根本沒有一個身着華服。   這些人是古泰皇朝當年的臣子,三年前元華天朝席捲白雲星,衆多皇朝在短短半月內被徹底摧毀,正如泰山壓頂一般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李逸風、紫千妍帶着一對兒龍鳳雙胞胎的孩兒,帶着數百名忠心耿耿的護衛遁走,其他古泰皇朝的文武大臣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如今李逸風、紫千妍能召集起來的,還敢於三更半夜來古泰皇朝故宮參見的,也就只有這數百名死忠的大小官員。   看得出來,這三年裏,這些曾經的古泰皇朝的臣子日子都不好過。他們的產業被人侵吞,被人強奪,一些人就連私宅都被人侵佔,只能帶着家人流離失所和流民並無兩樣。除了少數幸運兒還能找到一點維護生計的道路,其他人過得真是悽慘不已。   勿乞站在李逸風的寶座邊,一左一右分別依偎着李逸風、紫千妍的一對兒孩子。兩個小娃娃歲數不大,剛剛過了五歲生日,生得粉嫩粉團好似白銀鑄造的一對兒銀娃娃,煞是討人喜歡。勿乞揉捏着兩個小娃的臉蛋,笑吟吟地看着大殿中的數百大小官員,心裏樂開了花。   古泰皇朝的那些高官顯貴五成投降,五成死難,剩下的這數百死忠臣子都是當年朝堂上的中下層官員,都是負責各部各司具體衙門事務的幹員,說白了,他們個個都是做實事的人才!   如今勿乞手下缺的就是人才,偌大一個東海郡,地皮足足是整個白雲星陸地面積的數倍,有得是事情要人去打理!將這些人帶去盤古大陸,勿乞手下就多了一批能幹實事的行政人才,而且還能順帶捎上李逸風和紫千妍這兩個行政大總管,還有比這更合算的事情麼?   勿乞甚至都起了一些不良的心思——要不他乾脆在外域天境多招幾個皇帝做徒弟,然後過個幾年暗地裏資助這些徒弟的仇敵滅了他的國家,然後幫徒弟報仇,無限的提高他們的忠誠度後,將這些皇帝徒兒和他們屬下的臣子打包帶去盤古大陸?   這事情似乎真的可以做,但是一定要小心又小心,不要露出了馬腳可就難看了!   暫時丟開了這荒唐的念頭,勿乞看了李逸風一眼。   李逸風還沉浸在數個時辰前勿乞宛如神兵天降,將自己夫婦和孩兒還有最後一點忠心耿耿的護衛救下來的激動心情中。看到勿乞對自己使眼色,李逸風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喝道:“諸位卿家,可還有古泰舊臣沒有趕來麼?”   大殿內衆多臣子相互看了看,同時跪倒在地向李逸風和紫千大禮參拜。在場的一名官銜最高,當年負責古泰皇朝祭祀大典的清流文官緩聲道:“陛下,當年國難,除了那些投靠元華僞朝的亂臣賊子,吾等還能來的,盡在此處了!”   李逸風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神色複雜的看向了勿乞。   勿乞緩緩點頭,他溫和地說道:“你們都是逸風的忠心臣子,此次你們沒有背叛逸風,我定然給你們好處。給你們一天的功夫,將自己的族人和忠心可靠的屬下都召集起來,事後我帶你們去一個好地方!”   略微沉思了一陣,勿乞頷首道:“在那地方,你們個個都有大用處,你們能得到的好處,遠超你們想象。”   遠處突然有沉悶的腳步聲傳來,大量燈籠火把組成的火龍向正殿方向湧來,隨之傳來的還有武將聲嘶力竭的呼喝聲,以及衆多的士卒相應武將的命令發出的應諾聲。聽那些動靜,起碼有十萬人左右的軍隊正從四面八方包圍了皇宮,而且有數萬士卒已經衝進了宮內,正向正殿方向包抄而來。   勿乞笑着看向了李逸風:“這些軍隊,都是當年你的軍隊吧?”   李逸風站起身來,恭敬的向勿乞行了一禮:“一切任憑師尊處置。”死死的咬了咬牙,李逸風獰聲道:“對徒兒忠心耿耿的將領和士卒,他們早已死難,如今留在這裏安然無恙的,要麼是元華天朝的軍隊,要麼是當年背叛徒兒投靠敵人的叛軍。師尊隨意處置就是!”   勿乞一笑,他頷首道:“這樣就正好,正缺人呢!”   大笑一聲,勿乞張開嘴,大片混沌靈光從他嘴裏噴出,瞬間籠罩了當年古泰皇朝的整個疆土。無數城池、村鎮中的大小官員和軍隊差役等等,只要是如今爲元華天朝效力的官吏,全部身不由己的飛身而起,怪叫着飛過了數千裏的距離投入勿乞口中。   所有人都被關押進了芥子世界,被勿乞用太古神文鎮壓。勿乞做不出胡亂擄掠凡人進行血祭的事情,他又不是那種兇狠暴戾肆無忌憚的魔道仙人。但是對於這些背叛了自己的徒弟,爲自己徒弟的仇敵效力的人兒,勿乞有絕對的理由對他們下手,而且絕對不會有任何的良心負擔。   靈光中就看到無數人影哀嚎着飛進了勿乞的嘴裏,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原本古泰皇朝疆域內的官吏、軍士乃至他們的家人之類全部被勿乞禁錮在了芥子世界中,總人數怕不是超過了百萬。大殿外正在聚集的大軍同樣一個不留,剛剛還隆隆的步伐聲驟然消失,突如其來的寂靜,讓大殿中的衆多臣子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宛如身處夢魘一般。   李逸風歡喜高呼:“師尊大神通!”   紫千妍率領羣臣向勿乞頂禮膜拜,如此神通,他們這些人何曾見到過?就算古泰皇朝的皇族中有人是白雲仙門的弟子,修爲最高的也不過元嬰境界,哪裏有勿乞這種扭轉乾坤的大法力?   隨後的一天一夜十二個時辰,勿乞讓敖不尊留在李逸風身邊保護古泰皇朝的文臣武將們召集族人。十二個時辰內,數百名文武大臣召集了數萬名族人,更有一些死難的大臣的族人也聞風而至,紛紛趕來投靠李逸風。對於這些忠心的屬下,李逸風自然是來者不拒,全部將他們收攏在自己手下。   勿乞說得明白,如今他手下正缺人,只要是能做事的,能寫寫算算的人他都要。這些臣子的家人不管怎樣起碼自幼都讀書識字,有一些最基本的行政能力,比起盤古大陸上那些還處於混沌淳樸狀態的黎民好了太多太多。哪怕是這些臣子家裏的家丁僕役,他們對各項事務也是精熟的,也能領着幾個民夫民役做不少事情呢。   十二個時辰中,勿乞和鄣樂公主依着青崖星上的慣例,將白雲星上九成九的靈脈剝奪一空,就留下了一條長達萬里的小靈脈供養白雲星的普通百姓罷了。其他的所有礦山之類也全部洗扒一空,一些著名的山水風景更是一處不留的搬入了鄣樂公主的戒子世界。   不僅僅是自然資源和山川河嶽之類,所過之處,只要是那些建造得格外華麗華美的宮殿樓閣,勿乞和鄣樂公主也是絕對不放過。一處處曾經的皇城被連根拔起,一座座權貴的華美莊園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些皇城、莊園稍微改造一下,就能佈置成一處絕對富麗堂皇的山門道場,這得省了勿乞多少功夫?   除了這些東西,白雲星那些深山老林中,還有一些與世隔絕的村落,村中的村人也是憨厚淳樸不通世務,勿乞也毫不客氣的將這些封閉的村落中的村人席捲一空,大概總數在百萬人上下。   這百萬黎民正好拿去補充東海郡的人口,這些村人憨厚淳樸,倒是方便控制。換了城池中那些精明奸猾的市民,勿乞哪裏敢讓這些人去盤古大陸?一個不小心,就很可能漏了他勿乞的口風哩!   一天一夜的搜刮,白雲星幾乎被勿乞和鄣樂公主搬空,等得白雲星上幾處大陸再也找不到任何好東西了,勿乞和鄣樂公主這才煞氣騰騰的衝向了白雲峯,首當其衝的將仙坊中的過萬家商鋪商號席捲一空,一起被搬進芥子世界禁錮的,還有仙坊中沒有逃走的數千名修士。   勿乞和鄣樂公主在白雲星大肆搜刮,引得天地靈氣極度紊亂,地震等自然災害無數,和元華門無關的那些仙人、修士早就明智的離開了白雲星,如今還留在仙坊中的,自然是元華門忠心耿耿的鐵桿門人,和這些修士也沒有什麼道理好講,勿乞連仙坊帶人一起擄掠走了了事。   就在勿乞和鄣樂公主準備去元華天朝的都城,將整個都城連同裏面所有的子民都擄走時,腳踏青雲,臉色複雜的青杖仙翁領着一羣元華門的仙人擋在了勿乞面前。   勿乞和鄣樂公主手挽着手,冷笑着看着青杖仙翁。   青杖仙翁咬緊牙關,死死地盯着勿乞上下打量,過了足足一刻鐘,他纔開口要說話。   但是他剛剛張開嘴,勿乞就一道靈光灑下,將青杖仙翁和他身後的所有人一併擄走。   “我不是來和你們講道理的。”勿乞望着已經亂成了一片的元華天朝的都城獰聲道:“我是來尋仇的!”   “青杖仙翁,是你們欠我,我勿乞從來沒有對不起你們元華門!”   隨手一指,偌大一座元華天朝的都城整個城池都拔地而起,帶着方圓數百里的一塊岩層騰空而起,被勿乞禁錮在了芥子世界中。   接下來,應該輪到萬仙星了! 第639章 魔焰滔天   萬仙星。   曾經生機勃勃的萬仙星已經近乎空無一人!除了深山老林深潭幽谷中,除了汪洋大海無底海溝內,除了這些絕險的地方還有一些僥倖逃生的妖魔鬼怪藏身外,其他生靈已經全部化爲皚皚白骨。   曾經的大燕都城薊都憑空地陷百里,方圓萬里盡成深坑。偌大的深坑邊緣,堆積了無數的屍骸,大量血漿從這堆積如山的屍骸中流淌出來,將這麼一個大坑填得滿滿的。密密麻麻的屍骸白骨鋪開,方圓數十萬裏的地域盡是一片屍山血海,就連一寸兒土地都看不到。   這些屍體中不僅僅有人類的屍骨,更有無數野獸飛禽、海魚海獸的骨骸,甚至連那些一寸長的小蝦米、三分長的蜈蚣、半尺長的小青蛇、手指般大小的毛毛蟲,無數的生靈盡堆積在這裏,一些已經成了白骨,一些已經是半腐爛,還有一些則是剛剛被殺死,各色血液正不斷的從他們體內滲出流進那巨大的深坑內。   高空中,黑壓壓的烏雲直迫了下來,距離地面只有百多丈高,黑漆漆的烏雲厚達百里,方圓數十萬裏,好似天空距離地面也就只有這麼點距離,這一方天地給人的感覺壓抑到了極點。烏雲中不時有血光、魔焰一閃而過,紅色的血光,綠色的魔焰帶着呼呼風嘯聲急速掠過,帶起了刺鼻的血腥味。   這一片地獄一樣的土地上,沒有蒼蠅,沒有禿鷲,沒有野狗,沒有蛆蟲,沒有那些喜歡在屍體堆上活動的生靈。因爲所有的生物,包括蒼蠅、禿鷲、野狗、蛆蟲都已經被人誅殺,變成了這一片屍山血海的一部分。   “天哪!你開開眼罷!難道你真的要絕我這一支苗裔麼?”   隨着一聲淒厲的長嘯聲,一柄通體漆黑沒有半點兒光澤的飛劍騰空而起,將一個身高百丈的龍伯國人的頭顱斬下。粗大的血柱噴出去數十丈遠,滾滾熱血注入了那一個巨大的血池子裏。粘稠的血池中翻騰起一片細細的水泡,很是歡喜的接收了這一股新的血液。   發出那一聲淒厲長嘯的,是一個老態龍鍾,老得渾身皮膚宛如松樹皮一樣裂開,距離死只有一口氣的老龍伯國人。這個老人身高數十丈,手中杵着一根木杖,正雙手朝天仰天狂呼。他眼角裂開,一些淡淡的血跡從他眼角滑下,沒有淚水,也沒有血滴從中流出。這個老人太老了,身體機能已經乾涸,就連血液都不剩多少。   在老人的前方,一隊隊的龍伯國人正在被那凌空飛舞的飛劍屠殺。在老人身邊,大概還有五六萬名龍伯國人正排成整齊的隊伍,踏着堆積如山的族人屍體,一步步的走向那巨大的血池。只要他們靠近血池三丈之地,那飛劍就會盤旋而下,將他們的頭顱一劍斬落。   老人嘶聲尖嘯怒號,但是蒼天無語,並沒有一個人回應他的嚎叫聲。那些列隊前進的龍伯國人目光清明,臉上表情又是憤怒又是恐懼,他們清楚的知道身邊發生的事情,但是他們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一股邪惡的力量控制了他們,逼着他們緩步走向那口血池。   這些龍伯國人,是萬仙星上剩下的最後一個族羣。擁有強悍實力的龍伯國人,在突如其來的襲擊降臨時,他們喚醒了沉睡在族中的幾位耆老,那些有着天仙修爲的耆老聯手,一次又一次的擊潰了窺覷龍伯國人族羣的敵人。   但是一次次的戰鬥耗盡了這些耆老的力量,耗盡了他們的精血,而來襲的敵人變得越來越強大。當最後一個耆老被敵人用一柄散發出高溫的上品仙劍斬殺後,龍伯國人就和萬仙星的其他族羣一樣來到了這個噩夢一樣的地方,一步步的走向死亡。   仰天狂嘯的老人,是萬仙星上龍伯國人最後一個祭司,眼看自己的族人一個接一個被殺死,所有族人的魂魄沒能昇天,而是連同血液一起注入血池,老祭司明白敵人想要做什麼,也知道自己的部族已經到了生死關頭。老祭司燃燒自己的魂魄掙脫了禁錮他身體的那股邪惡力量,他仰天長嘯,想要尋求天地間鬼神的幫助,救助自己的族人!   蒼天無語,鬼神失聲,在那黑漆漆的烏雲籠罩之地,並無任何一個鬼神回應老祭司的呼喚。   還倖存的數萬龍伯國人同時大哭,淚如雨下,淚中含血。他們痛哭流涕,爲自己族人的死而悲泣,爲自己的命運而哭泣,同時爲自己這一支龍伯國人將要徹底滅亡而傷心不已。   萬種人類種族中,龍伯國人也許是最團結,最傳統,最保守,最頑固的人類族羣。在人類種羣中,只有龍伯國人從來不攻擊自己的同族。所有龍伯國人情同手足,雖然有部族之分,但是所有龍伯國人都情同一體。當他們看到自己的族人被殘酷的斬殺時,所有還活着的龍伯國人心都碎了。   血淚滾滾而下,巨大的哭嚎聲甚至將天空的烏雲都衝起來數丈高。   ‘桀桀’怪笑聲從遠處傳來,虛空中正在急速揮擊的飛劍突然停下了動作,一團血雲從雲端降下,身穿黑色道袍,胸口繡了一個白色骷髏的元華老祖手持一柄通體散發出高溫火焰的仙劍,瘋狂大笑着駕馭着血雲向這些龍伯國人飛了過來。   “哭什麼?哭什麼?”元華老祖搖頭晃腦的笑道:“這顆星球上所有的生靈就死剩你們,能夠陪着這顆星球上所有的生靈一起去死,你們有什麼不高興?你們死後能夠化爲老祖的仙力,能夠幫助老祖衝擊金仙境界,你們有什麼不開心的?”   得意洋洋的往哪血池一指,元華老祖狂笑道:“藉助這萬靈血池,老祖的血海玄功大有突破金仙境界的希望!嘿嘿……”   笑了幾聲,元華老祖眸子裏血光一閃,他皺眉道:“奇怪,爲什麼我會血海玄功?爲什麼我懂如何建造萬靈血池?哎,我是誰?我是元華老祖?不,我是血海尊王?錯,我是上古魔神瀝血子?不,不,我是誰?”   歪着腦袋琢磨了一陣,元華老祖突然用力地拍了一下腦袋,他桀桀怪笑道:“管這麼多做什麼?等老祖我修成了金仙大道,前輩許諾自然會有使者來迎接老祖成道拜入前輩門下!嘿,當年前輩千金一諾,辛苦這麼多年,老祖總算是有進入前輩門下的機緣了!”   得意洋洋地看着面前衆多痛哭失聲的龍伯國人,元華老祖得意的搖晃着腦袋,突然放聲大笑了三聲。笑了三聲後,元華老祖突然一愣神,他原地轉了幾圈,突然朝頭頂烏雲招了一下手。   一片血雲從烏雲中噴出,方圓畝許的血雲被綠色鬼火纏繞,血雲上一字兒排開了數十根石樁,每一根石樁上都雕刻了無數的惡鬼形象,江雲老祖和青霞、白霧兩位妻子,以及清心、清意、清神三位老道,外帶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的一批覈心門人都被捆在了石樁上,七竅被石樁上惡鬼頭顱中噴出的鬼火鎖定,渾身動彈不得、也無法開口說話。   元華老祖笑呵呵的飛到了江雲老祖面前,笑着對江雲老祖說道:“江雲,你是老祖的門人!乖乖的從了老祖,親自操刀將剩下的這些龍伯國人都宰了,老祖得成金仙大道,你也能有一份好處!”   手一揮解開江雲老祖頭面上的鬼火,元華老祖笑問道:“你可願從了老祖?”   雙眸神光散亂,精神趨於崩潰的江雲老祖呆呆地看了元華老祖許久,他突然聲嘶力竭的嚎叫起來:“不,不,不,貧道哪怕是魂飛魄散,也絕對不會從了你這魔頭!你不是元華老祖,你是外域魔頭,你是……血海老妖!你這畜生,你殺光了萬仙星上所有人!”   元華老祖皺了皺眉頭,他一耳光抽在了江雲老祖的臉上,低聲罵道:“不識好歹的東西,不就是殺了幾個人麼?我當然是元華老祖,否則我能是誰?血海老妖?嘖,這名字真熟悉啊?是我麼?不是我?那上古魔神瀝血子又是誰?再傳恩師?我是瀝血子的再傳弟子?”   嘰裏咕嚕的嘀咕了一陣子,元華老祖搖頭嘆息道:“管這麼多呢?我就是我?我當然是我!”   冷哼一聲,元華老祖看向了清心、清意、清神三個老道,他笑着說道:“江雲不從,你們也是不從的了!”   清心、清神、清意三個老道動彈不得,也不能開口說話,但是他們目光中神光熠熠,透着一股子寧死不屈的堅定勁兒。元華老祖搖了搖頭,他也懶得浪費力氣解開三個老道面門上的禁制,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活路不走,你們非要走死路!所謂的道義,所謂的天理,有這麼重要麼?”   說着說着,元華老祖突然狂笑了起來,他一把撕開了白霧、青霞兩位女仙的胸衣,放聲笑道:“妙哉,管這麼多?我就要是金仙了,我就要成就金仙正果!嘿,江雲啊江雲,你的兩位道侶,就讓我好生消受一番吧!反正你們都鐵了心求死,死之前讓我好好的享用一番,也省得浪費了兩個美人兒!”   白霧、青霞兩位女仙臉色鉅變,江雲老祖則是瘋狂地扭動掙扎起來,他厲聲呵斥道:“元華老祖,你這個豬狗不如的老畜生,你不是人啊!”   吼聲太大,江雲老祖聲帶撕裂,從嘴裏噴出了血來。   元華老祖只是桀桀怪笑着,一把抓起白霧仙子,就要將她按在血雲上。 第640章 怒極出手   從白雲星的挪移陣出發,短短一盞茶時間後,勿乞和鄣樂公主從蒙山深處某處隱祕的洞府中走了出來。這洞府是當年勿乞爲自己準備的祕府之一,是勿乞預防着逃命時使用的藏身之處。   此處洞府有勿乞佈下的藏匿氣息的陣法,雖然那時候他修爲不高,佈下的陣法威力不強,但是僅僅用來藏匿氣息卻也足夠。蒙山如此大,尋常天仙根本無法用神念一寸寸的搜遍這大山,區區一個方圓數十丈的洞府還是能夠完好的藏匿下來,也沒有受到任何的破壞。   剛剛走出洞府,勿乞和鄣樂公主的臉色就驟然一變。敖不尊早早的從勿乞懷中鑽了出來,驚愕的站在勿乞肩膀上發愣。就連前幾日吞食了勿乞送她的那顆仙石,這幾天都呆呆愣愣站在鄣樂公主肩膀消化仙石的小雀兒也駭然抬起頭來,不安的連連鳴叫。   勿乞曾經讀過古詩,所謂‘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形容的是那大雪之後飛鳥行人絕跡的場景。饒是那等雪後荒山中,縱然看不到鳥兒,但是起碼也能聽到幾聲鳥叫,那孤舟蓑笠翁身邊的江水裏,起碼也有魚兒在跳。   但是此刻的蒙山卻是死寂一片,空山無人,綠水五魚,就連樹下草叢中,也沒有半點兒蟲子的聲音。那些花草樹木之類的植物盡在,但是其他半點兒動物都找不到。   勿乞、鄣樂公主、敖不尊、小雀兒同時將神識擴散了開去,勿乞、鄣樂公主的神識瞬間覆蓋了整個蒙山,但是看到的情形卻讓兩人面色一陣慘白。沒有人,沒有獸,沒有飛禽,沒有游魚,蒙山是妖物的樂園,此刻蒙山的大小山谷中一個妖物都找不到,曾經蒙山幾大妖王的洞府也被一把真火燒成了破窯洞,好幾座山頭都被人用大法力壓到了地下。   數年前燕丹帶着部署族人離開萬仙星,大燕供奉的五大妖王也帶領大部分的心腹屬下離開,但是他們捨不得自己經營了數千年的洞府,還是留下了不少妖物在山中看守。可是今日看來,他們的洞府被毀,他們麾下的妖魔鬼怪自然是不幸了。   滔滔龍元江中,從源頭一直到入海口,勿乞的神識仔仔細細的一寸寸的掃了一遍,但是水中乾乾淨淨,除了有無數的水草在水中翻滾,其他就連蝦米都沒有一隻。曾經熱熱鬧鬧勢力強大的龍元江水族徹底沒有了蹤影,就連給了勿乞極深刻印象的靈蚴江中,那密密麻麻讓人一想起來就渾身泛起雞皮疙瘩的吸血靈蚴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偌大一座蒙山,綿延上千萬裏的蒙山居然沒有了一點兒活物。   錯,不能說沒有了活物,那些花草樹木還是活物,但是所有的動物都沒有了。勿乞的神識挖地三百里,神識直透地下三百里,但是就連最深層的地下巖洞中都沒有了動物的存在。那些生活在地底深處暗河中的魚蝦之屬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泥層中的蚯蚓、蠕蟲之類也都不見了影子。   “這,這是怎麼回事?”   勿乞駭然看向了鄣樂公主。   鄣樂公主的臉色也是極其難看,她突然閉上了眼睛,走到了身邊一株足足百人合抱的萬年巨木身邊,雙手按在了巨木樹幹上,掌心隱隱有淡綠色的神光注入了樹幹中。巨大的古木無風自動,它的枝條歡快的舞動着,樹葉‘簌簌’而響,好似無數張小嘴在說話。   勿乞有點出神地看着這一切,這是鄣樂公主傳授給了他,但是他怎麼樣都無法學會的通靈之術。他可以勉強和那些陰靈野鬼交流,但是和這些花草樹木進行交流,勿乞怎麼都無法悟出其中的道理。倒是鄣樂公主根本不需要什麼練習,當她的血脈甦醒時,她就自然而然的有了這種神通。   “火,滔天的火焰……巨大的飛劍劃過虛空……殺戮,殺戮,殺戮,龍元江變成了紅色……那些強大的妖魔被斬殺,血液被人用玉瓶收集,魂魄被人取走……那些弱小的生靈被俘虜,被狂風捲走,卷出了山林。”   一股讓勿乞不安的氣息從蒙山各處散發出來。   不僅僅是眼前的這株萬年巨木,蒙山範圍內所有的花草樹木等植物同時驚醒,它們雖然不能動搖、不能言語,但是天生一點靈性在,它們感應到了蒙山內發生的一些慘絕人寰的事情,它們紛紛將自己感應到的那些氣息散發出來,通過植物之間神祕的聯繫,傳給了鄣樂公主。   那灰色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注入萬年巨木的身體。萬年巨木發出淒厲的哀鳴,它的枝幹枝條逐漸的乾癟枯萎,樹葉迅速變得枯黃,就連它附近的雜草都受到這股氣息的影響迅速枯萎倒地。   不需要鄣樂公主轉述,勿乞都能清晰的感知到這股氣息中蘊藏的龐大氣息。這股氣息實在是太濃烈,也太慘烈了一些。所有的植物都在哀鳴,所有的植物都在痛哭,滔天的怨氣匯聚過來,就連這株百人合抱粗細的巨木都承受不了那怨氣,它的生機正在迅速的流逝。   天地之道,首重自然。四季輪迴,花開花落,諸般草食性動物喫草,肉食性動物捕獵,它們的排泄物和它們腐爛的屍身又成爲花草樹木的肥料。自然界的自我循環就是這樣簡單!   先天一點靈光化爲天地萬物,動物、植物皆出於自然!誰說草木無情?這些草木內蘊一點先天靈性,它們實則對這天地,對這萬物,對長年累月在自己身邊出沒的動物,以及那些成精的妖物都有着極深的感情。   那些動物在它們身邊嬉戲,在它們身邊生活,在它們的庇護下繁衍後代。蒙山深處成氣候的巨木不知凡幾,數百年、數千年、數萬年的巨木將這一切都記載在自己的年輪中。當這些動物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當它們的氣息徹底消散,當它們的魂魄消散於天地之間,這些草木之屬也是心有所感,從體內滋生了滔天的怨氣!   若非萬仙星附近都是後天生成的絕境,這些草木的氣息無法擴散出去,否則僅僅這蒙山中無數花草樹木的怨氣,都立刻會引來某些不可測的變化!所謂六月飛霜,也不過是天地所感而有所彰顯靈異,蒙山中積蓄的如此慘烈的怨氣,足以讓萬仙星上的某些存在遭受天譴!   勿乞深深的吸着氣,感受着這灰色的氣息中可怕的怨念!   他緩緩點頭,伸手按在了面前這株正在急速枯萎的萬年巨木身上。他低沉地說道:“不要死,活着!如果你們的老朋友真的被徹底消亡了,那我帶你們去一個生機勃勃的地方!你,不許死!活着!”   龐大的精氣從勿乞體內透出,不斷的注入巨木的身體。巨木體表爆出一片奪目的綠光,他枯萎乾癟的紙條迅速豐滿起來,黃色的葉片也急速返綠。勿乞掌心爆出一團黑光,宛如黑洞一樣將蒙山內無數花草樹木傳來的怨氣全部吸入了體內。   混沌靈氣無物不容、無物不消,這滔天的怨氣落在其他仙人身上,是會讓他們的仙魂都崩潰的歹毒玩意,但是被勿乞吸入體內後,他的混沌靈氣迅速消化這些怨氣,眨眼間就被勿乞吞噬一空。   “是元華老祖!”從消化的怨氣中感應到了一些只鱗片爪的信息,勿乞認出了元華老祖的模樣,認出了他手上那柄散發出高溫火焰的仙劍。當日發生的一些事情,逐漸在勿乞腦海中勾勒完全。   元華老祖氣急攻心,親自趕赴萬仙星追殺勿乞的親眷族人。結果勿乞在大燕根本沒有半個親人,惱羞成怒的元華老祖開始下手鏟除和勿乞有關的一切。摘星城,被夷平;大燕,被摧毀;但是當元華老祖尋到蒙山,準備對蒙村和小蒙城下手時,萬應老龍王早就偷偷摸摸的將蒙村和小蒙城的居民帶走!   怒火焚心,卻又無法徹底發泄出去,元華老祖入魔更深。   偏偏他屠滅摘星城,屠殺了大燕數百座大城,殺死的黎民百姓數以億計,殺孽產生,元華老祖終於勾動了外域魔頭,被某個不知名的存在附體!當日元華老祖就是在蒙山深處徹底魔化,衆多附近的花草樹木‘親眼目睹’了元華老祖被魔頭俯身的過程。   隨後就是慘絕人寰的屠殺和擄掠,元華老祖嘀嘀咕咕的唸叨着‘血海玄功’和‘萬靈血池’這兩個名詞,又嘀咕着什麼要突破金仙境界拜入某位不知名的存在門下,他翻來覆去的唸叨着這些東西,在蒙山攪起了滔天的血浪。   臉色發白的勿乞迅速將神識凝成一條線,急速向大燕都城薊都的方向掃了過去。   蒙山被屠戮一空,那麼大燕呢?   鄣樂公主也是臉色一變,她周身突然有青色的狂風呼嘯而出,青色的風暴帶起鄣樂公主的一絲神識迅速湧向薊都。鄣樂公主和天地自然的契合度比勿乞更高,她的神識比勿乞更早了一線到達了薊都。   入眼的比那地獄更要可怖的場景讓鄣樂公主臉色一白,一口血突然吐了出來。   “我大燕的子民!”鄣樂公主的身體突然變成了朦朦朧朧的半透明狀,她化身一片雷雲就朝薊都奔去。   勿乞身體一晃,周身突然有滔天的黑色魔氣直衝高空。   “元華老祖,老畜生,你該死!”   身形閃爍,勿乞直接動用夸父追日步,僅僅一步就衝到了原本的薊都城外! 第641章 血脈誓言   屍骸如山,血流成海。腐爛的屍體堆積在地上,充氣沖天。白慘慘的骨骼,五顏六色的內臟,銀晃晃的筋節,還有亂七八糟盤成一團的毛髮,哪怕是地獄也不會有這等景象。   巨大的血池中無數大大小小的血泡不斷的冒出來,好似下方有個火爐正在給血池加溫。濃郁的血腥味堆積在四周,就算是風都吹不散。血腥氣在空氣中凝結成了淡紅色的罡煞,隱隱有無數扭曲的身影在罡煞中扭動掙扎,還能看到一些慘白的面孔在裏面不時閃過。這些慘死者的魂魄在瘋狂的尖叫咆哮,卻是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數萬龍伯國人僵硬的站在原地,身體絲毫動彈不得,元華老祖嘻嘻哈哈的將白霧仙子按倒在血雲上,雙手不緊不慢的撕扯着她的衣衫。白霧仙子面色慘白雙眸通紅,她猛的張開嘴吐出香舌想要嚼舌自盡,元華老祖卻猛地伸出手按住了她的下頜關節。   “真是不懂事的女娃娃!”元華老祖怪聲怪氣的笑了起來:“你是仙人之軀,和凡人能比麼?凡人斷舌會死,你斷舌只會變得難看!在老祖我享用過你之前,你怎麼能變得難看呢?”   手指在白霧仙子面頰上一抹,一道血光滲入白霧仙子面頰內,白霧仙子的面部肌肉失去了所有力量,只能僵硬的躺在血雲上任憑元華老祖爲所欲爲。一旁的江雲老祖嘶聲咆哮,他張嘴怒吼時用力過猛,嘴角都被撕扯開,大量鮮血不斷從傷口湧了出來。   元華老祖正待侵犯白霧仙子,猛不丁他回頭看到了江雲老祖臉上滲出的鮮血,元華老祖頓時桀桀笑了起來:“哎,怎麼忘了這事?美人,美景,美事,得有熱血調劑氣氛纔行呀!”   手指一點,一百名身高體壯的龍伯國壯漢緩步走到了血雲邊,站成一個圓形將這畝許方圓的血雲圍了起來。這些壯漢僵硬的彎下腰,將頭頂對準了元華老祖。隨着一聲尖銳的劍鳴聲,高空中那柄盤旋飛舞的黑色飛劍呼嘯落下,宛如利刀割豆腐一樣將一百個碩大的頭顱斬下。   一百道血柱噴射而出,元華老祖、江雲老祖、白霧、青霞乃至清神、清心、清意等老道,所有人都被滾燙的鮮血噴了一身。尤其是白霧仙子大半的衣衫都被扯了下來,白生生的皮肉被鮮血裹了厚厚一層,渾身上下血淋淋的,透着一股子血腥、猙獰、詭異的美麗。   元華老祖興奮了起來,他瘋狂大笑着,忙不迭地解開自己的腰帶,一件件的脫去了身上的道袍。   一旁那個手舞足蹈放聲哭喊的龍伯國人老祭司驟然舉起雙手,仰天長嘶道:“天地鬼神作證,祖先英靈作證,天地間一切有靈之物作證。今日我族發下血脈誓言,但凡有人能斬殺、驅逐此魔,救我族脫離死難,保留我族苗裔,我族世世代代爲奴爲僕,忠心爲其做牛做馬!”   元華老祖兇狠殘酷的手段,讓在場所有的龍伯國人都徹底絕望。在這滅族危機關頭,老祭司顧不得許多,發下了最神聖的血脈誓言,用本族未來子子孫孫的前途發誓,只要有人能夠救援本族,不讓本族血脈斷絕,他願意付出最沉重的代價。哪怕是爲奴爲僕,在血脈的傳承面前,一切都算不得什麼了。   數萬龍伯國人齊聲放聲哀嚎,他們的身體雖然不能動彈,他們的臉部肌肉都不受他們的控制,但是這絲毫阻礙不了他們從胸膛中,從他們的心裏面發出一陣陣宛如北風呼嘯的哀嚎。悠長的嚎叫聲帶着森森寒氣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那些凝聚的血氣罡煞都被這絕望的嚎叫聲衝得支離破碎。   就在這老祭司發下血脈誓言,數萬龍伯國人齊聲哀嚎的關頭,勿乞施展夸父追日步一步就閃身到了血池邊。怒視着面前方圓萬里的血池汪洋,再看看那堆積如山綿延百萬裏的屍體殘骸,勿乞系發的髮帶寸寸斷裂,長髮無風自動一根根的筆直豎起。強大的力量灌注在長髮中,絲絲長髮揮舞,發出宛如刀槍碰撞的清脆鳴叫。   “老鬼,該死!”勿乞低喝一聲,身形一橫,團身向元華老祖撞了過去。這一擊他用盡了全部力量,身形宛如一條發狂的蛟龍橫貫虛空,竭盡全力用肩膀頂向了元華老祖後心。周身隱隱有紫氣升騰,皮膚下大片大片的龍鱗不斷湧現,勿乞將天地真身訣和天龍變兩種功法都運轉到了極致。   元華老祖哪裏防備居然在萬仙星上有人暗算自己?萬仙星本土的妖魔鬼怪都被他擊殺,就算有零零散散的一些倖存者,也都不是他的對手,早就躲藏在了無比隱祕的地方不敢出頭。萬仙星上的所有生靈,就連那些蜉蝣蝦米都被他殺得乾乾淨淨,怎可能有人偷襲他?   全部注意力都被白霧仙子美麗的身軀吸引,魔性大發的元華老祖正準備品嚐美肉,驟然間勿乞宛如炸雷般發動,一肩膀狠狠的頂在了元華老祖後心。只聽一聲脆響,元華老祖的身體整個炸開,他的身子骨裏面卻沒有什麼骨肉,一炸開就是一片血霧漫天飛舞,滴溜溜尖嘯着化爲一道血虹直刺高空。   惡毒的咒罵聲從那一條飛遁的血虹中湧出,元華老祖咒天罵地,逮着一個就胡亂咒罵一個,各種狠毒話語一時也難以描述,只要是他如今想得起的人名,不管是他的兒孫子女還是他的門人弟子,他逮着一個就罵一個,沒有一個倖免的。   烏雲中大片血光鬼火呼嘯而來,下方血池中一道水桶粗細的血水直衝高空,元華老祖所化的血虹和那血水、血光、鬼火融在一起,不多時就變成了一顆直徑丈許的血色繭子。勿乞冷哼一聲,舉手一道灰白色寒氣劈面打去,寒氣在虛空中凝氣成刀,化爲一柄長丈許薄如蟬翼寬不過三寸的玄冰刀凌空激射,帶起一道白光劈在了那顆血色繭子上。   這是玄陰水經注中的攻敵神通‘玄陰神刀’,以天地至陰之氣凝氣化形,以自身精純的仙力凝化爲刀,陰寒刺骨最能擅剋制一些陰邪穢毒的法術,有鬼神辟易的強大殺傷力。長刀過處,繭子‘嘎吱’一聲裂成兩片,繭子裏剛剛恢復人形的元華老祖悶哼一聲,長刀從他胸口洞穿過去,他血淋淋的胸口頓時凍結了一大片,好大一塊白慘慘的冰塊凍住了他胸口,森森寒氣瀉出,將附近的血氣罡煞都凍結成了雪花緩緩飄落。   江雲老祖一行被捆綁的人,以及元華老祖全都見鬼一樣盯着勿乞,元華老祖嘶聲怒吼道:“勿乞小兒!”   江雲老祖和白霧仙子兩人被解除了禁制,倒是能開口說話,兩人也是同時驚呼勿乞的名字。他們做夢都想不到,當年離開時修爲淺薄的勿乞,是怎麼在短短數年內擁有這樣的實力,居然一擊就轟碎了元華老祖的法體。若非元華老祖修煉的魔功詭異莫測,他的法體和尋常仙體已經大有不同,僅僅這一擊就能將他打得魂飛魄散。   勿乞周身魔氣翻滾,黑漆漆的魔氣蒸騰而上,四周的血氣罡煞被勿乞體內噴出的煉獄魔氣觸及後,血氣罡煞紛紛沒入魔氣中,被魔氣消化吸收變成了魔氣的一部分。龐大的神識四散開,將偌大的屍山血海整個籠罩在內,勿乞一寸寸的盤查着這片屍山血海深處的一些東西,那些隱藏得很深的符文符咒。   眼前這血池很有些古怪,元華老祖分出了一縷神念寄託在血池中,絲毫正在佈置一些邪惡詭異的禁制。勿乞的神識毫不猶豫的鑽進了血池中,和元華老祖的那一縷分神爭奪起這個血池的控制權。   不管元華老祖要做什麼,總之將他全盤破壞就是,總不能讓他成功!這麼多的精血,萬仙星上無數生靈的精血匯聚而成的血池,勿乞也不願意白白浪費了,若是拿來獻祭也是有天大的好處!   揹着手默默地看着元華老祖,勿乞一聲不吭,只是一門心思的用神識和元華老祖的分神在血池中爭鬥。血池中已經有了元華老祖佈置下來的諸般禁制,勿乞的神識衝殺了進去,頓時卷得血水翻騰起了滔天巨浪。   元華老祖也是懸浮在空中一動不動,他分明察覺到了一股比他的分神強大千百倍的可怕神念正在血池中一寸寸的奪取他對血池的控制權,元華老祖臉色一陣變幻莫測,他咬牙切齒的將自身全部的神識也投入了血池。他已經顧不得誅殺剩下的數萬龍伯國人,他要立刻催發萬靈血池!   那手舞足蹈的老祭司望着懸浮在半空中的勿乞,他突然跪倒在地厲聲喝道:“那位仙人,我等已經發出了血脈誓言,若是你能救助我們,免去我們這一支族人滅族之災,我等世世代代,爲你奴僕忠心不二!”   血脈誓言?龍伯國人的血脈誓言?   正愁自己東海郡人煙稀少潛力不足的勿乞狂喜,他急忙扭頭阿卡挪向了那老祭司,歡喜道:“如此甚好,你們忠心對我,我定然讓你們一族繁衍壯大才是!哈哈,區區傀儡魔咒算得什麼?”   手一指,大片混沌靈光從指尖激射而出,化爲無數太古神文轟在了那些龍伯國人身上。就聽得無數密集的爆炸聲響起,這些龍伯國人身上噴出了大片殘破的黑色煙氣,他們驟然恢復了行動力!   勿乞大笑道:“今日我就救了你們,看看誰還能殺你們不成?”   嘴一張,一道混沌靈光噴射而出,數萬龍伯國人身體一輕,同時被勿乞捲入了芥子世界!   元華老祖氣得放聲大吼,一個龍伯國人的精血魂魄比得上普通數萬百姓體內的精血總量,勿乞救了數萬龍伯國人,就等於從他手上奪走了數億凡人的精血魂魄。元華老祖顧不得許多,他身體化爲一道血光就遁入了萬靈血池,隨後一尊龐大無比的血液凝成的魔像從血池中站了起來。   這尊魔像高有百里上下,周身血腥氣沖天,他一出現,就隨手一拳砸向了勿乞。 第642章 真靈魔魂   那魔像也說不清什麼模樣,大致上就是一個人形,但是通體都覆蓋着厚達數十丈的血漿,黏糊糊的看不清真形。他一拳搗出來,方圓千里的血氣罡煞頓時好似發狂一樣向他拳頭上湧來,在他拳頭上化爲一塊鋼板似的物事,上面生滿了密密麻麻的尖銳三棱刺,帶着一道狂風向勿乞當面砸下。   勿乞笑了一聲,就要揮動拳頭和這魔像硬抗一記。他的天地真身訣和天龍變功法都已經有了火候,已經是天仙巔峯的境界,一拳粉碎星辰只是尋常之事,他很有心思和這魔像掂量掂量高低輕重。   但是不等他出拳,斜刺裏一道五彩神光閃過,鄣樂公主已經趕到。眼看那巨大的魔像正揮拳砸向勿乞,鄣樂公主俏臉一寒,雙眸中五彩光焰宛如火山噴發一樣轟出數百丈遠,方圓萬里內一陣風雲變色,虛空中大片烏雲急速匯聚,從高有萬里的空中迅速向下壓了下來。無數水缸粗細的雷霆呼嘯砸下,將萬靈血池上空血光、鬼火亂滾的雲層砸了個稀爛。   一片紫色光霞從鄣樂公主指尖射出,她輕聲吟誦着詞句含糊節奏簡單古樸的歌謠,隱隱有無數的靈光在她身邊環繞,紫霞中突然凝結了無數人頭大小的雷火,宛如暴雨一樣砸在了那一尊巨大的魔像身上。   驚天動地的爆炸連綿而起,每一顆雷火的威力極其驚人,每一團雷火爆開衝擊波都綿延百里開外,無數雷火在那魔像身上綿綿炸起,炸得無數血水脫離了魔像的身體,大片血水被雷勁蒸發,變成了猩紅色的氣體湧上了高空。血水中無數被禁錮的魂魄發出淒厲的慘嚎聲,他們也被雷火震成粉碎,化爲無數流螢飛散。   元華老祖淒厲的嘯聲從血池深處響起:“勿乞小兒,你殺我愛徒,今日老祖一定要讓你魂飛魄散!”   勿乞冷笑連連,他雙手握拳,天地間長風呼嘯而來,迅速在他拳頭上凝聚。他的拳頭被一片朦朧的青光纏繞,不多時就變得強光奪目,宛如兩顆小太陽一樣令人不敢正視。方圓萬里突然升騰起了一道道羊角旋風,尖銳的風嘯聲震得人耳朵生疼。隨着一聲暴喝,勿乞雙手向下一按,兩團青光一前一後呼嘯而出,帶着無邊風勁轟入了血池。   青色的風暴噴開,這一方天地驟然都變成了風的世界。勿乞默頌大風歌的諸般要訣,他的四肢百骸似乎都變成了竹子一樣中空的結構,強勁的風暴在他的體內穿梭,逐漸牽引着四周的狂風化爲無數長達百里的風刀在血池中亂劈亂削。   方圓萬里的血池被風刀割得支離破碎,元華老祖事先埋伏在血池下方的諸般禁制被勿乞一通暴力破壞毀掉了一大半。勿乞的神識迅速在血池深處控制四方血氣凝聚成太古符文,大片符文綿綿而生,隱隱血光從血池深處直衝了出來,元華老祖藏身在血池深處,他對血池的控制已經有點力不從心。   無論是從修爲上還是從道行境界上,勿乞如今都遠超元華老祖,已經入魔的元華老祖更多的是憑藉本能行事,他的一舉一動都沒有絲毫的理智可言,勿乞以力破法對付如今的元華老祖,自然是手到擒來沒有什麼難度。   尤其鄣樂公主還在一旁不斷的劈下無數的雷光,每一道雷光都是太古神道中專門對付各種陰邪魔頭的降魔神雷,太古神道的雷法直接採用自然之力凝聚,比仙人的雷法少了一份精妙的變化和巧妙的構造,但是更加的直接,更加的霸道,更加的符合天地妙理,故而殺傷力更加的直接可怕。   剛剛那尊巨大的魔像已經被鄣樂公主劈成了粉碎,如今雷光正不斷的鑽進血海。   鄣樂公主比勿乞更加靈巧細膩的神識化爲一張大網覆蓋住了血海,她在萬頃血濤中追蹤元華老祖的蛛絲馬跡。那些殺傷力驚人,對陰邪魔頭有極強殺傷力的降魔神雷宛如游魚一樣隨着鄣樂公主的神識在血水中急速穿梭,無數紫色雷光往來交織,偌大的血池居然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紫色。   驟然間鄣樂公主的神識在血池深處發現了一條急速掠過的血影,數千枚降魔神雷立刻急速衝了過去,緊緊的附着在血影身上,隨後同時炸開。聲嘶力竭的慘嚎聲從血池下傳來,元華老祖的本體被炸得支離破碎,無數血點向四面八方噴射出去,其中大半的血點被綿綿炸開的雷火直接化爲烏有。   每一滴血水都是元華老祖的本命精氣所化,大半血水被炸成青煙,元華老祖更是元氣大傷。淒厲的嚎叫了幾聲,元華老祖的本體躲藏在了血池最深處一個黑漆漆的骨骼製成的法壇上,一邊吸收附近的血水修復身體,一邊咬牙切齒地望着四周亂成一團糟的血池。   勿乞控制的風刀宛如閃電一樣在血池中亂劈亂砍,這些風刀對元華老祖的威脅也是很大,他親眼看到幾條漂浮在血水中的殘屍被一條風刀劈中,然後附近立刻湧上去數以萬計的大大小小的青色風刀,將這些殘屍攪成了粉碎,攪成了最細小的粒子。隨後數百顆紫色雷光蜂擁而來,雷火迅速炸開,將這些細小粒子炸成烏有。   偌大的萬靈血池,此刻完全變成了勿乞和鄣樂公主掌控的世界,元華老祖只能藏在這核心法壇上,藉助身後一面殘破的血色大旗的保護苟延殘喘。這面長寬數丈的血色大旗在血水中緩緩飄蕩,凡是有風刀和雷光靠近,大旗微微一抖,四周血水就一陣翻滾,風刀、雷光就被送去了數十丈外的另外一個方向。   這等空間變幻極其神妙,以勿乞和鄣樂公主如今的神通,居然都沒發現被這面大旗保護的元華老祖,可見這血色大旗原來的本體是如何厲害的一件異寶,只是如今旗面上破了數百個大大小小的窟窿,旗杆也被某件神兵利器砍得殘破不堪好似被幾條瘋狗咬過一般狼狽,大旗的威能卻是遠遠不及當年完好之時。   “小畜生,小賤人!”元華老祖氣得渾身直哆嗦,他咬牙道:“你們來到萬仙星了?那白雲星呢?青崖星呢?該死,當日就該親自出手誅殺那小畜生,就該直接用暴力將那小賤人給佔了,老祖我親自耕耘播種,照樣能得到天大的好處!”   狠狠的揮動着拳頭,元華老祖咬牙切齒怒吼道:“一時不慎,滿盤皆輸!”   氣急敗壞的嚎叫了一聲,元華老祖的聲音突然變得陰柔無比道:“不過,老祖怎麼可能會輸呢?我血海尊王乃是瀝血子的傳人……嘿,不,我就是瀝血子本人,我就是上古魔神瀝血子,我……怎可能輸?”   雙手指着虛空,元華老祖怪聲怪氣地說道:“等着瞧,天庭大帝?五方五帝?嘿嘿……軒轅劍是個好寶貝啊,老祖的瀝血魔旗居然擋不住他軒轅劍的劈砍?啊……頭痛,軒轅劍是誰的東西?五方五帝又是誰?天庭大帝?他不是死了麼?”   深吸了一口氣,元華老祖眉心突然噴出一絲細細的血光,其中隱隱可見一個小小的血色人影盤膝而坐。他低聲喝道:“顧不得這麼多了,先抽取萬靈血池的魂魄之力恢復我真靈魔魂,然後再計較其他!這個仇,是一定要報得,老祖我可是能喫虧的?”   勿乞、鄣樂公主正在施展神通在萬靈血池中尋找元華老祖的蹤跡,但是元華老祖身後有那瀝血魔旗護身,他們用盡了全部的力量,再也找不到元華老祖的本體何在。勿乞一時間有點焦急冒火,他突然大喝一聲,身形也拔高到萬丈高下,然後身體一扭,當着目瞪口呆的江雲老祖等人的面變成了一條長有萬丈粗大無比的金銀二色的飛天冰火龍蟒。   兇殘野蠻的氣息從勿乞變化的龍蟒體內擴散開,看勿乞如今的模樣,感受他體內的氣息,此刻的勿乞分明就是一條實實在在的畜類,哪裏還是一個修爲有成的仙人?   江雲老祖失聲吼道:“勿乞,難不成你真是一條龍蟒修成的人形?”   勿乞沒吭聲,他的脖子突然鼓起一個極大的肉瘤子,他集中體內所有的力量,正在轉化爲飛天冰火龍蟒特有的玄冰神罡,準備噴射出去凍結整個血池。他就不信,若是血池都被凍住了,那元華老祖還能在血池中存身。   鄣樂公主卻是勃然大怒,她氣鼓鼓的指着江雲老祖喝道:“你纔是龍蟒修成的人形!你全家老小,全部是龍蟒修成的人形!”小雀兒站在鄣樂公主肩膀上,同樣嘰嘰喳喳的對着江雲老祖一通亂罵,然後重重的朝江雲老祖噴了一口吐沫。   敖不尊四爪着地站在勿乞腦門上,有點苦惱地望着小雀兒:“不甚淑女,但是,總歸是鳳凰血脈?唔,老子只管自己快活,淑女不淑女的還理會這麼多做什麼?哎,這小雛兒,得怎麼下手呢?看管太嚴,沒處着手啊?”   勿乞在虛空中蓄力待發,足足準備了一刻鐘,然後一道粗達裏許的白光呼嘯着射下,命中血池。   偌大的血池驟然一滯,隨後無數大大小小的冰塊憑空出現,血池被迅速凍成了一塊血色冰疙瘩。   就在這一瞬間,血池中億萬生靈的魂魄同時消失,一股極大的吸力從血池核心處傳來,所有生靈的魂魄都被吸了進去。一線極細的血光從被凍結的冰疙瘩中射出,一股滔天魔氣緩緩的擴散開來。   “嘿嘿,老祖真靈魔魂總算是恢復了三成!”   “三成魔魂,足夠老祖縱橫!”   “先殺了小畜生,好好消受你這小賤人,然後麼,再來抽取這血池內無盡的精血力量,恢復老祖的魔力啊!”   那一絲血光驟然一閃,勿乞、鄣樂公主、敖不尊、小雀兒四人同時一僵,身體驟然從高空墜落在地。   他們眼前突然變成了無邊血海,他們的神魂已經被吸入了一個不知名的空間。 第643章 魔魂慘敗   血色的空間,方圓也就是百里左右,下方是滔滔血海,上空是血雲片片,看上去就讓人心神蕩搖真靈都快鎮守不住。在那血海血雲之間,一張白骨製成的巨大交椅凌空懸浮,一尊血淋淋的魔影盤坐在交椅上,身邊有數十名赤身女子做那天魔舞,各種奇異姿態無不引得人血脈噴張情不能禁。   勿乞、鄣樂公主凝定心神,靜靜地看着那魔影不做聲。小雀兒閉上了眼睛,周身有一圈明淨的宛如琉璃的赤紅色火焰保護,一應魔念都難以入侵,也是守得自身神魂安然無恙。小雀兒身上的火焰,就是鳳凰一族鼎鼎有名本命真火南明離火,諸般妙用無窮,守護心神也只是其中小道罷了。   這一方空間分明是那魔影用龐大的神念製成,和仙人的芥子世界有異曲同工之妙。仙人的芥子世界中,諸般物事都是實實在在的,和外界大世界並無兩樣,其中還能供養無數的子民居住。   而這魔影製成的世界,或者叫做魔念虛空更加合適。這個空間存在於有無之間,隨那魔影的心念而生,隨那魔影的心念而滅,生滅之間有無窮奧祕,端的是玄妙無窮。勿乞一行四人就是一不小心着了道,被這魔影藉着無數生靈的魂魄凝聚的真靈魔魂巨大力量吸入餓狼這魔念虛空中。   在這虛空裏,這魔影一念可化萬物,一念可毀萬物,實在是佔據了極大的優勢。一如他寶座邊那些起舞的魔女,也都是這魔影藉助神識之力顯化,一舉一動都暗合魔門大道,一舉手、一踢足,都暗合無窮殺機,一不小心落入彀中,就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小雀兒自知年紀幼小修爲淺薄,故而一被吸入這魔念虛空,她立刻放出了神魂深處一縷先天帶來的南明離火護住了神魂,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勿乞和鄣樂公主則是對那數十名起舞的魔女毫不畏懼,鄣樂公主還羞於看那些魔女種種不堪的動作,而勿乞則是眉飛色舞地看着那些魔女做天魔舞,嘻嘻哈哈的恨不得鼓掌叫好——若是現在有一打冰啤酒在手,再配上一曲很勁爆的舞曲,勿乞恨不得也隨着那些魔女一起扭動身體。   上古天神大道,鄣樂公主精修其中的鬼神之術,最擅長和諸般陰鬼邪神打交道,區區天魔女,還動搖不了她的心神。勿乞修煉的神通更是足以讓天下所有修煉幻術、迷神術之類法術的邪道仙人吐血,他的混沌靈氣無物不容,這些天魔舞散發出的蕩人心魄的魔氣,全部都是給他補充法力消耗的靈藥,他恨不得這些魔女的數量再多一些纔好。   那血淋淋的魔影將勿乞四人拉入魔念虛空,他也沒吭聲,一門心思等着勿乞四人中了他的魔法暗算後再做其他計較。他剛剛一口氣吞噬了萬仙星無數生靈的魂魄,這股龐大的魂魄之力雖然讓他的真靈魔魂恢復了三成,但是他也有一些消化不良的感覺,他正努力的運轉魔功消化這些魂魄中龐大的魂魄本源力量,抹殺其中一些堅韌的魂魄烙印,如今正忙着這些,他也無暇搭理勿乞等人。   一時間衆人大眼瞪小眼的相互望了一陣子,盤在勿乞脖子上的敖不尊突然‘嗷嗷’叫了起來,進了這個魔念虛空後,敖不尊一對賊眼就賊溜溜的盯住了那些正在狂舞的魔女。雙方相互對視了一刻鐘,敖不尊渾身鱗片都舞動起來,他嘴角一縷涎水流淌下來,隨後他身體向前一竄,發出尖銳的狼嚎聲想那些魔女撲了上去。   “美人兒,你們就從了大爺我吧!跟着老子,喫香的喝辣的,每天晚上老子讓你們爽得欲仙欲死、死了又死、死了再活、活了又死!”敖不尊嘴角大片口水噴出,雙眼放光的大聲嚎叫道:“老子一條龍鞭寶槍橫掃天下,老子的功夫,只有你們嘗過了才知道!”   那些魔女發出輕柔的笑聲,一名胸脯極大皮膚極白的魔女伸開雙手,笑吟吟的迎向了敖不尊。   “來呀,來呀,來呀~~~”   魔女發出曼妙的呼喚聲,雙眸中春波漣漣,好似能滴下水來。敖不尊歡呼着撲到了那魔女身上,他人立而起,兩隻後爪牢牢的抓住了魔女的胸脯,兩隻前爪抓住了魔女的面門,一張滿是涎水的大嘴狠狠的對着魔女淺水紅色的櫻脣親了上去。   那坐在寶座上的魔影‘嗤嗤’笑了起來,他緩緩站起身,豎起一根手指笑道:“一個!”   鄣樂公主眸子裏神光一閃,她低聲罵道:“這條淫龍實在是丟臉!”   小雀兒急忙點頭附和鄣樂公主的話,她歪着腦袋,不屑地看着敖不尊,輕輕地拍了拍翅膀。   勿乞則是微微一笑。敖不尊的來歷詭祕莫測,這廝還有很多事情瞞着勿乞呢。要說勿乞身邊其他人可能中了這種風流陣仗,搞不好就魂飛魄散被那魔女吸空了神魂之力便宜了那魔影,但是敖不尊這積年的老色鬼、風流場上的大將軍,哪裏去區區一支天魔舞能征服的?   勿乞記得,敖不尊似乎吹噓過,他當年的姘頭裏面,就有好幾個外域天魔中的厲害人物。能夠讓那種無情無義、斷情絕義的外域天魔爲敖不尊生兒育女,敖不尊那裏是那麼簡單的人物?   ‘啵兒~~~啪’,敖不尊和那魔女來了一個深深的溼吻,他長長的舌頭彈出來半尺長短,在那魔女嘴巴里狠狠地打了個卷兒。隨後敖不尊重重地吐了一口吐沫,罵罵咧咧的抱怨道:“這老魔頭肯定是一輩子沒碰過女人的,這幻化出來的魔女,怎麼舌頭都不會動呢?這絕妙女子,那三寸香舌,就要靈動如蛇、靈巧如狐、細膩如沙、甜美如蜜纔是極品,這硬邦邦、冷冰冰的,那是滷豬口條哪!”   剛剛站起身的魔影呆了呆,他怒吼道:“你沒被老祖魔法迷惑?”   敖不尊怪笑了一聲,他身形一閃,兩尺不到的身體突然化爲一條黑電躥了出去,他的右前爪變得蒲扇般大小,狠狠的一爪子掏在了那魔影的下身處。敖不尊歡嘯道:“你也太小看老子了!見識見識老子當年威震三界,讓天庭大帝都爲之膽戰心驚的‘飛龍偷桃手’!”   黑光一閃,敖不尊的右前爪上閃過一片密密麻麻宛如蟻羣的符文,詭異的符文略微一閃,就化爲一片黑煙覆蓋在他的爪子上。他的五爪一緊一拉,就聽得一聲慘嚎,一大串血淋淋的物事被敖不尊一把抓了出來,隨後敖不尊立刻化爲一道黑光回到了勿乞肩膀上。   那魔影怒吼着望向了敖不尊,他很是不解的咆哮道:“這是老祖神念所化的魔念虛空!老祖在這魔念虛空中怎可能受傷?老祖在這裏的法體是老祖的真靈魔魂顯化,根本沒有那些身體器官,你怎能,怎能……”   敖不尊詭祕的笑着,晃悠悠的炫耀了一下他手上抓着的一條、兩顆三件血淋淋的寶貝。他‘嗤嗤’笑道:“老子什麼場面沒見過?當年也有個老婆被老子偷了的白癡用魔念虛空困住老子,想要用本命魔焰煉化老子真靈。可惜啊,可惜,老子天縱之才,在那魔念虛空被困三月,參悟出了飛龍偷桃手!”   將那三件寶貝隨手一丟,敖不尊在勿乞的肩膀上擦了擦爪子上的血,很是得意地說道:“你就不該用魔念虛空來對付老子!你的真靈魔魂,和你外界本體之間乃是性命交集的關係,老子掏的是你真靈魔魂,但是掏出來的東西,是你本體上的寶貝啊!”   勿乞駭然,鄣樂公主愕然,小雀兒低下頭,用翅膀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敖不尊狂笑道:“你分出一縷分神出去看看,你的本體是不是被老子一把給閹掉了?”   血淋淋的魔影慘嚎一聲,他突然身體一僵,顯然已經分出了一縷分神跑出去查看自己身體的動靜。不多時那魔影就手舞足蹈的狂嘯起來,他指着敖不尊怒吼道:“卑鄙,無恥,下流!你,你是什麼來歷?你怎可能透過老祖的魔念虛空攻擊老祖的本體?你,你怎麼能用這麼歹毒的魔功?”   敖不尊嘻嘻一笑,根本不對那魔影做任何解釋。   勿乞‘嘿嘿’一笑,他本能的夾緊了雙腿,狠狠地瞪了敖不尊一眼,隨後右手一指,大片禁律神炎呼嘯而出。紫青二色神炎帶着讓一切神魂、魔魂、陰鬼、邪神、域外魔頭之類的神念存在魂飛魄喪的高溫,瞬間佈滿了整個虛空。   鄣樂公主也不慢一拍的舉起雙手,比勿乞身上噴出的禁律神炎更濃稠、溫度更高、品質更佳、更加靈動的神炎化爲數百條火龍呼嘯而出,配合着勿乞放出的神炎肆虐四周。   高溫融毀了這個虛空的一切,血雲被燒穿,血海被燒得乾涸,魔女化爲烏有,寶座化爲青煙。那魔影發出尖銳的嘶吼聲,氣急敗壞的咆哮起來:“禁律神炎,爾等小輩,怎可能擁有這等先天神炎?混賬東西,你們怎可能有這等先天靈物?”   勿乞和鄣樂公主根本懶得給這真靈魔魂做任何解釋,滔天的禁律神炎向內一合,緊緊的將那條魔影裹在了裏面。   一聲慘嚎響起,魔影的身形驟然被燒掉了一大塊。   魔影轟然炸開,一線血光激射而出,迅速遁出了魔念虛空。   虛空中巨量的魂魄力量失去了控制,胡亂的在虛空中翻滾不定。   勿乞、鄣樂公主、敖不尊狂喜,急忙施展神通,盡情的吸收這無邊無際的神魂本源之力。   頃刻間三人將那無邊的神魂之力分享一空,隨後虛空粉碎,他們的神魂分別回到了肉身。 第644章 太乙巨手   血雲上,江雲老祖他們只見一線血光沖天而起,隨後血光四散,勿乞變化的巨大蛇身重重墜地,鄣樂公主、敖不尊、小雀兒也是身體一僵墜落地上。不多時就是血池中一陣翻舞,元華老祖坐在一個白骨搭成的法壇上,背後一面破破爛爛的大旗凌空飛舞,濃郁的血氣令得江雲老祖他們差點沒暈了過去。   元華老祖表情呆滯的坐在法壇上,眸子裏灰暗一片沒有半點兒神光,顯然他的神識已經遁入了魔念虛空,對外界的情況沒有半點兒反應。   白霧仙子驚駭欲死,剛剛見勿乞和鄣樂公主打得元華老祖不敢露頭,還以爲他們算是真正有了救星,結果元華老祖魔功如此兇狠,莫名的血光一閃,就將勿乞一行人制住。想到落在元華老祖手上的悲慘下場,白霧仙子仰天怒嘯一聲,身邊噴出大片白色雲煙,數十顆水缸大小形如梭子的雷火呼嘯而出,狠狠的砸在了元華老祖的身上。   那面破爛的大旗微微一蕩,一片血光從元華老祖體內湧出,那些雷火繞着元華老祖的身體一旋,居然偏離了方向飛向了遠處。沉悶的雷鳴聲遠遠傳來,那些雷光不知道打在了什麼東西上面,只見遠處的烏雲一陣翻騰,隱隱有一片白芒閃了閃。   江雲老祖大叫不妙,元華老祖有那大旗護身,白霧仙子根本不可能傷到他絲毫。大叫了幾聲,江雲老祖招呼着白霧仙子趕快幫自己一行人解開石柱上的禁制。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在這裏的人加起來還有二十幾位天仙,若是衆人聯手,還是有希望擊殺元華老祖的。   畢竟如今元華老祖只是依靠一面破爛的旗幟護身,就算那大旗是什麼了不得的仙器,看那旗幟的模樣也已經威能大失,二十幾名天仙聯手若是還攻破不了一面受到重創的仙器,那也是太沒天理了。   白霧仙子手忙腳亂的奔到江雲老祖身邊,雙手不斷變換靈訣,施展她所會的各種破除禁制的仙法打在了石柱上。可是白霧仙子所有的仙法都學自江雲老祖,他們修煉的仙法並不出色,所會的仙法也就是這麼兩三種,實在是無法對付元華老祖從上古神魔那裏傳承的怪異禁制。   耗盡了體內所有的仙力,不過是那石柱上閃過幾片刺目的火光而已,除此以外並無絲毫作用。白霧仙子頹然坐在了血雲上,江雲老祖也是絕望的仰天長嘆,兩行血淚滾滾而下。死死的咬咬牙,江雲老祖盯着白霧仙子沉聲喝道:“白霧,快走。以後若是有了機緣修成金仙大道,就來爲我等報仇;若是沒有那機緣,你就……你就找個太平的地方,就此逍遙過日罷!”   白霧仙子的魂靈兒好似飛走了一般,她根本就對江雲老祖的話沒有半點兒反應。任憑江雲老祖如何勸說,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江雲老祖,眼裏同樣有大顆大顆的血淚滾落。   江雲老祖看着白霧仙子這等情況,不由得語氣一滯,他嘴脣一陣哆嗦,突然哭喊起來:“蒼天在上,我江雲今生從未做任何傷天害理之事,爲何會有今日的報應?蒼天,蒼天,爲何如此?你開開眼罷?”   江雲老祖在這裏哭天喊地,一旁的清心、清神、清意三個老道更是一肚皮的冤屈,他們被禁錮在石柱上,甚至想哭都哭不出聲來。點點清淚不斷流下,三個老道翻眼看着烏雲密佈的天空,滿肚皮的委屈實在是不知道向何人述說。   江雲老祖從來沒有傷天害理過,他們兄弟三人也是如此,一輩子就窩在小洞元天境安安穩穩的修煉度日,收了幾個徒弟開創了清淨離垢門,卻也從來不做仗勢欺人的勾當。爲何他們就遭了這次的魔難?他們正在萬仙星一門心思的閉關潛修,怎麼就落到了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的境地?   白霧仙子突然站起身來,她咬牙對江雲老祖笑道:“不妨,這老賊不見得真個水火不進!”   鏗鏘一聲劍鳴,白霧仙子眉心一道劍光噴出,那是一柄長不過一寸二分宛如韭菜葉子一樣散發出濛濛白光的小劍。劍光靈動,劍身宛如魚兒一樣跳躍,那靈性煞是了得。江雲老祖和青霞仙子看到這柄小劍,兩人臉色齊齊一變。一旁的清心老道兄弟三個也是面色一白,他們明白白霧仙子要做什麼。   怪聲怪氣的一笑,白霧仙子望着江雲老祖說道:“要死自然是一起死,哪裏有拋下夫君和姐姐逃走的道理?”   身形一晃,白霧仙子化爲一團白色雲煙裹住了那柄小劍,劍身上放出奪目的白光,逐漸的開始吸收白霧仙子所化的雲煙。這是仙人自散仙魂仙體,將全部仙力融入本命元劍做拼命一擊的手段。江雲老祖當年遊走天下,於某處上古洞府中得到了這門仙法的殘篇,在場之人不僅僅是白霧仙子,就是清心、清意、清神三人也是修煉過這法門的。   故此一見白霧仙子這等行動,江雲老祖眼角同時炸開,青霞仙子嘴裏有血水緩緩滴落,清心老道三人也是身體一晃,嘴角有斑斑血跡不斷噴出。他們或者是夫妻,或者是好友,數個元會的親情和交情擺在這裏,白霧仙子用性命去拼,他們怎能不情動?   眼看白霧仙子就要做那玉石俱焚的舉動,江雲老祖突然大叫了起來。   盤坐在血池之上的元華老祖面前虛空突然噴出一團黑漆漆的霧氣,一隻面盆大小黑漆漆的龍爪從那霧氣中慢吞吞的抓了出來,一把扣住了元華老祖的下身,狠狠的左右旋轉了七八次,然後‘噗嗤’一聲從元華老祖身下抓出了一團狼閌累贅的血肉。那龍爪子甚至還彈了彈指頭,將那團血肉上附着的幾片破爛衣衫和幾條黑毛彈飛了老遠,這才抓着那一團血肉遁了回去。   黑氣消散,江雲老祖忙不迭地叫了起來:“白霧,不要做蠢事!事情有變!”   白霧仙子的身形逐漸從雲眼中凝聚,她也張大了嘴呆呆地看着那一團黑漆漆的霧氣,剛纔的情形她也看在眼裏,分明是有人用某種匪夷所思的神通撕裂了虛空,傷了元華老祖的要害!   只是那人太齷齪下流了一些,居然抓的是元華老祖的那個地方!若是他直接下手抓碎元華老祖的心臟或者頭顱,豈不是直接就毀掉了元華老祖的仙體?一個天仙若是丟失了仙體,哪怕仙魂得以逃脫,也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一身實力去掉了九成九,就是任憑人屠殺的下場!   那龍爪爲何做出這等詭祕的事情來?這龍爪的主人,也太……太下作了吧?   江雲老祖一行人被龍爪子這般詭異的行動弄得作聲不得,那邊元華老祖的身體突然一陣哆嗦,雙眸中突然射出了逼人的血光。隨後讓江雲老祖等人瞠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元華老祖居然抱着下身跳了起來,撕心裂肺的慘嚎了起來,他抱着下身倒在了法壇上,身體抽搐着在法壇上連連翻滾,痛得鼻涕眼淚不斷的噴了出來。   修仙之人對自身的控制遠超凡人,就算是那個要害受到重創,卻也不該痛成這個樣子?只要運功將附近的經絡神經封閉,完全不會感受到半點兒痛苦。看元華老祖的那模樣,不像是他的下身被人生生撕裂,而是他全身上下都被人用大刀剁成了餃子餡一樣的劇痛。   地面突然顫抖了一下,勿乞變化的長達萬丈的巨型龍蟒緩緩抬起了上半身。雙眸中隱隱有冰火氣息噴出,勿乞張開方圓裏許的大嘴苦笑道:“怎麼痛得這麼厲害?你做了什麼手腳?”   敖不尊用兩條後足人立而起站在勿乞的頭頂,他得意洋洋的笑道:“也沒什麼,老子的這一招可不僅僅傷他的肉身,而是連他神魂中對應的那一部分都給扯了下來!”   勿乞巨大的身體哆嗦了一下,尾巴突然翹起,狠狠的一尾巴將敖不尊拍扁在自己的頭頂。   鄣樂公主和小雀兒也回過神來,她們飛身而起,驚駭地看着渾身抽搐鬼哭狼嚎的元華老祖,不由得同時抽了一口氣。敖不尊的這飛龍偷桃手實在是陰狠絕倫,真不知道曾經有多少人被他如此荼毒!   勿乞巨大的身形緩緩縮小,逐漸恢復了人形,他向血雲上的江雲老祖一行人望了一眼,突然長嘆道:“元華老道,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今日先除了你,然後,我要誅滅你滿門老小,將你血裔斬盡殺絕!”   抱着下身倒在法壇上抽搐哀嚎的元華老祖突然直起了身體,他獰笑着對勿乞說道:“今日,你怎可能殺得了我?雖然老祖並沒有滿足前輩的要求,但是前輩還是賜下了靈符,在我有性命之憂時,他許諾救我一命……嘿嘿,勿乞,這筆賬,我們慢慢算!”   長笑一聲,元華老祖袖子裏突然有大片紫氣金焰噴出。   勿乞臉色一變,星鯊寶刃帶起大片星光就朝元華老祖當頭劈下。   說時遲那時快,就聽得一聲巨響,萬仙星上空方圓萬里的虛空被一掌拍成粉碎,一隻方圓畝許由金光紫氣組成的大手看似極慢實則極快的從那粉碎的虛空中探了出來,一把抓住了元華老祖向高空飛去。   勿乞大駭,那大手上散發出一股令人無法對抗的可怖氣息,饒是他用盡了全部力氣,卻依舊動彈不得。   在場所有人中,只有敖不尊身體一哆嗦,他渾身突然噴出大片鮮血,伴隨着他體內骨骼斷裂聲,敖不尊鬼鬼祟祟的探出前爪,緊隨着那隻大手一把抓了過去。   虛空驟然癒合,元華老祖消失的無影無蹤,敖不尊的爪子上,卻多了一塊紫氣纏繞的硯臺! 第645章 破例入門   九天之上。   自太古之時,衆上古大聖聯名立下天庭以來,天庭大帝君之位已經更替不知凡幾。但無論帝位如何更替,天庭卻一直是那等模樣。威嚴輝煌,光明正大,紫氣金光常年照耀,仙鶴雲龍凌空起舞,無數金仙顯貴踏雲往來,那仙家氣象實在是凡人言語難以形容。   從那日月普照的天庭三十三重大殿再向上,就是俗稱的九天世界。這九天世界,是上古九位大聖凝鍊的芥子世界,經無數年的擴充發展,如今已經衍化爲九大福地天境。   一爲中天,二爲羨天,三爲從天,四爲更天,五爲睟天,六爲廓天,七爲鹹天,八爲沈天,九爲成天。這九方天境,非大能者不能在其中開闢洞府。天庭仙人輕易不能進入九天,而九天中的仙人平時卻也極少離開九天。   九天對應的也恰恰是太乙金仙的九重境界,於中開闢洞府、建造道場,初入太乙金仙境界的九品太乙,自然是居於最下的中天,八品太乙,就能將自家的洞府挪去羨天。以此類推,那真正有了一品太乙的實力,修爲達不可思議可以造萬物、毀萬物的存在,就居住在那最高的成天之中。   九天世界廣袤無邊,其中玄妙常人無法理解,錯非身處其中,否則難以明白其中虛實。   今日今時,第一重天中天某處,於那無邊清氣、無邊紫雲中,數十座方圓萬里的大山懸浮在清氣紫雲中載波載浮,大山之間隱隱有無數宮殿樓閣,每一座宮殿樓閣都是宏偉輝煌極盡奢侈華美的極限,建造這些宮殿樓閣的材料若是放在外界,是足以讓那些天仙和下品金仙打破頭去爭搶的天才地寶,但是在這裏,就全部是充當瓦礫磚塊的命。   數十座大山中這些金碧輝煌的宮殿樓閣怎麼也有百來座,每一座宮殿上空都有一道紫金氣流直衝高空,這代表着每一座宮殿內都有一名金仙坐鎮。在這些宮殿樓閣之間是無數的藥圃花苑之內,其中往來的童子園丁、僕役下人等,全部都是天仙的修爲。   在這數十座大山之上,大概數千裏的高處,又有一座通體碧綠的山峯懸浮着。這座山峯高不過百里,方圓也就是三四百里左右,外形精緻玲瓏,宛如一座匠人精心雕琢的工藝品筆架,遙遙望去就讓人心中歡喜不已。   在這山峯上,錯落有致的點綴着一些精巧的木屋竹舍,煞是有自然之趣。但是在那山巔上,卻矗立着一座高有三千六百丈方圓百丈的碧玉高臺,宛如一支巨大的毛筆直刺高空。   高臺頂部,是一座造型古樸的宮殿,殿外廣場上,近千名身穿華袍的美麗仙女靜靜的列隊伺候着,她們宛如玉石雕成,一聲不吭的站在那裏,不動、不語、甚至連呼吸都沒有,所有人都是小心翼翼地收斂了全部氣息,不敢有絲毫的倦怠和大意。   大殿內則是廣袤無比,一眼望去足足有百里方圓,大殿天花板上有日月星辰循着真正的天象運轉,地板上則是一派山川河嶽的景象,無數山川隱藏在那地板上,端的是廣大神異到了極點。   大殿盡頭是一張雲臺,一個身穿青色布袍的中年男子坐在雲臺上,呆愣愣地望着面前的一張書案,臉上表情似笑非笑,看上去煞是古怪。白玉製成的書案上有筆、有紙、有墨,白紙上赫然是一副墨跡淋漓的大字,字體恢宏厚重,隱隱透出一絲紫氣。   唯獨讓人奇怪的就是,這書案上文房四寶中,卻獨缺了一塊硯臺。書案上還滴落了幾滴墨汁,正宛如活物一樣在光潔無痕的玉案上輕盈的滾來滾去,一如水銀珠子一樣活躍。   “有趣!”中年男子笑了笑,隨手將筆擱在了筆架上,手指微微一揮,書案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笑吟吟的盤坐在雲臺上,輕輕鬆鬆的斜靠在背後的軟墊子上,笑着向大殿正中趴着的元華老祖點了點:“這麼多年不見,你怎生修了魔道功法?”   元華老祖呆呆愣愣地看着中年男子,他眼睛裏血光忽聚忽散,突然間他掙扎着爬了起來,對那男子連連磕頭哀求起來。“晚輩元華,參見前輩大駕。晚輩苦,還請前輩爲晚輩做主!”   中年男子笑了起來,他向大殿內侍立的三十幾名道裝仙人笑道:“看看,爲師說了,在那外域天境中給你們定下了一個小師弟,原本說等他修煉到金仙境界就收他入門。當年他修煉的,倒是一本正兒八經的道門功法,但是這麼多年不見,他可就入了魔了!”   笑了幾聲,中年男子搖頭嘆道:“入魔也就罷了,居然還被人打成這樣?嘖,你下身的傷,可真詭異!不僅僅傷了你的肉身,連你的魂魄也一併傷了,這手法可是詭異得緊!”   元華老祖淚如雨下連連磕頭道:“還請前輩做主,晚輩是被幾個無恥的後生算計了!”   中年男子撇了撇嘴,他搖頭道:“後生晚輩?不見得!我親自出手救你出來,居然被人循着我出手的痕跡將我最珍愛的紫心硯給順了去……”   自嘲的搖頭苦笑了幾聲,中年男子沉聲道:“這事情吧,我砳靈君還真不好追究。堂堂太乙,被下界的後生晚輩當着面偷走了東西,這傳出去了,我也不用再見人了!”   大殿中一個道裝老人緩步出列,他躬身道:“師尊,此事讓弟子們出手吧?”   揮了揮手,砳靈君淡然道:“你們出手作甚?如今外面兵荒馬亂的,嫌麻煩不會登門麼?有人在算計好大的一盤棋,就爲師和你們這百來個徒弟的這點分量,參合不起,還是等着看熱鬧,事後去分一杯羹纔好。真的捲了進去,搞不好就是一場天地大劫,嘿!”   臉部肌肉抽搐幾下,砳靈君陰沉着臉蛋低聲說道:“你們當年沒經歷過,每次天地大劫,就算是太乙大能都會隕落不少,天庭的大帝君都有滿門死絕的!其中的厲害,你們根本想不到。”   輕嘆一口氣,砳靈君仰面看着天花板,低聲咕噥道:“你們的師祖,爲師的師尊,當年可是沈天之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還兼了天庭五方五御天帝之一,手掌天庭風、雨、雷、電五部仙人。嘿,可是在上次大劫中,大天帝和五方五御天帝聯手,依舊死得乾乾淨淨。”   眉頭微微一皺,砳靈君搖頭道:“爲師那時,有師兄弟一千八百九十七人,個個都是有名有姓的金仙,其中大師兄、二師兄,也有了爲師如今的修爲。但是大劫一起,不過短短千年的功夫,師尊隕落,爲師的師兄弟死得只剩爲師一人!”   深吸了一口氣,砳靈君連連搖頭道:“紫心硯,還得着落在元華身上取回來!”   不容自己的衆多弟子開口,砳靈君手一指,元華老祖身上包裹着的那面血色大旗就騰空而起,飛入了砳靈君的手中。砳靈君手指在大旗上微微一抹,臉色驟然一變:“好凶狠的先天靈物,可惜,可惜,到底是被誰斬成了這等模樣?真是可惜了!”   雙目如電,向元華老祖一掃,砳靈君沉聲喝道:“元華,或者說血海尊王,唔,元華真靈已經和血海尊王殘留的元魂相合,你們實則一人,我也懶得理會這等小事。最後你到底是元華老祖,或者是血海尊王,或者是上古魔神瀝血子,你都是我門下小弟子!”   元華老祖狂喜,他急忙向前爬了幾步,連連磕頭道:“弟子見過師尊,見過師尊!求師尊爲弟子做主啊!”   砳靈君眯起眼睛,他抬頭望着天花板思忖良久,這才緩緩點頭笑道:“做主麼,未嘗不可。只是,還得靠你自己居多!我看這大旗雖然破損得厲害,但是隻要供應他足夠的精血,就能將它修復如初。”   元華老祖連連點頭道:“師尊法眼如炬,的確如此!”   砳靈君笑了起來,他隨手一揮將大旗送回到元華老祖面前,放聲笑道:“如此正好,如今正好有一個好機會讓你行事。盤古大陸上正殺得屍橫遍野,這是某件大事的先兆,正好有許多人在裏面渾水摸魚哩!你只管去盤古大陸隨意行事,若是有機緣,自然有你的好處!”   元華老祖呆了呆,他哆哆嗦嗦地問道:“那,勿乞那廝?”   砳靈君皺了皺眉頭,他掐動指頭計算了足足一刻鐘,猛不丁的他的臉色驟然一變。   “噫嘻?”   砳靈君驚呼道:“以我的道行,居然算不出此子的命相命數?就算如今有大能聯手擾亂了天機,也不過是爲了……那勿乞按你的說法,數年前纔是區區元嬰小輩,那些大能擾亂天機也不是爲了他,我怎可能算不出他的情況?”   手指放在膝蓋上輕彈了幾下,砳靈君哂然一笑道:“有趣,難不成他早就被人盯上了?”   揮了揮手,砳靈君沉聲道:“元華,你不過是區區天仙修爲,我是破例收你爲徒,你此去盤古大陸,只管隨意行事就是。那勿乞的事情,日後慢慢計較!”   古怪的笑了一聲,砳靈君若有所思的望向了地板上那不斷湧現的山川河嶽圖,他低聲咕噥道:“他肯定會去盤古大陸,也許你用不了多久就能碰到他!”   手揮出,十幾件閃耀着淡淡紫金色澤的金仙器飛到了元華老祖的面前。   砳靈君着元華老祖將這些金仙器祭煉了,隨手一揮撕開虛空,將元華老祖直接送到了盤古大陸。 第646章 羣仙歸心   那等九天之上的事情,如今的勿乞哪裏能得知其中的端倪?   九天世界,那是上古大聖開闢的芥子世界衍化,除非是太乙大能,就算是金仙巔峯不得允許也摸不到九天世界的邊兒,尋常仙人甚至連‘九天’這個名號都不知道,就不要說知道里面正在發生的事情。   萬仙星上,勿乞和鄣樂公主正緊張的施展神通凝聚萬靈血池。這萬靈血池凝聚了萬仙星上無數生靈的精血,除了數萬龍伯國人僥倖,或者還有一些深山大海中的妖魔藏得好逃脫了大難,萬仙星上無數的生靈精血全部匯聚在此。   元華老祖被砳靈君一把抓走,萬靈血池失去了控制當即就要爆開,這一爆怕是整個萬仙星都要化爲飛灰。勿乞怎能容得這樣的事情發生?這滿池子的精血若是拿去獻祭,那個外域魔神雷霥還不得乖乖的去東海郡爲勿乞保駕護航?   有如此強大的一個鬼神供奉着,諸般好處言語一時也難以描述得完全,總之就是好處無數就是了。故而勿乞二人緊張的忙活着,諸般禁法不斷打出,一個要讓萬靈血池不能爆開,一個不能讓萬靈血池中的血液乾涸,方圓萬里的血池又是那樣怨氣沖天的,不好生打理實在是有莫測之禍。   小雀兒呆呆愣愣地站在鄣樂公主的頭頂,厭惡地望着萬靈血池。鳳凰血脈本來就性喜潔淨,是天地間最高貴的血脈之一,小雀兒對各種污穢的反感是從孃胎裏就帶來的,她如何容得這麼烏煙瘴氣的污穢血池?   敖不尊則是嘻嘻哈哈的盤在了血池邊一塊大石頭上,嘴裏叼着那塊方圓兩尺許,通體紫氣升騰,用不知名的石材雕刻而成,石材中隱隱有銀色星芒閃爍的硯臺。他兩隻前爪溫柔的撫摸着這塊硯臺,就好似最好色的色鬼在愛撫年幼少女柔嫩的肌膚一樣,口水滴滴答答的從他嘴角滲了出來,那等寒磣模樣也就無法形容了。   “妙不可言啊!居然是九天之上紫極昊天石鍛造的硯臺!居然是用祭煉太乙仙器的手法鍛造的硯臺!”敖不尊長嘆道:“可惜沒有形成器靈,只是一塊兒死物,但是這胚子,可是太乙仙器的胚子!”   鬆開嘴,雙爪掂了掂這硯臺的分量,敖不尊咬牙道:“淨重三億六千萬斤,卻用飛羽術將它煉得只有三兩六錢重,就算是凡人也能輕鬆拿起。只要驅使法訣打出,硯臺內嵌套的四千九百重隕星焚月陣就能將硯臺的重量再增加一萬倍!”   掐指計算了許久,敖不尊搖頭道:“不是太乙仙器,但是這殺傷力,也足夠可怕!一擊碎星,那是輕輕鬆鬆的事情。三萬六千萬億斤的重量啊,這不是太乙金仙,誰能在這麼一塊小小硯臺裏埋伏這樣的殺招?嘖,就算是頂級金仙器,也不見得能扛住這迎頭一擊!”   鬼鬼祟祟的笑了幾聲,敖不尊扭動着脖子朝四周望了望,發現勿乞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自己,敖不尊急忙伸出長舌頭,小心翼翼的用爪子尖兒在舌尖上掐破了一個小口子,將幾滴本命精血滴在了這塊硯臺上。   “敗家子啊,他孃的那些太乙大能怎麼一個比一個敗家子?當年那白帝的女兒用來沐浴的浴缸,就是用太玄丙丁清淨神炎鍛造的無量石鑄成,這位可好,這麼一件上好的寶貝,居然一個禁制都不加上,豈不是便宜了老子?乖乖,老子好容易重得了身軀,正好缺件殺人劫貨的得力兵器哩!”   淡金色的龍血化爲幾個扭曲的符文融入了硯臺中,紫氣升騰的硯臺緩緩飄了起來,淡淡的紫氣纏繞不定,突然化爲幾條紫煙鑽進了敖不尊的七竅。敖不尊閉上眼睛靜靜的體悟着紫氣中傳過來的一些信息,突然低聲罵道:“他孃的,這紫心硯,居然真的是被當做普通硯臺使喚了三個元會?如此寶貝,就該拿來殺人放火、擄掠美人兒,怎麼能拿去畫畫寫字?也太酸氣了!”   樂滋滋的撫摸着紫心硯,敖不尊伸出舌頭狠狠的舔了它幾下:“寶貝,乖乖跟着大爺我走,以後大爺我喫香的喝辣的,每天晚上都有美女暖被窩,這都是你的功勞了!等老子恢復了當年的修爲,就去咱們龍族的聖地偷一條老祖宗的元靈給你做器靈,嘖嘖,你就是實實在在的太乙仙器了!”   勿乞剛好將萬靈血池收拾妥當,他挪身到了敖不尊身邊,正好聽到敖不尊最後那句話。勿乞不由得翻了個白眼,一把抓起了敖不尊將他放在了肩膀上:“考慮着挖自家祖墳,用自己老祖宗的元靈做器靈?你可真是一個孝順子孫哪?”   敖不尊的麪皮紅都不紅的笑了起來,他張開嘴把紫心硯吞進了肚子裏,樂滋滋的笑道:“那不是廢物利用麼?反正他們人都死了,留下元靈也是放在那裏讓子孫後代供奉,當做傳承龍族神通祕法的工具而已,還不如便宜了老子呢。”   眼珠轉了幾圈,敖不尊低聲說道:“有興趣到時候一起去我龍族的聖地轉一圈麼?嘿嘿,那聖地的最深處,可是有幾條開天闢地時就誕生的太古神龍的屍身在那裏享受香火呢,他們身上的龍鱗、龍角、龍骨、龍皮、龍筋,可都是煉製太乙仙器的上好材料!”   勿乞的眼睛驟然一亮,他回頭向敖不尊望了一眼,嘴角扯了扯微微一笑。   敖不尊‘嘿嘿’怪笑起來,他兩隻前爪十個爪子輕輕的彈了彈,很熟絡的磨了磨爪尖。   勿乞突然發現,敖不尊這貨實在是太可愛了,這傢伙怎麼就能這麼可愛呢?能夠把自己的祖宗連骨頭帶肉一起賣得乾乾淨淨的子孫,這年頭可真不多見哪!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齊齊發出鬼祟的笑聲,勿乞挪身到了前面一株大樹下,肅容向面色慘白坐在樹下沉默不語的江雲老祖作揖行了一禮。鄣樂公主站在一旁,正守在白霧仙子的身邊。青霞仙子摟着白霧仙子的肩膀,兩人正嘀嘀咕咕的輕聲細語說着什麼,但是想來也無非是女人之間相互勸慰的那些話,勿乞也懶得動用神通去偷聽。   看到勿乞向自己行禮,江雲老祖還沒有反應,一旁的清淨離垢門的清心老道兄弟三個就急忙領着十幾個門人跳了起來,忙不迭地向勿乞深深稽首致謝。各種感激的話語也不知道說了多少,清心老道他們心裏明白,若非勿乞和鄣樂公主趕到,他們清淨離垢門滿門上下,怕是早就死得乾乾淨淨。   清淨離垢門的這些仙人都有點迂腐,要他們向元華老祖屈服,乖乖的做元華老祖的幫兇,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元華老祖屠刀之下,他們也是有死無活的下場。他們已經修煉到天仙境界,若是不出意外,那就是長生逍遙永世不墮輪迴的極樂。此次勿乞救了他們,免去他們魂飛魄散的大劫,他們清淨離垢門欠勿乞欠得太多了。   清心老道望了江雲老祖一眼,咬咬牙,毅然對勿乞沉聲道:“勿乞仙友,清淨離垢門欠仙友太多,此恩此德難以報答,日後仙友若是有所驅策,清淨離垢門上下無所不從!”   清心老道看得明白,勿乞如今的神通法力實在已經超出了他能想象的極限。勿乞的爲人,當年他們打過交道,他也知道勿乞不是那種嚴苛暴虐之人,能夠攀上勿乞這座靠山,對清淨離垢門是一件大好事!   勿乞欣然大喜,急忙和清心老道很是說了幾句好聽的話。清心老道雖然修爲不高,但是爲人行事實在是沒什麼好說的,說白了,清淨離垢門上下都是一羣厚道人!這樣的人若是願意投效,將他們引入偷天換日門也是一件大好事!現成的天仙啊,稍微調教一下就能派上用場,何樂而不爲呢?   一旁的江雲老祖這纔回過神來,他猛地跳起,一張老臉變得赤紅一片,吭吭哧哧地望着勿乞,卻是半天沒能開口說話。過了足足一刻鐘,臉皮都變成了豬肝色的江雲老祖這才大吼一聲,猛的跪倒在地,重重的向勿乞磕頭行禮。   “勿乞,貧道此次行事,實在是有違良心……結果,害人害己……這萬仙星無數生靈之死,江雲罪不可恕!”江雲老祖痛苦哀嚎道:“江雲不該將元華祖師引來此處,江雲實在是不該如此……可憐,可憐!”   勿乞倒是被江雲老祖的動作嚇了一大跳,他忙不迭地一把抓起了江雲老祖,連聲喝道:“此事和老祖有何關係?那是元華老祖作孽,和老祖你又有什麼關係?”   在青崖星和白雲星,抓獲了大量元華門的高層弟子後,勿乞用搜魂手段好生拷問了他們一番,知道江雲老祖對元華老祖的事情是完全不知情,江雲老祖就是那個孝順師長的溫吞吞的性子,一切都是被動的行事,將元華老祖引來萬仙星,也是元華老祖強迫,和他江雲老祖並無絲毫關係。   在這次的事情中,江雲老祖並無絲毫過錯,他無非是在元華老祖的暴力威脅下,根本無力反抗的倒黴蛋罷了。而且江雲老祖的爲人,勿乞也是很清楚的,和清心那三個老道一樣,江雲老祖在這個修仙界,簡直就是迂腐到極點的老好人,活該被人坑害的倒黴鬼!   用力扶住了江雲老祖,勿乞好生勸慰了他一番,然後徑直向江雲老祖問道:“老祖,小子在外有一番基業,萬仙星此處怨氣沖天,已非良居,老祖可否願意帶着門人,隨小子同去創一番事業出來?”   此刻江雲老祖正是心理最虛弱的緊要關頭,勿乞又救了他全家老小,這個人情欠得極大。他又看了看四周比地獄還要可怖百倍的萬靈血池,江雲老祖激靈靈打了個寒戰,和白霧、青霞一起恭敬的向勿乞稽首一禮。   勿乞頓時歡喜大笑,這白雲仙門、清淨離垢門,盡在他手中了! 第647章 可怖雷劫   江雲老祖等兩門六位祖師,連同他們門下合計二十四名天仙級門人弟子投順勿乞。   勿乞也不吝嗇,立刻將玄陰水經注直達金仙境界的修煉法訣傳授給白霧、青霞,然後將大風歌中直達金仙之境的法門傳給了江雲老祖和清心、清神、清意幾位老祖,至於他們門下弟子,也都得到了相應的傳授。   除了傳授祕典,勿乞更是以上古天神大道中的元神授道之術,不惜耗費自己的神魂本源之力,將自己對天道的理解強行灌入衆人仙魂中,硬生生幫他們極大的提升了一截道行境界。   換了以前,勿乞若是使用這等元神授道之術,肯定會元氣大傷對自己未來進益有極大損害。但是他先是在盤古大陸吸收了上億邪靈的魂魄力量,又在萬靈血池中得到了元華老祖倉皇逃遁留下的龐大的真靈魔魂之力,故而他使用這種上古神道雖然耗費極大,但是對他並無多少損害。   萬靈血池邊,江雲老祖等數十名天仙盤地而坐,靜靜的參悟勿乞傳給他們的天道感悟。   高空中的血雲已經消散無蹤,勿乞站在血池邊,敖不尊趴在他的頭頂,懶洋洋的吞吐着紫心硯,不斷的用神念滲入紫心硯,加深自己和紫心硯的聯繫。小雀兒呆呆的站在勿乞肩膀上,所謂的呆若木雞也就是這般模樣。不時有絲絲火焰從小雀兒的鼻孔內噴出,赤紅色宛如融化琉璃的明淨火焰沒有半點兒溫度,卻帶着一股子讓人心驚膽戰的可怕氣息。   鄣樂公主身穿華服站在萬靈血池上,腳尖輕點池面,一平如鏡的血池以鄣樂公主的腳尖爲核心,不斷盪開一圈圈的漣漪。高空陽光燦爛,血池附近堆積如山的屍體殘骸不斷髮出惡劣的臭味,血池在陽光下是那樣的明淨,就好似一塊巨大無比的血色寶石,詭異美麗到了讓人窒息的程度。   勿乞雙手揣在袖子裏,淡淡的抬頭看着天空。   當太陽挪到天中時,勿乞頷首道:“紫璇,可以動手了!”   用手拍拍敖不尊和小雀兒的腦袋,勿乞沉聲道:“這次主要就先讓敖不尊恢復一些實力,幫小雀兒提純她的血脈,讓她儘可能的成爲純血統的鳳凰罷!事成後,敖不尊,小雀兒,你們都將自己的血脈給我一絲就是!”   敖不尊和小雀兒齊聲應諾,敖不尊興奮的甩了甩尾巴,小雀兒則是親暱的啄了一下勿乞的腦袋。   萬仙星所有生靈的精血所聚的萬靈血池,這血池內蘊藏的精血根本無法衡量。將這些精血,還有附近的那些屍體獻祭給雷霥,毫無疑問將會換取極其龐大的力量。江雲老祖他們能增進的力量有限,剩下的絕大部分法力,就讓敖不尊和小雀兒先得好處吧!   至於勿乞和鄣樂公主,他們已經到了金仙的門檻上,外力是不能幫他們突破金仙境界的,一切只能靠他們自己,所以勿乞這次並不會從中分潤一絲一毫!   以敖不尊如今擁有的混沌龍體的強度來看,這條老奸巨猾的無恥色龍若是能得到這次獻祭的絕大部分力量,他能恢復到什麼程度呢?金仙?起碼也是金仙罷?若是偌大一個萬仙星無數生靈的精血和屍體獻祭換來的力量還不能成就一個金仙,那也真是沒得話說了。   隨着勿乞的話聲,鄣樂公主緩緩舉起雙手,開始唸誦血祭的咒文。   陰風從四面八方貼着地面吹了過來,萬靈血池上泛起了宛如魚鱗的細小波紋。隱隱有無數淒厲的嚎叫聲從地下傳出,高空中蒙上了灰暗的雲霧,光豔奪目的太陽被雲霧遮蓋,四周變得灰濛濛的。   從萬仙星的山丘湖林中,大量陰神緩緩走了出來,各自施展神通向這邊飛來。鄣樂公主的咒文不僅僅能吸引外域魔神,更能催動這些陰神妖鬼之屬。不多時,萬靈血池附近就積蓄了何止千萬的陰神妖鬼?   勿乞張開混沌神目,驚愕地看着這些密密麻麻的陰神妖鬼。還有更多的陰神伴隨着陰風不斷向這邊飛來,方圓數萬裏內,盡是拖着灰色的光暈向這邊飛來的陰物。勿乞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真不知道萬仙星上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山精水鬼。   想到大楚修煉的鬼神之道,勿乞不由得懷疑,難道是暘丘王的父親有意在這裏佈置了這麼多的陰物?真虧了他從哪裏弄來了這麼多的鬼神,還將他們都禁錮在了萬仙星中不得出去。   隨着鄣樂公主的咒語聲,頭頂虛空驟然一蕩,大概有百里方圓的一片虛空變得好似水波一樣蕩起了大片漣漪。鄣樂公主喃喃唸誦着雷霥的真名,用咒文將雷霥的真名化爲奇異的波動,不斷的投入了那一片不斷波動的虛空中去。   尖銳的怪嘯聲傳來,數十名生得無比矮小的外域鬼神從那一片虛空中衝了出來。這些生得奇形怪狀的外域鬼神剛剛來到這個世界,就發出歡喜雀躍的叫聲。數百名聚集在一起的陰神和這些鬼神撞在了一起,那些來自外域的鬼神先是憤怒的咆哮了幾聲,然後驟然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那些鬼神也好,萬仙星土生土長的陰神也罷,他們的本質都是魂唸的聚合體,他們相互吞噬,就能增強自己的實力。鄣樂公主的咒語將萬仙星的所有陰神都聚集了起來,這數量何止億萬?這數十個小鬼神歡喜得亂蹦亂跳,張開大嘴就是狠狠一吸!   無數尖銳的嘯聲響起,四周億萬陰神驟然發現了這些來自外域的異類,它們也齊齊發出尖銳的嘯聲,然後數億張嘴同時對着這些鬼神狠狠的一吸。天可憐見,這些外域的存在實力比萬仙星的陰神強大了何止百倍?但是在數量上,他們實在是太少了一些,億萬陰神同時下手,外域鬼神只是慘嚎了一聲,他們的身體就瞬間崩解,化爲無數流光四處飛散,被四周的陰神紛紛吞入了腹中。   一些陰神搶到了分散的流光,他們的身體驟然變得清晰了許多,他們的實力居然翻了一倍不止。嚐到了好處,這些沒什麼靈智,只是依靠本能行事的陰神齊齊歡呼,居然化爲一道道陰風就朝那扭曲的虛空飛了過去,他們居然想順着這個空間門戶,侵入到外域鬼神生活的世界,去那邊捕食這些能夠讓他們壯大自身的獵物。   敖不尊翻了個白眼,譏嘲的笑了起來:“一羣鄉巴佬,真想過去送死麼?那些外域鬼神所在的世界,就是那些上古大聖也不敢輕易進入,就他們?”   敖不尊的笑聲還沒消散,那一片虛空中突然一片刺目的雷光閃過,一尊高大百里渾身被黑色雷雲覆蓋的可怖鬼神逐漸從那虛空中探出頭來。雷霥的本體投影緩緩來到了這個世界,他低沉的喝道:“一羣螻蟻,怎敢如此無禮?嘖,怎麼這麼香?什麼東西這麼香?”   雷霥的雙眼中噴出奪目的電光,他突然驚天動地的歡呼起來:“妙哉,如此豐厚的血祭?妙哉,是誰?是誰向我雷霥獻上如此豐厚的祭品?你想要得到什麼?力量還是修煉的祕法?你們說,你們想要什麼?”   鄣樂公主飄身而起,她厲聲喝道:“鬼神雷霥,還記得我麼?還記得你的承諾麼?”   雷霥雙眸中電光盯住了鄣樂公主,他用力拍了一下腦袋,放聲大笑道:“是你,女人!我當然記得,三百六十次的獻祭,我雷霥成爲你們家族的祖神!那麼,這次的祭品讓我無比滿意,從今天開始,我雷霥就是你們家族的祖神啦!用心的獻祭,我會給你們無窮無盡的好處!”   貪婪的搓了搓雙手,雷霥指了指附近嚇得狼狽逃竄的數億陰神問道:“這些小螻蟻,也是祭品麼?”   勿乞放聲笑道:“您說是,那就是罷?但是這血池邊的幾個活人,可是我們的人!”   雷霥放聲笑了起來,他大手一揮滿意地說道:“明白了,就這樣!”   堆積如山的屍骸紛紛飛起,方圓百萬裏內無數的屍骸飛上高空,飛入了雷霥身邊的烏雲中。勿乞混沌神目張開,看透了那一片烏雲,看到那烏雲後面是一片廣袤的充斥着雷雲的荒原,屍骸正在向那一片荒原墜落。在荒原上,有一尊身高萬里通體由雷光組成的巨大魔影盤坐當地,正不斷伸手去抓取大量屍骸塞進嘴裏。   那巨大的魔影,就是雷霥的本體吧?身高萬里的巨大鬼神,難怪他的真身無法在這個世界出現。   無數的屍骸只是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就被抽取一空,隨後萬靈血池翻騰起滔天的巨浪,大片血水騰空而起,同樣沒入了大片的雷雲中。伴隨着血水一起被吸走的還有那無窮無盡的陰鬼,他們發出尖銳的哀嚎聲,被雷霥施展神通一口吸得乾乾淨淨。   雷霥歡天喜地的接收了所有的祭品,然後他放聲大笑道:“現在,是我這個祖神給予你們回饋的時候了!接受力量吧,你們所需的力量,對我們而言,只是消化這些精血後產生的廢物,對我沒有任何用處,但是對你們,這些力量實在是太珍貴了!”   狂笑一聲,漫天血光噴湧而下。   虛空中,以萬仙星爲核心,無量雷光發出‘嗶嗶’巨響,在萬仙星周邊勾勒出了一個直徑逾千萬裏的巨大雷陣,可怕的雷勁在雷陣中醞釀,在雷陣核心,正對着萬仙星的那個方位,一枚碩大無情的眼眸正緩緩睜開!   天劫降臨,而且是僅僅存在於傳說中的萬雷天譴! 第648章 巡天使者   萬仙星外,巨大無比讓人望而驚恐的雷陣正在成型。這雷陣雖然如此巨大,但是雷陣內的威力含而不吐,絲絲雷光宛如活物一樣在虛空中交織勾勒,化爲無數閃耀奪目的雷紋符咒。除了偶爾發出嗶嗶聲響,虛空中就再也沒有半點兒動靜。   那巨大的天譴之眼緩緩睜開,深紫藍色的瞳孔中印出了雷霥的身影。萬仙星四周紅色的赤炎獄海中無窮無盡的後天赤陽絕氣不斷被雷陣吸入,逐漸注入天譴之眼中,化爲絲絲紅色雷光儲存在瞳孔深處。方圓萬里的後天赤陽絕氣,只能凝聚成頭髮絲般細小的一絲雷光,可見這雷光中蘊藏了多強的威能。   在這雷陣之上,一字兒排開了十八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仙人。這些仙人個個生得仙風道骨,個個精神滿足,雙眸中神光熠熠宛如星辰。他們周身都有淡淡的清氣流轉,顯然道門法術已經修煉到了極其精深的地步,修煉的更是正統傳承的道門典籍,不是那些駁雜的野狐禪所能比美的。   衆仙人中爲首的是一名白髮蒼蒼的老道,他雙手背在身後,面色柔和地看着萬仙星笑道:“諸位師弟,我等此次奔波年餘,情報上記載的十三處藏匿妖邪的巢穴,這是最後一處了罷?”   一名青年道人笑道:“的確是。一年多點的時間,我等不停奔波,大家都疲累了。等這次的差事辦好了,回去青城繳令,這份功勞能得到的賞賜倒是不少呢。”   一衆仙人齊聲歡笑,一個個都流露出極其得意的表情。那爲首的老道搖頭嘆息道:“那些妖邪倒是奸詐得很,這處赤炎獄海怕是他們當年設計出來的。用一方星域爲這顆星球打掩護,若非我們這次得到了詳實的情報,怎可能知道那些妖邪居然藏身此處?”   十八名仙人中看起來最是年輕,容貌看上去只是十五六歲少年的那個仙人好奇的看向了這老道:“決澂師兄,這些妖邪到底是什麼來路?我們此行,前面已經毀掉了十二顆大星,加上這顆行星,可就是十三顆。每顆大星上都有黎民百姓無數,這等殺孽,可是要我們擔負麼?”   決澂老道笑着搖了搖頭,他向那年輕道人笑道:“哪裏的事?降妖除魔,這是積累大功德的勾當,怎可能是造孽呢?至於說這些妖邪的來歷麼,就要從我們青城祖師那邊說起了。”   很有長者風範的決澂老道正要給同門後進的師弟們講解一下這些妖邪的來歷,以及他們可能對諸方天境造成的巨大危害,若是對這些妖邪置之不理就可能造成生靈塗炭的巨大天災的道理,但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顆天譴之眼已經抽空了方圓億萬裏的後天赤陽絕氣,在瞳孔中積蓄了一枚米斗大小宛如紫色水晶鑄成,通體隱隱發光,沒有絲毫法力波動的雷符。   這雷符倒是好來路,有個名字叫做‘三十三天紫宵乾元一氣清音決明神雷’,是天庭三十三天之上,掌控天地間一切雷霆之力的雷部天君以上古流傳的雷部法器,集合雷部下轄的八百仙君的全部力量凝結的核心雷紋。   所謂核心雷紋,這就是一顆雷法的種子,只要將其激發,就能自動抽取附近的天地靈氣注入雷紋中,最終演化爲威力宏大足以摧毀星辰的恐怖天譴。此行決澂老道一行十八人,也就是從他們的師門長輩手上領取了十三枚雷紋,恰好一枚雷紋摧毀一顆星辰,將上面所有的生靈徹底抹殺,若是有一枚雷紋打偏了,那就只能是決澂老道他們親自出手殺人。   只不過雷紋打偏之類的事情,決澂老道覺得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   虛空中的那顆天譴之眼,是天庭雷部按照傳說中真正的天道神器仿造的金仙器。這顆天譴之眼就好似槍管,那雷紋就是槍膛中的子彈,二者結合能夠發揮足以媲美金仙的一擊。金仙的力量,怎可能錯過目標呢?   情報裏說得清楚,這十三處巢穴中的修士,最強的也不過是元神巔峯的水準,用金仙之力對付元神修士,這不是用大炮打蚊子麼?若非是爲了徹底的犁庭掃穴斬草除根,不讓任何一個妖邪有逃生的可能,雷部怎可能將這等天庭重器頒發給決澂老道他們?   雷部仿製的天譴之眼,整個天庭也只有一百零八具,這一百零八具天譴之眼組合在一起,就是天庭雷部威震四方妖邪的‘三十三天紫宵乾元雷殛蕩魔大陣’,這可是徹頭徹尾的天庭重寶,輕易是不能帶出天庭的!   此次能夠攜帶一顆天譴之眼出外行走,還能使用三十三天紫宵乾元一氣清音決明神雷的雷紋轟殺十幾顆星辰,決澂老道都覺得很有榮光。若是能將這次的差事好生生的完成了,回去師門定然會有重賞!   “萬雷天譴啊!”決澂老道大笑起來:“雖然不是真正天道生成的萬雷天譴,只是雷部用仙法仿製的天譴神雷。但是看了十幾次,依舊是看不膩哪。諸位師弟仔細看着,這天譴神雷中玄妙無數,若是能參悟一二,對我們青城祕傳的雷法有極大的好處!”   不用決澂老道多說,一行道人都死死地盯着那顆天譴之眼,看那模樣是恨不得衝下去抱着天譴之眼,好生的將裏面的奧祕弄個清楚。就在一羣老道死死盯着天譴之眼的時候,那顆積蓄了足夠雷霆之力的雷紋已經無聲無息的從天譴之眼中噴出。   這顆雷紋吸收了方圓億萬裏的後天赤陽絕氣,凝結成的雷光性質及其暴虐暴烈。但是那顆雷紋飛射而出,居然給人一種慢悠悠、溫吞吞,好似士子淑女在初春去野外踏青郊遊的溫柔閒適的感覺。   隨後天譴之眼中噴出了無數的雷光,整個雷陣都在劇烈的顫抖,一波又一波宛如水波一樣的雷光緊隨着那顆雷紋向萬仙星席捲而去。但是這些充滿了毀滅氣息的雷光在虛空中緩緩下降,一如那顆雷紋一樣,充滿了難以形容的嫺靜柔美的氣息。   厚達萬里的雷光溫柔的包裹住萬仙星,將偌大的一顆萬仙星包裹得結結實實。那顆吸收了無數後天赤陽絕氣的雷紋慢吞吞的飛進了萬仙星大氣層,慢悠悠地向萬仙星上法力氣息最強大的雷霥飛了過去。萬仙星外厚達萬里的雷光向內逐漸壓縮,逐漸的迫近地面,逐漸的噴出無數極細的光絲,一根根的附着在了雷紋上。   萬仙星表面,雷霥正揮灑出無量血光。   一如雷霥所言,他們外域鬼神和仙人迥異。他們吞噬精血魂魄,就好似人類喫飯一樣,是他們的生理需求,也是他們增長自己實力的最佳途徑。但是他們消化了這些精血魂魄和血肉後,他們的身體會將其中自己需要的能量吸收,同時會釋放出大量的廢物。   這就等同於人喫飯,會有便溺之物;好比人呼吸,會有二氧化碳排出。而雷霥他們釋放出的這些廢物,就是精純之極的仙力和靈氣。雷霥他們這些外域鬼神,就是最佳的能量轉化器,給他們提供足夠的祭品,他們就能反饋足量的仙力、靈氣,讓獻祭之人得到極大的好處。   此刻就是如此,江雲老祖等兩門三十名仙人懸浮在半空中,血光不斷融入他們身體,他們臉上又是痛苦又是爽快,體內仙力正在急速增強,以他們做夢都不敢想象的速度增強。尤其是他們被勿乞損耗神魂本源強行提升了他們的道行境界,這仙力雖然注入的速度極快,但是他們的仙體居然硬是消受了這浩浩蕩蕩不斷融入的仙力。   其次就是小雀兒和敖不尊。   小雀兒不斷吞吐血光,她渾身羽毛一根根的豎起,不斷有羽毛脫落,同時不斷有羽毛新生。她的身體表面有一圈瑩潤的南明離火包裹,隨着血光的不斷注入,小雀兒體表的南明離火的色澤越來越澄淨,越來越赤紅,但是厚度越來越厚,同時體表的溫度也越來越高。   敖不尊的變化最大,他頭頂一塊大硯臺,貪婪的吞噬着主要撒向他身體的血光,他的身體已經膨脹到了千丈長短,周身黑氣升騰煞氣沖天。他身上的鱗片不斷炸裂,但是又迅速的癒合完全,他體內不時傳來骨骼和筋絡斷裂的巨響,同時他的身體不斷的抽搐,這些骨骼和筋絡又不斷的重新癒合。   在短時間內重鑄龍體,強行推動龍變經功法向金仙級的真龍變進化,肉體的劇痛讓敖不尊差點暈了過去。但是這條色龍卻硬是對自己都無比的兇狠,他一邊噴吐火焰,一邊低聲的嘰嘰咕咕的唸叨着,他念叨的詞句,讓一旁呃鄣樂公主俏臉紫脹,恨不得一把掐死這條下賤的東西。   “喫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人上人,人上人,人上之人!”   “除了主子的女人,老子要騎在天下所有女人的身上,這就是所謂的人上人啊!”   “哈哈哈,快點恢復老子當年的法力神通,老子一定要成爲人上人!”   “當年把老子抽筋拔骨的混賬東西們,等着吧!蒼天保佑你們這些年一定要生了很多的女兒和孫女,最好有無數的重孫女、曾孫女,老子寶槍過處,要讓你們滿門老小通通非處!”   就在敖不尊的胡言亂語中,那顆米斗大小,色澤雅緻宛如紫水晶雕成的雷紋拖拽着無數的電光細絲,慢慢的飄向了雷霥的腦袋。   雷霥詫異的抬起頭,一把抓住了這顆小小的雷紋。   “什麼玩意這是?奇怪,這裏怎麼被雷霆包圍了?” 第649章 天譴之眼   勿乞、鄣樂公主急抬頭,這才發現整個萬仙星都已經被靜謐如水的厚重電幕所包裹。言語無法形容那厚達萬里粘稠如膠的電幕緩緩向地面逼近時的恐怖威壓,勿乞只知道自己已經嚇得渾身僵硬,先天神魂都僵直了,根本一點兒辦法都想不出來。   完全是出於本能,勿乞僵直的身體突然揮拳,無數雷霆、大片寒氣、滔天魔焰、平地捲起的青色羊角颶風化爲一團混沌能量呼嘯而起,直向高空慢慢壓下的電幕轟了上去。   電幕沒有半點兒動靜,勿乞全力一擊融入了電幕,就好似一滴水落入了汪洋大海,沒有濺起半點兒漣漪。那厚重的電幕依舊帶着毀滅一切的氣息慢吞吞的向下滑落,一步步一寸寸的,宛如夜幕降臨,抹殺了時間一切的希望。勿乞僵硬的站在那裏,渾身冷汗宛如雨點一樣淌下。   神色驚慌的鄣樂公主發出一聲清嘯,她身後五彩神光驟然一陣旋舞,五色光芒沖天而起,化爲一片明麗的霞光向高空落下的電幕刷了過去。只聽一聲若有若無的雷鳴聲響處,鄣樂公主揮出的五彩神光轟然粉碎,鄣樂公主踉蹌着向後退了幾步,七竅中突然有大量鮮血不斷淌了出來。   小雀兒和敖不尊同時睜開了雙眼,他們望向了高空落下的電幕。   小雀兒對這電幕並無多少認識,她只是和勿乞、鄣樂公主一樣,爲這電幕中蘊藏的可怖威力嚇得渾身羽毛一根根的豎起,原本就圓成了一個球的身體更是變得肥腫狼閌。敖不尊則是差點沒被自己一口口水給噎死,他嘶聲怒吼道:“他孃的,老子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怎麼會有萬雷天譴?”   眨巴了一下眼睛,敖不尊突然放聲大笑起來:“沒事,沒事,不是正兒八經的萬雷天劫,他孃的是天庭雷部仿造的假貨!嘿嘿,這一擊最多也就相當於十二品金仙的全力一擊,哈哈,和真正的萬雷天譴相比差遠了!真正的天道發動的萬雷天譴,可是能夠誅殺太乙金仙的!”   勿乞一把抓住了敖不尊的脖子,他厲聲喝道:“廢話,十二品金仙的全力一擊,我們這裏有金仙麼?”   敖不尊長長的龍鬚‘叮’的一聲繃得筆直,他嘶聲哀嚎道:“蒼天,老子忘了老子如今沒有當年的修爲了!悽慘落魄,這是天庭雷部仿造的天譴之眼發出的萬雷天譴,當年老子當這玩意是個屁,但是現在老子要死在這裏魂飛魄散不得超生!”   敖不尊嚇得渾身直哆嗦,而且這廝果然是品性極度不端,他嚇得眼淚水都流了出來,下半身更是一個接着一個響屁不斷噴出,所謂屁滾尿流也不過如此。他失聲嚎叫道:“老子不服!老子剛剛得回了肉身,老子的修爲都還沒有恢復,老子甚至還是一條童子龍!老子不心甘啊!”   就在敖不尊歇斯底里的嚎叫聲中,雷霥抓住了那枚飄落的雷紋,將雷紋送到了勿乞一行人面前。雷霥很是不解地問道:“這是什麼東西?是你們的仇家找上門來了麼?唔,這枚符印當中蘊藏的雷勁可不簡單,你們的修爲也不甚高,怎麼會招惹到這麼厲害的仇家?”   勿乞看着這雷紋沒吭聲,敖不尊則是雙眼翻白差點沒暈了過去,他聲嘶力竭的嚎叫道:“不要把這東西放在老子面前,蒼天啊、后土啊,你知道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這是要命的玩意!”   雷霥捏着那足以將萬仙星以及萬仙星上所有生靈一擊蕩平的可怖雷紋翻來覆去的搬弄了一陣,搖搖頭張開嘴,一口將雷紋塞進了嘴裏。‘嘭’的一聲悶響,雷霥的身體表面突然黑雲瀰漫,電光雷霆暴漲了數倍。雷霥欣然讚歎道:“好味道啊,可比我百年苦修增進的法力!”   勿乞瞠目,鄣樂公主結舌,敖不尊死死地盯着雷霥怪叫道:“怪物,你居然將雷部祕製的雷紋都給喫了?那,這位前輩,您把這漫天的雷霆都喫了罷?你看看這麼多的電光,能頂你多少年的苦修啊?”   雷霥欣然大笑,他頷首道:“說得有理,這裏的電幕厚達萬里,大致相當我三百年苦修的法力。嘿嘿,想不到這次,不僅僅是享用了一份血祭,居然還有這麼大的好處。那,我就不客氣了!”   張開嘴,雷霥對着高空緩緩落下的電幕死命一吸,就聽得尖銳的‘吱吱’轟鳴聲中,無數電光宛如流水一樣沒入雷霥的嘴裏。勿乞張開混沌神目,看到這漫天的電光衝進雷霥的大嘴後,瞬間就被傳送到了對面那個滿天都是電光雷霆的荒原世界中,盤坐在那一片荒原上的雷霥本體正雙手結成了一個古怪的法印,所有電光不斷的注入了他眉心。   只是眨眼間的功夫,雷霥的本體上就是一片奪目的強光噴出,雷霥在萬仙星上的投影也好似喫了大補丸一樣憑空暴漲了一大圈,他雙手中灑下的血光更是濃密了數倍。血光激射而下,不僅僅灌入了江雲老祖一行人和敖不尊、小雀兒的身體,也帶着巨大的轟鳴聲注入了勿乞和鄣樂公主體內。   勿乞和鄣樂公主相視苦笑,如今他們兩個的法力修爲已經到了身體能承受的極限,他們所需的不是法力的積累,而是道行境界的提升。雷霥給他們注入這麼多的血光,轉化爲法力也是洶湧澎湃宛如大江注入體內,實則對兩人並無多少好處。   沒奈何,這是雷霥吸收漫天雷光轉化而來的對他無用的力量,勿乞和鄣樂公主都只能將得到的力量注入了芥子世界,將這龐大的血光能量化爲芥子世界壯大生長的能源。有這一道力量相助,兩人的芥子世界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和剛纔的氣象卻又是大有不同。   雷霥吸收高空的電幕只耗費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他輕輕鬆鬆的將漫天電光一口吞得乾乾淨淨,然後大手一抓,虛空粉碎,十幾個道裝仙人驚呼着被他從虛空中一把拎了出來。雷霥嘎嘎笑着將這些道裝仙人裏面幾個生得面白皮嫩看起來歲數不大的仙人一口吞下,然後將決澂道人等三個長相最爲蒼老的仙人一把拍在了勿乞面前。   狂笑一聲,雷霥指着決澂等三個老仙人笑道:“就是他們在搗鬼,嘿嘿,若非有我在,他們這一道雷霆已經能將這裏所有生靈擊殺,就連這顆大星都保不住。唔,這三個是管事的,其他的我就不客氣了,送上門的血肉,算是你們血祭的祭品罷!”   勿乞雙目噴火的瞪着決澂老道,他厲聲喝道:“潑賊道,我和你們有何等冤仇,爲何用這等雷法背後算計我?”想到剛纔那電幕落下時的可怕威壓,越想越是後怕的勿乞心中慍怒,狠狠一腳踢在了決澂老道的臉上。   決澂老道和兩個師弟被雷霥一把從虛空中抓了下來,又被重重一巴掌拍在了地上,正摔得頭昏腦漲渾身筋骨劇痛,猛不丁的被勿乞一腳踢在了臉上,滿口大牙都被踢得飛了出來。決澂老道又看到自己的師弟們被雷霥一口吞下,不由得顫聲叫了起來:“諸位師弟……你們死得好慘!”   滿口噴血的決澂老道遊目四顧,看到萬靈血池內的血漿和附近皚皚白骨,不由得哆哆嗦嗦的慘叫起來:“血祭?你們殺了多少人對外域魔頭進行血祭?天庭明令禁止嚴禁血祭外域魔頭,你們真不怕天庭的懲戒麼?”   勿乞和鄣樂公主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搖了搖頭。   星鯊寶刃飛起,決澂老道和兩個師弟的頭顱帶着一道血光飛起。三條血淋淋的仙魂沖天而起正要逃竄,鄣樂公主指尖幾道鬼火射出,將三條仙魂禁錮在了半空中。淒厲的叫聲從決澂老道三人的仙魂中傳出,鄣樂公主以鬼神之道中的搜魂之術,從他們的仙魂中壓榨出了大量的記憶。   除了他們仙魂中關於自身修煉法訣之內的核心機密被人下了禁制,無法用搜魂之術搜出他們師門的各種法典祕籍,其他他們的來歷、他們的身份、他們此行的任務,全部被鄣樂公主拷問了出來。   出身青城,是青城祖師的親傳弟子,在天庭巡天司下擔任巡天使者一職。這巡天使者就猶如勿乞所知的錦衣衛一般,是大天帝派出的特權專使,在外域天境對任何仙君、天君都是見官大一級,有先斬後奏大權。   他們此行,居然是攜帶了一顆雷部煉製的天譴之眼,專責摧毀十三顆妖邪盤踞的星球?   勿乞和鄣樂公主對視了一眼,兩人心知肚明,怕是暘丘王父親的謀劃泄了底子,有人通過天庭在對暘丘王動手動腳了!當年是青城的人壞了暘丘王父親的一盤棋,如今又是青城的人來斬草除根!   若不是有勿乞這個異類在,將萬仙星的局勢弄得天翻地覆,原本六國的君臣早就離開了萬仙星去外界發展,決澂老道等人雷霆一擊,萬仙星上所有生靈盡成粉碎,暘丘王的父親諸般安排也就全部化爲齏粉。   唯一值得考究的就是,誰探查出了這些機密?又是誰將這些機密送給了天庭?   沉吟許久,始終猜不出背後那人的身份,勿乞和鄣樂公主互視一眼,同時苦笑搖頭。   雷霥則是在此揮手向高空一抓,將一顆周身烏雲纏繞,隱隱散發出紫藍色電光,晶瑩剔透宛如寶石鑄成的,長有三十六里的碩大眸子從空中抓了下來。雷霥隨手一抓,也不知道他使了個什麼禁法,就將這眸子壓縮成了一寸多長,隨手丟給了勿乞。   “這寶貝還有點意思,能夠吸收天地間一切靈氣催發雷霆傷人!嘿嘿,我雷霥就是雷霆之主,天生有本命法器隨身。嘖,這寶貝我也用不上,就當是這次血祭的彩頭,送給你吧!”   勿乞捏着這顆天譴之眼,頓時半晌作聲不得。 第650章 席捲萬仙   雷霥這個外域鬼神很有點大咧咧的脾氣,他將天譴之眼這種天庭重寶丟給了勿乞,三兩下將血祭的所有祭品吞噬一空,然後拍拍屁股轉身就走。幸好他臨走前還記得提醒勿乞,最好隔三岔五的給他獻上點祭品打打牙祭,否則勿乞還真懷疑這傢伙這次撈足了好處轉身就不認人了。   烏雲纏繞不斷散發出淡淡雷光的天譴之眼握在手中很有分量,以勿乞如今的肉體力量,依舊覺得這顆不過一寸多長的,用不知名材料鍛造成的透明眸子沉甸甸的,這眸子很沉、很堅固、很硬很滑,握在手中還有小小的電流不斷刺激掌心肌肉,讓勿乞覺得一陣陣的燙手,恨不得將這玩意趕緊丟出去。   剛剛搜魂之術從決澂記憶中得到了關於天譴之眼的一切信息,這是天庭雷部的重寶,是雷部壓箱底的寶貝,沒有大事輕易不會離開雷部的大堂。缺了這一顆天譴之眼,雷部最強大的蕩魔大陣就殘缺不全,原本能發揮出十成十威力的蕩魔大陣,最多還能有一成的威力保留下來。   也就是說,缺少了這顆天譴之眼,天庭雷部最強的手段就被廢掉了九成!   九成最強戰力的缺失,足以讓天庭雷部上上下下的官員亂成一團。若是被雷部的主管天帝,五方五御天帝中的北極北斗靈感無極天帝得知此事,一旦追究下來,雷部的大小官員起碼有一半人得去‘剮仙台’走一遭,被生生廢了仙體、滅了仙魂,一道魂靈兒只能再去輪迴中走一遭,下輩子是否還能修成仙位,是否還能在天庭佔居高位,那就真是天知道的事情。   “缺了這顆寶貝,雷部的那些星君、天君、仙君,可都得發瘋!”勿乞怪笑了幾聲。   鄣樂公主也是望着勿乞手中的天譴之眼,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燙手的寶貝。將它丟棄吧,實在是可惜。這天譴之眼單獨使用,威力都不弱於一件上品金仙器,而且雷霆乃天地號令,是天地間最強大的力量,有天譴之眼在手,對一個修仙之人有無窮的好處,起碼再也不用擔心邪魔入侵之類的麻煩。   但是將這寶貝留在手中吧,那雷部追究起來,可就是天大的麻煩事情。   天庭雷部,那可是天庭諸部中最是兵強馬壯,權勢最大,高手如雲,潛勢力最爲強盛的一部。從決澂的記憶中可以知道,雷部直屬北極天帝管轄,由北極天帝座下的兩大仙王負責雷部的日常事務。而這兩大仙王只是在名義上主管一切,真正認真打理雷部一應事務的,是十二位按月輪值,有着天庭‘星君’封號的雷部主管天君,以及每位天君麾下同樣是按月輪值的八百仙君。   除此以外,雷部還負責有懲戒天庭諸部犯禁仙人的重責,那權力更是大得讓人想起來就頭皮發麻。專職負責這一塊事務的雷部仙人何止十萬?依附於雷部的各部、各司的仙官、仙吏,那就真的無法計數了。   掂量着手上的天譴之眼,勿乞苦笑道:“紫璇,若是大燕某個農夫,衝去大燕巡風司,將巡風司某風衛的大巡狩毒打一頓後,搶走了巡風司的印章符印……巡風司會怎麼做?”   鄣樂公主死死地盯着天譴之眼,咬牙冷哼道:“自然是窮搜天下,將其生擒活捉,千刀萬剮,將他九族誅滅。若是還出不了這口氣,說不定還會牽連到他的左鄰右舍,或者乾脆屠城屠村,也是輕鬆平常的事情!”   緊握天譴之眼,勿乞冷聲道:“這玩意就是了!雷部的仙人若是得知天譴之眼被人搶走,派出的巡天使者被人打得魂飛魄散,嘿嘿,我們的樂子就大了!”   手指天空,勿乞笑道:“現在青城肯定已經知曉決澂他們身死的消息,說不定正在行公文奏明巡天司的主管天君。我盤算着用不了幾天,就會有巡天司的巡天使者撲來這裏查探消息,我們得加快速度趕緊離開這裏。”   鄣樂公主看了一眼勿乞的手,她低聲笑道:“這天譴之眼,不怕燙手?”   勿乞搖了搖頭,他淡淡地說道:“到了手的寶貝,怎捨得丟開?雷霥已經破除了裏面所有的禁制,一千零八十重追蹤法陣已經被徹底破開,這寶貝如今就是我們的,怎捨得丟開?賊不空手,到了手的東西是絕對不能還回去的!”   勿乞左眼一陣混沌靈光流轉,一道朦朧霞光從他眸子裏噴出,將那顆天譴之眼緩緩的拖入了勿乞的眸子。他低聲笑道:“我這混沌神目可以煉化諸般天地能量和諸般異寶藉以提升,等我將這天譴之眼煉化了,將其中所有精華融入雙眸中,我這一對兒眼睛,也能有天譴之眼的神通,卻不怕露了痕跡。”   鄣樂公主欣然點頭,笑吟吟地看着勿乞變得紫藍色一片的左眼,小心的伸手摸了摸他不時有電光滲出的眼珠子。勿乞能有這樣的方式處理贓物,實在是讓鄣樂公主欣喜,眼下他們只是到手了一顆天譴之眼,但是鄣樂公主已經開始盤算將一百零八顆天譴之眼全部讓勿乞煉化吸收的好事了。   血祭完成,勿乞當即施展神通,將萬靈血池的痕跡一通亂砸銷燬得乾乾淨淨。鄣樂公主施展神通,將四周虛空擾得一片混亂,讓其他仙人再也無法循着血祭的痕跡找到雷霥身上。隨後兩人這纔開始依照青崖星和白雲星的老手段,將萬仙星的靈脈不斷抽出,萬仙星上諸般美妙的風景名勝,也被兩人搜刮一空塞進了芥子世界。   修仙之人對自然世界的破壞,最大的體現就在這裏。芥子世界乃是仙人的根本,芥子世界想要發展壯大,僅僅仙人自身修煉,要何年何月才能增長一分一毫?故而仙人一旦修成了芥子世界,對外界資源的掠奪就達到了一個可怖的地步。   一顆有着不錯靈脈的星球,能夠供養三五十位天仙修煉。但是一名金仙,就起碼需要數個乃至數十個外域天境的供養才能很順利的修煉下去。金仙不僅僅要滿足自身仙力的增益,更要滿足自身芥子世界發展壯大的需求。自身辛辛苦苦的在芥子世界中衍化世界,哪裏有直接從外界掠奪靈氣和各種現成的山川河嶽來得便利?   故而修仙之人最受詬病的地方就在這兒,天仙也就罷了,無非是寄生蟲一樣的存在。而金仙,就從寄生蟲進化成了癌細胞,他們肆意的掠奪一切,這就讓天地自然承受不起,故而金仙遭受的諸般雷劫格外的慘烈。   勿乞和鄣樂公主在青崖星、白雲星、萬仙星大肆搜刮,甚至地下靈脈都被他們搜刮一空,這等行徑也是受天地大道最爲記恨的事情。若非兩人修煉的功法詭異,天地大道實在難以探查到他們的氣息蹤影,兩人早就不知道有多少次雷劫降臨了。   萬仙星得到了兩個量劫的休養生息,地下靈脈和諸般物產比青崖星、白雲星豐盛萬倍。勿乞和鄣樂公主將萬仙星所有靈脈席捲一空,萬仙星上的所有花草樹木也都被他們搜刮殆盡。   如此地高三里的搜刮,勿乞他們居然還找到了不少在元華老祖屠刀下僥倖逃生的妖魔鬼怪。其中就有四方大洋中的幾個老龍王以及他們的親眷族人,加起來大概有蛟龍之屬百餘,大大小小的蝦兵蟹將四五百,這就是曾經擁有億萬水族的萬仙星四方大洋中僅存的水族了。   這些水族倒是乖乖的就歸順了勿乞,實在是因爲敖不尊這條色龍往他們面前一站,混沌神龍之軀的氣息往外一放,這些蛟龍、水族就乖乖的跪在地上直叫‘老祖宗’不迭,根本沒費勿乞半點兒功夫,他就平白多了一批精明能幹的屬下。能夠從元華老祖的屠刀下逃生,這些水族不精明也不成啊?   更讓勿乞高興的就是,萬應老龍王保護着蒙村的村人,也逃到了大洋中,託庇在了某個老龍王麾下。蒙村的村人,是勿乞在萬仙星唯一的牽掛,如今數千村人全都平安無事,勿乞對萬應老龍王是謝了又謝,乾脆就讓他擔任了這一批水族的首領,由他負責調度這一批水族。   耗費了兩天兩夜的功夫,勿乞和鄣樂公主將萬仙星搜刮得乾乾淨淨,所有的礦山礦脈都移到了自身芥子世界中,然後勿乞就轉向了當年他得到銀蓮花的那個礦洞祕窟中。   血祭雷霥,萬仙星無數生靈的精血和屍骸換取了巨大的力量,藉助雷霥的賜予,敖不尊這條色龍安安穩穩的跨過了金仙的門檻。這廝本來的實力就遠超金仙,如今欠缺的無非是法力修爲而已,故而得到了足夠的法力支撐,敖不尊穩穩當當的晉升爲十八品金仙。   有了敖不尊出手,勿乞指點着敖不尊輕鬆破解了異次元大裂虛空陣,將這座大陣中那顆黑色的寶珠取到了手中。也顧不得仔細辨別這顆寶珠的來歷和用處,勿乞一行人急匆匆的離開了萬仙星。   等得勿乞一行人離開萬仙星三天後,數千道狂雷突然從虛空中湧出,大批煞氣騰騰的仙人駕馭着雷霆直撲萬仙星,將萬仙星轟成了粉碎。   一如勿乞所料,雷部的仙人火急火燎的來窮搜天下來了。   但是這時候,勿乞一行人早就來到了燕丹等人所在的星球。 第651章 首次解咒   一個偏僻的小星域,甚至負責主管這一方星域的仙君都忽略了這裏還有這麼一塊兒偏僻荒蕪的地方。按照勿乞的話說,這就是一個小規模的行星系,比地球所在的太陽系規模還要小一些,一顆略帶一絲白色的太陽附近有四顆行星圍繞着它公轉,其中一顆星球上有生命,僅此而已罷了。   這顆小小的星球原本還有幾個下九流的散修在這裏作威作福,依靠欺壓奴役當地數千萬的凡人百姓,這幾個修爲大概在元嬰期的散修過得也很是滋潤。但是自從燕丹領了大燕衆多文武大臣,率領一批精銳的軍隊和大量精挑細選的精英子民來到這裏後,這些散修就倒了血黴。   所有的修士被誅殺一空,原本世俗界的十幾個小國家在短短一天內被消滅,所有王室成員被斬首,大燕徹底佔領了這顆星球,並且迅速的組建起了各級衙門。燕丹帶來這裏的無數文武大臣都是大燕絕對的精英,就來隨駕而行的平民百姓,也都是大燕治下最優秀的精英之選,故而短短數年的時間,這裏已經發展得極其不錯。   這顆星球上,大燕的都城依舊被命名爲薊都。   長寬數十里的薊都城牆宛如一條長龍矗立在廣袤的原野上,這片精心挑選出的原野極其肥沃,如今上面阡陌縱橫,開闢出了無數良田,建造起了數以萬計的村鎮城池。大燕的子民,在這個嶄新的地方自由自在的休養生息,一點點的積蓄着力量。   薊都城外大大小小的軍營校場上,大隊大隊的士卒吐氣如雷,正在修煉從盤古大陸傳回的人族戰士鍛體功法。外域天境中,那種神祕的紫氣含量極其稀少,但是因爲人族功法的特殊性,這些入伍沒有多久的士卒已經很有了一點實力,看上去都有了精銳之師的模樣。   其中一些格外優異的戰士,一副身板已經鍛鍊得足以和金丹期的體修修士相抗衡,這等修煉效率,不能不說是極其驚人的。這些士卒若是丟去盤古大陸,怕是短短數年,也能修煉出足以和天仙相抗衡的恐怖實力。   勿乞和鄣樂公主帶着一行人駕着遁光一路行來,居高臨下的俯瞰着大燕如今的氣象,不由得連連點頭。神識掃過薊都城外各處軍營校場,這裏正在修煉人族功法的士卒就有三百萬人之衆!   仔細計算了一下這士卒的比例,勿乞不由得咋舌不已。盤古大陸上,大虞一個九品下州也許只徵召數百士卒鎮守,就算是當年風泠泠轄下的中州,偌大一個一品上州,能調集起來的軍隊也不過三十餘萬!一箇中州方圓百億裏,人口以萬億計,風泠泠能抽調的兵馬也不過三十餘萬人,大燕如今總人口才多少?   燕丹果然是大手筆,區區一個大燕的軍力,幾乎可比中州這樣的一品大州十倍的機動軍力!   想想盤古大陸上那些州牧、大司天、大司軍、各方官員將領的嘴臉,再看看薊都城外正在瘋狂訓練的三百萬精銳士卒,勿乞突然有了一種很古怪的錯覺——盤古大陸上那是羔羊成羣,而他勿乞,正要將一頭,或者乾脆是六頭猛獸丟進這羊羣之中!   蒼天可憐見的,六國的豪傑們,若是有了盤古大陸那樣的資源,給他們足夠的時間,他們能做出什麼事情來?最重要的就是,勿乞帶來了黒眚禁神咒的解咒法門,陽山王、暘丘王,他們再也沒辦法控制六國中人了!   鄣樂公主和勿乞心有靈犀,幾乎是同時想到了這個問題。兩人相視一笑,默契盡在其中。   遁光在薊都城內落下,徑直落在了大燕皇宮門前。不等門前的那些禁衛開口呵斥,鄣樂公主和勿乞的九燕禁牌就一起丟了出去,恰好落在門前禁衛頭領的手中。   看到兩塊九燕禁牌,這些禁衛紛紛跪下,齊齊向勿乞和鄣樂公主大禮參拜。   勿乞也不理會這些禁衛,他運氣凝神,將一縷聲音化爲絲線般細小送入了宮中。   “陛下,勿乞和紫璇回來了……黒眚禁神咒的解法,我們已經得手!”   一陣的沉默後,突然有無數道劍光從皇宮深處沖天而起,其中一道長達百丈的金色劍光中,身穿黑袍的燕丹放聲大笑着向這邊急速飛來。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燕丹、荀況、墨翟、韓非、荊軻、田光、樊於期、秦舞陽等大燕君臣已經將勿乞和鄣樂公主圍得結結實實。   跟在勿乞身後的江雲老祖一行人,反而根本沒人搭理他們。勿乞的手了黒眚禁神咒的解咒祕法,這個消息已經佔據了燕丹等人的全部念頭,他們根本無暇去理會其他的人和事了。   只要解開他們元神中的禁制,只要解開這個世世代代哪怕是子孫後代都無法倖免的該死的禁制,那就真的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以燕丹等人的手段和能力,他們哪裏去不得?區區一顆小小的星球算什麼?他們真的要將這個世界攪一個天翻地覆纔是!   就是這羣六國衆人中的項羽,當年見了嬴政的車駕,就敢當衆說‘彼可取而代也’!而被項羽說成可以取而代之的嬴政,更是氣吞六合橫掃八方恨不得將天地都踏在腳下的一代雄主。   這個世界,這個被仙人和人族共掌的世界,這個廣袤無邊的世界,這羣六國的豪傑和英雄們,他們若是不將這個世界好好的折騰一番,不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取而代之,不將這天地都踏在腳下,他們還算什麼英雄?還當什麼豪傑?   哪怕面對的是強大無比的仙人,哪怕面對的是高高在上的自上古流傳下來的諸方勢力!   一如項羽的那句話——‘彼可取而代也’!   這些心高氣傲的豪傑之士,尤其其中還有荀況、墨翟這樣的宗師級人物,他們怎能容忍自己的元神被人遙控?若非他們連自盡的自由都沒有,就算他們死後元神都會被人控制在手中,荀況、墨翟這樣的人啊,他們早就自己了斷自己,去尋求真正的解脫了。   故此勿乞一回來,給他們說帶來了解脫的法門,由不得燕丹他們不激動。   大燕君臣簇擁着勿乞和鄣樂公主進了皇宮,在朝奏的大殿上擺列酒席歡喜慶祝。燕丹等人何等經歷,何等閱歷,雖然歡喜勿乞帶來了解決黒眚禁神咒的祕法,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流露出絲毫的焦急。燕丹不斷舉杯,羣臣歡呼響應,衆人齊進美酒,以爲勿乞和鄣樂公主慶功。   勿乞和鄣樂公主將這幾年在盤古大陸的事情詳細的述說了一遍,燕丹等人聽得是眉飛色舞,更有樂毅、田光、荊軻、秦舞陽、樊於期等將領摩拳擦掌,恨不得就立刻手提百萬貔貅,去盤古大陸上好生興風作浪一番。廣袤無邊的盤古大陸,無窮無盡的黎民百姓,輝煌世界,正好讓他們縱馬提刀揚威其上。   和盤古大陸比起來,曾經的六國故土太渺小,已經提不起這些人的半點兒興趣了。   足足耗費了好幾個時辰,勿乞纔將這幾年的事情詳詳細細的述說了一遍,還將他碰到的那些人,碰到的那些事情都仔細的剖析了一番。諸如章丘王和妙應宮主,暘丘王和陽山王,風泠泠突然落罪卻被人救走之類的事情,所有細節他都仔細描述了一番。   很多事情勿乞還沒看通透,但是他確信在場中人,有人能看得明白!   將所有的事情都描述一番後,勿乞向燕丹講述了自己的擔心和憂慮。   雖然黒眚禁神咒是從暘丘王那裏得到了,但是這種從外域鬼神那裏傳承的密咒詭異莫測,其中玄妙就連勿乞和鄣樂公主都無法完全掌握。解咒之時,誰也說不出會有什麼異常變故。所以雖然蘇秦和燕不歸等人都在盤古大陸,巡風司一千精銳也都是大燕重臣的後代,但是勿乞不敢在這些人身上嘗試解咒。   蘇秦乃至燕不歸等人,都是大燕絕對的精銳,哪怕損失了一個人,都會讓勿乞不安。   聽了勿乞的話,燕丹明白了他的擔心和憂慮。燕丹正要開口說話呢,燕齊君已經輕輕地拍了一下手,低沉的吩咐了幾聲。不多時,就有幾個宮女抱着一個最多一個月大小的嬰孩走了出來。   看到這個嬰孩,燕丹眯着眼不吭聲,滿大殿的文臣武將個個臉色難看,齊齊看向了燕丹。   荀況、墨翟齊齊起身,想要對燕丹說些什麼,但是燕丹用力的一揮手,不容兩位宗師說話,徑直做了決定:“勿乞,就是他吧……他是……”   面部肌肉一陣抽搐,燕丹咬牙道:“他是我燕家血脈。還沒來得及給他起名,若是他有所意外,對我大燕無傷。就是他吧!”   不容大殿內羣臣反對,燕丹厲聲喝道:“就是這樣!衆卿家乃我大燕棟樑之臣,豈能有失?小小嬰孩,縱然是我宗室血脈……死就死罷!”   荀況、墨翟嘴角一抽,上前一步正要說話,勿乞已經手一點,一道黑光落在了那嬰孩的眉心。   大殿內突然一陣陰風騰空而起,大片黑色煙霧從那嬰孩體內竄了出來。 第652章 鬼神契約   黑霧噴出的時候,大殿內衆多大燕君臣的身體同時一陣顫抖,不管是燕丹還是荀況,或者大殿內伺候着的那些大燕宗室的晚輩、大燕各世家門閥的後代,所有人都軟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大殿內也只有勿乞一行人能穩穩地站在原地,至於那幾個抱着嬰孩出來的宮女,她們雖然沒有中黒眚禁神咒,只是民間選拔的普通女子,但是那黑霧中寒氣襲人,有一種專門侵蝕人魂魄的邪力存在,幾個宮女抵擋不住那寒氣,渾身抽搐着倒在地上,不多時就沒了氣息。   這些宮女的魂魄被黑霧抽空,實則已經是一個死人。但是她們的身體確確實實還活着,依舊是溫暖馨香,依舊是好生生的幾個美人兒。可是她們徒有肉體活着,魂魄早就不知去向。   敖不尊縮小到三寸長短,宛如蚯蚓一樣趴在勿乞肩膀上,縮小到綠豆大小的紫心硯在他嘴裏突進吐出的,兩顆賊兮兮的眼珠子滴溜溜地望着面前的黑霧。他低聲咕噥着,自言自語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那個只有一個月左右的嬰孩從倒地不起的宮女懷中飄了起來,他身上的襁褓被黑霧腐蝕,眨眼間化爲片片腐朽的灰塵飄落。赤身露體的嬰孩雙眸中透出詭祕的邪光,他的瞳孔緩緩擴張開,也就是一個呼吸的功夫,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球變成了漆黑一片。這詭異的眸子盯着勿乞上下打量,勿乞也不由得只覺一股寒氣從腳下衝起,渾身頓時冰冷一片。   唯恐這嬰孩做出什麼傷害衆人的舉動來,勿乞食指噴出大片流水一樣的黑色靈光,凝結成數千枚螞蟻大小的黑色符文附着在大殿衆人身上。這些太古符文能驅散一切邪靈魔頭,是上古修士用來護養自身元神不受外魔侵襲的大神通。   那嬰孩‘啾啾’詭笑起來,他輕輕的舉起白嫩嫩的雙手,慢條斯理的拍掌讚歎道:“很久很久沒見到這種原汁原味的太古符文了。現在那些人族的祭司,他們用的都是什麼破爛玩意?老祖宗留下的好東西不肯學,非要學那些被他們改頭換面的不入流玩意!”   輕嘆了一聲,這嬰孩搖頭道:“一代不如一代,一代不如一代啊!倒是你這娃娃很有趣,你居然得到了正統的太古符文的傳承!宏大古樸,一字斷生,一字斷死,一字破虛空,一字成世界,這種原汁原味的太古符文,纔是上古那些人對抗先天神靈的大道。現在的那些符籙符咒,真是懶得說他們!”   這嬰孩的聲音細嫩嬌柔,宛如剛出生的小貓在喵嗚叫喚。但是剛剛出生一個月的嬰孩如此老氣橫秋的說話,這等詭異的場景讓大殿內衆人無不毛骨悚然。勿乞也是心中一陣打鼓,他拉着鄣樂公主的小手,將她護在了自己身後,然後上前一步逼近了這嬰孩,沉聲喝道:“外域魔神黒尛?”   這嬰孩手一招,燕丹面前的那壺美酒飛到了他手中。小小的人兒湊着壺嘴喝了一口酒,很是享受的吧嗒了一下酒氣,這纔不冷不熱地說道:“是我,我就是黒尛。你想解開黒眚禁神咒是吧?”   沉默了一陣,勿乞頷首道:“是!黒眚禁神咒是你傳給陽山王的?”   慢條斯理的將酒壺中的美酒喝得乾乾淨淨,黒尛隨手將酒壺丟在地上砸了個粉碎。伸了一個懶腰,黒尛懸浮在空中,盤起雙腿舒舒服服的坐在了一片黑霧上,雙手託着下巴望着勿乞笑道:“是我傳授給他的,黒眚禁神咒嘛,這是我傳出去的祕法。”   勿乞望着黒尛,咬牙問道:“我用解咒之法解咒,你爲何要這般做?”   黒尛一臉無辜地望着勿乞,他撇着小嘴脣抱怨道:“我做什麼了?”   怒視黒尛,勿乞沉聲道:“你爲何降臨這裏,爲何侵佔這孩子的肉身,爲何奪走那些宮女的性命,爲何不讓我將這禁制解開?”   鄣樂公主背後五彩神光噴出老高,驟然化爲五柄劍影在她背後急速飛旋。劍影旋動,大殿內頓時響起了一片刺耳的劍鳴聲。鄣樂公主雙眸中神光閃爍,死死地盯着黒尛,大有一言不合就立刻出手斬人的架勢。   詫異地看了鄣樂公主一眼,黒尛驚歎道:“妙啊,居然是一個覺醒了太古神靈血脈的半神?哎喲,還是生得這麼俊俏的姑娘?嘖嘖,若是被那些老東西知道有你這麼一個寶貝存在,他們還不會爲了你打破頭麼?你這種半神之軀,還是自我覺醒血脈的半神之軀,啊呀呀,居然還凝結了先天神魂!搶手的寶貝啊,他們的兒子、孫子,正缺少這樣的好爐鼎孕育後代呢!”   勿乞臉色一沉,他咬牙喝道:“黒尛,回答我的問題。若是再胡說八道,休要怪我不客氣!”   黒尛斜睨了勿乞一眼,攤開小手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是一片好心,沒事不要讓你身邊這女人胡亂出示她的力量。若是被盤古大陸上那幾個如今太古神靈一脈的頭目知道這丫頭的情況,嘿嘿,東方青帝、北方黑帝、西方白帝肯定會派出無數屬下來搶這丫頭。”   勿乞冷眼望着黒尛,雙眸中雷光閃爍不定,四周天地靈氣呼嘯着衝入他體內,在他眸子裏被天譴之眼迅速轉化爲殺傷力驚人的雷霆。黒尛的臉色微微一沉,他若有所思地望了望勿乞的雙眼,搖頭嘆息道:“不要生氣嘛,我們好好說!你若是再生氣,我轉身就走,轉手就把這丫頭的情報賣出去,到時候你們被人滿天下的追殺,可不要怪我!”   雙眼中雷光驟然收斂,勿乞笑呵呵的向黒尛拱了拱手:“前輩何須這樣?有話,我們好好說嘛!”   眯了眯眼睛,黒尛望着勿乞的笑臉,突然激靈靈打了個寒戰。他搖頭苦笑道:“倒黴,碰到個難對付的小娃娃!嘖,你可比陽山王那羣木頭樁子難對付多了!好吧,我們開誠佈公的說話吧!”   沉吟了片刻,黒尛扳動着手指向勿乞計算了起來。   黒眚禁神咒是黒尛在陽山王某次血祭後傳授給他的禁法,這禁法得自太古洪荒之時,是黒尛在某次太古量劫之後,在衆多太古大能的戰場上揀到的一門奇門修煉法訣中的一小部分。那門名之爲《黒眚神經》的修煉祕法專門注重先天神魂的淬鍊,其中祕法詭異莫測、威力大得驚人。但是《黒眚神經》和黒尛自己的修煉路子完全是兩條路,黒尛嘗試着修煉了黒眚神經,結果差點就變成了神經病!   故而黒眚神經就變成了黒尛的私家典藏,在陽山王給黒尛一次性獻祭了三千修爲有成的天仙,讓黒尛的力量極大的增長了一大截,又給黒尛獻上了巨量的天才地寶,讓黒尛鍛造了一件本命魔兵,在外域世界順利擊殺了一個積年的老對頭之後,黒尛將黒眚禁神咒當做賞賜傳授給了陽山王。   這門黒眚禁神咒玄妙複雜,一旦被他所制,就極難破解。   在陽山王得到黒眚禁神咒傳承的時候,陽山王和黒尛約定,一旦有人破解黒眚禁神咒,那麼那人的魂魄就將作爲祭品獻給黒尛!這麼多年來,還從來沒有人使用過黒眚禁神咒的解咒祕法,故而這次勿乞剛剛唸咒掐訣想要解開那嬰孩魂魄上的禁制,感應到咒法氣息的黒尛立刻循着氣息降臨。   “不能怪我,這是陽山王和我定下的鬼神契約!”黒尛扳着手指頭笑道:“這些年來,被他用黒眚禁神咒禁制的人起碼有數百萬人!嘿嘿,那些人又有無數的子孫後代,若是他們的魂魄全部被我收割,那麼我的實力起碼能暴漲一倍有餘!”   深吸了一口氣,黒尛笑着對勿乞說道:“坦白地說,陽山王他根本就不可能釋放那些被他禁制的人。但是他不能保證黒眚禁神咒的解咒之法不外泄,所以他才和我締結了契約,凡是被禁制的人,一旦有人爲他們解禁,那麼被禁制的人的魂魄就是我的祭品!”   聽到這裏,燕丹等人不由得同時在心裏怒罵了一聲。脾氣暴躁的樊於期更是破口大罵,瘋狂的問候起陽山王的祖宗十八代。   黒尛斜睨了樊於期一眼,他冷笑道:“罵吧,罵吧,罵得越開心越好!陽山王的十八代祖宗,很可能就是你們這些人的數千代之前的祖先!嘿嘿,你們都是人類,人類都源於盤古大陸,良渚大虞,是人族的始祖治所。你們只管罵,罵自己的祖先嘛,罵得越動聽越好!”   樊於期死死一咬牙,緊緊的閉上了嘴。黒尛笑得前俯後仰的,差點沒從黑雲上滾了下來。   勿乞無奈何的和燕丹交換了一個眼色,他苦笑道:“那麼,您要怎麼樣,才能讓我幫他們解開禁制?”   勿乞剛剛爲那嬰孩解咒,黒尛立刻就循着氣息趕到,勿乞敢確定,黒眚禁神咒肯定被黒尛動了手腳,也許所有被禁錮的人的生死實則一直掌握在黒尛手中!所有被黒眚禁神咒禁錮的人,他們在黒尛心中都是肥得流油的大肥羊,故而一有人開始解咒,他就立刻趕來收割靈魂!   這個惡棍!   勿乞在肚皮裏破口大罵!   黒尛左看看,右看看,他沉吟許久,突然有點不好意思的望向了勿乞。   “這個簡單!一個人的魂魄,你拿十個人進行血祭來交換就成!”   黒尛笑着打出了手勢:“我不管你們和陽山王的恩怨,一條魂魄十個人,這個價碼,很公平!”   勿乞死死的咬了一下牙,燕丹等人則是面色驟然一變!   大燕上下無數宗室和世家門閥的族人,總人數何止百萬?這樣的血祭,得殺死多少人才行?   卻見勿乞一咬牙,重重的一跺腳,當場就應諾了下來。 第653章 意外變故   勿乞一跺腳,應諾以黒尛的價碼,以十人精血魂魄換取一人解脫黒眚禁神咒禁錮的條件,進行大規模的血祭滿足黒尛的胃口,從而讓大燕君臣全部擺脫那要命的禁制。   被黒尛附身的嬰孩‘桀桀’笑了起來,他滿意的搓了搓雙手,欣然點頭認可了這事情。勿乞很是大方,黒尛自認爲自己也是爽快人。雖然他和陽山王有契約,一旦有人幫被禁錮的人解咒,那人的魂魄就會成爲他黒尛的囊中物。但是既然這些人的魂魄實則上都是他黒尛所有,那麼用一人的魂魄去交換十人的魂魄和精血,這筆買賣很合算。   手指頭晃了晃,黒尛突然大叫起來。他鄭重的提醒勿乞,剛剛的那條件可是有補充條款的——若是被黒眚禁神咒禁錮的人是凡人,那麼用十個凡人的精血和魂魄就能換取自由。但是如果被禁錮的人是修士,那麼必須是修爲相當的十個修士的精血和魂魄才能讓他解除禁制。順理成章的就是,如果被禁錮的人擁有天仙修爲,那麼就要十個天仙的精血和魂魄才能讓他擺脫黒尛的控制。   小臉蛋笑得一抽一抽的,黒尛望着勿乞笑道:“這條件很公平,很合理,不是麼?”   慍怒地瞪了黒尛一眼,勿乞咬牙也應承了這個條件。幸好如今大燕宗室和衆多文臣武將中,突破了天仙境界的也沒有多少人,只是燕丹、荀況、蘇秦、墨翟等元老重臣順利突破,其他人距離天仙境界還差得遠呢。   如今盤古大陸上兵戈大起,勿乞身爲大虞將領,僅僅他在東海城地牢中關押的仙人就有數百人,拿他們頂換燕丹等人的自由,那是綽綽有餘的。至於說普通凡人的性命,那也容易得到。大虞軍隊剿滅一處散修聚集地,散修們的僕役、侍女等全部被髮配爲奴,或者碰到性格暴虐的將領,所有僕役都會被就地斬殺。一個修爲有成的散修,驅使的凡人僕役往往過萬,盤古大陸上,如今每天被剿滅的散修都數以萬計,那些被牽連的凡人何止億萬?   看到勿乞咬牙應諾的模樣,黒尛笑得口水都噴了出來,他‘咯咯’的笑着,周身不斷有淡淡的黑色波紋緩緩擴散開來。他隨手一指,站在大殿角落裏的一名巡風司將領驚呼了一聲騰空飛起。黒尛指印變幻,低聲咕噥了幾聲咒語,那巡風司將領的頭頂突然衝出一片黑色明光,其中一條魂魄若隱若現,可見無數黑色光絲從那魂魄中激射而出,眨眼間那人的魂魄就變得通透明潤,再也沒有絲毫雜質。   用力的拍拍手,黒尛笑道:“這是樣品!所有禁制完全清除,再無半點窒礙。嘿,準備好祭品,我說到做到!”   沉吟片刻,黒尛點頭道:“如果你能獻上足夠的祭品,我會將黒眚神經傳授給你!”   勿乞不解地看着黒尛。看到勿乞那詫異的目光,黒尛深沉地嘆了一口氣:“那黒眚神經的確是太古祕典,可是和我自身的修煉路子不同啊!黒眚神經以諸般煞氣淬鍊神魂,是正兒八經的古魔大道。可是我黒尛身屬……嘿嘿,反正和那黒眚神經的主人不是同族,無法修煉那玩意。”   手指頭飛快的搓了幾下,黒尛低聲笑道:“給我足夠的好處哦,黒眚神經等着你哦!看看黒眚禁神咒,這麼厲害的禁制只是裏面微不足道的禁法哦!嘿嘿,你多多獻上血祭的祭品,也許我會將黒眚神經全部傳授給你哦!”   勿乞看着黒尛那賊兮兮不怎麼靠譜的笑容,不知道怎麼的突然想起了‘惡魔的誘惑’這個詞。他覺得奇怪,如果要說祭品的話,陽山王、暘丘王難道給他的祭品少麼?黒眚神經這等先天太古魔神的修煉法門是何等的珍貴,他爲什麼只傳授了陽山王黒眚禁神咒一門禁法?   這裏頭有古怪,有天大的古怪!勿乞對黒尛的品性、爲人還不瞭解,哪裏敢胡亂的答應他這個條件。   顧左右而言他,勿乞和黒尛約定了進行血祭的大致時間。勿乞準備耗費數月的時間帶着燕丹等人去盤古大陸,到了那邊就有足夠的祭品獻給黒尛,到時候足以滿足黒尛的要求。勿乞也已經決定,血祭時一定要讓黒尛這詭異的傢伙發下本命誓言,不把勿乞的情況告訴暘丘王,否則勿乞豈不是有天大的麻煩?   只不過現在看來,黒尛這傢伙是個唯利是圖的外域生靈,給他足夠的好處,他應該會爲勿乞保守祕密的。   兩人三言兩語商定了各種細則,黒尛得意地笑了幾聲,他揮揮手就待離開這裏。既然今天收不到任何的祭品,黒尛也沒有興趣在這裏多逗留下去。他們這些外域生靈想要破開空間來到這個世界,需要耗費他們巨量的力氣。剛剛抽掉了幾個宮女和那嬰孩的魂魄,也不過是讓黒尛勉強保持收支平衡罷了,再繼續逗留下去,黒尛這次很可能會虧本。   嬰孩臉上詭異的笑容逐漸消散,漆黑不見底的眸子緩緩恢復正常。   就在這時,大殿內一陣長嘯沖天而起,被黒尛散發出的詭異氣息弄得無法動彈的荀況、韓非、墨翟三人一起跳起。他們周身仙力翻滾,隱隱有大片靈光從頭頂湧出。尤其是荀況雙眸中透出湛湛神光,宛如雷霆一樣射向了黒尛。   正在緩緩離開這個世界,迴歸外域的黒尛微微一愣,那嬰孩的眸子又逐漸變成了漆黑宛如黑寶石的詭異模樣,詭異的氣息再次從他體內擴散開來。黒尛停下了腳步,他沉沉笑道:“怎麼回事?他們對我可有什麼不滿麼?或者,他們不滿我開出的價錢太高?嘿!”   狠狠地盯了勿乞一眼,黒尛冷笑道:“醜話放在這裏,我們已經談定了條件,若是你不給我足夠的祭品,我不介意將這裏所有人徹底抹殺,將他們的靈魂全部收割。”   威嚴的豎起一根手指,黒尛厲聲道:“沒人敢對我黒尛賴賬,沒人敢!”   荀況周身仙光翻滾,他大步走到了勿乞身邊厲聲喝道:“爲老夫一人,而殺十人,此等行徑,老夫不屑爲也!”狠狠地瞪了黒尛一眼,荀況對勿乞喝道:“此事沒得商量,老夫寧可魂飛魄散,也不會做出那等惡行!”   墨翟、韓非沒吭聲,但是很顯然他們和荀況一起發作,也就是這等意思。剛剛黒尛散發出的詭異氣息壓制了他們的行動力,故而他們不能發表自己的意見。等得黒尛快要退出這個世界時,他們終於有了掙扎的力氣,這才驟然暴起反對勿乞和黒尛達成的協議。   勿乞的臉陰沉了下來,他無奈的看向了荀況三人。   黒尛在一旁連連冷笑,他嘰嘰咕咕的有意讓大殿內的所有人都聽到了自己低聲的自言自語:“魂飛魄散都不願意麼?那也得你們能魂飛魄散呢?反正條件已經談好了,一個人,十條命,嘿,我管你們願意不願意呢?是不是啊,小傢伙,我看你還是比較講道理的!”   勿乞無奈,他看向了燕丹。   黒尛在一旁放聲大笑,他朝燕丹一指,一直軟在地上無法動彈的燕丹也慢慢地站起身,恢復了行動言語的能力。燕丹的臉色也有點難看,在燕丹心中,哪怕犧牲一些人,能夠換取自身的自由,那又有什麼關係?但是荀況、韓非、墨翟三人,乃是大燕真正的核心重臣,他們如此反應,燕丹卻實在是猶豫無法開口。   勿乞也不好說得什麼,荀況三人如此堅定的反對用血祭換取自己的性命,這應該是他們的道德潔癖?但是……看大殿中其他人的表情,似乎對此都不以爲然。尤其是秦舞陽的表情更加古怪,看他的那模樣,他現在恨不得手刃十個和自己修爲相當的修士,趕緊將自己超脫了纔是正經。   大殿內的氣氛變得無比的詭異,隱隱然大燕的君臣在這一刻居然有了分裂的趨勢。   燕丹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他無奈的看向了勿乞,只盼着勿乞能想出一個合適的解決辦法。   黒尛卻只是在一旁冷笑不已,他雙眸中詭異的黑光開始緩緩旋轉,宛如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   勿乞沉默了許久,他看向了荀況,荀況三人卻是堅定的站在那裏,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勿乞無奈,他只能向黒尛苦笑了一聲:“除了人的性命,還能有其他的什麼東西做交易條件麼?”   搖搖頭,勿乞沉聲道:“殺幾個仙人,殺一批修士作爲交換,對我而言不是難事。但是這三位老先生,小子實在是敬之重之,他們若是不能接受這條件,怕是……”   黒尛陰沉着臉冷哼道:“若是我將這裏所有人殺死呢?他們也不接受這條件?”   勿乞淡然一笑,他身上隱隱有一絲屬於雷霥的氣息擴散開來,他淡然笑道:“那,只能魚死網破罷?似乎只要我付出極大的代價,你們外域鬼神之間,也是可以發生戰爭的!而且這種戰爭,不是少數吧?”   雷霥的氣息讓黒尛驟然一驚,他駭然望了勿乞一眼,低頭沉思了許久,這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巨量的天才地寶!你們這個世界出產的巨量的天才地寶。不要用普通玩意糊弄我,是要我能夠用來煉製兵器的好材料纔行!千萬不要用普通玩意糊弄我!”   就怕你不要別的條件呢,黒尛開出了新的條件,勿乞急忙欣然應諾。   荀況等人的表情也驟然輕鬆下來,就連燕丹都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第654章 六國聯盟   因爲荀況三位老先生的阻撓,勿乞不得不和黒尛更改了交易條件,用巨量的天才地寶去交換所有人的自由。   和其他的外域鬼神不同,黒尛這古怪的傢伙對於盤古世界出產的各種珍貴的材料也有極大的愛好。他之所以將黒眚禁神咒傳授給陽山王,就是因爲陽山王曾經給他獻上了一批極其珍貴的材料,他用那批材料鍛造了一柄本命兵器,將一個積年的對手斬殺。   包括雷霥在內的外域鬼神,他們只對盤古大陸生靈的魂魄和血肉有極大的興趣。但是黒尛是其中徹頭徹尾的異類,他索求巨量的天才地寶,甚至可以用那些天才地寶代替血祭。他的條件讓勿乞等人都鬆了一口氣,這是最好的選擇,是大家都能接受的條件。   但是黒尛開出來的價碼卻讓勿乞都一陣陣的頭暈,沒能得到血祭的祭品,黒尛近乎獅子大開口一樣提出了鉅額的交易條件。那龐大的數量讓大殿中的燕丹等大燕君臣差點沒發瘋,那幾乎要搬空兩萬個大燕兩千餘年來積蓄的祕庫,才能勉強滿足大燕所有被黒眚禁神咒所困之人脫困所需。   大燕辛辛苦苦積攢了兩千多年的傢俬,也不過得了一個祕庫。而黒尛提出的天才地寶的數量,相當於兩萬個大燕祕庫的全部庫存。就連勿乞聽到黒尛提出得條件時都不由的腦門一暈差點沒昏倒在地。這傢伙是有意報復,絕對是有意的!   黒尛好似沒看到勿乞等人苦澀的表情,他一本正經的提出了各種珍稀材料的數量,以及可以用來代替的各種材料的數字後,就欣欣然打道回府,只留下了一具乾癟的嬰孩屍身。臨行黒尛還好意提醒勿乞等人,若是他們能找到三五件先天靈寶之類的物事,他也可以破例讓大燕君臣脫困。   聽到黒尛最後的那一段提點,勿乞等人氣得差點沒吐血。三五件先天靈寶?當今修仙界中先天之物少而又少,勿乞湊齊修煉盜得經所需的先天之氣已經是邀天之幸的事情,那僅僅是先天之氣,而不是成型的先天寶物。先天靈寶,那是先天之氣凝聚成型,又得天地造化之功衍化的靈寶,尋常人見都沒見過,黒尛居然要三五件先天靈寶才能釋放大燕君臣?   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就算找到了先天靈寶,那也不可能送給黒尛。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湊齊黒尛所需的天文數字的珍稀材料,用這些材料換取燕丹等人的自由。大燕君臣湊在一起商議了一刻鐘的功夫,經過勿乞的一番提點,燕丹毅然向嬴政等五國君主發出了正式的國書,邀請嬴政等人前來大燕皇宮一會。   國書上只是簡簡單單的提了一個問題:黒眚禁神咒解咒之術,諸君可有興趣?   一如勿乞等人的計算,不過半個月的功夫,嬴政、魏無忌、趙勝、田文、屈平五國君主帶着麾下的名臣勇將紛紛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大燕皇宮。更因爲各國之間恩怨糾纏,嬴政等國君也唯恐被燕丹設計,他們起碼都帶來了百萬大軍隨行,而且無一例外的,他們帶來的士卒都修煉了人族的鍛體功法,甚至還有一些將領修煉了人族司天殿的諸般祭司祕法。   勿乞不由得在心裏暗笑,看來六國君主都派遣了得力人手趕去盤古大陸,而且短短數年時間都大有收穫。尤其是屈平身邊的好幾個文臣,他們身上晦澀詭祕的靈力波動讓勿乞知道,這幾個文臣都得到了司天殿的真傳,他們的修爲已經很是不弱了。   數百萬大軍駐紮在薊都城外,綿延數百里都是旌旗飛舞的軍營。各國士卒相互之間耀武揚威,鼓角之聲直衝高空,士卒操練時的喊殺聲震得天空流雲都片片碎裂,偶爾那些士卒齊齊跺腳吶喊,薊都城的城牆都上下直顫悠,被無數重禁法保護的城牆居然都被震得裂開了缺口。   哪怕是在盤古大陸,饒是中州那樣的富饒之地一品上州,要說人煙的繁茂那是到了鼎盛的程度,但是就算是在中州,勿乞也沒見過數百萬修煉了人族功法的士卒聚集在一起!伯雲霆率領的剿滅大軍的主力,也不過是十萬之衆。   只有真正看到數百萬修煉了人族功法的士卒湊在一起,纔會真正讓人明白什麼叫做毀滅一切的洪流。勿乞難以想象當這六國軍隊成了氣候,所有的士卒都修煉諸如天地真身訣的功法達到天仙之境後,這些軍隊會變成多麼可怕的洪水巨獸。   尤其率領這些軍隊的將領,是白起、樂毅、田單、項羽、李信、王翦等等等等讓人想起來就頭皮發麻的絕世名將。尤其是,這些將領就要因爲勿乞的原因,脫去他們身上最後一重枷鎖!   只要去除黒眚禁神咒,讓這些六國的英豪脫去最後一層禁錮……   站在大燕皇宮的宮牆上,眺望着薊都城外那綿綿密密鋪出數百里的軍營,勿乞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氣。他激動得渾身發麻,五臟六腑都在顫抖。他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道行大進的他有一種心血來潮的感覺,他今日的所作所爲,會讓這個盤古世界都爲之色變!   或許,當年地球上,那些釋放出了核武器這頭恐怖巨獸的科學怪人,當他們看到第一顆核彈在荒原上爆炸時,他們的所思所想和今日的勿乞一般無二吧?   “嘿嘿,會很有趣的!”勿乞喃喃自語道:“真的會很有趣的!”   高亢入雲的喊殺聲不斷從城外傳來,那些精力充沛到了極點,一時一刻都靜不下來的六國士卒正在瘋狂的操練自己,不斷用最殘酷的手段提升自己的實力。整個薊都城都在顫抖,甚至是整個星球都因爲他們瘋狂的行動在顫抖,勿乞能感應到腳下星球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這是數百萬頭關在籠子裏的巨獸,就等將他們釋放出去的那一刻。   勿乞正在遐思無限時,穩重的腳步聲響起,身穿大紅公袍,腰間配了大刀的馬義大步走上了宮牆。他向勿乞鞠躬行了一禮,低沉有力地說道:“天運公,陛下和各國君主,正在大殿等候天運公!”   勿乞笑着拍了一下馬義的肩膀,低聲調侃道:“等這次的事情敲定了,你不如修煉嫪毐的巨陽大法吧?”   馬義的臉色驟然變得無比怪異,勿乞則是放聲大笑,一個挪移就到了大燕皇宮的議事大殿。   六國君主一字兒坐在前方雲臺上,六國的名臣勇將偌大的大殿擠得滿滿的。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突然閃現的勿乞,大殿內的空氣近乎凝固,空氣似乎都壓縮成了一塊鐵板,沉甸甸的壓在所有人心頭。   黒眚禁神咒,這個讓六國君臣時不時從噩夢中驚醒的歹毒玩意,勿乞真的能夠破解他麼?   挺起胸膛,勿乞正面這些六國豪傑給自己的壓力,毫不畏懼的環顧四周,向所有人頷首示意。   手一指,六國君主身後侍奉的宮女羣中,一個生得嬌小貌美的小宮女尖叫一聲凌空飛起懸浮在勿乞面前。勿乞手掌在這小宮女腦門上一拍,當着衆人的面將她的魂魄抽了出來。隨後勿乞指尖無數黑煙繚繞,他將黑煙抽成細絲,化爲長針,小心翼翼的刺入了小宮女的魂魄。   小心施爲一刻鐘後,勿乞將這小宮女的魂魄拍回了她的身體。六國君臣紛紛湧上來查探這小宮女魂魄中的情況,不多時他們已經將這小宮女魂魄的內外探查一輕,嬴政咬牙低聲咆哮道:“果然是那歹毒的禁制!勿乞,你可能破解?”   勿乞一聲不吭的將那小宮女的魂魄抽了出來,輕輕鬆鬆的就按照解咒之術將自己設下的禁制破解開。   因爲是勿乞下的禁制,這個小宮女的靈魂不在黒尛和陽山王締結的協議中,所以勿乞破開禁制時,黒尛並沒有冒出來攪局。只有那些被陽山王禁錮的人,他們元神中的禁制被解開時,黒尛纔會興致勃勃的衝殺出來。   屈平將那小宮女的魂魄接在手中,仔細的以自身修煉的鬼神祕法查探。過了足足一刻鐘,屈平才似悲似喜地點了點頭,咬牙長嘆道:“果然,這禁法徹底破解了!”   除了大燕君臣,其他五國君臣齊齊長嘆,他們的表情無比的複雜,尤其是和勿乞結下了極大過節的大秦和楚項的臣子們,更是用那種說不出什麼含義的古怪眼神上下打量着勿乞。特別是楚項家族的武將們,他們麪皮一會兒青一會兒白,那變化實在是精彩。   沉默了足足一刻鐘,大齊皇帝田文才緩緩開口問道:“條件,說出來吧!”   勿乞淡淡一笑,他豎起了手指笑道:“第一個條件,六國封我爲王!六國臣子,以我爲尊,若是我有所求,六國文臣武將當全力助我。當然,若是六國有所需要的地方,我勿乞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定然全力出手。”   燕丹微笑頷首,這是大燕君臣計議時勿乞就提出來的條件。勿乞總不至於平白無故的給六國之人這麼大的好處,不過是被六國封王罷了,這算得了什麼?   其他五國君臣交流了一陣眼色,同時應諾了下來。   眼看六國答允了自己的要求,勿乞頓時一笑,又豎起了一根手指:“六國締結永世盟約結爲兄弟之邦。六國同去盤古大陸經營地盤,守望相助、共同進退。我想諸位應該明白盤古大陸是何等所在,不得強大的助力,諸位可有信心在那盤古大陸開闢一方天地?”   這一次,同樣沒有太多的猶豫,各國君臣都應允了這個條件。盤古大陸廣袤無邊,各方勢力強大無比,六國和他們比起來還是太弱小了一些,六國聯盟?這是一個很有想象力的提議!六國之間也不過是兩千年前的那點狗屁倒竈的仇怨,勿乞都大大方方的幫他們破解禁制了,還計較當年的事情做什麼?   與其在外域天境這種破爛地方打生打死,不如大家聯手去盤古大陸搶他孃的來得快活!   尤其對嬴政這樣的人來說,先弄個盟國玩着,真個要繼續爭鬥下去,等在座的六位君主都成了天庭天帝那樣的大人物,再繼續當年的仇怨也不遲嘛!在自己的實力不夠強大之前,找幾個可靠的盟友相互扶持相互幫助,這也是正經道理。   在座的六國君臣都是智識高絕的豪傑人物,他們自然弄得清勿乞的提議是好還是壞,結成六國聯盟對他們都有天大的好處,他們完全不需要反對勿乞的提議。當然了,這六國盟約的詳細條款還是要仔細商量的,守望相助、共同進退,這要做到什麼程度,要付出多大的代價,要如何保證六國的共同利益和各自的利益,這裏面的各種細節問題是一定要詳細商議的。   甚至,這些六國的君臣看向自己身邊坐着的別國之人時,心裏都不由得起了一種很惡劣的興奮感!   他們自認爲都是一時豪雄,身邊的別國之人,也是和自己名聲能力相近的人物。大家在兩千多年前打得你死我活,卻只是爲了掙那麼點小小的地盤,實在是何苦來有?   如今他們六國豪雄居然能夠聯手對外?他們居然不自己相互爭鬥了,而是能夠聯手去對付外人?能夠聯手去折騰外人?一想到那美妙的場景,六國的君臣們就差點想要放聲大笑!   尤其是六國的君主相互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那詭異的笑容實在是讓人心裏寒氣直冒。   ‘嘿嘿’幾聲怪笑,嬴政輕輕的敲打面前的桌面冷哼道:“很好,六國聯盟,很好,朕以爲,很好的提議。但是,我們不可能永世聯盟。”沉吟片刻,嬴政對另外五位君主笑道:“我等一統盤古大陸,征服天庭之時,我們的盟約就自動作廢,然後我們六國再真正的分一個高低上下如何?”   六國君臣齊聲拊掌大笑,齊聲讚揚嬴政的這說法簡直就是說到了他們的心窩子裏去。   一統盤古大陸和天庭,然後再分一個高下,勝者爲王,敗者爲臣,再公平合理不過了!   眼看衆人大笑,勿乞面孔扭曲的提出了第三個條件。   “那,諸位回去盤點一下各自的庫房,看看你們還有多少庫存的寶貝罷!”   勿乞慢吞吞的將他和黒尛的交易條件提了出來,頓時整個大殿驟然冷場。   除燕丹外其他五國君主用見鬼一樣的眼神盯着勿乞,尤其是嬴政和魏無忌,兩人恨不得拔劍劈了勿乞!   “你打劫啊?”最後是屈平哆哆嗦嗦的長嘯了一聲,說出了在場絕大部分人的心裏話。 第655章 裂空神珠   大燕皇宮前殿,燈火輝煌、人聲鼎沸,六國君臣正在歡呼暢飲。數百美貌舞女在大殿中仿那天魔之舞,仙音妙樂隨風飄出城外,飄飄蕩蕩直傳出數十里外。城外軍營中也是火燭光芒洞徹九霄,將半邊天都映得一片雪亮,數百萬六國軍士也是在暢飲美酒、大塊喫肉,更有無數美貌女子穿梭在軍營中,和那些興致上來的軍士做一夕之歡。   辛勞了七天七夜,六國君臣達成了正式的盟約,六國君主在盟書上籤署各自大名,蓋上了六國玉璽後,六國君臣殺白馬、焚盟書禱告天地,六國正式結爲兄弟之盟。盟約細則洋洋灑灑數百條,其中詳細難以盡數,但是六國君臣都無比的滿意盟約。這份盟約兼顧了六國的總體利益和單獨的國家利益,公平公開,實在是四平八穩沒有任何紕漏。   在締結盟約的同時,六國同時築了土臺,登臺拜勿乞爲王。以大燕晉封勿乞的爵位爲號,六國君主同時拜勿乞爲本國‘天運王’,明文詔令天下天運王高於六國文臣武將,對六國臣子有監督監察、提調指點大權。昔日蘇秦佩六國相印權傾天下,但是今日勿乞被六國封王,其輝煌之處還勝過了蘇秦。   盟約結成,封王大典結束,六國君臣盡情歡宴以爲慶祝。   今日通宵作樂,隨後六國就要打點兵馬人手,收集各種家當物事,隨勿乞遠赴盤古大陸,去那一片瑰麗神奇的沃土開闢一番事業。黒眚禁神咒破解有望,六國中人個個心態輕鬆,只等去了盤古大陸後,好生的做一番大事出來。   那廣袤無比的熱土,那不計其數的子民,那無窮無盡的寶藏,如此神奇的世界,一切大有可爲。   所以六國君臣盡情歡宴,美酒宛如流水一樣喝進腹中,饒是他們當中很多人已經修成了天仙境界,但是如此放肆的飲酒,不多時他們也都醉了。就連嬴政這樣深沉威嚴之人,也開始放蕩形骸,端着酒罈子摟着美女肆意作樂,歡喜的笑聲傳出了大殿,傳出了老遠。   輕鬆,前所未有的輕鬆之感讓所有人在這一夜放縱自己,就連墨翟都帶着七八成醉意,手持一柄長劍,在大殿前的廣場上舞劍助興。凜冽劍氣直衝高空,劍氣凌雲將那高空的雲層斬成粉碎,青色劍光甚至將空中的月華都蓋了過去。   墨翟舞劍,荀況吟詩,韓非在一旁結結巴巴的和藺相如爭論誰的酒量更差的問題,樊於期和廉頗光着膀子在大殿的角落裏摔跤嬉戲,荊軻和胡亥嘻嘻哈哈的鬧成了一團……亂套了,大殿中徹底的亂套了。   大燕皇宮的前半部分亂成了一團,六國君臣肆意的發泄着這兩千多年來他們心頭的壓力。但是大燕皇宮的後半部分禁宮之中,勿乞正和鄣樂公主坐在一間靜室中,凝神揣摩面前漂浮着的一顆拇指大小的黑色寶珠。   這顆寶珠是勿乞從當年的異次元大裂虛空陣陣眼中取出的寶貝,就是這顆寶珠粉碎了異次元大裂虛空陣中噴出的次元刀,用粉碎的空間次元之力孕化三百六十顆未成形的先天一氣太白破虛珠,凝生了那朵先天銀蓮花。   這顆寶珠靜悄悄的懸浮在勿乞和鄣樂公主面前,靜室中青色的燭光灑在寶珠黑漆漆的表面,給寶珠鍍上了一層宛如水波一樣不斷蕩起點點漣漪的波光。勿乞和鄣樂公主以神念查看這顆寶珠,這看似極其安靜的寶珠,實則卻在用一種令人心驚膽戰的高頻率進行空間跳躍。   大概一彈指的瞬間,這顆寶珠會在原地消失和重新出現十八億次!這種令人膽寒的高頻振盪,讓勿乞和鄣樂公主的神識好幾次都被它撕裂。錯非兩人修煉的功法奇異,神魂都已經達到先天之境,神魂之力擁有各種奇妙的神通,怕是僅僅用神識查探這寶珠,就會被這寶珠重創。   好一番辛苦,勿乞的神識總算是小心的進入了寶珠中,深入了寶珠核心。   這顆寶珠內部重重疊疊的,盡是密密麻麻緻密到了極點的空間屏障,極度壓縮的空間屏障宛如一個巨大的迷宮,若非勿乞連續兩次得到了巨大的魂魄本源之力將自己的神魂提升了許多倍,他的神識根本無法走出這個巨大的空間迷宮找到寶珠的真正核心。   但是一走出這空間屏障形成的迷宮,神識就來到了一處廣袤的虛空中。無邊無際的虛空中,一波又一波強勁有力的空間震盪正不斷的往來傳播。每一波空間震盪都和前一波迥然不同,每一波空間震盪都帶着一絲玄妙莫測的空間法則,偶爾兩撥空間震盪相互撞擊,立刻會滋生大量的次元刀漫天亂飛亂射。但是這些次元刀一旦撞到寶珠外圍的空間屏障,就會被撞到粉碎,無數細細碎碎的空間力量在虛空中胡亂飛舞,帶起了數以萬億計的極細黑芒。   在寶珠的核心處,內外三層,散發出奇異華光的三重符文陣正包裹着一團小小的黑色火焰。那火焰宛如心臟一樣跳動着,它每一次跳動,虛空中都會滋生一道新的空間震盪,它無休止的跳動着,虛空中的空間震盪也就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鄣樂公主突然發出一聲驚歎,她微微睜開雙眼對勿乞使了個眼色。此時勿乞和鄣樂公主心意相通,鄣樂公主隨意一個舉動,他就能明白是什麼意思。這是在問勿乞,是否看穿了這一團火焰的來歷。   勿乞緩緩點頭,露出了一絲欣喜笑容。他身懷禁律神炎這等先天神炎,怎麼可能不認識這團黑色的火光?這分明是先天諸般火焰中,以能夠焚燒虛空破壞一切阻礙而聞名的‘先天元炁焚空神焰’。這種神焰最擅長破壞各種空間禁制,對五行之力的殺傷力雖然不夠,但是若是有一門陣法是專門以虛空禁制手段困敵傷敵的,這門焚空神焰就能輕鬆的攻破那大陣。   上古仙人喜歡用各種扭曲虛空、顛倒時空的手段掩藏洞府,或者用芥子虛空的手段藏匿各種祕寶典籍,但是所有和虛空有關的禁法在這焚空神焰面前都形同虛設。一如禁律神炎對一應魔頭邪靈有壓制性的剋制力量,焚空神焰對一切空間禁制也有同樣的效果。   焚空神焰甚至不能燒穿一張薄紙片,但是一縷焚空神焰,卻足以洞穿萬里虛空!   勿乞和鄣樂公主相視而笑,這顆寶珠難怪有這麼奇怪的能力,難怪能夠用這樣高的頻率洞穿虛空,它的核心內居然封禁了一團先天元炁焚空神焰,那一切都可以解釋了。   再看那三重符文構成的禁錮陣法,卻只是普普通通的後天五行禁制。焚空神焰能焚燒虛空,卻對五行元氣沒什麼殺傷力,這最尋常的五行禁制,就將這一團焚空神焰禁錮在寶珠中,變成了寶珠的動力源泉。煉製這顆寶珠的仙人想來是絕對的煉器宗師,否則不會有如此的奇思妙想。   兩人對視一陣,勿乞口鼻中有混沌靈光噴出,鄣樂公主雙眸中有五彩神光射出,兩團靈氣混雜在一起,頓時生出了無限的變化。混沌分化,五行歸元,驟然間一隻數寸大小宛如真人手掌的小手從那一團混合的靈氣中噴出,輕輕的向着寶珠一把抓下。   一聲清鳴隱隱傳來,寶珠表面一縷頭髮絲般細小的焚空神焰被那小手破空抓出。勿乞不敢怠慢,趁着焚空神焰還沒燒破四周虛空遁走時,忙不迭地張口一吸,將那一縷黑色火焰吸入體內,融入了混沌靈氣中。   混沌靈氣迅速注入焚空神焰,勿乞默運盜得經內凝元之術,耗費大量的混沌靈氣後,一如禁律神炎一般,在體內凝聚了一顆焚空神焰的火種。這顆火種隨着混沌靈氣在勿乞體內遊走不定,只要吸收了足夠的混沌靈氣,就能迅速化爲滔天黑焰將虛空化爲烏有。   “倒是好事一件,有了這寶貝,嘿,以後開人家洞府的大門可就容易了!”勿乞不無得意地笑了起來。   這顆裂空神珠內的焚空神焰只是被勿乞取了一縷煉製成火種,卻沒傷這寶珠的根本,它依舊是一件威力極大的奇門異寶。勿乞琢磨了一陣,向鄣樂公主討要她的五雷破神琴,將這顆寶珠用內嵌之法鑲嵌在了琴體深處,然後又用這些日子掠奪來的一些珍稀材料,好生將五雷破神琴祭煉了一番。   原本五雷破神琴只能發出五雷之音轟殺魂魄,可是如今得到裂空神珠的加入,又被勿乞用全部心力鍛造了一番,只要鄣樂公主一催發琴音,四周虛空頓時粉碎,無數次元刀會噴射出傷人肢體。加上那威力越發宏大的雷音,足以成批量的誅殺修爲不如鄣樂公主的仙人。   洞察了這顆黑色寶珠的奧祕,兩人又分別得了好處,勿乞和鄣樂公主這才欣欣然的離開靜室。   剛剛走出靜室,就有幾個宮女迎了上來。   大燕燕樂公盧乘風求見勿乞,已經在外面等了許久了。 第656章 舊友重逢   大燕皇宮後花園邊一棟精舍內,面色激動的盧乘風正揹着手,繞着一個白玉花盆打着轉兒。花盆是內一株開得很是燦爛的墨蕊海棠,盧乘風急速奔走帶起的旋風拂動海棠花,點點花瓣墜下,落了滿地都是。   蒙小白、張虎、胡威、羅克敵、馬良等一批盧乘風的心腹親信正站在一旁,他們臉上的表情也煞是激動,正不斷的探頭探腦地望着精舍的入口。而盧曲淵則是懶洋洋的坐在一張大椅上,一對賊兮兮的眼睛不斷的偷瞥着精舍角落裏侍立的幾個俏麗宮女。   驟然間精舍內的燈火一暗,然後燈火驟然復明,冷風嗖嗖中,勿乞和鄣樂公主攜手出現在精舍中。盧乘風等人沒一個看清勿乞和鄣樂公主是怎麼進來的,他們只是驟然覺得精舍中多了兩個人,然後對着勿乞看了許久,纔好容易看清了勿乞和鄣樂公主的面容。   盧乘風大喜,他笑着向勿乞拱手道:“臣大燕燕樂公盧乘風,見過六國天運王殿下!”   勿乞眉頭一挑,身形驟然一旋到了盧乘風身後,一腳朝他的屁股踢了過去。盧乘風怪叫一聲身體驟然跳起,但是勿乞踢腿的速度卻比他恰恰快了這麼一點點,腳尖準確的命中了盧乘風的屁股,將他踢出去三丈多遠。幸好盧乘風如今一身修爲也很是看得,他輕輕一提氣,腳下一片雲霞噴出,穩穩當當的落在了地上。   勿乞翻着白眼指着盧乘風笑罵道:“再說那三個字,我立刻翻臉,打你們一個鼻青臉腫讓你們老母都不認識你們!嘖,天運王,這玩意很值當麼?要不是爲了佔他們的便宜,我才懶得要這個封號。”   盧乘風放聲大笑,他伸開雙手向勿乞迎了上來,兩人重重的抱在了一起。   今時今日,勿乞儼然已經是頂級天仙的修爲,盧乘風卻還是一個小小的低階修士,但是兩人卻一如當年,依舊和當日二人初識一般,沒有絲毫的變化,沒有絲毫的生疏。一旁的蒙小白等人見得這等情形,也都是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勿乞依舊是勿乞,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和他們稱兄道弟的勿乞!   這世上,有很多東西隨時會發生變化,但是有一種兄弟之情,哪怕隔了千山萬水,哪怕時光飛逝,哪怕相互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但是真正的兄弟,那就一定是兄弟,是不會變的,無論發生了什麼,都不會變化!   勿乞和盧乘風攜手而笑,鄣樂公主靜悄悄的走到一旁吩咐那些宮女去準備茶水點心等物。鄣樂公主是一個很清醒的小女人,哪怕在這精舍中,其他人都是她的臣子,她卻知道,這些人是勿乞的兄弟,是她燕紫璇夫君的兄弟,所以她認認真真的、安安靜靜的做一個不起眼的小女人主婦,爲他們準備他們所需的一切。   除了茶水點心,鄣樂公主還連續下令要人準備美酒佳餚,甚至要御廚趕快準備烤全羊之類的下酒菜。看勿乞和盧乘風的這架勢,他們也是要暢飲美酒述說別後之情的。   精舍狹小,不夠過癮,勿乞一行人乾脆就來到了後花園中,選了一片瀕臨湖水的青松林前,架起了篝火,燒烤着全羊、全牛和雞鴨鵝兔之類的下酒美味。一羣人席地而坐,頭頂是蒼天白月,身邊是如畫美景,清風吹拂而過,衆人歡聲笑語,將件件趣事一一說來。   四仰八叉地躺在湖邊草地上,身體變大到碗口粗細,恰好可以當枕頭的敖不尊被勿乞枕在了腦後。敖不尊嘰裏咕嚕的抱怨着,雙手捧着一條燒羊腿,一大口一小口的啃着那羊腿,弄得滿臉都是油。   勿乞望着天空中星光點點,慢悠悠的將自己離開萬仙星去盤古大陸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玉合狟找到他頭上,找他報復殺弟之仇,結果被勿乞生擒活捉當做人質一併帶去了盤古大陸。隨後是玉碂散盡家財求中州玉家出手,一個要救出自己的兒子,一個要生擒勿乞出氣。結果勿乞引來天劫雷罰,將埋伏的大軍殺得乾乾淨淨。但是玉玅卻突然出手,一掌差點沒把勿乞打死。   接下來是八戒和尚的前身救了勿乞,師徒兩好心救治收留勿乞,卻在那小小的禪院中碰到了重傷的嫪毐和血瘋子師徒兩,這也是勿乞和他們的孽緣罷?天曉得居然碰到了要強行侵佔幽谷的豪強,結局就是勿乞和嫪毐陰侵了和安城,將大樂天宮的勢力收攏在手中。   一番辛苦計較,勿乞出生入死,好容易在北溟無底深淵之下尋到了先天元陽之氣,順利凝結法體,順便還坑害了章丘王和妙應宮主一把,結果卻是中州牧風泠泠倒了血黴,差點被滿門族誅。勿乞還將自己親眼所見的,風泠泠滿門老小以及中心屬下被虛空中一隻大手抓走的情形告訴了盧乘風他們。一人計短兩人計長,說不定盧乘風他們就能從中琢磨出什麼勿乞沒想到的東西呢?   隨之是伯仲孚這新任中州牧上任,中州玉家以出賣風泠泠的大功勞獲取了巨大回報,三十大州的領地讓盧乘風等人聽得目眩神搖,他們根本無法想象大虞皇朝治下三十個大州到底是多麼廣袤的領土。   當聽說勿乞幫助玉曷獲取了海州的大權,並且自己得到了東海郡這麼大一片封地,並且在上面已經建立了城池,開始訓練私軍時,盧乘風以下衆人齊聲歡呼,紛紛鼓掌跺足大聲叫好。僅僅東海郡一郡之地,就比當年萬仙星上大燕的國土加上所有諸侯國的國土都要大上數倍,這麼廣袤的領土,實在是大有可爲!   耗費了許久的功夫,足足喝光了三罈美酒,勿乞將自己這幾年的經歷述說了一遍。   隨後是盧乘風開始講述他們的事情。和勿乞波瀾壯闊甚至危機四伏的經歷相比,盧乘風等人的遭遇就真的是乏善可陳。無非是隨着大燕轉移出了萬仙星,找到了如今的星球落腳,先是剷除了這個星球上的本土勢力,然後就開始經營大燕自己的根基。   盧乘風身爲大燕宗室,又是大燕宗室中極少數歷練過的,無論是智識才幹都是上上之選的人物,故而他不僅沿襲了原本燕樂公左國正的公職,如今更是參贊軍務,在編練大燕新軍時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曾經就是一紈絝公子的盧曲淵,雖然如今還是行爲有點浪蕩不堪,但是在盧乘風的約束調教下,他沿着當年幫勿乞打理摘星城的底子,也成了大燕政務中越來越重要的一員干將。   大燕特意挑選了這麼一顆星球落腳,星球本土勢力極其低弱,並沒能給大燕造成任何的威脅。其他政務也都有精兵強將幫助打理,故而盧乘風並無太多事情將給勿乞聽。其中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蒙小白、羅克敵、馬良、胡威、張虎五人如今都已經是新軍一營的將領。一營滿編士卒一萬五千餘人,他們如今已經是和秦清水等人一樣受到重用的大燕新生代大將。   月光下,一羣熱血男子或說或笑,或哭或鬧,一時間鬧成了一團。   一時間,勿乞和盧乘風都談到了被元華老祖糟踐的萬仙星,衆人破口痛罵之餘,又齊聲哀嘆萬仙星上慘死的無數大燕子民。他們又同時拊掌慶幸,幸好所有大燕的宗室和門閥世家的成員都撤離了萬仙星,否則就這一次的損失,足以讓大燕傷筋動骨痛徹心扉。   說到憤怒處,勿乞凌空揮拳,將湖邊幾塊大石打得粉碎。   說道高興處,盧乘風跳起來手舞足蹈的仰天歡嘯,衆人於是一起舉起酒罈歡呼暢飲,其中快樂言語難以形容。   嬉鬧了許久,等得天邊出現一縷魚肚白的時候,勿乞突然跳了起來,他鄭重其事的向盧乘風深深作揖行了一禮:“大哥,兄弟這裏有事相求。”   盧乘風肅容還禮道:“你我兄弟,萬事好說。”   勿乞直起身體,笑着說道:“等六國之人去了盤古大陸,兄弟我那方小小的基業,卻是不讓人插手的。到時候就連燕不歸那小子的巡風司,都得給我乖乖的滾出去,該幹什麼幹什麼,我是不會讓他們插手我的領地的!”   握住盧乘風的手,勿乞沉聲道:“我要大哥你們幫我。無論東海郡發展成什麼樣子,這東海郡都是我們兄弟共享之物!”   盧乘風風輕雲淡的一笑,用力的握住了勿乞的手:“自家兄弟,哪裏有這麼多的客氣話呢?東海郡是我們的基業,自然是我們兄弟聯手將它打理好。哈哈哈,也許未來六國之外,我們自成一體也不一定呢!”   勿乞嘿嘿一笑,他手一揮,掏出了大量塞得滿滿的儲物袋,一一分發給了盧乘風等人。儲物袋中有各種修煉用的天才地寶,更有勿乞精挑細選爲盧乘風等人量身選擇的修煉典籍,足以讓他們順利的修煉到天仙頂峯。   盧乘風一行人也不客氣,他們欣然收下儲物袋,一門心思的準備隨同勿乞去盤古大陸好生闖蕩一番。   就在這時,馬義帶着幾個太監大步朝這邊行來。   “天運王,六國君臣已經計議妥當,七日之後正是良辰吉日,六國齊赴盤古大陸!” 第657章 遠征盤古   薊都城外,六國君臣將士以及精挑細選出來的對六國忠心度極高的黎民百姓整整齊齊的站成了無數個萬人方陣。六國集中起來的總人口數超過了十億,除了留下一部分宗室、將領留守外域天境的國土,緩慢發展自身國力外,六國的菁華集中此處,準備遠征盤古。   十億人口集中在薊都城外的平原上,錯非六國今日有數量不少的天仙坐鎮,這種事情是不可能做到的。人上一萬無邊無岸,而人數一旦達到了一億,根本無法想象一億人列隊在平原上是何等可怕的場景。而這裏,有十億人!   錯非六國的修士不斷在低空飛過,用各種獨門法咒安撫人心,怕是這十億人早就一片混亂。   饒是如此,十億黎民聚集在一起,一眼望去,平原上密密麻麻的盡是人頭,十億百姓同時吸氣,平原上就捲起了一片狂風,當他們同時呼氣的時候,高空的雲層都被氣流衝散。他們只要隨意的跺跺腳,大地就會上下顫抖一陣,無數煙塵就沖天飛起。   高臺上,六國君臣一字兒排開站在勿乞和鄣樂公主身後,他們目光復雜地望着勿乞和鄣樂公主,滿腹好奇的想要看看他們有什麼辦法將十億人運到盤古大陸上去。從外域天境通過挪移陣去盤古大陸,那路費都是一個天文數字,如果十億人都是通過正常途徑趕去盤古大陸的話,那等巨大的消耗足以讓六國財政破產一萬次。   勿乞笑着看向了鄣樂公主。他的芥子世界內是混沌一片,雖然可以隨他心意變化幻化出山川丘陵等和自然界無異的存在,可是這等幻化需要消耗他不少的精力和心力去控制。而鄣樂公主的芥子世界卻是自成一片青山秀水,上面有一等一的沃土闊野,足以容納眼前的這些人短時間的休養生息。   鄣樂公主淺淺一笑,她緩緩地舉起了雙手。道道五彩神光從她指縫中流出,薄薄的光幕在她的面前幻化成一座拱門,長寬百丈的拱門內隱隱有山川河嶽,有驕陽明月,有花草樹木,有無邊美景,更有濃郁的天地靈氣從拱門中擴散開來,清涼沁人的靈氣灑在六國君臣身上,讓他們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嬴政等人驚駭地望着那一座拱門,僅僅從鄣樂公主芥子世界中擴散出的靈氣,就比當年萬仙星上的靈氣濃郁數倍,真的是難以想象這芥子世界中的靈氣達到了何曾程度。實則也是這樣,鄣樂公主的芥子世界如今總面積並不大,但是其中集中了青崖星、白雲星、萬仙星三顆星球一半的靈脈,如今鄣樂公主芥子世界中的靈氣濃度是當年萬仙星的兩百倍以上。   五彩霞光從拱門中湧出,迅速罩在了數百個萬人方陣上。光霞一閃,萬人方陣驟然消失。一片片的光霞不斷從拱門中灑出,平原上無數的黎民在霞光中不斷消失,短短一刻鐘後,十億黎民百姓和六國過千萬的士卒全部被鄣樂公主吸入了芥子世界。   柔和的聲音在鄣樂公主的芥子世界中響起,古老的曲調帶着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奇妙韻味,被吸入芥子世界的人好似回到了嬰孩歲月,好似聽到自己的老祖母在耳邊輕輕的吟唱搖籃曲。在濃郁的幾乎凝成水液的靈氣中,十億軍民紛紛閉上了雙眼,安靜祥和的入睡了。   天地靈氣緩緩的滲入這些軍民的體內,緩緩的改變着他們的身體資質。從外域天境回到盤古大陸,繞是有鄣樂公主的大神通增加速度,也要數月之久。在這幾個月裏,經過鄣樂公主控制芥子世界改善這些人的姿勢,當他們去到芥子世界後,所有人的資質都將得到一個極大的飛躍。   起碼六國那千多萬將近兩千萬的士卒,他們修煉人族功法的速度會增加許多。   當然嘍,這種調整也是有針對性的。大燕的軍民得到的好處如果是一百份,那麼其他五國的軍民得到的好處最多就是十份罷了。鄣樂公主在這一點上還是很清楚的,她從來就不是一個濫好人!   要不是這次六國締結盟約,勿乞狠狠的坑了五國一筆,不僅僅是大燕需要獻給黒尛的所有天才地寶都攤派到了五國頭上,勿乞還從中加了許多水分,大燕和勿乞都能大賺一筆的話,鄣樂公主纔沒那個心情幫五國的軍民改善身體資質!   但是現在嘛,既然五國已經被勿乞宰得心頭滴血,已經開始謀劃到了盤古大陸後儘快刮地皮的策略,那麼爲了讓五國刮地皮的效率能更高一點,讓勿乞和大燕更快的得到好處,儘快的將那些天才地寶獻給黒尛,讓大燕君臣脫離黒眚禁神咒的掌控,鄣樂公主自然要多少給他們點好處。   十億軍民被納入芥子世界,鄣樂公主轉過身來看向了六國君臣。   五彩霞光飛灑而下,除了六國君主和他們麾下最重要的文臣武將,其他的宗室成員和那些世家門閥的子弟都被吸入了芥子世界。出於對六國君臣的尊重,他們是不可能用偷渡的方式進入盤古大陸的,但是他們的子孫兒女就沒有優待了。   不多時,土臺上就剩下了六國君主和他們身邊最重要的一批臣子,總人數也就數百人,正是當年陽山王帶去萬仙星,讓他們在萬仙星開闢疆土重新打下六國基業的那一批老人。   六國君臣神色複雜的相互望了一眼,然後以嬴政爲首,六國君主齊聲仰天大笑,隨後是六國的重臣們紛紛拊掌而笑。嬴政手一揮,一架由九條蛟龍駕車的車輦騰空而起,勿乞、鄣樂公主等六國衆人紛紛飛身進了車輦,一道黑光從薊都城外直衝高空,六國君臣迅速向距離最近的小天境仙君治所飛去。   薊都城內,留守薊都的幾名大燕宗室王爵鄭重其事的跪倒在地,向高空急速消失的黑光頂禮膜拜。六國此去前途茫茫,可能他們會在盤古大陸開創一片前所未有的大基業,也許他們會在盤古大陸損兵折將甚至全軍覆沒,總而言之前途莫測,再次相見,已經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有勿乞和鄣樂公主這兩個識途老馬帶路,他們迅速趕到了玉華天境,在玉華仙城仙府門前的廣場上,他們踏上了前往盤古大陸的挪移陣。   此刻的玉華仙城劍拔弩張,氣氛極其的詭異。人族駐軍和天庭駐軍相互之間虎視眈眈,大有一言不合就立刻開戰的意思。原本熱鬧非凡的玉華仙城已經變得人流稀少,除了一些玉華仙城土生土長的修士和仙人,以及一些要錢不要命依舊在玉華仙城廝混的行商走販,偌大一座玉華仙城居然見不到什麼活人,整個仙城冷清寂寥宛如鬼城。   尤其是通往盤古大陸的挪移陣外,一東一西,天庭駐軍和人族駐軍涇渭分明的在廣場兩側對峙。天庭駐軍有三千人,而人族駐軍則出動了兩萬大軍在廣場上安營紮寨,雙方都無比的緊張從挪移陣內走出的人。若是走出來的是仙人或者修士還好,一旦從挪移陣中走出的是普通凡人,兩邊的軍陣頓時就是一陣的亂糟糟的。   勿乞和鄣樂公主對視一眼,知道是他們抹殺玉碂帶來的後果了。   玉碂負責掌控玉華天境附近數千大小天境的人族駐軍,是大虞皇朝在玉華天境的最高統治者,他被兩個過路的仙人抹殺,由不得大虞的高層懷疑是否是天庭有意出手。故而如今玉華仙城的緊張氣氛,完全是勿乞和鄣樂公主帶來的,他們只是隨手殺掉了玉碂,但是對大虞的高層而言,這事情可不能這麼看。   盤古大陸上正打得一團糟,若是天庭趁機對外域天境的人族駐軍下手,那後果就太嚴重了。   所以氣氛如此緊張,挪移陣中若是有凡人出入,兩邊的人馬都是一陣的騷動。天庭的仙官仙吏要防範着是否是人族新派遣的將領來了,這個新任的將領是否會對玉華天境發動報復性襲擊。而人族的軍隊則是要保護好自己的新任頂頭上司,若是新任的玉華天境衛土護民侯依舊被人給宰了,他們怎麼向上面交代?   因爲如此的氣氛,勿乞等人走進挪移陣的時候,並沒有受到太多的盤問。那幾個負責挪移陣的小仙吏用送瘟神的態度,急匆匆的讓勿乞等人挑選了盤古大陸上對應的挪移陣後,就開啓挪移陣將他們送走。   對玉華天境的這些天庭官員而言,陌生的修士都去盤古大陸吧,還是不要留在玉華仙城添亂了。   此刻玉華仙城就好似一個大火藥桶,只要一個火星就能引爆。若是哪個過路的仙人在這裏和人族駐軍發生了衝突,勢必引發一場席捲整個玉華天境的衝突,這個後果是玉華天境最高仙官叄聿天君都無法承擔的。   所以勿乞一行人太太平平的來到了盤古大陸。一路上有鄣樂公主和勿乞聯手施展神通,一行人只耗費了五個月不到的時間,就趕到了勿乞刻意挑選的距離中州大概有三個月路程的‘笪芫仙關’!   燕丹、嬴政等六國君臣還沒從盤古大陸絕美的風景、絕佳的自然條件的衝擊中恢復過來,大隊大隊的人族士卒已經從四面八方包圍了過來,長槍大戟、強弓硬弩閃耀着寒光,牢牢的對準了衆人。   一名人族將領大步走了過來,指着勿乞等人厲聲喝道:“都是萬仙盟的亂賊,全部殺了!”   ‘嘣嘣’悶響不斷傳來,無數箭雨當頭落下。 第658章 六門大陣   沒有警告,沒有盤問,勿乞他們還沒走出正在噴發強光的挪移陣,笪芫仙關的人族鎮守將令就對他們下了格殺令!整整三千修爲有成的人族戰士圍住了勿乞他們所在的挪移陣,一千長矛手,一千長戟手,剩下的一千人,全部手持大虞特製的強弓硬弩。   盤古大陸上任何一座通往外域天境的挪移陣都由天庭和大虞共管。尤其是笪芫仙關這種擔任着海關重責的仙關,更是天庭和大虞都駐紮了重兵。笪芫仙關這裏駐守的天庭仙官、士卒合計超過五千人,而大虞在這裏的駐軍有足足八萬!   此刻笪芫仙關上所有的挪移陣附近都有數量不等的人族戰士鎮守,而天庭的那些仙官、仙吏,則是遠遠的站在山頂樹梢上,指指點點的向這邊比劃着。沒有人出手相勸,那些天庭的仙官、仙吏都帶着詭異的笑容,笑着看勿乞他們被數千支從強弓和連弩上射出的箭矢覆蓋。   “該死的東西!”勿乞深吸一口氣,他不敢動用天地真身,而是全力發動天龍變神通。他皮膚下大片閃耀着奪目黑光的龍鱗一塊塊的冒了出來,在第一支箭矢逼近他的時候,他已經悍然變成了一條人立而起的黑龍。他橫挪一步站在了鄣樂公主面前,用自己高大的、鱗甲森森看上去無比詭異的身體擋住了鄣樂公主。   數十支箭矢同時命中勿乞,一些箭矢爆發出火光,一些箭矢上噴發出雷霆,還有幾支箭矢內發出尖銳的鬼嘯聲射出了黑色的煙霧想要透入勿乞的身體,更有幾支箭矢附着在勿乞的身上融化,慘綠色的毒液噴了勿乞滿身都是。   火光燒不透勿乞的龍鱗,雷霆轟不穿他的龍鱗,蘊藏了森森死氣的黑煙被他隨意一晃身體,龐大而精純的龍氣透體噴出,將那些黑煙炸成了粉碎。但是那慘綠色的毒液卻是霸道到了極點,勿乞被毒液附着的鱗片一塊塊的軟化,不斷的噴出大片帶着奇異龍涎香的黑煙,毒液腐蝕了他的鱗片,接觸了他鱗片下的血肉。   劇痛傳來,勿乞痛得悶哼一聲,他瞪大雙眼,突然從嘴裏噴出一道腥臭撲鼻的黑色水流。   敖不尊在萬仙星得到了天大的好處,修爲一舉恢復到了金仙境界,他從自己體內凝鍊一絲血脈送給了勿乞,如今勿乞已經已經能夠用七玄升靈訣中的神通變化爲一頭真正的黑龍。他同時擁有了黑龍一族的所有天賦神通,這一道腥臭撲鼻的黑色水流,就是敖不尊所屬的黑龍一脈最擅長的‘陰煞腐元真水’。   比高壓水龍頭噴出的水流還要湍急了數百倍,水缸粗細的水流呼嘯着轟出,將數十名手持長槍大戟扎向勿乞的士卒衝飛了老遠。那些士卒被黑色的水流浸了渾身溼透,他們淒厲的在地上翻滾着,他們好似被開水燉煮了一天一夜的大排骨,大塊大塊的血肉噴出濃濃的白煙不斷的從他們身上脫落。那些士卒只是短短一眨眼的功夫就被腐蝕成了白骨骷髏,他們的魂魄也被黑色水流吞噬,消融得無影無蹤。   趴在勿乞腦袋上的敖不尊讚歎了一聲勿乞這一道陰煞腐元真水的霸道和純正,他張開嘴,一條長舌頭飛射而出,捲起了七八個修爲勉強達到了天仙境界的士卒吞入腹中。他輕輕地打了個飽嗝,吐出了一大片衣帽鞋襪和青銅半身甲。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六國君臣極爲震怒。   雖然在趕來盤古大陸之前,六國君臣都從勿乞這裏得知盤古大陸如今是怎麼個模樣,但是真個碰到了襲擊,這些心高氣傲向來是老子天下第一的六國君臣啊,他們如何能忍得下這口悶氣?   燕丹冷哼一聲,他身後大片灰白靈氣衝出,天道輪迴盤帶着沉悶的響聲從他身後湧了出來。大片灰白色靈光化爲無數箭矢飛射而出,所過之處只要是有人被這些箭矢命中,那些士卒紛紛慘嚎着倒地不起,他們的魂靈被直接吸入了輪迴盤,被輪迴盤攪成了粉碎。   嬴政大吼長嘯,他身後九條蛟龍虛影直衝高空。帶着震耳欲聾的龍吟聲,嬴政宛如一臺重型戰車衝進了大虞士卒的隊列。他手持秦皇劍,一劍劈出往往就是十幾個士卒連同兵器被他一劍兩段。他左手不時揮拳轟出,每一拳都宛如流星墜地,蕩起巨大的風暴,那些箭矢還沒能靠近,就被拳罡震飛,反而誤傷了無數的人族戰士。   白起、王翦、蒙驁、李信、章邯等一批秦軍猛將緊隨在嬴政身邊,一言不發的放手屠殺。無數劍光閃過,大片大片大虞士卒慘嚎着被剁成了粉碎。王翦、蒙驁、章邯等人還好,死在他們手上的士卒最多就是被斬成三段。但是敢於攔在白起身前的人,全部被白起身上噴出的劍光剁成了肉醬。漫天都是血霧瀰漫,四處噴灑的肉醬和殘肢斷臂最遠的噴出了數里遠。   白起這一夥殺神就好似一羣白虎衝進了羊羔羣中,他們幾人只是一個猛衝,就將三千人組成的大虞軍陣攔腰截斷。   幾個大虞將領手忙腳亂的揮動兵器,調集士卒前來圍剿這羣如狼似虎的凶神惡煞。但是其中地位最高的那位銀牌校官剛剛發號施令了幾聲,就聽得弓弦聲響處,李信開弓射箭,一道虹光激射而出,將那校官和他身後十八名精銳士卒射了個對穿。   其他幾個將領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上司捂着洞穿的喉嚨緩緩到底,他們還沒來得及反應應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情,荊軻已經猶如幽靈一樣出現在他們身邊。一道驚天長虹激射而過,荊軻化身爲一道無比刺目的強光,瞬間洞穿了這些將領和他們身邊親兵護衛的心口。   長虹掠過大虞軍陣,荊軻連殺大虞校官七人、尉官三十八人,渾身是血的回到了燕丹身邊。   沉悶宛如魔神的咆哮聲突然響起,身軀壯碩宛如鐵錠的樊於期連同同樣壯碩威猛廉頗、樂毅等六國猛將組成了一個小小的箭矢突擊陣型,從斜刺裏衝進了大虞軍陣。雖然這個小小的突擊陣型中只有不到三十名將領,但是想想看他們都是什麼人吧?   除開單打獨鬥的秦國大將,其他五國名將盡在其中。這些人當中哪一個不是殺人盈野的名將?哪一個不是曾經手按百萬大軍的豪雄?這些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一人就勝過了笪芫仙關上八萬人族士卒結陣而成的氣勢。   小小的突擊陣型所過之處人仰馬翻,他們隨意一擊就有數十名人族戰士被打得凌空炸碎。在場的大虞將士中,有不少人的修爲甚至還超過了這羣凶神,但是往往是樊於期他們隨意一瞪眼,大吼一聲‘殺’,就能輕鬆的將這些修爲勝過自己一品、兩品甚至是三品四品的大虞將士斬殺劍下。   不過是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圍攻勿乞他們的三千大虞將士被屠殺一空。而這時候,甚至田文、趙勝、屈平、魏無忌四位君主還有身邊大量的文臣武將沒能來得及出手。   三千將士的殘肢斷臂灑了一地都是,滿地都是粘稠的血漿。六國君臣熟視無睹的掀起衣襟擦拭手上的兵器,輕鬆的宛如踏青郊遊一樣的笑語不斷。附近還有數萬大虞駐軍,但是六國中人沒有一個將他們放在眼裏。   “土雞瓦狗,不堪一擊!倒是修爲都還不錯,若是落在某手中,好生操練一年,個個都是精兵強將的底子!”作爲在場中人兇名最盛的白起,他一邊懶洋洋的擦拭自己的佩劍,一邊對這些大虞的將士做了中肯的評價。   修爲都是不錯的,甚至很多人的修爲比六國君臣要高得多。但是他們的戰力麼,是不入流的。這些鎮守笪芫仙關的大虞將士在白起他們看來,就是一羣小雞崽子,他們還不懂什麼是戰爭,什麼是殺戮!   殘酷而效率極高的殺戮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笪芫仙關的主將渾身僵硬地望着勿乞等人身邊滿地的殘屍斷臂,身體不受控制的微微哆嗦着。   天庭派駐笪芫仙關的仙君則是雙眼驟然一亮,他一把抓住了自己身邊的僚屬,低聲命令他們一定要打聽出勿乞等人的來歷,若是能夠將他們拉攏到天庭來,能夠成爲天庭的正式屬官,那就最好不過了。   詭異的氣氛持續了一盞茶時間,勿乞等人打理好身上沾染的鮮血,正準備離開笪芫仙關時,大虞派駐此處的主將突然聲嘶力竭的指着勿乞等人呵斥起來:“萬仙盟亂賊,全軍聽令,結六門殺仙大陣,將他們困殺……不,留下幾個活口,我要將他們千刀萬剮,將他們化骨揚灰!”   ‘哈、哈、哈’,連續三聲大吼沖天響起,笪芫仙關的八萬駐軍,除開被勿乞等人殺死的三千人,其他數萬人驟然開動,不過是幾個彈指的功夫就在勿乞等人身邊圍成了一個方圓數十里的大陣。   數十條大型飛舟從遠處山谷中飛起,三千多司天殿的祭司懸浮在飛舟身邊,急速靠近這裏。   司天殿的祭司們唸誦着古怪的咒語,無數骨符被他們迅速的捏碎,大片靈光灑落,所有大虞士卒都被加持了一層又一層的咒術禁制。在祭司們高亢的咒語聲中,數萬士卒的雙眼發紅,士氣驟然高漲百倍。   四周的天地靈氣驟然一滯,六道毫光從大虞軍陣中直刺高空,化爲六扇門戶封鎖了四周虛空。   龐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傳來,勿乞等人頓時身體一僵,行動時憑空添了幾分阻力。 第659章 強力破陣   六門殺仙陣,大虞軍隊常用的軍陣之一,其陣法構造比較接近仙人的六合旗門之類的陣法。   仙人佈置的六合旗門之類的陣法,還分爲幻陣、迷陣、困陣、殺陣等等不同的屬性。六門殺仙陣不同,經過大虞司軍殿和司天殿的鑽研和改造,陣中變化無窮,有無數的埋伏禁制,步步殺機,是一座純粹的爲了殺人而煉成的大陣。   大陣一成,四周天地靈氣頓時被驅散得無影無蹤,就連地下靈脈都被大陣之力強行扭轉了流通的方向,避開了笪芫仙關方圓千里之地。笪芫仙關已經變成了不存在一絲天地靈氣的死地,對於必須依仗天地靈氣才能發揮最強力量的仙人和修士而言,這是一處最不利的戰場。   而人族戰士在這大陣中卻不會受到任何的影響。強大的肉體,讓人族戰士在這大陣中能完全發揮出自己的所有的力量。那些祭司的力量更多的來自於他們供奉的鬼神或者其他天地萬靈,他們借用天地之力,卻不需要耗費任何的天地靈氣。   在六門殺仙陣中,人族的實力不受任何影響,而仙人和修士的實力起碼被打了對摺。   當六道光幕在空中匯聚,化爲一個六棱形光筒包裹了方圓百里之地時,燕丹、嬴政等人同時抽了抽眉頭。除了白起、樊於期這樣純粹鍛體的修士,其他六國君臣都感受到了天地靈氣的消失對自己的影響。宛如離開水的魚兒,他們渾身上下都不自在。相對於外界一絲靈氣都不復存在的情況,燕丹他們體內充沛的仙力正逐漸透過皮膚向外擴散。   這座大陣不僅僅驅散了附近的天地靈氣,甚至還在抽取燕丹他們體內的法力。   白起冷哼了一聲,六國衆多武將中,若說殺性第一的非他莫屬。眼看大虞軍陣圍困了衆人,白起拔出長劍,身形一晃帶起一道白光直朝正西的那萬餘名人族士卒衝了過去。強橫的煞氣在白起周身凝聚,驟然間一頭白虎虛影從白起的身後沖天而起,伴隨着令人膽戰心驚的呼嘯聲,白起騰空而起一劍向前方軍陣斬了下去。   一劍斬落,數十團虎頭形劍罡呼嘯而出,帶着逼人的煞氣筆直的衝出。大陣中大虞將士齊聲大吼,三百名手持尺許厚青銅防盾的士卒大步衝出,盾牌相互連接,在白起面前組成了一道厚重的鋼鐵防線。   這些青銅防盾厚達一尺許,高一丈、寬五尺,盾牌通體古色斑斑,看上去起碼有數千年的歷史。青色的盾牌表面刻畫了複雜的鬼神花紋,那些花紋拼湊在一起,勾勒成了一道複雜的符籙禁制。   巨響聲傳來,白起轟出的劍罡命中那些盾牌,三百士卒悶哼一聲,他們渾身筋骨暴突而起,身體連連向後倒退。白起揮出的每一團劍罡都重逾百萬斤,饒是這些士卒的力量都快突破到太始盤古天境界,依舊被白起一劍逼退。   但是也僅僅是逼退而已,那些盾牌上噴出大片青煙磷火,組成了一個碩大的鬼怪頭顱將劍罡吞噬。士卒們雖然被震退了,但是劍罡也沒能傷到他們絲毫,無非是雙臂被震得一陣陣的劇痛而已。   這三百士卒剛剛退去,後面又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一千八百名士卒分別手持防盾,排成了三百人一列的六列隊伍,整整齊齊的向前迎了上來。   白起的臉色不由得一變,他剛剛一劍已經用盡了全部力量,一劍擊出居然沒有見到血腥味,這已經讓他拉不下臉來。後面又是六列隊伍迎了上來,顯然他想要攻破這一方陣列的指望已經落空。身爲領軍大將,白起深深的知道一支列成了陣勢的軍伍有多強的力量。如果他第一擊沒能摧毀這一方軍陣,他後面再繼續攻擊,也不過是徒勞無功。   悻悻然吐了一口吐沫,白起帶起一道白光就要向後退卻。   但是六合殺仙陣是笪芫仙關人族駐軍壓箱底的大陣,白起已經衝入了大陣,哪裏能這麼輕鬆的退回去?他剛剛向後激射不到十丈,頭頂一條飛舟上,三名袖子上繡了七個彎月紋路的月級祭司同時舉起雙手,掌心一塊奇形骨甲同時碎裂。   向後急退的白起身後一片虛空突然宛如水波一樣蕩起了漣漪,嬴政一聲小心還沒出口,白起已經撞入了那一塊虛空。眨眼間白起就出現在那一千八百名士卒組成的陣列中,一千八百面防盾合圍,化爲一座小小的鋼鐵城池將白起牢牢的裹在了裏面。   ‘嘿哈’聲中,困住了白起的士卒們同時拔出了盾牌後藏着的標槍,伴隨着沉悶的戰鼓聲,這些士卒用盡全力舉起標槍,狠狠的投向了白起。一千八百柄鵝蛋粗細長有六尺的鋒利標槍帶着各色咒文光焰同時朝白起射了過去,鋪天蓋地的標槍帶起尖銳的嘯聲,那情勢簡直就好似一場噩夢。   白起怒吼,他揮動長劍就要將這些標槍斬斷,但是高空中十幾名人族祭司同時吹響了用鮫人的肋骨製作的骨笛。悠揚悅耳的笛聲飄然而下,白起揮劍的手臂驟然一滯。他面前出現了無數的幻象,金山銀海、美酒婦人,無數酒色財氣諸般幻象重重疊疊的出現在白起面前。   殺生無數的白起被那幻象迷惑了大概一彈指的時間,隨後白起怒吼,沖天的殺氣將幻象衝得支離破碎,他揮動長劍,團身一劍向前刺出。但是就是這一彈指的猶豫,一千八百柄標槍分成前後十八波封死了他身前身後的所有方位,第一波三十幾柄標槍同時射在了白起身上。   白起向前急衝的身體被標槍硬生生打得向後飛退,刺耳的碰撞聲中標槍接二連三的命中白起。一柄柄標槍粉碎,但是白起的身上也濺起了點點血花。   和勿乞的天地真身訣或者龍變經不同,白起雖然也是走的體修一脈的路子,但是他更注重積蓄殺氣殺意,用無邊殺戮入道。白起的肉身並沒有勿乞這樣的強橫,自身就宛如一塊兒金剛一樣刀槍不入、金戈不傷。這些標槍都是大虞祕製的殺器,白起被這些標槍命中,他的身體也難以承受標槍上附着的各種詭異咒術的攻擊。   一聲悶哼傳來,白起的左側大腿被一柄通體漆黑快若閃電的標槍射穿,腐蝕性極強的陰森氣息從標槍中噴出,白起的半截大腿迅速被染成了黑色。   說時遲那時快,兇悍勇猛的白起一把抓住標槍,狠狠的將標槍扯了出來。黑色的血液四濺,白起身形踉蹌着向前搶了幾步,差點沒摔倒在地。   憤憤的咬緊牙齒,白起惱羞成怒的咆哮道:“今日某沒臉見人啦!”   滔天的怒火混雜着無窮的殺意化爲一條朦朧的背生雙翼的白虎沖天而起,白起雙眸中有絲絲白光激射而出,他望着四周包圍自己的那些士卒怒視一眼咆哮道:“死吧!爾等還不就死,還等什麼?”   一千八百士卒身上閃爍的靈光同時粉碎,祭司們給他們加持的各種防護禁制被白起的這一眼打得稀爛。手持防盾的士卒們突然齊齊悲嘶一聲,他們的魂魄被白起這一眼瞪成粉碎,七竅中突然有無數白色煙氣混雜着殘破的魂魄碎片奔湧而出,化爲道道光流注入白起體內。   一聲獰笑,白起身上被標槍打出的傷口迅速癒合,就連大腿上的貫通傷都在短時間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舉起長劍,白起挑釁的向後方緩緩逼近的大虞士卒示威。   嬴政狂笑一聲,他得意洋洋的對身邊的六國君臣大笑道:“武安王威武!哈哈哈!”   嬴政是志得意滿的在那裏耀武揚威,秦國大臣們也是笑得合不攏嘴。但是其他五國的君臣就有點臉色難看,他們一個個臭着臉,在心裏破口大罵爲什麼這個屠夫沒被大陣給打成肉醬呢?哪怕六國已經結成了盟國,但是對白起,尤其是趙國的君臣對白起這樣的屠夫,可絕對沒有半點兒好感。   一旁的魏無忌抹了抹他那漂亮的燕尾須,淡淡地說道:“這大陣分爲六門,我們六國恰好分別攻打其中一門如何?嘿嘿,且看看我等誰第一個破陣而出?唔,賭上美女三千如何?”   諸國君臣眼睛一亮,田文笑吟吟的頷首道:“三千美女爲賭注?此事極其風雅!”大笑一聲,田文大手一揮,領着齊國的文臣武將就朝一方大陣衝殺而去。   一時間殺聲大起,六國君臣紛紛施展各自神通選了一方大陣殺去。   用女子做賭注?勿乞搖了搖頭,懶得出手,他可不想去搶這個彩頭。但是鄣樂公主卻是一把抓住了他,強行拖着他就往大燕君臣攻擊的那一方軍陣攻去。鄣樂公主雙眸中精光四射,高聲嬌喝道:“夫君,六國各出三千美女爲賭注,若是我們第一個攻破大陣,這些美人可不都歸我們所有?”   嬌媚無限的向勿乞飛了個媚眼,鄣樂公主笑道:“紫璇正發愁爲夫君挑選侍妾的事情呢,一萬多美女,足夠紫璇從中挑選那美而慧的女子填充夫君府邸哩!”   勿乞差點一跤摔倒在地,一旁的燕丹和燕齊君則是齊聲叫好:“紫璇說得有理,勿乞啊,你如此資質,可一定要多多的生養子孫後代,你的子孫,也是我大燕宗室的一員哩!”   燕齊君更是豎起一根手指笑道:“若是我們贏了,就從那彩頭中挑選一千最好的女子給你如何?”   勿乞翻着白眼,對這些價值觀和道德觀與自己迥異的人實在是沒話好說。   但是敖不尊卻是突然變得無比激奮,他嗷嗷嚎叫着沖天而起,一口將紫心硯全力噴了出去。   “一千美人?我敖不尊終於要擺脫該死的童男之軀啦!”   紫光一閃,紫心硯命中前方大陣,萬餘名大虞將士被紫心硯一擊轟成粉碎,整個六門殺仙陣頓時土崩瓦解,大陣反噬,數萬大虞將士齊齊吐血倒地。 第660章 通天巫法   紫心硯,砳靈君親手製成的寶物,雖然並無靈性,但是採用的材料和手法,都是煉製太乙仙器時纔會用到的珍貴材料和複雜繁複得令人崩潰的手段。雖然不是太乙仙器,但是它擁有的攻擊力,卻足以讓尋常的金仙器都相形自慚。   從敖不尊那小小的嘴裏噴出的紫心硯,帶着濃密的紫煙飈射數里,等得它飛到那一面軍陣上空時,紫心硯已經變成了一塊方圓數里通體被紫色雲煙纏繞的龐然大物。隨着敖不尊的一聲龍吟,紫心硯從十幾裏的高空呼嘯落下,平平的拍在了軍陣上。   萬餘名大虞將士被打得灰飛煙滅,六門殺仙陣崩解,反噬的力量讓在場所有士卒都失去了反抗之力。尤其是作爲陣法核心的那些祭司,他們脆弱的身體受到了大陣破碎時九重的反噬衝擊,千多名祭司凌空炸成了一團血霧,他們的魂魄哀嚎着飛起來,在陽光下很快化爲烏有。   更有幾個祭司剛剛在使用惡毒的咒法發動攻擊,他們被大陣反噬而死,他們的魂魄立刻被他們召喚來的鬼神之類吞噬。隱隱有無數魔影在虛空中若隱若現,那些祭司的魂靈兒被魔影撕扯得粉碎,若是修爲足夠強大的人,還能聽到半空中那些魔影發出的貪婪的咀嚼聲。   “殺,殺,殺!”白起揮動長劍,不斷髮出高亢入雲的喊殺聲。在白起的帶動下,六國的武將砍瓜切菜一樣將數萬大虞將士殺得乾乾淨淨。屍體橫七豎八的遍佈整個笪芫仙關,鮮血滾滾流淌,熱血塗滿了大地,刺鼻的血腥味讓一旁觀戰的天庭仙官、仙吏們都不由得臉色慘變。   八萬駐守大軍,居然被勿乞等寥寥數百人殺得乾乾淨淨,那些天庭的仙官眼力都不錯,分辨得出白起等六國君臣的修爲也不過是剛剛邁入天仙境界,但是他們居然能正面殲滅八萬大虞正規軍,而且其中修爲足以和天仙抗衡的大虞將領和祭司也有數百人之衆,駐守此處的大虞主將更是太始盤古天七星天境的高手,他們居然在短時間內被全殲?   饒是敖不尊噴出的硯臺似乎有點古怪,但是六國君臣的戰力也太驚人了吧?   白起手持長劍站在屍山血海中,心滿意足的採吸四周的血氣殺氣增進細微。他修煉的殺道功法必須在戰場上才能更好更快的突破境界,數萬大虞士卒的死,甚至刺激得白起體內仙力飄飄欲飛,隨時都可以突破他如今的境界。   幾個天庭的仙官小心翼翼地走向勿乞一行人。正在搜刮大虞將士屍身上值錢物事的王翦、李信等大秦將領急忙攔在了幾個仙官面前。相貌端莊威嚴的王翦伸出右臂虛攔,沉聲喝道:“幾位,此路不通,該做什麼做什麼去!我們能殲滅這些大虞的軍隊,也不介意順便把你們也給做掉!”   王翦身上散發出的殺氣讓幾個仙官差點沒軟在地上。他們哆哆嗦嗦地看了王翦一眼,又詫異的看向了正在搜刮駐軍身上財物,哪怕是一塊下品靈石都不肯放過的六國君臣。輕咳一聲,帶隊的那仙官鼓足了勇氣沉聲說道:“諸位道友,我等奉笪芫仙關天庭特使槧芲(QianHua)仙君之命,請諸位道友過去一會。”   望着面沉如水的王翦,這仙官低聲說道:“諸位道友若是手上有所不方便,我天庭的俸祿卻是很豐厚的!”   在場的六國君臣都聽到了這仙官的話,但是沒人理睬他。天庭的俸祿很豐厚?用豐厚的賄賂收買他們麼?嬴政等五國的國君用充血的眸子死死的盯了這仙官一眼,他們不顧帝王之尊,辛苦的彎腰下去,從幾個小兵的腰帶裏摸出了幾塊靈石和一些靈藥礦石之類。   天庭的俸祿很優厚?能有勿乞提出的天文數字的天才地寶優厚麼?該死的黒眚禁神咒,爲了破解這個宛如跗骨之蛆一樣,讓嬴政等人牽掛了兩千多年的恐怖禁制,他們必須付出無比高昂的代價纔行。   以六國君主的帝皇之尊,他們都開始在戰場上發死人財了,已經開始一點一滴的積攢傢俬準備獻給黒尛以換取六國君臣和子孫後代的自由了,你在這裏說什麼天庭的俸祿豐厚,豈不是刺激人麼?   若非實力不濟,嬴政他們都有打劫天庭大帝君的心思了!他孃的,勿乞給他們的報價實在是太嚇人了啊!   被嬴政等人煞氣騰騰血光纏繞的眸子一瞪,那等帝王的威嚴和可怕的殺氣撲面而來,幾個仙官嚇得渾身一哆嗦,忙不迭地轉身就走。這是一羣發狂的殺胚,這些仙官見多識廣,什麼人沒見過?嬴政他們就和他們見過的那種修煉得走火入魔,整天在屍體堆裏祭煉魔器的魔仙一樣恐怖,搞不好他們真的會攻擊駐守笪芫仙關的天庭所屬,他們可不願意冒犯這些可怕的人物。   嚇走了這幾個想要招攬衆人的天庭所屬,六國君臣用最快的速度將數萬士卒身上的值錢玩意搜刮一空,然後明火執仗的衝進了笪芫仙關的大虞軍營和治所。所有值錢東西都被搬得乾乾淨淨,就連駐守這裏的大虞主將養的寵物——一條混血的踏雲青麒麟喝水用的水盆都被秦舞陽順手摸走。   實在是讓那條青麒麟太奢侈了一些,它用來喝水的水盆居然是用‘青螺耀紋石’製成的,這種石頭可是鑄造各種爐鼎的上好材料,價值也是不菲呢。這就怪不得秦舞陽,現在窮得發瘋的六國君臣,就真的會像是蝗蟲一樣,走過哪裏就會搜刮到哪裏。   將大虞駐軍的營地和治所洗扒得好死爛瓦窯之後,六國君臣回到了笪芫仙關挪移陣所在的廣場上。他們身後就是大虞駐軍的軍營,他們面前就是天庭派駐此處的仙官、仙吏們日常辦公的宮殿以及他們平日裏起居的樓閣。   大虞的軍營也好,他們的官方治所也罷,都是巨石鑄成,看上起黑漆漆的沒什麼油水。但是仙人們的宮殿樓閣可不同,金磚鋪地,白玉爲牆,他們的瓦片都是各色美玉雕琢而成,他們的柱子或者是純金或者是純銀,或者是各種水晶琉璃乃至珊瑚玳瑁之類的珍貴物事,這一眼望過去,這些仙人的屋舍叫做一個華美華貴,叫做一個富貴氣逼人啊!   “似乎,我們還需要很多很多的天才地寶,才能讓我六國之人徹底的擺脫那惡毒禁制!”   屈平摸着下巴上好看的小鬍鬚,皺着眉頭嘀咕了起來。   嬴政眯起眼睛,冷冷地說道:“天庭的俸祿很高嘛!”   魏無忌的眸子裏射出兩道貪婪的兇光,他冷笑道:“眼前這些人,修爲也不怎樣,看她們的氣息,就和羊羔一般!”   趙勝說得很直接:“你們想打劫就明說……唔,只要殺人滅口,誰知道我等曾經在這裏打劫過?”   田文和燕丹相互看了一眼,兩人搖搖頭,二話不出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寶。   六國君臣相互對視一笑,然後以六國君主打頭,數百悍勇的武將和睿智的文臣齊齊祭起各色法寶,氣勢洶洶的向措手不及的天庭所屬衝了過去。幾個呼吸後,白起很神氣的衝殺到了最前方,他揮動着長劍大聲呼喝道:“我等散開,大秦攻正面,大趙從後方包抄,大魏、大齊左右包圍,大燕防範他們從空中溜走,大燕的諸位,若是他們用土遁之術逃走,還有人能比你們的鬼神之道逃得更快麼?”   六國君臣齊聲長嘯,按照白起的指派將笪芫仙關的天庭所屬團團包圍了起來。   正面衝擊的大秦戰力驚人,大秦的諸位都有着極好的本命法寶,打得那些仙人慘嚎連連無力反抗。大趙的諸位都有着極好的坐騎,他們繼承了當年胡服騎射的傳統,一個衝擊就將仙人們後門的禁制粉碎。大魏、大齊的人馬都無比精悍,一左一右的包圍衝刺,打得仙人抱頭鼠竄無力反抗。   有仙人想要從高空遁走,但是燕丹的天道輪迴盤高懸虛空,上去一人就死一人。更有荊軻所化的長虹凌空飛射,饒是你什麼本命仙器之類,也擋不住荊軻亡命的一擊。荀況、韓非妙法連出,弄得沖天而起的仙人們東南西北都分不清,紛紛落入了大燕的包圍中北圍攻而亡。   至於墨翟老先生……   好吧,他將範圍擴大了十倍的,方圓數十里的墨城祭了出來!   墨城一出,仙人們乾脆就直奔地下而去,根本就沒膽量再走空中路線。   可憐的是,地下已經被密密麻麻數以百萬計的陰鬼陰神佔據,那些仙人一入土,就被無數的陰鬼邪神包圍,再也沒能爬出來。   短短半刻鐘,笪芫仙關的天庭所屬被殲滅一空,他們在笪芫仙關搜刮的各色寶物全成了六國的戰利品。   就在六國中人盡情的搜刮仙關內外的一切時,虛空中突然一暗,一片虛空轟然粉碎。   一座自上而下分爲六階,通體漆黑的通天塔從粉碎的虛空中直飛了出來。一聲尖銳的嘯聲響起,笪芫仙關內外萬里內的生靈紛紛倒地不醒。勿乞等六國之人只覺魂靈兒被那嘯聲震動,魂魄差點被勾出了體外。幸好他們都有重寶隨身,尤其是嬴政將禹鼎祭起,諸般異寶聯手,終於保住了他們的魂魄不失。   但是那一聲怪嘯依舊重創了衆人,就連趴在勿乞頭頂的敖不尊,以他金仙的修爲,也不由得吐了一大口血。   艱澀地望着頭頂的黑色通天塔,勿乞苦笑了起來。   這裏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通天大祭司? 第661章 天劫退敵   黑漆漆孤零零的通天塔懸浮在衆人頭頂,一聲一聲宛如三峽猿啼的淒厲叫聲不斷從通天塔中發出。那聲音不甚尖銳,不甚沙啞,不甚柔和,不甚輕柔,總而言之就是普普通通的好似一被餓了三天三夜的貓兒被踩了尾巴發出的叫聲。   就是這聽起來沒有半點兒特點的嘯聲,卻將勿乞等人全盤壓制。嬴政頭頂禹鼎高高懸浮,黑色水浪席捲四方,但是被那嘯聲一衝,禹鼎噴出的水浪轟然四散,若非燕丹等幾國君主都有不弱於禹鼎的異寶護身,就是這幾聲嘯聲就已經將勿乞他們一網打盡。   李信反手拔出長弓,一支淡銀色長箭已經搭在了弓弦上。雙眸縮成針尖大小,神識鎖定了頭頂裏許高處的通天塔,李信拉開長弓,全身精神氣全部注入箭矢中。銀色的長劍爆發出奪目的銀色強光,一圈淡淡的光暈在箭頭上逐漸盪漾開來,隱隱有幾圈極細的符文在那光暈中急速旋轉。   一個拉弓射箭的壯碩人影在李信身後浮現,這人的動作和李信一模一樣,兩人同時拉開長弓時,他們的身影融合爲一體,那銀色長箭上的光芒變得越發刺目。驟然間李信手指一鬆,長箭帶起一聲尖銳的嘯聲向通天塔射了過去。   原本光芒奪目的長箭剛剛離開弓弦,箭矢上的光芒就開始急速縮減。等得箭矢快要命中通天塔時,箭矢已經變成了詭異的黑色,沿途所有的光線都被箭矢吸收,箭矢附近的虛空扭曲,順着箭矢飛過的途徑望去,看到的一切景象都是扭曲的。   眼看箭矢只差三寸就要射中通天塔,兩根枯瘦乾癟的手指無聲無息的出現在箭矢前方。那黑漆漆的手指只是輕輕的一掐,集中了李信全部精氣神的箭矢宛如最乖巧的小狗,乖乖的停在了兩根手指之間。   勿乞突然飛起一腳重重的踹在了李信的屁股上,剛剛射出那一箭,渾身精氣神都爲之一空,半點力氣都沒有的李信驚呼一聲,被勿乞一腳踢飛了十幾丈遠。嬴政等人正要開口呵斥勿乞,一道急促射來的黑光緊貼着李信的頭皮擦了過去,差點沒洞穿了李信的頭顱。   那乾癟的手指接住李信的箭矢後,手指一彈,箭矢就用比來時更快了數十倍的速度反彈了回來。若非勿乞見機得早一腳踢飛了李信,那一箭已經瞬殺了李信。因爲勿乞出手,箭矢沒有射中李信,只是帶起一道黑光射入了地面。衆人的神識順着地上那條小小的拇指粗細的孔洞探了下去,臉色驟然變得無比難看。   那兩根乾癟漆黑的手指隨意一彈,剛剛李信射出的箭矢居然深入地面幾近三千里!這裏不是外域天境那些尋常的星球,而是盤古大陸!這裏的岩石的硬度是外域天境尋常岩石的百倍以上,也就是說,若是換了在外域天境,那兩根手指輕輕一彈的力量,足以洞穿數十顆尋常的星球。   甚至嬴政的禹鼎、燕丹的天道輪迴盤,還有其他四位君主的隨身異寶都沒能抵擋住這一箭的威力。六件異寶同時出手,勉強擋住了那通天塔內傳出的嘯聲也就罷了,居然被他隨意一指洞穿了六人聯手佈下的防禦。   “事急,危矣!”韓非咬牙輕喝了一聲,左手書卷,右手毛筆,他周身仙力噴湧,擺出了拼命的架勢。不僅僅是韓信,六國君臣所有人都提起了所有的力量,準備藉助諸般異寶和那通天塔內的人好生較量一番。   勿乞冷哼了一聲,他低聲喝道:“通天大祭司的實力足以和太乙金仙相抗,就我們,怎可能是他對手?”   可以和太乙金仙對抗的對手?勿乞這句話一出,就連最心高氣傲的嬴政都不由得臉色一白,身體晃了幾晃好懸沒倒在地上。他們雖然自負,雖然自傲,但是他們不是自大的傻子,太乙金仙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他們都心知肚明!以他們天仙的修爲挑戰足以和太乙金仙相抗衡的通天大祭司,這完全就是找死。   哪怕有禹鼎這樣的靈寶隨身,他們也不可能和通天大祭司抗衡。   一句話幾乎摧毀了六國君臣的抵抗慾望,衆人呆呆地望着頭頂那通體漆黑的通天塔,不由得都流露出一絲無能爲力的虛弱感。嬴政、燕丹等君王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的爆出,卻無法下達任何命令。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無論是反抗還是逃跑都是一種徒勞無功的事情,胡亂的輕舉妄動,方便敵人笑話不成?   勿乞搖了搖頭,他輕嘆了一聲,幸好他早就有了準備,預先防範着如今的情況呢。   一把將敖不尊從頭頂抓了下來,勿乞沉聲道:“你發揮作用的時候到了,速去!”勿乞身上幾條青色的魔影閃了閃,六條魔神傀儡分身也呼嘯着沖天而起,勿乞抓着敖不尊的脖子用力地向上一丟,將敖不尊好似一條死皮蛇一樣丟上了高空。   通天塔內傳來了沙啞難聽的笑聲,不是還有幾聲劇烈的咳嗽聲摻雜在內。   “知道老夫是通天大祭司,不放下所有的兵器、法寶投降,你們還想做什麼?”   “嘿,你們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笪芫仙關的鎮守大軍殲滅,可見你們也有幾分本領!”   “看你們的行止,應該是萬仙盟的核心精銳罷?乖乖的束手就擒,也許你們還能……”   那人沒能講話說完,因爲敖不尊和六條魔神傀儡分身衝上了高空,就在通天塔的旁邊釋放出了詭異的氣息。敖不尊體內的氣息從天仙初品一路突破,瞬間就達到了金仙境界。而勿乞的六條魔神傀儡分身的氣息也從天仙初品一路攀升,不多時就達到了天仙巔峯的水準。   數月前,敖不尊在萬仙星得到雷霥血祭後提供的龐大能量,他以前的老底子擺在那裏,他沒有任何困難的,就將修爲恢復到了金仙境界。以敖不尊凝聚先天混沌龍體的玄妙,只要他屏住氣息,天道法則也難以找到他的痕跡,無法降下雷劫對付他,就和勿乞一樣再也不用擔憂雷劫的到來。   但是一旦他主動的釋放出自己突破境界的氣息,就好似在漆黑的夜裏一個渾身漆黑的人突然在自己身上澆上了火油,點燃了大火,這就想讓人不發現他都不可能了。敖不尊的氣息一放出,天空立刻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紫紅色雲層,無數雪亮亮的粗大電光在雲層中翻滾不休,一個碩大的雲渦在紫紅色雲層中轟然成型。   隨着六條魔神傀儡分身將自身的氣息放出,那紫紅色的雲層驟然間就變成了深紫色。原本雪亮的電光憑空鍍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每一波雷光閃過,地面都被塗上了一層淡淡的血痕。   魔神傀儡分身的修爲主要是隨着勿乞本體的修爲進階,勿乞如今已經是天仙巔峯的實力,魔神傀儡分身的實力也逐漸的追了上來。尤其是來到盤古大陸後,勿乞找到的什麼珍稀一點的礦石靈石都分給魔神傀儡吞噬了不少,這些魔神傀儡也都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此刻他們和敖不尊一樣將自身境界突破的氣息主動的釋放了出來,引來的天劫就越發的恐怖,原本紫紅色的金仙劫雲立刻變成了深紫色的專門針對頂級金仙的寂滅劫雲。   勿乞‘咯咯’笑着,他很努力的將自己的氣息釋放了出去。鄣樂公主白了勿乞一眼,也有樣學樣的釋放了自己全部的氣息,龐大的靈氣波動沖天而起。一旁的嬴政等人也是聰明人,眼看勿乞和鄣樂公主如此施爲,他們紛紛惡意的大笑着,然後毫不保留的將自己的全部氣息釋放了出去。   仙人雷劫有個很可怕的特性,那就是‘株連’!   雷劫降臨時,方圓千里內只能有渡劫的那仙人存在,任何一個修士或者仙人若是處於這千里範圍內,都會讓雷劫的威力成幾何數字一樣提升。而且最讓人苦惱的就是,這雷劫靈性極大,它會優先誅殺雷劫範圍內修爲最強之人,然後再逐一擊殺雷劫範圍中實力稍弱的仙人和修士。   這手段當年勿乞剛來盤古大陸時,就是藉着雷劫誅殺了一個幾乎達到金仙境界的高手。今日他借敖不尊的手引來天劫,就是重作馮婦,再用老手段給那通天塔內的老祭司一個厲害罷了。   黑漆漆的通天塔表面突然爆發出無數奪目的慘綠色符文,大片的符籙宛如流水一樣從通天塔頂部向下傾瀉。一個蒼老的,惱羞成怒卻又帶着無比驚駭的聲音轟然響起:“無恥的後生晚輩,你們怎能如此的無恥?老夫……老夫……氣煞我也!”   雷劫的靈性最爲強大,通天大祭司躲在通天塔內,雷劫已經優先鎖定了他的身體和魂魄。   原本深紫色的劫雲再一次發生了變化,從深紫色變成了漆黑,隨後又從漆黑逐漸的淡化,漸漸的變成了古怪的灰色,最後變成混混沌沌翻滾不休宛如一鍋稀粥一樣的灰白二色混雜的劫雲。   劫雲已經從普通的金仙劫雲,演變成了專門針對太乙金仙的‘先天兩儀分化神雷’!這是足以對太乙金仙都造成致命威脅,就算是身懷太乙仙器都不見得能扛過去的可怕雷劫。   憤怒的嘯聲從通天塔內傳來,通天塔四周的虛空轟然粉碎,偌大一座通天塔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空九成九的雷劫消失,那雷劫已經追着那通天塔遠去,除非那倒黴的通天大祭司能摧毀劫雲,否則那雷劫會一直如跗骨之蛆般鎖定他,哪怕他破空逃走都沒辦法擺脫。   敖不尊深吸一口氣,他驟然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六條魔神傀儡分身也將氣息迅速藏入體內,然後勿乞一揮手,大片混沌靈光覆蓋了衆人,他施展了藏匿靈氣的祕法,帶着六國君臣用最快的速度向遠處逃竄。   劫雲驟然失去了目標,灰白二色的劫雲在高空猶豫了一陣,就看到劫雲一顫,無數雷光從雲中呼嘯劈下。   笪芫仙關,徹底被毀。   半月後,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傳遍了大虞:   大虞司天殿左司天勾陳光遭雷劫重創,被迫丟棄肉身輪迴轉世!   勾陳光甚至連遺言都沒能留下一句,人皇震怒,下旨進行全國總動員,對萬仙盟斬盡殺絕! 第662章 後果牽扯   勾陳光的死訊傳來時,改頭換面後的勿乞等人正在長途跋涉中。   穿着大虞百姓最常見的麻布衣,勿乞等人一路施展遁法向中州方向行去,伴隨勿乞他們一併行進的,是燕丹等大燕君臣。而嬴政等五國君臣,他們已經按照事先締結的盟約上的條款,趕去了其他幾處地方發展。按照盟約,六國未來攻略的方向都將不同,這樣不會造成利益上的衝突。   短短半月的時間,勿乞他們距離中州還有兩個半月的路程時,勾陳光的死訊已經傳遍了整個大虞。就連勿乞他們偶爾在荒郊野外碰到的那些行跡詭祕的散修,也都開始討論構成光的死對大虞朝堂造成的影響。更有一些萬仙盟的仙人和散修,在歇斯底里的詛咒那個害死了勾陳光的混賬東西!   勾陳一族,上古天庭勾陳大帝的血裔。   勾陳大帝,以人身加入天庭,統轄天下妖物,是當時天庭五方五御天帝中實力最強的人物。歷經數次天地大劫,直到某次慘重量劫摧毀了大半個天庭時,勾陳大帝才爲了保護那時的天庭傳承,動用了禁術化解了一番重劫,自身卻成了飛灰。   因爲勾陳大帝的關係,勾陳一族在天庭有着極好的人脈關係,當年被勾陳大帝救下的那些仙人,如今已經在天庭佔據高位。在大虞皇朝,繼承了勾陳大帝血脈的勾陳一族的族人,都有着生而通鬼神,能轄天下衆多妖物的血脈能力,在大虞司天殿,勾陳一族是舉足輕重的勢力,就連良渚玉家在司天殿的勢力也無法和勾陳一族相比。   勾陳光不僅僅是當今大虞司天殿左司天,更是當今大虞人皇做太子時的授業師範,同時也是當今大虞最有權勢的那幾位親王的授業恩師。他修爲精深,交遊廣闊,在大虞朝中是赫赫有名的重臣、權臣。勾陳光的女兒,嫁給當今大虞人皇爲後,如今大虞的太子,就是勾陳光的親外孫。   此次萬仙盟鬧得大虞四境動盪不安,身爲大虞重臣,勾陳光偷偷摸摸的離開了良渚,在戰亂最嚴重的地方遊蕩,不時出手剪除萬仙盟的厲害角色。短短一年多時間,被勾陳光親手殺死的萬仙盟金仙就有近百人,天仙和尋常修士根本難以計算。   但是以勾陳光的身份和地位,他出手對付這些後生晚輩,若是傳出去了也是極其丟臉的事情。故而勾陳光的行跡詭祕,每次出手都是一擊即走,一旦得手就遠遁億萬裏,就連大虞良渚司天殿都不知道自己的左司天大人、當今人皇的老丈人、勾陳一族現任的家主偷偷摸摸的離開了良渚參戰。   最要命的是,勾陳光爲了隱去自己的行跡,他沒有動用自己一直用心血祭煉的通天塔,而是從司天殿的庫房中偷偷的提出了一座備用的通天塔隨身使用。   通天塔,這種爲大虞通天大祭司量身打造的奇物,就等同於太乙金仙的太乙仙器,是一件威力巨大的戰具。通天塔上的每一塊石磚都由通天大祭司用本命精血祭煉,每一道符文都是他們用自身的心頭血銘刻,故而能心意相合,數十倍的增強通天大祭司的作戰能力,是一種攻守兼備的巨型戰具。   而這種備用的通天塔沒有經過勾陳光的祭煉,除了最基本的破開虛空充當交通工具的用途,其他的攻擊、防禦等功能都近乎爲零!但是以勾陳光自身的強大實力,他並沒有和萬仙盟的那些大羅堂長老硬碰硬,而是偷偷摸摸的下手誅殺萬仙盟的外圍成員,他也不需要藉助通天塔的其他功能。   沒人能想到,勾陳光會碰到勿乞這種怪胎——好好的突破了境界不去度雷霆天劫,反而眼巴巴的將突破境界時的氣息藏在體內,在遇到強敵的時候將這氣息突然釋放出來引來天劫攻擊敵人!   正常的仙人誰敢做這種事情?突破境界時,他們都會盡快的將這氣息釋放乾淨,力求儘早的招來天劫以渡過雷劫。若是將這氣息藏在體內,萬一以後修煉時一不小心氣息外泄,在那動彈不得時天劫突然降臨,這不是自己找死麼?這就等於懷揣一顆定時炸彈過日子,正常的仙人根本不敢這麼做!   但是勾陳光就是碰到了勿乞和敖不尊這樣的極品,天劫連環株連,引來先天兩儀分化神雷,一通雷劫亂劈下來,硬生生將準備不足的勾陳光打得稀爛。奄奄一息的勾陳光拖着破爛不堪的身軀逃回良渚,就連遺言都沒來得及留下,甚至還沒看自己的族人最後一眼,就在良渚城外的荒原上兩條腿一瞪死得透徹了。   勿乞一行人向中州急趕,一路上碰到那些散修、仙人在計議此事,勾陳光的背景來歷,以及勾陳光死在何處、死後引發的諸般風波,都一一聽在了耳朵裏。勿乞等人也不由得連連撇嘴,這是自己運氣太差,還是勾陳光運氣太差?   如此重臣,這樣奢遮的人物,你不好好的在良渚享清福,非要四處亂逛背後敲人板磚。這下好了,勾陳光一死,人皇震怒,大虞全國總動員,無數已經解甲歸田的士卒都重新披上了戰甲加入了戰火,萬仙盟固然是碰到了天大的麻煩,但是六國之人想要發展自己的勢力,勢必也會變得困難了許多。   原本大虞還保留了許多的力量沒有出手,但是隨着勾陳光的死,怕是大虞會不顧一切的對盤古大陸上的修士和仙人下死手。只希望嬴政他們運氣不要太差,不要被激怒的大虞軍方發現,可不要剛剛來到盤古大陸,就被大虞的軍隊當做萬仙盟的附庸給剿滅了纔好。   因爲大虞和萬仙盟交戰的關係,修士、仙人都不能使用大虞的官方挪移陣行走,燕丹他們是勢必不能讓鄣樂公主收入芥子世界的,那樣對燕丹等人實在是太過於不尊重。故而勿乞他們只能依靠自身施展遁法向中州趕路。笪芫仙關距離中州路途遙遠,以勿乞的速度都要耗費三個月才能趕到,燕丹他們遁行的速度不如勿乞和鄣樂公主,路上耗費的時間怕是會更長。   一路上衆人艱難跋涉,見過了數十場大虞軍隊圍剿仙人、散修的大戰。每次都是勿乞護住了衆人,讓衆人近距離的觀摩大虞軍隊的征戰之術。樂毅、樊於期等將領,對大虞軍隊的指揮和調動不屑一顧,只覺得大虞軍隊行軍作戰之時一板一眼的,實在是呆板到了極點。雙方作戰並無任何的計謀可言,完全就是硬碰硬的正面廝殺。   正面觀看了大虞軍隊的征戰,以及沿途瞭解了一下大虞的行政機構對地方的管理辦法後,燕丹他們對大燕在盤古大陸立足一事充滿了信心。在他們看來,大虞的行政機構完全就是一個篩子,有無數的漏洞可以隨便他們使用。   一個沒有戶籍管理系統,沒有嚴密的監察監視體系的國家,以燕丹他們的精明和老練,還不是想怎麼玩就怎麼玩麼?尤其是如今大虞和萬仙盟打成了一團,某個大州多上一批人、少上一批人,實在是太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除了勿乞對勾陳光的死還有一點隱憂外,燕丹他們已經變得雄心勃勃,只等着趕到中州後,迅速的利用安樂郡和安邑郡爲基礎,以勿乞的東海郡爲補充,迅速的開拓局面,陰侵盤古大陸。   但是一路行來,在距離中州只有半月路程的時候,就連性格最豪爽最大大咧咧的荊軻都發現事情不對了。大虞軍隊出沒的頻率越來越高,原本兩三天才能碰到一支大虞的軍隊,但是如今他們每天都能碰到三五支大虞的軍隊駕駛飛舟遠遠飛過。   本來通天大祭司這樣的大虞戰略級力量極少出現在人面前,但是現在動輒就會有一座通天塔粉碎虛空出現在四方天際,強橫的神識向四周仔細的掃視一輪後,又會突然的粉碎虛空去到其他的地方。   最頻繁的時候,勿乞等人一天之內,看到了七座不同的通天塔在遠處天邊出現!   藉助通天塔粉碎虛空的力量,通天大祭司們幾乎是不需要任何的休息,隨心所欲的去往任何他們想去的地方。三五名通天大祭司,就能讓數十個一品大州的天空密佈上通天塔的陰影。   這可不是個好消息,這些通天大祭司的實力太強,他們所過之處,一切都難以騙過他們的眼睛。勿乞搖搖頭,看樣子六國想要在盤古大陸立足,可真不容易了。   更讓勿乞緊張的就是,他和鄣樂公主都察覺到了虛空中那不斷掃過盤古大陸的邪異力量。   每一波力量掃過他們的身體,都會引發勿乞心臟的劇烈抽搐。就連敖不尊面對這力量的侵擾都顯得憂心忡忡的,再無平日的那種憊懶和囂張。   這是司天殿的大能之人在施展咒術,尋找直接致死勾陳光的嫌疑人。若非那日勿乞用混沌氣息抹去了六國之人殘留的氣息,抹掉了冥冥之中和勾陳光的一些因果牽連,怕是他們如今已經被司天殿的人找上門來。   勿乞只能期盼其他五國的君臣能低調、低調、再低調,面對震怒的大虞皇朝,勿乞他們的實力還是欠缺了太多太多。面對這種滴水不漏的立體式搜索,一個不小心就是滅頂之災。   勿乞不由得有點惱羞成怒,不就是一個勾陳光麼?至於這麼緊張麼?   更讓勿乞煩惱的事情發生了,就在他們快要進入海州時,勿乞留在東海城的那個傀儡分身傳來了預警的信息。有人潛入了東海城,對‘重傷不醒’的‘勿乞’連下毒手。   勿乞一肚皮的邪火,瞬間爆發了。 第663章 連環刺殺   勿乞帶着大燕君臣在東海郡的邊境線上會合了蘇秦、燕不歸率領的大隊人馬。   看到勿乞安然歸來,蘇秦、燕不歸同時鬆了一口氣。就在過去幾天中,勿乞留在東海郡僞裝成自己的魔神傀儡分身受到了連續九次刺殺。毒氣、毒蟲、混入臥房的刺客、詭異的咒術等等,被牽連進去被刺客殺死殺傷的東海郡士卒就有三千多人。   幸好魔神傀儡分身不是血肉之軀,也沒有靈魂讓人攻擊,那些刺客雖然連環刺殺了九次,除了有一次差點將魔神傀儡切成碎片外,其他幾次攻擊都被聞訊趕來的蘇秦帶人化解。   差點被切成碎片的魔神傀儡只是吞噬了幾百斤銅錠鐵塊,身軀就基本上恢復了正常。蘇秦也將這魔神傀儡帶了過來,勿乞將其收回了自己身體。   和蘇秦、燕不歸草草的交流了一番東海郡如今的情況,勿乞就和大燕君臣原地辭別。鄣樂公主會隨着燕丹等人去安樂郡和安邑郡,蘇秦、燕不歸會將兩郡的控制權移交給大燕朝廷,鄣樂公主會耗費一段時間,將大燕的子民逐步從芥子世界中放出來,讓他們在安樂郡和安邑郡落地生根。   第一批釋放出來的人,肯定不能是大燕帶來盤古大陸的總人口的全部,最多也就是數萬人口的規模,必須等大燕將兩郡徹底掌控後,才能逐漸的將所有的子民釋放出來填充兩郡。不僅僅是大燕,就連其他五國的子民還都在鄣樂公主芥子世界中沉睡呢。除了五國的文臣武將被放出來了一大批,其他的宗室子弟等都依舊沉睡在芥子世界中。   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鄣樂公主都會東奔西走,按照六國的要求逐步的將芥子世界中的人員放出來。這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但是爲了六國聯盟的大計,也只能這般做了。   望着遠去的鄣樂公主等人,勿乞回頭看了看站在身邊的數十名巡風司所屬,淡淡地說道:“回東海郡。嘿,那些刺客抓住了活口,但是沒有一個人肯說出是誰指使他們來的?”   一名巡風司所屬恭敬的向勿乞抱拳行了一禮,他無奈的搖了搖頭。九次刺殺,那些刺客倒是被生擒了七八個人,但是所有人的魂魄中都有嚴密的咒術禁制,蘇秦曾經用搜魂之術拷問其中一名刺客,結果就是那刺客當場爆體而亡,差點沒把蘇秦都給捲了進去。   冷哼一聲,勿乞向鄣樂公主剛剛放出來的盧乘風等人搖了搖頭:“大哥,諸位兄弟,眼下情況就是這樣了!大家都是在家兄弟,廢話也不多說。東海城乃至東海郡的事務,要諸位趕緊上手纔行!”   盧乘風點了點頭,他向勿乞抱拳笑道:“這是自然,這是我們兄弟的基業,自然要全心全力的打理纔是!”眺望四周廣袤無邊的荒原沃野,盧乘風長嘆道:“昔日你我兄弟在小蒙城,何曾想到有今日的造化?哈哈哈,這麼大一片天地,你我大有可爲!”   勿乞一聲令下,剛剛鄣樂公主從芥子世界中放出的十萬鐵甲雄師齊齊吶喊。勿乞和敖不尊聯手,兩人捲起一道狂風,平地裏一片黑雲騰空而起,十萬這些年來由盧乘風和張虎等人一手訓練出來的精銳士卒隨風而起,飄飄蕩蕩的向東海城方向飛去。   這十萬士卒都是大燕這些年精心訓練出的精銳,自從燕不歸等人將天地真身訣等人族功法送回大燕後,大燕就徵召了大量的士卒開始修煉人族的功法。這十萬精銳就是其中的佼佼者,而且因爲是盧乘風等人一手操練出來的,忠心度上面絕對沒有問題。   這些士卒中,修爲最強的已經可以和元嬰境界的修士抗衡,修爲最弱的也能和金丹期的修士相抗。雖然在盤古大陸上而言,他們的修爲是太弱了一些,可是這裏是盤古大陸,他們的修爲一定會很快的增長上來。尤其是勿乞還能向雷霥進行大量的血祭換取力量,他絲毫不擔心這些士卒的修爲問題。   十萬熊羆在手,加上盧乘風等人帶來的一批精幹的官吏人員,勿乞東海郡的行政、軍務、刑罰、民政之類的架子就算是完整了。只要勿乞不斷的調劑資源填入東海郡,加上鄣樂公主那裏儲備的上億的大燕子民,東海郡未來的發展定然會達到一個高潮。   有敖不尊這個新鮮出爐的金仙境界真龍出手,一道萬里長風吹着烏雲急速湧向東海城。在路上耗費了十幾個時辰,前方東海城已經赫然在望。   城外的農田中,無數的農人正在精心的伺候田裏的作物,微風吹過田野,一波波的綠浪在陽光下反射出點點綠光。遠處的海面上,數千點白帆正輕盈的滑過光潔的海面,由蘇秦傳授製造的大型拖網在漁船的拖動下撈起了大量的海魚,勿乞等人飛過海面的時候,正好有一網大魚被拉了上來,海面上飄蕩着漁人歡喜的笑聲。   平原和海洋之間,宛如手臂一樣將偌大的東海城環繞起來的山脈上,一些採藥人和獵人正在山林之間出沒。偶爾有強大的野獸飛撲而出襲擊他們,就有東海城已經訓練得初成氣候的士卒挺起鐵盾和長槍衝擊而上,硬碰硬的將這些常人無法對付的,已經有了幾分妖獸氣焰的猛獸誅殺當場。   敖不尊控制着烏雲繞着東海城的範圍轉了幾圈,盧乘風等人看着下方生氣勃勃的城池村鎮,不由得欣然大笑。這是一塊好地方,十成十的好地方,一切都是那樣的賞心悅目,一切都讓人渾身舒暢。哪怕是那海面上吹來的帶着海腥味的風,都充滿了勃勃生機和充裕的靈氣,這裏的一切都帶着一股子蠻荒的淳樸味道,宛如一塊璞玉,等着盧乘風他們去自習的雕琢。   看到盧乘風他們滿意的笑容,勿乞也欣然點頭。   一直沒有吭聲的江雲老祖等歸順了勿乞的仙人終於露出了笑容。不需要刻意的尋找靈脈靈穴,不需要打點洞府,盤古大陸上任何一處所在的靈氣都比萬仙星還要充沛,這是一個修煉的好地方,是真正的洞天福地!難以想象若是在這裏再尋找一個上好的洞府,溝通幾條地脈引來靈氣後,那裏面的靈氣會充沛到什麼程度。   神識掃過遠處的山脈,山中到處都是強大的靈力波動,顯然生滿了各色靈藥靈草。以法眼向那邊的山脈眺望,泥沙下面有五彩毫光沖天而起,山中的各種礦石也是儲量極其豐富,比萬仙星更要豐千倍、萬倍!   “盤古大陸,果然是好所在!”江雲老祖捻鬚微笑,清心老道等也是連連點頭讚歎,一個個深深的呼吸着,很是心曠神怡的笑了起來。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的門人弟子也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甚至有一些輩分較低修爲較淺的弟子頭重腳輕的有點站不穩腳——這裏的靈氣濃度太大,這些弟子‘醉靈氣’了!   勿乞笑着對江雲老祖說道:“老祖,先安置了這十萬大軍,然後小子就陪着幾位老祖去挑選一處洞天福地開鑿洞府!幾位老祖都是我偷天換日門的供奉長老,以後還有很多事情要依仗幾位老祖哩!”   江雲老祖一衆老仙人欣然點頭,兩門弟子無不歡喜雀躍,他們這次是真的碰上好事情了。   忙碌了整整兩天,勿乞終於將這次帶來的人安頓了下去。   十萬鐵甲分別駐紮在了東海城東南西北四個大營中,由蒙小白、羅克敵等人分別統帥。盧乘風成爲了東海郡除勿乞和鄣樂公主外最高行政長官,司軍殿、司天殿、司農殿、司牧殿等諸多機構的事務他能一言而決。盧曲淵和大量盧乘風的心腹屬下填充進了東海郡的個個部門,東海郡的行政效率立刻提高了一百倍不止。   江雲老祖等兩門祖師和弟子則是在東海城西方萬里左右的一座大煙山上開闢了洞府,從東海郡內精挑細選的一千名靈根極佳、資質極好的童子被勿乞送進了大煙山,充沛的靈氣、無窮無盡的修煉資源,極多的新加入門人,這讓江雲老祖他們心花怒放,高興得手舞足蹈。   隨着勿乞一起從萬仙星離開的萬應老龍王欣然在這裏碰到了自己的兒子,加上萬仙星上的幾條老龍王和諸多水族大妖,還有顯聖靈君和鯰蛟等,他們就在東海郡附近的海域裏開闢城池,準備建造一座華美的水晶宮。惡趣味的勿乞直接給這座水晶宮起名爲——東海龍宮!而萬應老龍王也在勿乞的惡趣味驅使下,罵罵咧咧的改名爲東海龍王敖廣!   最後將蒙村的人安排在了東海城外土地最肥美的一座山谷中後,勿乞終於有空去城內的地牢中探視被生擒的幾個刺客。   陰暗潮溼的地牢中,黑石鑄成的十字架上,幾個身材瘦小、面容精悍陰狠的男子赤身露體的被鐵鏈子穿在了十字架上。他們就是連續九次刺殺勿乞,卻最終徒勞無功的倒黴蛋。但是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刺殺的根本不是勿乞本體,而是勿乞留在東海郡的魔神傀儡分身。   勿乞緩步走到了這些刺客面前,皺着眉頭打量着他們袒露的身體。   “說吧,是誰讓你們來刺殺我的?”勿乞有點怒氣的喝道:“要知道,我一直是重傷員的身份,一直躺在牀上不能動彈,就這樣你們還要刺殺我?誰和我有這麼大的仇怨?”   幾個刺客望向了勿乞,他們詭祕的一笑,身體突然迅速的膨脹起來。   ‘砰砰’幾聲巨響,偌大的佔地近百畝的地牢整體塌陷了下去。 第664章 不速之客   不給勿乞任何問話的機會,一見到勿乞,那幾個被俘的刺客立刻自爆肉身。他們的魂魄更是化爲無數肉眼可見的青黑色菸絲四處激射,細細的菸絲化爲巨大的羅網向勿乞等人當頭罩下,羅網中隱隱傳來尖銳難聽的鬼嘯聲,這一擊也不知道引來了多少陰鬼之力傷人。   百畝大小的地牢坍塌,勿乞雙手點出流水一樣的太古符文,化爲一尊黑漆漆的銅鐘形禁制,在可怕的爆炸中牢牢的護住了衆人,等得爆炸激盪的衝擊波漸漸平息了,這才帶着衆人從地下鑽了出來。   原本深陷地下的地牢已經變成了一個方圓百畝左右深入地下數十丈的大坑。這些刺客的肉身炸開,渾身血肉化爲一股粘稠的毒液,地下的岩石泥土都被毒液腐蝕成青煙冉冉飄起,那宛如無數條蠶兒吞噬葉片發出的‘嗤嗤’消融聲聽到人耳朵裏讓人渾身雞皮疙瘩直冒。   “嘿,死士麼?”勿乞帶着衆人飛回地面,咬牙望着那個被徹底摧毀的地牢,揮手下令讓黃俍立刻召集民役將這個大坑回填,在回填前還要從司天殿弄些解毒的藥物灑下去中和毒性。沒說的,和勿乞有這個深仇大恨,派出這種死士刺客用這種狠毒手段計算勿乞的,除了玉玅那老傢伙還有誰?   勿乞已經卷入了中州玉家和良渚玉家本宗之間的權利爭鬥,雖然他在這裏面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可是自覺丟了面子、被亂了陣腳的玉玅怎可能放過勿乞?這次的刺殺,也許只是接踵而來的無數刺殺的先鋒罷了。   以玉玅各種咒法的歹毒狠辣,這些刺客身體所化的毒液裏還不知道有什麼邪門玩意,這塊地皮以後怕是都不能用了,勿乞直覺這些毒液會讓這塊地以後變成一片死地,寸草不生說不上,但是也別指望這塊地皮以後會水草豐美、牲畜繁茂就是。   “死士?”盧乘風的陰森的笑了起來:“盤古大陸也有人蓄養死士麼?嘿,倒是要看看,他們的死士和我大燕的‘刺’比起來,到底誰更勝一籌!”   勿乞眼睛一亮,他想起了他和盧乘風碰到過的,大燕那些根本無畏生死,把自己的性命和別人的性命都不當做一回事,狠辣陰邪、狡詐兇狠的‘刺’。勿乞當即將這個任務指派給了盧乘風,要他儘快和鄣樂公主聯繫,要鄣樂公主提供一些可行的歹毒法門,要盧乘風立刻挑選一批‘刺’出來。   玩刺殺麼?勿乞不由得冷冷一笑,你玉玅有多少兒子孫兒經得起勿乞源源不絕派出去的刺的刺殺呢?你要玩,那就陪你玩,勿乞咬着牙暗自發了狠心。   就在東海城處置這些拼死一擊的刺客鬧出來的麻煩時,有幾名郡守府的侍衛急匆匆地趕了過來,海州牧玉曷帶着一批隨從,已經來到了東海郡守府,並且指名道姓要見勿乞。帶着這些侍衛過來找勿乞的,是一名盧乘風帶來的小文官燕飛雨。這些盧乘風調教出來的文官很有眼色,燕飛雨很恭謹的告訴勿乞,玉曷的臉色很難看,他身邊似乎還有幾個中年人對玉曷很是不假辭色,玉曷似乎正被他們壓制。   燕飛雨如今是郡守府的總管,專門負責迎來送往、端茶送水、門房門禁、護衛安排之類的事務,他剛剛藉着讓侍女奉茶的機會,觀察了一下玉曷和那幾個中年男子的關係。玉曷詢問起勿乞如今的情況時還是很關心,更有點憂心忡忡的樣子。而那幾個中年男子的語調就很是難聽,聽他們幸災樂禍的語氣,似乎是巴不得勿乞趕快死掉才合乎他們的心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勿乞冷笑了起來,他向盧乘風點點頭,盧乘風帶人去處理東海城的諸般事務,勿乞自己則是帶了數百名修煉了天地真身訣的護衛,騎上一頭高頭大馬,一路風風火火的趕向郡守府。   保持着大虞一貫的風格,黑色巨石搭建的郡守府上空,一條蛇形飛舟和一條蠍形飛舟正並肩懸浮在離地三里左右的空中。那蛇形飛舟是玉曷的座駕,勿乞自然是熟悉的。但是那條外形宛如蠍子,還是背生四翼的蠍子的飛舟,則怎麼看上去都透着一股子森森邪氣。   通體漆黑的蠍形飛舟,表面蒙着一層不知名的鱗甲,應該是從某種巨蟒身上取下的鱗甲。飛舟的頭部呈圓形,蠍子形的口器中隱隱有一點綠光閃爍,那應該是某種威力極大的戰具噴射口。而飛舟的尾部則挑起一條形如蠍子尾巴的倒鉤,粗有丈許的倒鉤閃耀着淡淡的綠光,鋒利的尖刺上隱隱可見數十個詭異的符文隱現,隔了這麼遠的距離,勿乞都能聞到那尖刺上散發出的腥味。   神識不動聲色的掃過這條飛舟,勿乞驚駭的發現,這形如飛蠍的飛舟,居然真的是用一條長有三里左右的巨型蠍子的外殼加工製成。這種巨型蠍子,在盜得經中只有‘綠尾赤心蠍’這種異種,是一種毒液能夠讓金仙都魂飛魄散的歹毒玩意,換言之,這種蠍子能和金仙抗衡,將它製成飛舟,不用想都知道那成本有多大。   玉曷的那條蛇形飛舟和這條飛舟比起來,就好似豪華房車旁邊的一破爛三輪,完全沒得比。   不動聲色的在郡守府門前下馬,勿乞帶着大隊護衛走進了郡守府。   在郡守府的正堂裏,面色陰鬱的玉曷正手捧茶盞在那裏發呆。茶水已經冷卻,他卻紋絲不動。另外幾個身穿黑色粗麻布長袍的中年男子則是好整以暇的坐在正堂裏的石雕大椅上,慢條斯理的品嚐着已經沖泡成白開水的茶湯。玉曷身邊侍立着六名月級祭司,而那幾個中年男子的袖口上最少都繡着七枚彎月圖案,在他們身後侍立的十幾名祭司袖口上,也都大多是四枚以上的彎月圖案。   其中明顯是爲首之人,手指上佩戴了三枚烏青色玉指環,生了一張不怒自威的國字臉,膚色白淨宛如羊脂美玉的中年男子,袖口上赫然是九枚彎月圖案,而且九枚彎月圖案都是用金色絲線繡成,顯然這是一個修爲隨時可能突破日級,隨時能夠晉入金仙境界的厲害人物。   步伐聲響起,勿乞緩步走進了大堂,他將所有的護衛都留在了大堂外,鎮定自若地走了進來。   笑着向玉曷行了一禮,勿乞慢吞吞地說道:“玉曷大兄,如今我大虞和萬仙盟征戰正酣,你怎生有空來這裏?唉,譚朗無用,上次居然被幾個魔仙打傷,休養了這麼久,剛剛傷勢痊癒哩!”   玉曷看到勿乞進來,忙不迭地丟下茶盞就和勿乞見禮。聽勿乞說他的傷勢痊癒了,玉曷掩飾不住打心裏湧出的喜色,還來不及說話,就‘哈哈’大笑了起來。他興沖沖的迎到了勿乞面前,一把挽住了勿乞的手:“妙啊,你傷勢真的大好了?這幾個月我實在是忙暈了頭,沒空來東海郡探視你,你的傷勢真的大好了?”   勿乞冷冷一笑,向那幾個中年男子斜眼望了一記,淡淡地說道:“當然大好了,否則怎麼會有刺客來找我的麻煩呢?前一陣子,我剛剛吞噬了衝入我腦中的上億邪靈,剛剛讓我實力大大提升了一步,就有刺客摸上了門。可惜啊,他們都被我生擒活捉,還說是玉玅長老派他們來殺我!”   勿乞這句話剛說出口,玉曷的臉色就驟然一僵,那生得煞是威嚴的中年男子眉頭一挑,緩緩站起身來冷笑道:“譚朗,不要胡說八道,這種捕風捉影的事情,可不能牽涉到家父身上。”   勿乞扯了扯嘴角,下巴向那男子挑了挑,淡淡地問道:“這位是?”   玉曷陰陰的一笑,揹着雙手望着那男子說道:“玉玅長老的兒子,我的叔父玉儡。這次我過來,是有人告狀到了伯州牧大人那裏,說我們玉家重用一個重傷不起魂魄被吞噬的廢人做一郡之主,而且這一個郡還佔據了海州三成以上的土地。嘿,嘿嘿,玉玅長老派玉儡叔父過來這裏……”   勿乞恍然大悟般頷首笑道:“若是我還是重傷不起,或者我已經被刺客刺殺,那麼玉儡大人就會成爲新的東海郡守了吧?啊呀呀呀,可是真可惜,我兩個月前就能下牀活動了,這幾日更是大好了,那幾個刺客也供認是玉玅長老派他們來刺殺我,這可怎麼辦呢?”   玉曷假惺惺的呵斥道:“哎~~~譚朗啊,所玉玅長老派人刺殺你,需要證據哦!”   勿乞嘿嘿一笑,揹着手不吭聲。   玉儡臉色微微一變,他看着活蹦亂跳一點傷病之色都沒有的勿乞,若有所思的搖了搖頭。上下打量了勿乞許久,玉儡淡笑道:“罷了,既然譚朗將軍平安無事,那麼州牧那邊就好回覆了。譚朗將軍身體如此安康,想來是能將東海郡打理好的!”   說着說着,玉儡的右手突然伸出一隻,宛如蠍子毒尾一樣向勿乞驟然一刺。   一聲尖嘯響起,一條綠芒直刺勿乞眉心。   勿乞冷哼一聲,他周身黑霧噴薄而出,黑霧中隱隱有大片雷光閃爍,勿乞毫不猶豫的捏了一個印訣,黑霧中連續十三道碗口粗細的雷霆呼嘯而出,將那綠芒轟得粉碎,雷光餘勢未消,當面轟向了玉儡面門。   玉儡哈哈一笑,大片帶着腥臭的綠霧從他體內湧出,將雷光消泯無形,隨後帶着身邊的大羣隨從一言不發的轉身就走,眨眼間就走出了大堂。他們飛身而起遁入了那蠍子形飛舟中,不多時飛舟就飛得不見蹤影。   過了足足一刻鐘,天邊才冉冉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冷哼。   “體法雙修,嘿嘿,果然名不虛傳!譚朗麼?我玉儡記住你了!” 第665章 所謂種馬   金色海沙上,鼓樂聲平。大羣矯健俊美的少女在沙灘上歡聲起舞,一旁的篝火襯得她們渾身通紅,宛如烈焰精靈降臨人間。篝火上燒烤着整頭的牛羊,整條的小鯨魚,大串大串的雞鴨鵝等家禽被架在了篝火上,正燒得渾身滴油。濃烈的香氣隨着海風傳出了老遠,歡聲笑語更是壓過了起潮的聲音。   黑色的錦緞圍起了一個長寬百丈的帷幕,勿乞和玉曷分率隨從坐在帷幕中飲酒作樂。   勿乞身邊的隨從護衛,個個都是赳赳大漢,一個個身軀粗壯,都是一拳能打翻一座山的好漢子。玉曷身邊的隨從,則九成以上都是身材瘦弱好似風吹就倒的祭司。如今玉曷帶來的祭司們一個個臉色發白,正愁眉苦臉的絞盡腦汁想法子怎麼躲開勿乞身邊這些壯漢的敬酒。   有些作風粗豪的大漢,諸如說蒙村的幾個獵人出身的大漢,已經將幾個祭司按在了地上,正掰開他們的嘴巴用酒罈子往他們嘴裏灌酒。可憐那幾個月級祭司,能夠和天仙對抗的祭司,在這些大漢的兇猛暴力面前就好似被暴雨打過的小雞崽子,一點兒反抗之力都沒有的被灌得七葷八素差點沒死掉。   等這些祭司被灌暈了,就有那些跳舞的少女湧上來,將他們搬到帷幕一旁的小帳篷內,不多時就有女子的呻吟喘息聲傳來。勿乞和玉曷就賊眉鼠眼的相視而笑,那等下流味道讓人恨不得天空掉下一道狂雷劈死他們。   玉曷是很滿意勿乞的招待,在玉曷看來勿乞的安排很是周到。喫喝玩樂一條龍服務,這也太熱情了。所用的美酒佳餚都是上上之選,那些勸酒的大漢如此的熱情,雖然有點熱情過度了,但是那些跳舞的少女實在是青春可愛,玉曷自己都看上了幾個腿兒特別長,特別渾圓潔白的少女。他已經有點蠢蠢欲動,若非勿乞還在向他勸酒,他早就衝上去勾搭那幾個少女去了。   勿乞則是很滿意玉曷送來的這些‘人種’!   和修煉天地真身訣的戰士不同,大虞的祭司是一種稀缺資源。不要看中州大軍外出作戰,動輒就是數千上萬的祭司隨行,但是整個中州司天殿,加上下轄三百大州司天殿的祭司加起來,拋開那些祭司學徒,能夠在袖子上刺上星、月、日花紋的正式祭司不超過五十萬人!而且祭司和尋常戰士不同,那些戰士在年限達到後會解甲歸田,而祭司卻是終身制職業!   整個中州退伍的老兵和正在服役的戰士加起來數量絕對超過千萬大關,而整個中州的祭司只有五十萬出頭!   戰士,盤古大陸不缺少戰士的人選,只要是身板結實血氣充沛的漢子,個個都是修煉天地真身訣這樣鍛體功法的好材料。但是司天殿的祭司,他們需要的不是強壯的身板,而是先天魂魄強大,可以和鬼神溝通的天賦力量。而這種天賦力量,更多的是在血脈中傳承,一如鄣樂公主從她母親那裏繼承來的上古天神的力量。   勿乞要在盤古大陸廝混,他的東海郡怎可能沒有祭司?   但是現在東海郡司天殿的祭司,就是玉曷指派給他的那大貓小貓兩三隻,而且他們都是玉家的嫡系,根本不可能效忠勿乞!所以趁着玉曷帶領大批祭司來東海郡的機會,勿乞無恥的徵召美女‘借種’!   玉曷帶來了數百名祭司,而勿乞用重金從民間徵召的美麗少女就有八千人!而且用勿乞通曉的生理衛生的知識,這些少女都是這兩日的受孕期,一旦和男子交合就很有可能懷孕。   起舞的少女身上的衣衫是勿乞特別設計的,短小的熱褲和剛剛包住她們胸脯的短小衣衫,大片大片的雪白皮膚暴露在外,加上篝火和烈酒的刺激,絕對能讓玉曷和那些祭司從道貌岸然的祭司變成禽獸不如的發情猛獸。   正在篝火旁邊跳舞的少女只有數百人,但是在帷幕附近的林子裏,還有數千名少女等着前仆後繼的和這些祭司歡好。勿乞向這些少女許諾,只要她們的孩子能夠擁有成爲祭司的資質,這些少女和她們的家人都會受到東海郡的供養,她們的孩子都能成爲高高在上的祭司。   勿乞小覷了盤古大陸上的子民對祭司這個神祕、強大、高貴、威嚴的職業的嚮往。八千少女根本不費吹灰之力就徵召齊全,她們將在勿乞的運籌帷幄之下,將玉曷等數百祭司榨得乾乾淨淨!   勿乞很滿意自己靈機一動想出來的妙法,同時更加滿意盧乘風的工作效率。玉曷等人是中午的時候趕到東海郡的,但是傍晚的時候,八千少女就已經準備齊全,而且篝火晚會的一切籌備工作都已經準備妥當,甚至在烈酒中,還加入了一些適當催情,可以盡力壓榨男子精力的草藥汁水。   一個時辰後,玉曷帶來的所有祭司都已經消失,帷幕附近的小帳篷裏傳來了此起彼伏的撞擊聲和呻吟聲。被勿乞拎着耳朵灌了兩壇烈酒下去,玉曷也昏昏沉沉的被二十幾個少女簇擁着進去了一個帳篷。   勿乞微微一笑,他站在帷幕正中,悄無聲息的施展了一個奇異的法術——催生咒!這是上古之時,那些上古族羣爲了繁衍自己種羣的數量,在男女歡好時施展的祕法。這個祕法是上古一些窮極無聊的先天神靈發明的,唯一的功效就是增強男子的活性,增大女子的懷孕幾率。   淡淡的粉紅色煙霧籠罩呃整個海灘,帳篷內奇異的聲音頓時變得格外高亢!精挑細選的八千少女,這兩天都是極易受孕的生理期,加上這催生咒的功效,勿乞毫不懷疑,等過了幾個月,東海郡將多出八千個挺着大肚子的孕婦!再過幾年,東海郡起碼能增加數千個有祭司資質的孩童,從小對他們進行洗腦教育,由鄣樂公主這個精通上古天神大道的強者從小精心調教,東海郡以後再也不愁祭司的資源。   “雞生蛋,蛋生雞,雞雞蛋蛋無窮盡也!”揹着手站在紅霧升騰的帷幕中,傾聽小帳篷內那些微妙的聲音,勿乞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經營一個領地,容易麼我?一次性拉八千人的皮條?古往今來,絕後怕是不敢說,空前之舉啊!”   搖了搖頭,勿乞冷哼了一聲,若非領地上的人口數不夠,勿乞還真能弄上幾萬人借種。   若非害怕鬧出人命來在玉曷面前不好交代,勿乞會將他安置在某個祕密上古內休養生息的龍伯國女子也弄數百人過來。可惜的是,這些祭司的身板都和蘆葦一樣脆弱,那些龍伯國的女子若是一旦興起,一不小心稍微用點力氣,那是真的會弄出人命來的!   感慨的嘆息着,勿乞就這麼站在帷幕中,從凌晨一直到早晨,然後一直到中午,一直到下午。   直到第二天的傍晚時分,玉曷才終於搖搖擺擺的在幾個少女的攙扶下走出了帳篷。原本生得玉樹臨風,還有幾分俊逸之氣的玉曷此刻變得麪皮發青,眼眶漆黑宛如大熊貓一樣。他腰桿佝僂着,身子哆哆嗦嗦地走了出來。他的嘴脣都凹陷了下去,好似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不多時,一個個帳篷都挑開了門簾子,所有的祭司都是在少女的攙扶下才有力氣走出來。可憐這些祭司的身體本來就很虛弱,整整六七個時辰的征伐,他們有一種自己從腦漿到其他體液都被徹底榨乾的感覺。   “多情啊,熱情啊!”玉曷哆哆嗦嗦的對着勿乞說道:“兄弟,我要走了!你太熱情了,她們太多情了……我再不走,怕是就走不了了!你,你一定要小心玉玅那老雜碎,他可不是這麼容易說話的人!”   叮囑了勿乞幾句,玉曷吞了一口口水,貪婪的目光掃過身邊那些同樣步履蹣跚的少女,身體突然激靈靈打了個寒戰。他不敢多看這些美麗動人的女子,咬牙道:“昨晚,真是荒唐了,荒唐了……兄弟你這裏的女子,果然是太熱情了,幸好大兄我還有一點底子在,否則今天就真站不起來了!”   玉曷帶來的祭司們也是神色複雜地看着身邊的女子,昨晚上他們享受了徹頭徹尾的從天堂直達地獄的感覺。剛開始時,他們快樂得好似在天堂,但是到了最後,那種刮骨吸髓的感覺,讓他們宛如身處地獄。但是地獄是那樣的讓人沉淪,他們迷亂了,瘋狂了,他們不顧一切的任憑那些少女索求,他們甚至主動的去攻略,去侵犯……   現在的這些祭司,他們的雙腿綿軟,根本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   但是一如玉曷所說,勿乞真是太熱情,他領地上的少女實在是太多情了。八千少女攻伐六百左右的祭司,那等迷亂的場景,讓這些祭司都產生了記憶空白,他們根本記不清從昨晚到現在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太享受了,那實在是太享受了,他們有一種飛上雲端的感覺!   好人,東海郡守譚朗將軍,是個大好人啊!玉曷,以及玉曷帶來的那些祭司,對勿乞都充滿了濃濃的感激,但是對他領地上的少女們,卻都不由得有了心理陰影。太可怕了,昨晚上他們好多人都差點死掉!   勿乞自然是依依惜別,他給玉曷裝了半飛舟的‘土特產’,又挑選了幾個絕美的少女送上了飛舟,這才和玉曷揮手相別。勿乞承諾,等他理順了東海郡積壓的事務,他會立刻領軍出戰,和萬仙盟的人分一個高下。同時他也叮囑玉曷,他也要小心玉玅的暗算纔行!   忙碌了許久,將玉曷一行人送走後,勿乞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他立刻回到郡守府,召集了身邊的所有高級官員。   他要對玉玅進行報復,用最殘酷的手段報復! 第666章 佛臨東海   召集盧乘風等人會議,勿乞商議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如何向玉玅報復。   派出刺客刺殺勿乞,這是玉玅第幾次向勿乞下手了?加上勿乞剛來盤古大陸時玉玅打他的那一掌,玉玅已經好幾次有意致勿乞於死地。好幾次勿乞被玉玅逼到了狼狽不堪的生死絕境,這次又是玉玅派出的殺手,要趁着勿乞‘重傷’之際將他殺死。   對外公開的消息是勿乞‘重傷’,而天下人都知道,東海郡是玉曷因爲勿乞立下大功,幫他奪走了海州州牧大權分封給勿乞的私人領地。勿乞重傷不起,而且很可能魂魄被邪靈吞噬,從此再也無法甦醒。在這種情況下,玉曷沒有對東海郡做任何的窺覷舉動,反而是玉玅迫不及待的下手了。   也就是勿乞往返外域天境的這不到一年的時間,玉玅大概是先派人打探勿乞的傷勢,發現勿乞的確是魂魄受到重創臥牀不起,只有幾個零星的屬下打理東海郡的事務後,玉玅立刻派出殺手刺殺勿乞,同時還派出了自己的兒子玉儡準備強奪東海郡的控制權。   昨日玉曷陪同玉儡趕來東海郡,按照燕飛雨打探的情勢,加上玉曷自己的分說,分明是玉儡藉着玉玅的權勢強迫玉曷來東海郡,爲他奪取東海郡的控制權。   按照大虞律令,像勿乞這種剛剛被分封的州郡之主,若是他沒有親眷族人,沒有子孫後代,也就是說他沒有繼承人的話,像勿乞這種魂魄受到重創很可能不能恢復的情況,他的直屬上司是必須派遣得力的官員代理領地事務的!   玉曷很給勿乞面子,勿乞‘重傷臥牀不起’,玉曷對東海郡的事務不理不顧,好似不知道勿乞已經觸動了大虞的律令。這份情誼,勿乞記在了心裏,玉曷這人雖然有些世家公子的習氣,但是還是一個講義氣的人。可是玉玅和玉儡父子兩的喫相太難看,讓勿乞越發的憤怒。   “不管用什麼手段,給玉玅一個警告!”勿乞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對盧乘風解釋了一番,給他下達了這樣的指示。盧乘風也沒有多說廢話,他立刻指派一衆心腹將事情安排了下去。   以盧乘風如今手上控制的人力、物力資源,要說正面襲殺玉玅這樣的和金仙實力相當的大祭司,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僅僅是針對玉玅的兒子、孫兒,針對和玉玅有關的那些玉家族人以及玉玅的身邊人開設的商鋪店鋪等等,盧乘風可以將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   大燕本來就是蓄養‘刺’卓然成風,盧乘風以堂堂大燕燕樂公的身份,加上摘星城、小蒙城給他帶來的豐厚利潤,這幾年中,他已經蓄養了近萬死士。這些死士都隨着勿乞他們來到了盤古大陸,如今都在東海城外的祕密山谷中集訓。   藉助各種惡毒的咒法,藉助那些大殺傷力的仙符,藉助墨門流傳出來的強力戰具,這些‘刺’會真的好似一根刺一樣,狠狠地給玉玅的心臟一次次的放血。等玉玅和他身邊的那些長老被削弱得差不多了,就是勿乞正面給玉玅一個狠狠教訓的時候。   東海郡開始行動。   一隊一隊的刺在勿乞給他們的魂魄加上各種歹毒的咒術禁制後調撥了出去,大批的情報人員蜂擁而出,向中州以及中州下轄的三百大州侵透。盧乘風、盧曲淵等人有着極強的行政能力和行政效率,在他們的調動下,短短數日的功夫,東海郡已經初步建立起了一個效率很高的情報部門和暗殺部門的框架。   當年勿乞被太乙金符重創,他在盤古大陸上一步一步的步行遊歷時,分化出了衆多的魔神傀儡,派他們去各處發展自己的勢力。加上他在北溟無底深淵妙應宮礦洞中救出了數萬修士,那些修士都被他用元神禁法控制,這些人被他分派去了自己的魔神傀儡分身麾下,已經在各處建立起了大大小小的勢力。   哪怕是在大虞剿滅萬仙盟散修的情況下,這些魔神傀儡分身也是做得有聲有色,他們蟄伏於大虞的大小城鎮中,宛如蜘蛛一樣將自己的網絡探向四面八方。在這些魔神傀儡分身建立的勢力、網絡的幫助下,東海郡派出的情報人員很快就滲入了中州的方方面面。   也就是七天之後,勿乞收到了第一份‘刺’的戰報,三名‘刺’在中寧城的大街上公然襲殺玉玅嫡親的曾孫兒和曾孫女,兩人當場斃命,隨行的十幾名護衛被自爆的‘刺’轟殺當場。聞訊從玉家大宅中趕來救人的兩名玉家的月級祭司,也在近距離被一名暗藏的‘刺’引動了荀況製造的大威力仙符,兩名月級祭司重傷,一人斷臂、一人斷腿,那名暗藏的‘刺’也在被生擒之前自爆而亡。   接下來的三天內,戰果不斷傳來。   短短三四天的功夫,玉玅龐大的子孫羣中那些修爲淺薄的倒黴蛋,一共有三子一女、五孫七孫女、十三重孫二十一重孫女遇刺。玉玅和他子孫名下的商會店鋪有一百零七家同時遇襲,所有掌櫃、夥計被誅殺一空,所有資產被洗劫一空。和玉玅有關的玉家長老的親眷和產業也都受到了多多少少的襲擊,成功率居然達到了令人恐怖的十成十!   突如其來的打擊打得玉玅一脈的玉家族人暈頭轉向,玉家從來沒有遭遇過這樣宛如雷霆轟頂一樣迅猛,宛如幽靈侵蝕一樣詭異,兇狠毒辣不留絲毫餘地的打擊。必須要承認,雖然大虞皇朝的歷史比大燕久遠了無數年,但是要說到對刺客的運用方面,大燕的宗室絕對是大虞自人皇以下所有權貴的祖師級人物。   從行動計劃的制定,從目標的選擇,到出手的時機,以及衆多刺客的行動時間配合等等,玉玅派遣的刺客就好似街頭上拍人悶棍的混混,而盧乘風派出的刺,卻是專業的大師!   這還是因爲這些‘刺’的修爲太淺薄,他們只能尋找玉玅的子孫中沒什麼修爲的普通人下手。等得這些‘刺’當中修煉天地真身訣等人族功法的成員耗費數年時間,等他們的修爲提升上去後,這些‘刺’就會從普通的木刺、鐵刺變成一顆顆毒牙,一擊就讓玉玅痛徹心扉!   欣然欣賞着那些情報人員傳回的戰果彙總,勿乞不由得連連點頭。   盧乘風已經下令所有派出去的‘刺’暫停一切行動。他必須給玉玅一個緩衝的時間,讓如今提高了警惕的玉玅逐漸的鬆懈下來。現在玉家已經提高了警惕,所有的直系人員身邊都有大量高手保護,現在已經不能像前幾天那樣輕鬆得手。   讓玉玅他們在痛苦和憤怒中煎熬吧,等到有機會了,再抽空子給玉玅狠狠的來幾下。這是報復啊,是勿乞對玉玅的報復啊!慢慢的來,耐心的來,‘刺’本來就是一羣極其有耐心的殺人機器,作爲他們的掌控者,必須比他們更有耐心纔行。   “玉玅在哭泣吧?”勿乞冷笑一聲,手掌一翻,將所有戰報都化爲青煙。   “傳令下去,整軍一萬,隨我出征!”勿乞放聲大笑,厲聲喝道:“黃俍,整軍一萬,將我們新編的士卒挑選一萬修爲最強的,整頓兵馬,隨我去伯雲霆大將軍那裏參戰!”   六國的人已經被勿乞接到了盤古大陸,他們如今正蟄伏在草莽之中,慢慢的積蓄力量。勿乞卻是要爲自己、爲自己身邊的人努力的拼搏,他要多多的奪取軍功,讓自己的軍銜不斷的提升,在大燕這個龐然大物中掌握越來越大的權力、越來越多的資源。   他上升一步,他身邊的人就能上升一步,六國也能上升一步!   而六國上升一步,他身邊的人上升一步,他照樣能再上一步!   勿乞倒是沒有嬴政那些君王那樣的雄心壯志,他對天庭的那些大天帝的位置沒興趣,他只是想要操控自己的生死,想要爲他欠下的人情報仇,爲玄金水母、大風真人他們報仇,爲吳望和樂小白他們報仇而已!   只不過,想想勿乞未來要對付的敵人,青城也就罷了,青城只是天庭派出來一條狗腿子;但是大風真人的仇,那可是夠嗆的,堂堂東方青帝,想要找他報仇,勿乞說不定還真得有天庭大帝君的權勢地位,纔有可能成功呢!   腦子裏想着一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勿乞正要催促黃俍趕快去整軍備戰,猛不丁的一聲悠長的佛號遠遠的從城外傳了過來,眨眼間就傳遍了整個東海郡的領土。   “我佛慈悲,衆生皆苦。滾滾紅塵,何時能得解脫?輪迴苦痛,何時能得超脫?入我佛門,當有無邊清淨歡喜,衆生都能享大清淨、大自在、大歡喜、大如意。”   “我佛慈悲,諸位施主,可否暫停腳步,聽貧僧講一篇超脫的經文?”   勿乞呆了呆,他突然跳了起來,憤怒的罵了一句。   當日和血瘋子碰面,兩人達成的協議可是說得明明白白,那些禿頭和尚是不許進入東海郡乃至海州的!   血瘋子那時候答應得好好的,那現在城外的和尚是怎麼回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玉玅那裏的事情還在糾纏,這裏又生出了是非。   勿乞真的從心底裏惱怒了起來。 第667章 掌中佛國   不守信諾的死禿驢!該死的嫪毐,連自己的徒弟都調教不好?或者說嫪毐暈了頭,攀上了妙心仙子那條線,仗着有妙應宮主撐腰,就敢動別的念頭了?   勿乞翻騰着無數的念頭,陰沉着一張臉,帶着沉沉殺氣從郡守府衝出。東海郡高價購買的十二條大型飛舟騰空而起,每條飛舟都裝載了一千名全副武裝的戰士,連東海郡司天殿裏的數十名祭司也都登上了飛舟,隨着周身陰風纏繞腳下黑雲瀰漫的勿乞朝梵唱聲傳來的方向衝殺而去。   就在東海郡的正東邊,在一個突入海里大概有十幾裏的小崖角上,一個肥頭大耳生得珠圓玉潤,周身都是凝固的豬油一樣細膩柔滑的白淨肉皮,嘴脣紅潤好似少女,雙眸閃耀宛如寶珠,長長的耳垂耷拉在腰間,敞胸露懷,下身紮了一條黃色僧褲,上半身披了一件僧袍,腳踏綠色長草編成的草鞋的大和尚,正穩穩當當的盤坐在一塊兒礁石上。   一尊方圓三尺純金鑄造的木魚穩穩的放在身邊,這大和尚手持一柄長一張拳頭粗細的木魚錘,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着木魚。這木魚錘是用純銀鍛造,一擊下去,木魚上火星四濺,高亢嘹亮的木魚聲轟然四散,震得數里外的勿乞等人都雙耳發痛。   越是逼近這大和尚,木魚聲就越發的刺耳,到了距離他不過裏許的地方,木魚聲已經化爲轟然雷霆,震得飛舟上黃俍以下的衆多戰士立足不穩。那大和尚笑吟吟地看着氣勢洶洶衝殺而來的勿乞等人,慢條斯理的敲打着木魚,一字一句的唸誦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每一字噴出,大和尚的嘴裏都會有一朵金光燦燦的蓮花被濃密的赤色火焰包裹着急速噴出,所謂口燦金蓮莫過如此。在那金蓮花蕊中,恰恰有拳頭大小的八個大字載波載浮,不斷放出萬丈金光。那金光倒也不刺眼,但是越靠近這和尚,金光就越發好似鋒利的刀子一樣,割得人渾身發痛。   勿乞勃然怒道:“哪裏來的禿子在這裏胡說八道?給我滾出東海郡!”   東海郡是勿乞的起家之地,勿乞就好似領地觀念極強的野獸,誰敢侵入他的地盤,他一定會全力反擊。而且勿乞知道宗教這玩意有多麼的可怕,尤其是有着真正強大力量的佛門修士製成的宗教,一旦他們的手伸入了東海郡,以後東海郡的子民、軍隊、官員,他們到底是聽這些和尚的,還是聽他勿乞的?   絕對不允許佛門弟子來東海郡發展,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這是勿乞和血瘋子談妥當的條件!   眼看這和尚居然堂而皇之地在這裏動用佛門禪法吸納信徒,勿乞恨不得一拳打破他的腦袋,哪裏會給他好臉色看?哪裏會用好言語對付他?勿乞心中慍怒到了極點,血瘋子是小如意逍遙天境如意歡喜佛座下的傳教使者,他應該能掌控這些四處招攬信徒的和尚,爲什麼會突然有一個大和尚跑來東海郡搗亂?   那大和尚看着勿乞突然咧嘴一笑,他溫和地說道:“這位大人想來就是這一方領土的主官罷?大人不如也如我佛門從此脫離輪迴之苦,豈不是快樂?”   不等勿乞開口,大和尚眉開眼笑地說道:“我佛門廣大,三千大道可以成道。你要金山銀海,我佛門有;你要美人如玉,我佛門有;你要生殺予奪的權勢,我佛門有;你要風流富貴,我佛門也有。總而言之,只要入我佛門,一切應有盡有,大人和身後的萬人大軍,不如都皈依我佛罷?”   勿乞冷哼一聲,他舉起右手,高聲喝了一聲‘弩’。   十二條飛舟呈半圓形包圍了這大和尚,無數硬弩對準了大和尚。士卒們在硬弩上扣上了特製的專門用來對付強大修士的咒文骨箭,那數十名祭司忙不迭地捏碎骨符,爲萬餘名士卒加持上各種禁制防護。   勿乞唯恐這些強弩的威力不夠,他喃喃唸誦了幾聲咒語,咬破指尖狠狠一甩,一溜兒血珠激射而出,化爲數千個細小的符籙附着在了那些弩箭的箭頭上。淒厲的鬼嘯聲響起,這些符籙一貼在箭頭上就立刻化爲黑煙牢牢的印在了箭頭上。原本黯淡的骨骼製造的箭頭好似融化的蠟燭一樣扭曲了起來,箭頭居然略微帶上了一絲獨角鬼頭的痕跡。   那大和尚驚愕地看了勿乞一眼,他雙眸如電掃過勿乞高大挺拔的身軀,驚呼道:“你怎會符咒之術?看你的體型,應該是修煉了那蠻力功法纔對?”   大和尚的驚呼剛剛響起,數千支箭矢伴隨着刺耳的弓弦嘎嘣聲鋪天蓋地般射了出來,呼嘯的箭雨籠罩了大和尚的身體。箭矢的密度太大,高速飛行的箭矢和箭矢之間捲起了湍急的空氣渦流,發出了淒厲悠長宛如鬼嘯的破空聲。   呵呵一聲憨笑,那和尚頭頂上九顆戒疤噴出大片金色佛光,凝聚成無數拳頭大小的牟尼寶珠漫天亂打。‘噼噼啪啪’一通亂響,數千支箭矢被寶珠撞得扭曲斷折,箭矢炸開噴出大片黑煙邪氣,更有大片的火光爆出,雷光水汽沖天而起,地水火風各種力量不斷從箭矢中噴出。   “佛渡有緣人!”大和尚一本正經地望着勿乞笑道:“可惜,大人你不是有緣人,你身後的諸位,纔是貧僧的有緣人啊!”   手掌一翻,兩團金色蓮花從掌心噴出,大和尚怪笑一聲,掌心蓮花對着勿乞一罩,一股極大的吸力湧出,兩道金光裹住了勿乞,將他連同他衣領子上攀着的敖不尊一起吸了進去。金色蓮花向內一合,化爲一片氤氳金光懸浮在那大和尚面前。胖大的和尚憨憨的笑了幾聲,對目瞪口呆的黃俍一行人笑道:“諸位施主是貧僧的有緣人,來,讓貧僧給諸位講講佛門妙法,給你們開通一下前世宿慧!”   得意的大笑了幾聲,大和尚搖頭晃腦地說道:“諸位有緣的施主記住了,貧僧是大自在歡樂天境多寶自在佛座下傳教使者明笠。施主們呵,進了我佛門,你們是千求千應,萬呼萬準,終身無憂哩!”   黃俍哆哆嗦嗦地看着大和尚,鼓起勇氣舉起了右手:“列陣,玄甲八方不動陣!”   玄甲八方不動陣,人族戰士常用的防禦陣法,必須依託大型戰具才能施展。循着黃俍的命令,十二條飛舟向內一合,中間四條按照四象方位、外面八條按照八卦方位分別鎖定了各自位置。飛舟兩側的船舷甲板緩緩掀起,無數青銅鎖鏈從甲板內噴出,相互勾結串聯成了一片濃密的大網。   飛舟內響起了低沉的嗡嗡聲,青銅鎖鏈上噴出了黯淡的青光,青光逐漸強盛,將十二條飛舟覆蓋在了裏面。東海郡僅有的數十名祭司飛身而起,按照方位打出了大把骨符,控制了玄甲八方不動陣的真是變化。隨着這些祭司低沉的咒語聲,青色的光暈逐漸凝成了一個厚重的巨型龜甲,上面的八卦紋路清晰可見,龜甲上到處都密佈着清晰的符文,每一座符文都隱隱勾勒成了一座大山的模樣。   “有趣,有趣!諸位施主的緣分還差一點點火候啊!”明笠和尚笑了起來,他捲起袖子,大咧咧地說道:“那,就讓貧僧給諸位施主好生的加一把火候,讓諸位施主知道什麼叫做緣分罷!”   左手拎起那巨大的木魚,右手拎着粗大的木魚錘,明笠和尚腳踏一團白雲,慢吞吞的飛到了玄甲八方不動陣旁。耷拉着嘴角向站在飛舟船頭上坐鎮指揮的黃俍笑了笑,明笠和尚舉起了那純金鍛造的木魚,蕩起大片金色佛光,宛如一顆金色的流星,狠狠的撞在了青色的龜甲上。   一擊之下,大片祥光流雲向四周擴散開,十二條飛舟組成的大陣被明笠和尚一擊打飛十幾裏遠,飛舟上的士卒立足不穩,紛紛踉蹌着摔倒在甲板上。控制大陣的數十名祭司悶哼一聲,他們七竅中同時流出鮮血,他們結成指印的手掌宛如被雷霆轟擊一樣彈開,電光在他們指尖上迸射,燒得他們的指頭一片焦糊。   黃俍怪叫一聲,聲嘶力竭的大叫起來,‘反擊、反擊’!隨着黃俍的咆哮聲,士卒們紛紛站起身來,操縱飛舟對明笠和尚發動了暴風驟雨一樣的攻擊。道道光流,無數箭矢,大片的標槍對着明笠和尚飛射了過去。   外面鬧得一團糟的時候,被吸入金色蓮花的勿乞,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很是神奇的地方。   虛空中沒有日月,但是有明光普照亮如白晝。瑞氣祥雲之中,視線所及的地方都是大片明淨的清澈見底的清水。這水宛如酥油一樣粘稠,散發出淡淡的馨香。清水中生滿了白色蓮花,微風吹過,蓮花輕輕的舞動,淡淡香氣撲面而來。   不遠處有一座大山矗立在無邊清水之中。   這座山高有千里左右,方圓有十萬裏上下,山勢雄渾宛如一尊臥虎盤踞天地之間。山上有無數大大小小的寺院,這些寺院都是用金磚鑄成,在明光的照耀下放出淡淡的金霞紫氣。   有一百零八道白氣橫貫這大山上空,隱隱梵唱聲不斷從那無數寺院中傳出。   在山間寬敞的石階道路上,大隊大隊身穿僧衣的男僧女尼正手持香燭緩慢行走,一路走一路高呼‘大慈大悲普照周天多寶自在佛’的佛號。他們每長頌一聲佛號,都有大片肉眼不能見的信念之力騰空而起,鑽入高空一百零八道白氣中。   敖不尊從勿乞的衣領上抬起頭,低聲罵了一句粗口。   “樂子大了,這是那些禿驢中的高手煉製的芥子虛空,小千世界,也就是他們所謂的掌中佛國!”   一沙一世界,一界三千佛,掌中佛國,佛門最玄妙的也是壓箱底的大神通!   能修煉出掌中佛國的,起碼都是金身菩薩級的存在! 第668章 佛國之力   一如仙人的芥子世界,佛門也有掌中佛國。   此刻勿乞和敖不尊所在的這一方小世界,就是一尊掌中佛國。香菸飄繞、清風流轉、舍利之光普照八方、佛門威儀自然而然的蘊藏在每一寸虛空中。前方那一座大山,就好似一尊活着的洪荒巨獸,那等威壓讓勿乞一陣陣的直皺眉頭,他渾身筋骨都被那氣息壓迫得‘嘎嘎’直響。   掌中佛國和仙人的芥子世界不同,有大緣法、有高深傳承的天仙也能機緣巧合煉化屬於自己的芥子世界。但是佛修的掌中佛國完全是依靠信徒的信念之力凝化,這裏的一草一木、一水一石,都是精純的信仰之力凝聚而成。沒有足夠強大的佛力,沒有足夠的信徒提供信仰之力,一個佛修不可能凝聚自己的佛國。   一般而言,只有相當於金仙實力的菩薩,而且是菩薩當中修爲極其精深的金身菩薩纔可能凝鍊佛國。但是剛剛在外面看到的明笠和尚,他的修爲最多是一個頂級的金身羅漢,距離菩薩境界還有好大一段距離,他怎可能凝聚出這麼一方佛國來?   站在一朵蓮花上眺望前方的大山,一眼望去那山上正在繞山行走口誦佛號的信徒起碼有一千萬人!就明笠和尚那麼點修爲,他怎可能聚集這麼多的虔誠信徒?一千萬的信徒,還不算上寺院中正在修煉的那些人,這個數字實在是太可怕了。   佛門的佛國,只有最虔誠的信徒纔可能在時候被接引進佛國。一般而言,一萬個信徒中能出現一個符合條件的虔誠信徒就很不錯了,其中能夠得到接引的也是百中無一。這裏能聚集一千萬以上的虔誠信徒,這個佛國需要耗費漫長的歲月才能積攢起這麼龐大的信徒數量。   搖了搖頭,勿乞不解的咕噥了幾聲。   敖不尊的眼睛則是在放光,他貪婪地望着那山上緩緩行走的無數信徒,低聲笑着給勿乞介紹起這些信徒的好處。這些信徒其實都是死後之人,他們肉身消亡後,魂魄得到佛國主人的接引纔來到這裏,被佛門神通重新凝聚了肉身。這些肉身是精純的能量和魂魄的聚合體,尤其是他們長年累月唸誦經文,魂魄被滋養得格外壯大,如果是在佛國中生活了超過一千年的信徒,他們的魂魄力量起碼是普通凡人的百倍以上。   在敖不尊還是一條淫龍四處勾搭良家女子的時候,就有那些膽大妄爲的魔道仙人專門襲擊佛門菩薩的佛國,他們一旦攻破佛國,就用最快的速度將所有的信徒擄掠一空。這些魂魄極其強大的信徒,用他們煉製成各種魔道法器,威力比用尋常凡人的魂魄煉製成的法器要強大無數倍。   聽了敖不尊的介紹,勿乞若有所思的看向了敖不尊。   兩條前爪左右攤開,敖不尊眯着眼怪笑起來。他低聲咕噥着告訴勿乞,這些佛國中的信徒用途廣大,就算勿乞自己用不上他們,但是也能將他們俘虜了拿去交易。在敖不尊的記憶中,就有好幾處魔道仙人祕密開設的交易市場,佛國的信徒在這些市場上可是搶手貨,以一萬個佛國信徒爲單位,每一單位的佛國信徒都價值鉅萬,能夠讓一個仙人一夜暴富。   而這裏,有起碼一千萬氣候久遠,但是沒有什麼戰鬥力的佛國信徒!   勿乞怦然心動,他雙眸放光的看向了前方那座大山,突然冷笑起來:“這和尚是腦子糊塗了,既然他要將我送來這裏,就怪不得我不客氣不是?”   狂笑一聲,勿乞也想到了這些信徒的用處,就算不將他們拿去交易,拿來獻祭也是一等一的好祭品。本來勿乞和這些信徒沒有任何牽扯,但是既然明笠和尚堂而皇之的侵入勿乞的領地,還用掌中佛國祕法將勿乞抓了進來,這就怪不得勿乞對他們下狠手了。   張開嘴一吸,大片混沌靈光噴出,那座大山上繞着山緩緩行走的信徒們同時驚呼出聲,他們身體飄飄蕩蕩的飛起,順着混沌靈光就朝勿乞的嘴裏飛來。   大山頂部最大的那座寺院中突然傳來一聲嘹亮高亢的佛號,‘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那佛號帶着渾厚的佛力,在虛空中凝爲一道雷霆轟入了勿乞的識海,想要將他震暈過去。可是勿乞的識海空空蕩蕩無邊無際,他的先天混沌神魂藏於那無邊無際的識海中,又有禁律神炎的保護,那一聲佛號宛如一顆石子丟進了大海中,沒有濺起半點兒漣漪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冷哼一聲,勿乞隨手掐了一個印訣向那寺院一放,他嘴裏輕頌一聲雷咒,準備降下天雷將那寺院夷平。但是印訣、咒語剛剛發出,勿乞就驚訝的叫了一聲。他放出去的咒語、法印沒有絲毫用處,就連一絲兒能量波動都沒有,根本沒有他想象中的雷霆出現。   敖不尊長嘆了一口氣,他對勿乞解釋起掌中佛國的玄妙。   仙人的芥子世界按照他們修煉的法門,都有着各種極端的屬性,諸如熔岩大海、冰天雪地、雲霧雷霆、無邊颶風等等。但是佛門修士的佛國卻都是一個德行,他們的佛國中沒有任何其他的力量,充斥在佛國中的,只有佛門修士修煉出的精純佛力!仙人怎可能修煉佛門功法?故而仙人被關入佛國之後,用不了多少時間就會耗盡全身的仙力,變成任人宰割的對象。   就好似勿乞剛剛唸咒掐訣想要放出雷霆攻人,但是這裏沒有絲毫天地靈氣供他調動,他除非耗費自身的法力,否則一絲兒電火花都不會冒出來。   勿乞恍然大悟的讚歎了一聲,這佛國倒是有點意思。   傳承勿乞盜得經的那人所處的時代起於太古洪荒,向後綿延了數十個量劫就戛然而止,盜得經中關於佛門的記載,也就僅僅限於上古那些古佛存在的時期。故而勿乞在北溟無底深淵之下,能夠認出妙應宮主用來壓制大陣的古佛遺骸。但是對於現在的佛門修士的諸般手段,他就有點含糊不清了。   掌心佛國的妙處,也是聽了敖不尊的述說勿乞才真正明白。   冷哼一聲,勿乞手一揮,正待調動體內的混沌靈氣化爲天雷攻敵,那大山上無數的寺院中突然有密密麻麻的人影衝殺而出。踏雲向勿乞衝來的那些人中,最前方的是三百名身穿金色甲冑,高有數丈,生了一顆金燦燦龍頭的壯碩漢子。在這三百龍頭人身後,是超過百萬身披各色袈裟,手持清一色白玉禪杖的威猛和尚。   這些和尚排成了整齊劃一的萬人一組的方陣,口中高呼着‘多寶自在佛’的佛號,目露兇光的向勿乞殺了過來。尤其是那前方三百名龍頭人,勿乞一眼看穿他們自身的修爲不過是三十品天仙左右的水準,但是經過佛國中某些不知名力量的加持,他們身上流露出的氣息居然直追五品天仙。   那百萬和尚中,很多人也就是相當於修仙之人元嬰境界的修爲,但是經過那種神奇力量的加持,他們身上的氣息居然和天仙無異。他們周身佛光纏繞,宛如純金鑄造的羅漢,大吼大叫着直奔勿乞而來。   如此說來,這裏就有三百名高品天仙和過百萬的天仙實力的存在!   勿乞和敖不尊的臉色一陣陣的發青,饒是他們膽大包天,敖不尊還是金仙級的修爲,但是一個剛剛踏入金仙境界的敖不尊,借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和過百萬的天仙級存在交手!   一百萬啊,就算站在那裏讓敖不尊殺,他也會殺得手軟;就算他們絲毫不反抗的讓敖不尊吞噬,敖不尊的肚皮也會被這百萬和尚撐破不可。   勿乞急忙張開混沌神目向那些龍頭人和大和尚望了過去。   從那大山的每一座寺廟中,都有一道恢宏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凌空注入了這些人的頭頂。金色的光暈在這些人的身邊盪漾,在他們身上構成了一套只有勿乞的混沌神目能看到的半透明金色甲冑。這些甲冑厚達寸許,內部鑲嵌了無數的金色萬字佛印和金蓮花,每一朵蓮花上都屹立着一尊佛陀,所有佛陀都雙手結印在胸前,從他們眉心有白色毫光射出,護住了這些龍頭人和大和尚的身體。   就是這套鎧甲,引來了某些強大存在加持的力量,讓他們擁有了遠遠超出自己境界的實力。   冷眼看着這些人,勿乞指着那些龍頭人冷哼了一聲:“這些人,看上去和萬應老龍王他們差不多,難不成也是龍族之人?”   敖不尊驚愕的叫了一聲,他眸子裏突然噴出兩條極細的精光朝那些龍頭人望了過去。隨後敖不尊突然破口大罵起來,從龍族的某些長老一直到龍族的某些分支的族長,敖不尊用各種污言穢語問候起他們的全家老小,尤其是熱烈的表達了自己想要和他們的女兒、孫女發展出某些純肉體關係的殷切希望。   “是龍族的人,但是,他們拋棄了龍族的龍變經和其他神通功法,他們修煉的是佛門神通!”   敖不尊氣得渾身直哆嗦:“連祖宗都不要的雜碎們,他們居然,居然修煉佛門神通!”   正說話間,三百龍頭人已經衝到了勿乞面前,當先一人舉起一柄金剛杵徑直向勿乞當頭砸下。   “一切邪魔外道,入我佛土當俯首皈依!”   三百龍頭人齊聲怒吼,勿乞則是本能的一拳向那金剛杵迎了上去。就算經過佛力加持,這些龍頭人的氣息也不過是五品天仙的水準,勿乞還沒將他們放在眼裏。   一聲巨響,勿乞輕哼一聲向後急退。那龍頭人散發出的氣息不過是五品天仙的水準,但是他金剛杵上的力量卻大得驚人。勿乞只覺好似有一萬座大山從高空墜下,他的腕骨斷裂,就連肩膀都被震得脫臼了。   勿乞被打得向後急退,但是那些龍頭人已經飛撲而上,清一色的金剛杵劈頭蓋臉的向他砸了下來。 第669章 焚破佛國   腕骨被震斷,勿乞怒罵了一聲,手腕一轉,一道紫氣從肌肉中噴出,迅速將斷裂的骨骼修復如初。而且勿乞驚訝的發現,剛剛斷裂的骨骼在重新癒合後,傷口處的骨骼質地變得更加緻密了一些,而且隱隱還有一絲紫色晶光透了出來。   勿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就是他這麼一分神的功夫,三柄金剛杵已經劈在了他左肩、後心和腰胯上。骨骼斷裂聲宛如炒豆子一樣響起來,勿乞痛得失聲慘嚎。   如今他的肉身極其強橫,骨骼比鋼鐵還要堅硬千萬倍。就是因爲他的骨骼如此的堅固,故而他骨骼斷裂時的痛苦越發的巨大。那樣劇痛饒是勿乞也承受不住,痛得他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差點沒昏厥了過去。幸好他如今的神魂無比的強大,他吸收了一億多邪靈的魂魄力量,吸收了萬仙星三分之一生靈魂魄的力量,他如今的神魂甚至超過了一些金仙的仙魂。   強大的神魂讓勿乞無論經受何等的痛苦都不會暈倒,故而他不得不十成十的承受這難以忍受的劇痛。汗水大顆大顆的流了出來,勿乞肌肉、骨髓、血液中不斷噴出大量的紫氣,迅速將他骨裂的地方修復,新修復的骨骼比剛剛斷裂的骨骼起碼堅韌了三成以上。   也就是一個呼吸的時間,勿乞剛剛將那一部分骨骼修復完成,十幾柄金剛杵已經帶着沉悶的破空聲呼嘯而下。在佛力加持下,這些修爲遠不如勿乞的龍頭人發揮了可怖的足以和金仙相比的力量。整個佛國的佛力都在洶湧澎湃,都在和這些龍頭人遙相呼應。過千萬的虔誠信徒龐大的信仰之力化爲一股無堅不摧的洪濤注入這些龍頭人的身體,催動他們化爲佛門怒目金剛,對着勿乞就是一通暴打。   敖不尊氣得嘴角直哆嗦,聽到勿乞體內傳出的骨骼斷裂聲,敖不尊就要顯化本體好生教訓一番這些龍頭人。在敖不尊看來,丟棄了龍族的祕傳功法,修煉佛門的神通,這就是欺師滅祖,這就是大逆不孝!龍族的龍啊,可以喫喝嫖賭,可以殺人放火,可以擄掠天下,可以寶槍過處天下無處,可以去老祖宗的墳墓裏挖掘老祖宗的屍體和元靈,讓他們夕陽紅一把,讓他們爲龍族的興盛壯大發揮最後一絲餘熱。   但是不修煉龍族的功夫,反而去修煉佛門禿驢的神通,這,這,這些龍頭人已經放棄了自己龍族的身份!這是敖不尊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他要教訓……不,他要殺了這些龍頭人,然後將背後控制他們的那些禿驢全部斬盡殺絕,將他們的女性親屬全部變成自己牀榻上的牀伴。   森森黑光從敖不尊體內噴出,敖不尊就要大怒出手,勿乞卻一把按住了敖不尊的身子,傳音不許他亂動。   十幾柄金剛杵打在勿乞的身上,他的骨骼又斷了十幾根,好幾處地方都是粉碎性骨骼。但是在紫氣的不斷滋養下,勿乞的骨骼斷了又重新接上,粉碎了又重新凝聚成形,新生的骨骼比原本的骨骼強大了數成,簡直比他自己修煉要快了數十倍不止。如今勿乞已經到了瓶頸期,他想要有絲毫的進步,都需要耗費天大的力氣,有這麼便捷的方式增長自己的實力,他怎能讓敖不尊攪局?   強忍着疼痛,勿乞伸開雙手雙臂,對着多寶自在佛就是一通破口大罵。從多寶自在佛的孃親父親,一直到他的孫子孫女,再到他的師尊師孃,勿乞全部用最惡毒的言語破口大罵。措辭之惡毒,言辭之下流,這些鎮守佛國,數千年數萬年都難得出去一次的龍頭人簡直就好似炸彈一樣爆發了。   也不糾結於多寶自在佛是否會有師孃這個問題,三百龍頭人嗷嗷嚎叫着將勿乞圍在了中心,舉起金剛杵就是一通暴打亂砸。這些龍頭人動了震怒,他們也不說什麼‘苦海無涯回頭是岸’之類的虛詞,也不說什麼‘佛度有緣’這種職業性的口號,他們就是圍住了勿乞亂打。   勿乞的手指骨粉碎,腕骨粉碎,臂骨粉碎,肩胛骨粉碎,肋骨粉碎,頸骨粉碎,脊椎骨粉碎,頭蓋骨粉碎,盆骨粉碎,大腿骨粉碎,膝蓋粉碎,小腿骨粉碎,腳踝粉碎,腳掌骨粉碎,腳趾骨粉碎。   但是他的肌肉、血液、骨髓、經脈中,大量紫氣急速湧出,在紫氣的滋養下,他的骨骼只需要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就立刻修復,而且堅硬度和柔韌度都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剛開始金剛杵打在勿乞的身上,發出的是鋼鐵砸豆腐乾的‘啪啪’聲,隨後是鋼鐵砸樹幹的‘砰砰’聲,緊接着是鋼鐵砸石頭的‘咚咚’聲,一個時辰後,金剛杵轟在勿乞身上,傳來的就是鋼鐵和鋼鐵對撞的‘鏗鏘’聲。   剛開始這些龍頭人竭盡全力轟擊勿乞一下,勿乞的身體都會被打飛十幾丈,然後纔會被另外一金剛杵又砸得向別處飛去。但是隨着勿乞骨骼斷裂聲的變化,他的身體每次被敲擊後飛行的距離越來越短。當勿乞的骨骼和金剛杵碰撞時發出金鐵轟鳴聲時,勿乞已經能穩穩地站在一朵蓮花中,伸開雙手、撇開雙腿讓這些龍頭人隨意轟擊。   勿乞就好似一座山一樣站在那裏,三百金剛杵帶起一道道刺目的金光在他身上亂砸,卻只能砸得他身體搖搖擺擺,再也不會像剛纔那樣不支飛出。每一擊依舊能夠讓他的骨骼裂開無數的紋路,但是再也無法打斷他的骨頭,再也無法打碎他的骨頭。   百萬大和尚呆呆的在遠處圍成了一個圓陣,這些大和尚驚恐地看着勿乞,不解這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怪物。他居然這樣結實,他居然能承受鎮守這一方佛國的三百八部天龍的狂轟亂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漸漸的又過了兩個時辰,三百龍頭人已經氣喘吁吁渾身都是大汗淋漓。他們終於發現事情不對勁了,他們每一擊打下去,勿乞的身體動都不動一下,反而是他們自己的手掌一陣陣的酸脹劇痛,金剛杵上火星四濺,每一擊金剛杵都被高高的彈起來,勿乞的身體卻只是輕輕的搖晃着,再也聽不到勿乞骨骼斷裂的聲音。   一名身材最高大的龍頭人仰天發出一聲憤怒的龍吟,他怒吼道:“魔焰高漲,佛法無邊!奏請多寶自在佛,降下無邊佛力降妖除魔!我佛慈悲,普渡你這妖孽!”   隨着這龍頭人的一聲長嘯,那百萬大和尚同時盤坐在虛空中,他們丟下白玉禪杖,雙手合十齊齊長頌佛經。那大山上無數的寺廟中紛紛飛身而起大批身穿袈裟的和尚,山體上突然開啓了數以萬計的洞口,從中走出了無數身披僧衣的虔誠信徒。   總數超過三千萬的信徒同時口誦佛經,大量信念之力沖天而起。九成的信仰之力被空中的一百零八道白虹吸走,剩下的一成信仰之力則是凌空射來,注入了那三百龍頭人的身體。這些龍頭人高達數丈的身體逐漸壓縮,皮膚變得金燦燦的宛如純金鑄造。等得他們的身體壓縮到和常人一般高下的時候,他們揮動着同樣縮小了許多,但是光芒越發奪目,已經蒙上了一層淡金色火焰的金剛杵向勿乞撲了過來。   三百人分成三十幾隊人馬,宛如風車一樣繞着勿乞一通亂轉,他們絡繹轉過勿乞的身體,金剛杵帶起大片明光砸向了勿乞周身。那宛如鋼鐵敲擊木頭的聲音再次響起,勿乞的骨骼、肌肉、筋絡,再一次在金剛杵下寸寸碎裂。   更慘厲的劇痛傳來,勿乞怒吼着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體內龐大的混沌靈氣急速轉動,迅速和肌肉中噴出的紫氣同化,每十份混沌靈氣,都能同化爲一份的紫氣。濃密的紫氣充斥全身,勿乞咯咯怪笑着,張口大口大口的吞噬起身邊的佛力。   不僅僅是佛力,勿乞甚至還和身邊的這些龍頭人搶奪虛空中湧下的信仰之力。   七玄升靈訣專修混沌靈氣,以混沌靈氣的特性,任何力量、任何實質存在都能被混沌靈氣吞噬吸收。勿乞體內已經凝成了一個芥子世界,他對靈氣的吸收和掠奪比身邊這些龍頭人強大了何止萬倍?在勿乞的爭奪下,佛國中的佛力和信仰之力逐漸以勿乞爲核心,化爲一個巨大的金色漩渦迅速注入勿乞體內,經過芥子世界的催化後化爲精純的混沌靈氣流轉全身,然後迅速同化爲紫氣湧向勿乞身體受創的部位。   粉碎,修復,再粉碎,再修復。   勿乞痛得嗷嗷直叫,卻也爽得他嗷嗷直叫。在這三百名兢兢業業的龍頭人的配合下,勿乞的肉體強度再一次得到了極大的提升。以力破道,以蠻力打破瓶頸,勿乞雙眸中逐漸透出令人不敢正視的強光,他的實力一分分的增強,他的眼前也出現了大片明光。   大風歌、玄陰水經注、煉獄魔經、天地真身訣、龍變經等功法在七玄升靈訣中玄妙口訣的帶領下,化爲滔滔洪流迅速淌過勿乞的心頭。   眼前的大片明光迅速擴張開來,勿乞只覺渾身都籠罩在不可思議的明麗光芒中,強光從他體內向外射出,透過他的每一處毛孔向四周噴射,大片死皮從他的體表脫落,他的頭頂冒出了大片污穢的黑煙。在那腥臭撲鼻的黑煙中,隱隱有一絲奇異的馨香流轉。   ‘咯咯’一聲怪笑,勿乞突然厲聲笑道:“我果然和你們佛門有緣啊!”   狂笑聲中,漆黑如墨的焚空神焰從勿乞雙眸中噴射而出,宛如兩條猙獰的毒龍騰空而起,眨眼間就燒穿了這一方虛空,在這一方佛國的空中燒出了一個直徑超過千里的大窟窿。   隱隱天光從外界傳來,功候大進的勿乞一舉將這佛國的空間屏障燒穿。 第670章 黃俍發威   東方大洋水霧之中,萬應老龍王……不,東海龍王敖廣帶着幾條老龍和顯聖靈君,外加鯰蛟和一羣萬仙星殘留的山精水怪藏在濃郁的水霧內,眉頭緊鎖地看着遠處海角上的爭鬥。   玄甲八方不動陣已經被明笠和尚打得支離破碎,好幾條飛舟被明笠和尚硬生生從青色龜甲中扯了出來,飛舟上的士卒被明笠和尚用洪鐘般的梵唱聲震得昏迷不醒。飛舟慢吞吞的漂浮在半空中,隨着天風慢吞吞的胡亂飄動。明笠和尚桀桀怪笑着,揮動木魚和木魚錘拼命的擊打剩下的幾條飛舟勉強組成的大陣,打得漫天都是巨響迴盪,打得光雨四濺祥光四射。   勿乞‘欽封’的東海龍王皺緊了眉頭,有點猶豫是否要帶着麾下的蝦兵蟹將出去救助黃俍等人。畢竟黃俍和那萬餘士卒是東海郡的部署,是勿乞的直屬軍力。但是這些龍王和水妖可都是妖修,如今大虞正是和萬仙盟打得你死我活的時候,如果讓人知道東海郡隱藏着這麼一批妖修,對勿乞可算不上好事。   正在猶豫的時候,剩下幾條飛舟組成的玄甲八方不動陣終於被明笠和尚轟碎。耗費了好幾個時辰,就連那純金鑄造的木魚都轟得坑坑窪窪的到處是凹痕,明笠和尚終於攻破了大陣,將十二條飛舟拆碎了開來。長長的青銅鎖鏈斷裂,胡亂的拖拽在飛舟的兩側,看上去就好似死魚的魚鬚子一樣垂了下來,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萬餘名士卒和數十名祭司都被明笠和尚用梵唱聲震暈過去,現在飛舟上唯一清醒的人,只有曾經的海州代理大司軍,如今的東海郡領軍大將兼勿乞的傳令兵或者副官角色的黃俍。   膽小、好色、貪財又油滑世故的黃俍手持一柄長刀,哆哆嗦嗦的站在飛舟船頭望着腳踏白雲懸浮在自己面前的明笠和尚,只覺小腹一陣陣的鎖緊,一股濃烈的尿意直衝腦門,他雙腿緊緊的夾住了雙腿之間的那一塊肉,好容易纔沒有當場出醜。   強行鎮定地望着明笠和尚,黃俍用變調的嗓音乾嚎道:“你,你要明白,襲擊我大虞將領,是死罪!”   明笠和尚溫和的一笑,他將木魚和木魚錘放在了船頭,雙手溫和的按在了黃俍的肩膀上:“我佛慈悲,貧僧雙手從不沾染血腥,怎算是襲擊你們?貧僧只是在傳道而已,貧僧只是在尋找有緣人,貧僧只是在超度芸芸衆生,這是積累大功德的好事啊!”   宛如琉璃一樣色澤的佛光緩緩順着黃俍的肩膀流遍他全身,明笠和尚溫和的對着黃俍微笑,他眼角眉梢,盡帶着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慈善意味。黃俍的身體一陣陣的抽搐,他有一種回到了母胎中,安詳寧靜無憂無慮的感覺。他覺得眼前的明笠和尚就是他最親近最親密的人,他應該服從明笠和尚的任何命令纔是。   差一點兒黃俍就會跟着明笠和尚口誦佛號了,但是驟然間黃俍眼前浮現了勿乞的面容,他突然想到了勿乞種種心狠手辣的事情,想起了勿乞堅決果斷從不留情的手段。黃俍打了個寒戰,手上長刀突然劈風刺出,長刀直刺明笠和尚的小腹。   眼看黃俍就要落入自己彀中,成爲自己忠心不二的信徒,明笠和尚面帶微笑的連連點頭,心中警惕已經消散了九成九。猛不丁的黃俍暴起發難,刀鋒都刺入了明笠和尚的小腹三釐深,明笠和尚這才反應過來,他怒吼一聲,身體向後急退,反手一拳就轟向了黃俍的腦袋。   拳風帶起一聲天龍長吟,明笠和尚的這一拳是佛門有命的八部天龍神通之一的‘天龍鎮魔十八散手’之一的龍吟拳,一拳擊出,修煉到極限時有百龍之力。這門神通的威力絕不在仙人的鍛體法術和人族的各種鍛體法門之下,是佛門那些有慧根、有資質、有毅力的護法羅漢纔會修煉的煉魔神通。   明笠和尚的修爲沒有那麼高,但是他這一拳也有三龍之力,足以將尋常天仙的身體打成粉碎。黃俍這點兒修爲最多有尋常的天龍一龍之力,碰到明笠和尚這一拳也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但是懾於勿乞的兇威,黃俍居然突然起了拼命的心思。兇悍絕倫的黃俍齜牙咧嘴的瞪着猩紅的雙眼,根本不理會當面砸下的那一拳,而是竭盡全力揮出長刀,繼續嚮明笠和尚的小腹捅去。大量紫氣不斷的湧入黃俍體內,黃俍身體內的血液翻滾,五臟震顫,肌肉骨骼都充斥着一股子亡命之徒特有的凶煞熱力。   在那一瞬間,黃俍居然忘記了生死,忘記了富貴榮辱,忘記了他其實是一個膽小油滑的人,忘記了他藏在自家後院的數十名美女和堆積在地下庫房的大量金銀珠寶,忘記了自己可能被人打得血肉橫飛的可怕場景。他只是咬緊牙關,全身精氣神都凝聚在那一刀上面,周身血氣被抽得乾乾淨淨,全部注入了手上長刀。   在那一瞬間,黃俍的身體突然成了一個黑洞,盤古大陸上的紫氣迅速向他湧了過去,在萬分之一個彈指的瞬間,起碼有相當於黃俍這輩子吸收過的所有紫氣一百倍分量的紫氣融入了他身體,迅速融入他的每一個細胞。黃俍的身體發出一陣刺耳的‘嘎嘣’聲,他停滯了起碼十年沒有存進的修爲在那一瞬間飆升了百倍,徑直從相當於三十五品天仙的實力飆升到了二十七品天仙左右。   換言之,黃俍從太始盤古天一星天境直接提升到了三星境界。   長刀驟然變得朦朦朧朧的,只有一抹刀影無聲無息的刺出,乾淨利落的刺進了明笠和尚的小腹。一尺半的刀體沒入了明笠和尚的身體,淡金色的鮮血順着刀身上的血槽飛射而出,‘簌簌’的風嘯聲隱隱傳來,眨眼間起碼有十幾斤鮮血噴了出來。   一聲悶響,明笠和尚的龍吟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了黃俍的面門上。黃俍的鼻樑骨坍塌,鮮血噴射而出,可怕的拳勁將黃俍的腦袋打得向後一仰,他的頸骨‘咔嚓’一聲斷成了十幾斷,脖子上的神經和血管都被這一拳帶來的可怕力量震斷。   黃俍眼前一黑,一切意識驟然喪失。但是無量紫氣正在不斷融入他的身體,他斷裂的神經、血管、骨骼迅速痊癒,而且比剛纔還更堅韌了數倍。黃俍的眼前驟然一亮,無邊殺意在他心頭直衝了上來,他握着刀柄狠狠的一轉,然後用力向下一劃拉,就聽得‘咔嚓’一聲,明笠和尚一聲慘嚎傳來,黃俍居然給他來了個大開膛,明笠和尚小腹內什麼牛黃馬寶的零碎全噴了出來。   “嘿嘿,老子今天總算是個爺們!”黃俍被明笠和尚身上噴出的鮮血濺了一臉都是,他咬牙怒吼道:“禿驢,老子今天也算是一個爺們!”   鮮血滿臉的黃俍宛如受傷的野狼一樣嚎叫着,他丟下長刀,團身撲向了明笠和尚,張開血肉模糊的大嘴狠狠一口咬在了明笠和尚的脖子上。白生生的大牙一合,‘咔嚓’一聲,明笠和尚脖子上的動脈血管被黃俍一口咬斷,大量鮮血飛射而出,被黃俍生生吸入了嘴裏。   明笠和尚痛得嘶聲慘叫,他本是九品的金身羅漢,在多寶自在佛座下也是地位崇高最受寵信的那種得意門人,故而纔會讓他擔任多寶自在佛一脈這次在盤古大陸的傳教使者。在明笠和尚看來,拾掇區區一個海州的大虞官員和軍隊只是輕輕鬆鬆的事情,但是他做夢都沒想到,他居然在黃俍這個不起眼的螻蟻身上翻了船。   劇痛傳來,鮮血不斷噴出。每一滴鮮血都蘊藏了極其強大的佛力,每一滴鮮血都是明笠和尚辛辛苦苦熬煉羅漢金身用巨量的信仰之力和自身佛力凝聚而成。被劈開的肚皮在噴血,大動脈在噴血,隨着鮮血的噴出,明笠和尚只覺眼前一陣陣發黑,身體一陣陣的發軟。   聲嘶力竭的嚎叫着,明笠和尚亂了章法,雙拳不斷轟擊黃俍的身體,打得黃俍身上骨骼寸寸碎裂、打得他五臟六腑都炸成了肉醬、打得黃俍渾身稀爛宛如一口破肉口袋。   但是人族戰士最可怕的特性就在這裏,除非魂魄被擊毀,除非他們的頭顱被砍下,否則他們腳踏盤古大陸,就極難殺死他們!黃俍破爛不堪的身體瘋狂的吸收不斷湧來的紫氣,他的身體破了又修復、碎了又癒合,任憑明笠和尚如何捶打他,始終無法真正掐滅他的生機。   明笠和尚也是亂了陣腳,以他的修爲和神通,隨意一聲佛號就能震碎黃俍的魂魄,隨便一掌就能將黃俍的腦袋扯下來。只要他隨意出手,就能徹底的抹殺黃俍。但是明笠和尚卻根本忘記了要如何對付人族的戰士,他居然和黃俍比拼起了蠻力,他們兩人宛如兩條發狂的野狗一樣糾纏在了一起。   黃俍在明笠和尚的身上亂抓、亂撕、亂啃,明笠和尚同樣在黃俍的身上亂打、亂錘、亂咬,兩人發出歇斯底里的嚎叫聲,鮮血、碎肉不斷從他們身上噴出,那情勢看上去好生猙獰。   驟然間,一縷黑色火焰從虛空中噴出,伴隨着一聲龍吟,勿乞怪笑着從那焚燬的虛空處蹦了出來。   一跳出那掌心佛國,勿乞就感應到了黃俍驟然變得強大了百倍的氣息,他駭然向黃俍望了過去,不由得挑起了大拇指:“這傢伙,今天可真算是一個爺們!”   嘴裏還叼着一條人腿在啃的敖不尊也是驚訝的看向了黃俍,半條人腿從他大張的嘴邊掉了下去。 第671章 緊急對策   焚空神焰果然有焚燒一切虛空的神效,黑色火焰一出,這一方佛國就被燒開了一個大窟窿,諸般佛門禁制全盤失效,濃郁的佛力瞬間泄露一空,原本還氣焰囂張的三百龍頭人和百萬大和尚身體同時一軟,修爲驟然下降,就好似從一條巨龍變成了一條毛毛蟲。   勿乞冷哼一聲,混沌靈光再次噴出,大片靈光覆蓋了整個佛國,龍頭人、大和尚、身披袈裟的佛修以及那數千萬虔誠的信徒,他們都哀嚎着被捲入了勿乞的芥子世界鎮壓。敖不尊眼尖嘴快,從那無數的信徒中挑選了幾個生得白白淨淨容貌俊秀的男女一口吞了下去,‘嘎吱嘎吱’的嚼得不亦樂乎。   這些信徒的身體近乎血肉之軀,卻是用信仰之力和佛門法力凝聚而成。用敖不尊的話來說,這些信徒的身體馨香脆嫩、沒有半點兒腥臊味,就連骨骼都脆生生香噴噴的好似蓮藕一般,是一等一的極品肉食。那些魔仙、鬼仙、妖仙之流,在敖不尊那個年代,那些邪門仙人當中的大人物在設宴招待客人的時候,桌子上不擺上幾個佛國的信徒以及金身羅漢做下酒菜,你都不好意思向親朋好友下帖子。   在外域天境的某些隱祕角落裏,在那些魔仙開設的黑市上,有些肉鋪裏面就是把這些佛門信徒當做極品的肉食販賣。誰叫這些佛國中的信徒他們的肉體如此馨香,而且沒有一絲的雜質,更有強大的靈氣和魂魄力量蘊藏其中,也只有那些強大的仙獸的肉品才能和他們相比。   敖不尊的一番話聽得勿乞雙眸直放光,看來這次自己的收穫不小。明笠和尚將自己捲入佛國中鎮壓,結果反而是給了自己天大的好處呢。   混沌靈光繼續噴灑,那座方圓十萬裏的大山也被勿乞捲入了芥子世界中。連同那無邊的清水和無窮的蓮花荷葉也都被勿乞一口吞下,迅速被混沌靈氣消化,補充進了勿乞的芥子世界。   讓勿乞欣喜的是,他從那座大山最高處的那座寺廟中,居然還找到了八卷佛門典籍,裏面記載了不少不錯的佛門功法,從最普通的小和尚一直到修煉到一品金身羅漢,甚至是如何從一品金身羅漢凝聚菩薩蓮臺,立地證那菩薩功果的法門都有記載。   只是菩薩境界之上的法門卻是缺失的,這也是應有之理,明笠和尚自身的修爲也不高,他如今也就是九品金身羅漢的水準,他要那菩薩境界以上的典籍又有什麼用?   神識掃過那八卷佛經,將內中的所有佛門祕法都記在心中,勿乞將那些經卷都丟進了芥子世界中。很好,非常不錯,勿乞一陣的歡喜。有了這些功法,他就能用七玄升靈訣的祕法,以混沌靈氣催化佛力,修煉各種佛門神通,到時候他又能冒充佛門的修士行事了。   大笑三聲,勿乞將這佛國搜刮一空,將空中的一百零八道舍利佛光也收進了芥子世界緩緩煉化,隨後焚空神焰燒破了虛空,他帶着嘴裏叼着條人腿的敖不尊飛身而出。   一回到大洋之濱,勿乞就看到黃俍居然猶如發狂的野獸一樣和明笠和尚糾纏在一起,兩人真好比兩條喪失了理智的兇獸在那裏殺得血肉模糊,那情勢簡直慘厲到了極點。實力明顯勝過黃俍千百倍的明笠和尚居然被黃俍壓制住了,兩人那樣‘戀姦情熱’的糾纏在一起,渾身大汗淋漓血雨紛飛、外加聲音喘息咒罵呼喝,勿乞不由得挑出了大拇指大聲讚歎黃俍的英勇。   遠處洋麪上,顯聖靈君傳音給勿乞,將黃俍剛纔的表現述說了一遍。從黃俍一開始下令布玄甲八方不動陣禦敵,一直到他沒有捨棄士卒單獨逃竄,而是在大陣被明笠和尚攻破後毅然拔刀襲殺明笠和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勿乞。   勿乞不由得連連點頭,這黃俍今天的表現的確是不錯!   眼看黃俍一口咬在了明笠和尚的鼻子上,兩手的中指突出,對着明笠和尚的耳朵孔亂捅亂刺,勿乞大步蹦了過去,重重的一腳踹在了明笠和尚的軟肋上。勿乞在佛國中受那三百龍頭人一通暴打,卻是得到了天大的好處,如今他的肉體力量實在是增強到了一個超出常理的程度,這一腳踢出,明笠和尚的半扇肋骨轟然粉碎。   一把抓住明笠和尚的脖子,勿乞按住了發狂的黃俍,喝令他站到一旁去。   明笠和尚怒吼着瘋狂掙扎辱罵,但是勿乞兩指扣住了他脖子上的大筋用力一捏,明笠和尚頓時好似死掉的蛇一樣軟塌塌的再也無力動彈。勿乞下手如風,三百六十根囚仙刺飛射而出,將明笠和尚全身要穴制住,然後右掌按住明笠和尚的腦袋,默頌咒語結成了三重禁錮魂魄的禁制將明笠和尚自裂天靈遁走舍利子的最後一條道都給堵死。   被打得昏天黑地渾然忘了身處何方的黃俍嗷嗷叫着還想繼續嚮明笠和尚撲上去,但是勿乞一聲輕喝震醒了黃俍,渾身是血,指甲縫隙裏都是肉末兒,嘴裏盡是血肉,牙縫裏還嵌着兩條肉筋的黃俍這纔回過神來,踉踉蹌蹌的向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飛舟的船頭上。   ‘嘿嘿’傻笑了幾聲,黃俍望着勿乞傻笑道:“大人,我,我沒死?”   勿乞深深地望了黃俍一眼,頷首道:“你沒死。這次做得不錯,回去多賞你一些金銀珠寶和美麗女子。”頓了頓,勿乞將明笠和尚丟在了飛舟甲板上,淡淡地說道:“你這次做得真的很好,以後我會重用你,自己打點起精神,以後你的事情還多着呢。”   金銀珠寶和美麗女子都是黃俍的最愛,但是聽勿乞說要重用他,黃俍的眼睛不由得一亮。他深知自己不是勿乞的心腹,勿乞最信任的人一直是別有他人。自從來到東海郡後,黃俍一直覺得東海郡有一層厚厚的黑幕矇住了一切,他就身處黑幕中,根本摸不清勿乞的底細。   勿乞如今要重用自己!黃俍站起身來,跪倒在地向勿乞發誓道:“屬下定然全心全意輔佐大人。還請大人放心,以後屬下定然忠心辦事!”   看到黃俍這等表現,勿乞微微一笑,然後重重的一腳跺在了明笠和尚的臉上。勿乞怒聲呵斥道:“禿驢,爲什麼來我東海郡尋釁?大虞這麼大,爲什麼不去別的地方,非要來我東海郡?”   明笠和尚呆呆地望着勿乞,突然嘶聲叫道:“你,你毀掉了貧僧的掌心佛國?怎可能,那是貧僧師尊爲貧僧煉製的佛國,沒有菩薩的修爲,怎可能破掉它?難不成你,你……”   是明笠和尚的師傅爲他煉製的掌心佛國麼?勿乞暗自點了點頭,難怪那佛國的氣象和規模,不是明笠和尚這個九品羅漢應有的水準。只不過佛國中的一切都被勿乞搜刮得乾乾淨淨,好好的一個佛國卻是被徹底毀掉了。   沉吟片刻,勿乞下令着黃俍回去東海城,重新調來了數千士卒,將那些被佛號震得昏迷的士卒都送回了營房調養。又將十二條飛舟開回了東海城,隨後調來了羅克敵手下的用刑高手嚴刑拷打明笠和尚。   羅克敵性格隱忍、狠辣、下手無情,在盧乘風麾下的這幾年,他逐漸負責掌管盧乘風蓄養的‘刺’以及一應的私刑、私牢之類的黑暗力量。因爲性格的原因,他身邊聚集了一羣冷血無情甚至是精神扭曲的刑罰高手,勿乞將明笠和尚交到他們手上不過半個時辰,被折騰得不似人形的明笠和尚就完完全全的坦白了一切。   明笠和尚的師傅是多寶自在佛座下八菩薩之一的七寶金身普法大菩薩,多寶自在佛在佛門中以鍛造各種佛器而著名,是佛門頂尖的煉器宗師。七寶金身普法大菩薩就是多寶自在佛八位親傳弟子中的佼佼者,明笠和尚以九品羅漢的修爲卻能凝聚掌心佛國,就是他師尊的功勞。   此番萬仙盟和大虞皇朝亂戰,佛門趁機潛入盤古大陸發展信徒、擴張地盤,除了血瘋子背後的如意歡喜佛外,還有其他七大佛陀也都派出了自己的傳教使者。多寶自在佛和如意歡喜佛在佛門內部有點不大對勁,兩人的門人弟子經常有些爭端爭鬥,故而血瘋子在中州傳教,明笠和尚也就眼巴巴的趕來了這裏。   因爲血瘋子在中州傳教,而且這一年多時間來,血瘋子在中州的傳教成果很大,故而明笠和尚是故意趕來給血瘋子拆臺的。聽得明笠和尚的口供,勿乞就一口怨氣堵在喉嚨口裏半天沒喘出來——你們佛門內鬥,和勿乞的東海郡有什麼關係?你這個禍害幹嘛上門呢?   明笠和尚在東海郡喫了大虧,他的掌中佛國被毀,他的師尊七寶金身普法大菩薩肯定有所感應。佛門出動了八位佛陀的門人弟子來盤古大陸傳教,這應該關係着佛門的一些大計劃,也許明笠和尚的事情會直接驚動多寶自在佛,搞不好就會有一尊佛陀偷偷摸摸的潛入盤古大陸爲自家門人出氣撐腰。   “你這麻子不叫麻子,你他媽的叫坑人哪!”   一想到明笠和尚被自己拾掇後可能的後果,勿乞的頭皮就陣陣的發麻。   沉吟許久,勿乞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就和你玩橫的吧!你佛門莫非還敢在盤古大陸和大虞官方公然衝突不成?明笠和尚敢這麼做,身爲佛門佛陀,一言一行都能代表佛門意見的多寶自在佛,莫非你也敢捲入這場渾水?   將明笠和尚的頭顱斬下,讓敖不尊吞噬了他的舍利子,勿乞拎着血淋淋的人頭,領着一萬大軍就趕去了伯雲霆率領的剿滅大軍中軍行營所在地。勿乞要重新參戰,同時將一口黑鍋牢牢的扣在明笠和尚頭上。   佛門插手萬仙盟和大虞的爭鬥,這個黑鍋很有分量吧? 第672章 主動請纓   雲臺之上,伯雲霆的中軍大帳巍然屹立。數十條巨型飛舟正從遠處飛來,飛舟上運載了堆積如山的米糧、鮮肉、美酒、傷藥等補給品,還有三條飛舟上運載了七千名剛剛重新徵召後武裝起來的退役老兵。   雲臺正南方一座插天高峯上,大片迷霧覆蓋了方圓萬里之地,迷霧中隱隱傳出震天的喊殺聲和低沉的蟒皮戰鼓聲。迷霧上空,數千名司天殿祭司正念咒掐訣不斷調動狂風驅散迷霧,更有一些祭司在附近勘測地脈,開鑿溝渠移走地脈靈氣的供應,斷絕這座高峯附近的大陣靈氣供應。   但是對這座迷霧大陣造成最大威脅的,還是高懸在空中的九團直徑百里的赤紅火球。   烈焰翻滾放出逼人熱浪的火球中隱隱可見身高在數十里上下的巨型身影,這些身影都是三頭六臂之軀,卻生了三支長腳,腳下踏着九頭火蛇。這些朦朧的身影低沉的唱着歌謠,可怖的熱力從他們體內湧出,組成了這九團威力驚人的小太陽。   在那九個巨大人影的控制下,無數火力凝聚成粗達丈許的火箭凌空射下。雨點一樣的火箭拖着肉眼可見的微光扭曲了空氣從高空落下,一旦射入迷霧大陣中,方圓數里的霧氣就立刻蒸發殆盡,露出下面大片已經被燒烤得乾涸乾裂的山川河流。   時不時的這九個巨大的人影低沉的抱怨幾聲,雲臺上伯雲霆的中軍大營前,九個方圓百丈的祭壇上就有司天殿的祭司宰殺俘虜的仙人和祭司進行血祭。精血和魂魄不斷被那火團吸入,這些火團一旦得到精血和魂魄的補充,火光和熱力就驟然暴漲一大截,他們射出的火箭威力也就更大了數倍。   迷霧大陣中,結成了陣勢的數萬大虞軍士正在數百名金甲將領的帶領下,和一羣長袖飄飄的仙人拼死廝殺。那數百名金甲將領中,達到一元盤古天境界,修爲可和金仙相比的大將就有百人之衆,而對面和他們抗衡的仙人中,也有數量相當的金仙。   除了近百位的金仙外,那些應戰的仙人中天仙也有數百位,其他的散修諸如元神、元嬰、金丹境界的仙人更是幾達萬人。在這些仙人背後的插天高峯上,還有數量極大的仙人正在佈陣催發迷霧籠罩四方虛空,這座高山附近的仙人和散修的數量甚至比伯雲霆率領的大軍更多了幾成。   很顯然這座大山是萬仙盟的一個重要據點,否則不可能有這麼多的金仙和天仙坐鎮,也不可能聚集這麼多的散修。而那座迷霧大陣,能夠硬生生將伯雲霆的中軍和自己的前鋒大軍分隔開來,任憑外圍的司天殿祭司用盡手段攻打卻始終無法攻破大陣,可見這座大陣也煞是不凡。   一如大虞軍隊和仙人們交手常見的局面,大虞的士卒宛如潮水一樣結陣衝鋒,而仙人們則是法寶齊出,各種飛劍、法寶、靈符、陰雷雨點一樣呼嘯落下。大虞的士卒頂盔束甲,藉助司天殿祭司的符咒保護和仙人們的術法當面硬碰硬,每一次衝擊都會有大羣士卒被飛劍法寶打飛,有大量的士卒被仙符和陰雷炸傷。   但是強悍的肉身和精良的鎧甲,加上祭司們奇妙的咒法讓這些士卒不知道痛苦、不知道害怕、不知道疲累,哪怕胳膊被劈下,身軀被炸碎,只要他們還能行動,還有一口氣在,他們就會毫無畏懼的繼續向前衝鋒。   迷霧侵蝕着這些大虞戰士身上的符咒禁制,滴水穿石、繩鋸木斷,這支中州的先鋒大軍已經被困入迷霧大陣一天一夜,他們身上的符咒禁制已經開始削弱。那纏纏綿綿的迷霧不斷的滲入他們身上朦朧的光暈中,將他們的禁制防護一層層的削弱。   驟然間一支衝突在前的百人隊伍身上的禁制同時爆出一片強光,他們身上加持的防禦禁制被連續的攻擊和迷霧的侵襲破解。前方衆多仙人中立刻衝出了十幾名身穿黑衣,周身鬼氣森森的鬼仙。手持白骨幡,小手指上套着一個小巧銅鈴鐺的黑衣仙人們揮動白骨幡,手指勾動銅鈴一陣晃盪,頓時鬼嘯聲伴着銅鈴聲激盪而出,那百人隊伍的百人尉連同麾下士卒同時大叫一聲,七竅中一縷白煙噴出,一頭栽倒在地就沒了聲氣。   黑衣仙人們放聲大笑,他們的笑聲啾啾宛如鬼嘯煞是難聽。領軍的一名一元盤古天三星境的金甲大將勃然大怒,他趁着這些黑衣仙人衝出隊列落單的時候,身形一閃到了這些鬼仙身邊,手上長戟蕩起綿綿光影向下刺去。肉體洞穿聲煞是刺耳,十幾名黑衣仙人慘嚎都來不及發出,渾身起碼被戳了七八十個透明的窟窿,尤其是眉心一記重擊,就連仙魂都被轟成粉碎。   那金甲將領還來不及退到軍陣中去,三名修爲和他相當的金仙呼嘯而出,一金一紫一紅三道劍光帶着森森寒氣席捲而下纏住了這金甲大將。隨之而出的還有七張長一丈二尺的紫金色仙符,以及數十枚拳頭大小閃耀着濛濛白芒,那光芒宛如尖刺的陰雷。   劍光呼嘯劈得那金甲大將身上的鎧甲‘鏘鏘’作響,七道靈符封死了這金甲大將身周退身之路,地水火風諸般元力席捲而出,宛如烘爐一樣將那大將裹在方圓裏許的虛空中胡亂灼燒。數十枚陰雷宛如電光一樣逼近那大將,隨後同時爆發開來。   七道仙符將陰雷的爆炸力約束在了那大將身邊不足丈許的狹小範圍內,陰雷的威力驟然增大了何止十倍?那大將悶哼一聲,渾身甲冑碎裂,身上的戰袍驟然噴出大片符文化爲一道光甲裹住了他的身體,但是光甲也在連續攻擊中化爲烏有,密密麻麻刺繡了無數符文組成了山川河嶽圖樣的戰袍也只是噴出強光勉強阻攔了一下外界的攻擊,諸般攻擊就同時落在了這金甲大將的身上。   血肉橫飛,筋骨斷裂,剛剛還好生生的一個一元盤古天三星天境的大將被炸得肉體扭曲變形,好狼狽的拖着血淋淋的肉身向後急退。大虞的軍陣讓開一條通道讓他遁入了陣中,剛剛衝回大陣,這大將就一頭栽倒在地上。   左臂斷裂,脊椎骨被打成了三段,渾身血肉都被震得鬆散裂開,鮮血不斷從體內噴出。也就是人族的鍛體功法極其強悍,肉身比金剛石還要堅固無數倍,換了一個尋常金仙被這樣的攻擊命中,早就被打成了一片飛灰。饒是如此,這金甲大將衝回軍陣後也喪失了行動之力,幾個親兵搶了出來,不斷的給他灌入大量的藥水藥丸,用藥膏給他塗滿了全身。   三位金仙聯手出擊,立刻讓一名大虞的大將喪失了戰鬥力,仙人一方的士氣高漲,在後方高山上主持陣法的一名白鬚金仙放聲長笑,他連連噴發掌心雷撼動面前的數十面大旗,覆蓋了方圓萬里之地的迷霧大陣當即又起了變化。   迷霧中水汽逐漸濃郁,五行生剋水生木,那迷霧中逐漸有大量綠色的靈氣湧出,眨眼間綠色的靈氣凝聚成了一根根直徑數丈長有裏許的青木樁。青色的靈氣在青木樁內一陣急驟的摩擦,木樁上立刻噴出了大片青色雷光,震耳欲聾的雷霆聲轟然響起,無數雷光裹着數千根木樁劈頭蓋臉的向軍陣轟殺了下去。   數十隊衝殺在外的大虞士卒不及提防大陣突然的變化,巨木當頭轟下,雷霆之力四射,好幾隊士卒被巨木砸翻在地,雷火轟得他們身上的禁制碎裂,鎧甲紛紛化爲烏有,士卒們慘嚎着被雷火燒成灰燼。   經過大陣有意的擴大,大虞士卒臨終前的慘嚎聲傳出了大陣,讓雲臺上中軍大帳附近的大虞將士聽得清清楚楚。雲臺上衆多大虞高級將領聽得渾身火氣上湧,好些脾氣暴躁的將領衝進了大帳,紛紛跪地請戰。   高踞帥案之後的伯雲霆陰沉着面孔,冷眼看着這些請戰的將領。   “已經被困了三萬前鋒大軍!你們還想再給那些亂黨送戰果去麼?”   冷哼一聲,伯雲霆咬牙道:“這座大陣若是不能破解,誰也不準領軍出戰!違令者軍法從事!”   勿乞帶着一萬大軍前來伯雲霆中軍大帳,準備領取兵符令信,重新加入對萬仙盟的征戰。他將大軍留在雲臺上,正在幾個軍令官的帶領下走進大帳,準備向伯雲霆回報自己傷愈歸隊的事情。   猛不丁的聽到伯雲霆的呵斥聲,再看看那些請戰的將領難看的臉色,以及外面迷霧中傳出的尖銳的慘嚎聲,勿乞心中頓時有了主意。外面的大陣要說難破,這些大虞的將士還真難破了這大陣,畢竟他們對仙人的陣法瞭解不多,就連司天殿的那些祭司中,也極少有對仙人的大陣進行專門研究的。   大虞的軍方也好,司天殿的祭司也罷,他們更喜歡用龐然巨力摧毀一切阻礙——一如外面天空中正在噴射烈焰的九顆大火球,這些從外域請來的魔神,給他們足夠的時間,他們甚至能將那座大山連同那一座大陣都給燒成灰燼,但是他們需要時間!等他們攻破了大陣,那三萬前鋒軍早就死傷殆盡。   而勿乞呢,外面那座大陣在他看來卻到處都是窟窿,無非是五座迷陣和一座五行屬性的雷霆大陣的嵌合大陣,在盜得經的陣法圖解中,這座大陣的水準就是普通中品天仙拿來保護洞府的水準。   眼珠一轉,勿乞向伯雲霆抱拳行禮,然後隆聲請戰。   “大司軍,屬下譚朗傷愈歸來,自請破那大陣!”   沉吟片刻,勿乞向伯雲霆再次行禮道:“屬下曾經在剿滅領地中一名散修邀月真人時,從中得到了一卷陣法解析祕要,其中就有外面那座‘五行嵌套震雷迷仙陣’的陣圖,破這大陣,屬下有十足的把握!”   伯雲霆一驚,然後他狂喜跳了起來,放聲大笑:“好,若是你真能破了大陣,誅殺這一羣亂黨,算你大功一件,我親自爲你請功!”   勿乞眼睛一眯,當即應諾了下來。 第673章 一波又起   勿乞在伯雲霆中軍大帳主動請纓攻打萬仙盟大陣時,鄣樂公主正在安樂郡忙碌。   和安城外西南三千里深山中,好幾座山頭被韓非用喝山開道之術挪開。站在白雲上,身穿大虞特有的粗麻布長袍的韓非一聲輕喝,八座緊緊簇成一團的大山就好似活過來的軟體動物一樣,慢慢的蠕動着向八個方向退開,露出了山中一塊方圓百里的平地。   八座大山都高有萬丈,隨着韓非指派喝令,八座大山慢吞吞的按照八卦方位護住了那塊自己挪出來的平地。四周的高山峽谷,也都在韓非的喝令聲中逐漸改變了地勢地貌。羣山突起,隱隱有三百六十座大山循着周天星辰的方位拱衛着這八座大山組成的八卦陣勢。   這山脈蠕動逐漸的變換自身的方位,但是一切都是無聲無息的,那等巨大的山脈移動了自己的位置,卻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韓非的喝山開道之術施展起來,竟然給人一種靜謐溫柔的感覺。就連那些大山上的蟲豸都沒感覺到山體的變化,依舊安安靜靜的在自己的小天地中快樂逍遙。   等韓非將山勢挪開,荀況架起一團白雲飛到了那塊平地上空。手持一卷淡紫色的玉軸,荀況低聲咕噥了幾句咒語,這片大山下方的地脈就迅速向這塊平地湧了過來。三百六十條巨大的靈脈宛如巨龍一樣在地下奔騰呼嘯,很快就和外圍的三百六十座大山的山根串通一氣。等得這些靈脈在荀況的大法力下和山體完美融合後,三百六十座大山緩緩的釋放出比以前充沛百倍的靈氣,山上山下的花鳥蟲魚等生靈無不歡呼了一聲。   擅長星辰之術的蘇秦嘻嘻笑着飛上了高空,一直飛到了他所能到達的高度極限。他雙手結印,小心翼翼的從九天之上將星辰之力牽引下來,化爲無量銀雨灑落下方。三百六十座靈氣逼人的大山和高空的星辰之力相互溝通,這些大山頓時都被星光籠罩,一層氤氳的紫氣銀光宛如流水一樣覆蓋在了這些大山上。   鄣樂公主輕盈的駕着一團五彩雲光飛過一座座大山,所過之處山體內的岩石沙塵都被五彩神炎煉化,原本混雜一團的山體被神炎精煉,變成了精純澄透宛如琉璃一樣的質地。鄣樂公主龐大的神念透入這些大山中,直接牽引山體內的那些珍稀金屬材料,在山體內勾勒出了無數嵌套的符文陣盤。   這些原本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大山在鄣樂公主飛過之後,立刻給人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原本這些山只是普通的山,但是如今一眼看上去,這些山卻好似變成了極品美玉雕成的盆景一樣,一股子渾厚靈動的氣息隱隱擴散開,這些山已經從本質上被改變了。   三百六十座大山內的符文陣盤相互溝通,三百六十條巨大的靈脈相互交錯融合,一座威力宏大的大陣在衆人的聯手施爲下緩緩成型。   但是這還不是這座大陣的全部,這座大陣真正的殺招卻在那正中的八座高有萬丈的大山中。等得外圍三百六十座大山佈置妥當後,韓非、荀況、蘇秦等人聯手施爲,從盤古大陸地下深處抽出了八條巨大的仙脈融入了這八座大山中。這八條仙脈綿延數億裏,是中州三分之一靈脈的起源之處,這八條仙脈被一行人強行合在一起,核心的八座大山立刻放出了無量霞光,山體內的雜質在瞬間被洗滌一清,留下的都是宛如明珠寶玉一樣的純淨質地。   幸好燕丹坐鎮高空,用天道輪迴盤掩蓋了這一方山區的情況,否則這八座大山放出沖天霞光,就好似八座巨大的燈塔,早就被人發現了這邊的異動。   也幸好勿乞控制了中州的盤古山川社稷圖內的器靈,中州地脈的任何變化若是沒有得到他的同意都不會被外人查知,否則中州地下三分之一靈脈起源的異變,立刻會引來中州大軍的圍剿。   蘇秦在高空中再次出手,這一次他引下來的不是星辰光芒,而是可怕的太陽真火。淡紅色宛如融化琉璃的太陽真火無聲無息的從高空靜靜的灑下,和八座大山融合爲一體。大山融解,翻滾的岩漿緩緩的順着韓非有意流出來的陡峭山坡滑落,在八座大山之間的平地上融成了一座方圓百里的熔岩湖泊。   韓非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四周的大山,八座大山被融解一寸,他就讓大山升高一尺,大山被融解一尺,他就讓大山升高一丈。如是一天一夜後,八座大山被融化了數百丈的高度,但是山勢反而升高到一萬八千丈。在地下仙脈濃郁的仙氣滋養下,在太陽真火的不斷淬鍊下,八座大山已經變得比金剛石還要堅固萬倍、質地比美玉還要細膩華美萬倍。   鄣樂公主站在熔岩湖泊正中,身後五彩神光宛如五條蛟龍一樣左右掃出,不斷地在八座大山內外銘刻無數的符文咒語。小雀兒站在鄣樂公主的肩膀上,興高采烈的揮動着翅膀噴出一團團南明離火。   太陽真火和南明離火融合爲一體,在小雀兒的控制下,變成了一種嶄新的,擁有極其神奇的力量,擁有絕大威能的先天神炎。這種控火的本領也只有鳳凰一族才能做到,這就和大風控制天地間的風暴一樣,是這些神禽天生的神通。   八座大山收斂了火勢,在山腹中凝結成了一團直徑數十里的巨大火球。無窮無盡的仙氣不斷融入這八團火球中,逐漸的提升這八團火球的威能。因爲鄣樂公主銘刻的無數符文咒語的關係,這八座大山沒有絲毫的火力外泄,在荊軻等將領帶領衆多墨門子弟移來了大量的花草樹木種植其上後,八座大山又變得綠茵茵的充滿了生機。   高空中荀況等幾位宗師級人物再次聯手發動,八十一條純火性的靈脈被強行從遠處牽引而來,融入了那一片熔岩湖的地下,強行鑄造出了一座巨大無比的地下火屬性靈穴。這裏的火屬性靈氣已經濃郁到令人驚恐的地步,地下的溫度簡直可以和一顆普通的小型恆星相比。   熔岩湖開始爆發,開始膨脹,就在一道百里直徑的火柱沖天噴發的時候,墨翟一揮大袖,已經擴張到百里方圓的墨城飛遁而出,化爲一片烏雲緩緩地向下壓下。八座蘊藏了無窮火力的大山、三百六十座蘊藏了強大星辰之力的大山同時噴出大片的虹光霞氣裹住了墨城,護着通體爲金屬鍛造的墨城緩緩向下降落,強行將地下噴出的火柱壓迫了回去。   隨着一聲悶響,墨城內探出了無數黑色的金屬鎖鏈,長度近乎無窮無盡的鎖鏈扎入了四周的山體,和山內形成的能量核心溝通爲一體。一根長有萬里不過拇指粗細的合金長刺從墨城的正中緩緩刺出,逐漸的刺穿了熔岩湖,刺穿了厚重的岩層,一直刺進了最深的地下火屬性靈穴。   墨城通體噴發出奪目的光焰,龐大的能量在墨城內部無數的能量通道中湧動,這座死氣沉沉的黑漆漆的金屬城池突然活了過來,到處都響起了沉悶的機械轟鳴聲。大量身軀巨大的戰具,各種金屬傀儡諸如龍、鳳、虎、豹之類紛紛走出了自己藏身的巢穴,在墨城四周的城牆上往來遊走。   眼看墨城順利的在山區中紮下了根基,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大燕要在盤古大陸紮下根基,糧草軍餉之類的都好說,但是士卒需要大量的鎧甲兵器,以盤古大陸上各方勢力的強橫,大燕的士卒需要大量的品級達到天仙器的鎧甲和兵器。一個安全的、穩固的能夠提供天文數字的天仙器的鍛造基地,是一定不能少的。   幸好大燕比其他的五國多了一個便利條件,墨翟就在大燕,墨門就在大燕,墨門以鍛造各種精妙器具著名,只要給墨翟足夠的材料和時間,什麼鎧甲兵器、什麼戰爭機械他無法鍛造出來?   眼下墨城在這裏順利紮根,有這內外兩重大陣的保護,墨城穩如泰山,再也不怕任何人侵入。加上龐大的靈氣、仙氣和火屬靈氣的支撐,要鍛造什麼樣的仙器都是最便利不過的。   這裏不僅僅是日後大燕的軍械中心,就連勿乞的偷天換日門和東海郡的鎧甲兵器,都會出自這裏。   而且這墨城四周方圓數萬裏的地盤,綿延數百座巨型山峯,如此廣袤的地帶,正好拿來做大燕的士卒訓練基地,如此巨大的地域,只要糧草供應充足,完全可以供養以億計的士卒。有安樂郡和安邑郡兩個郡的肥沃農田支撐着,難道還害怕糧草供應不上來麼?   布好了這座大陣,又有荀況、蘇秦、韓非、鄣樂公主聯手,在方圓數萬裏內佈置了無數的幻陣、迷陣、陷陣之類的陣法,所有陣法都和正中的兩重大陣嵌套成了一個整體,用來鎮壓這大陣的陣眼,同時也是控制整個大陣運行的核心法寶,卻是燕丹的本命法器——天道輪迴盤!   而這複雜的嵌套大陣,也被大燕的君臣名之爲‘無盡輪迴’!   一入陣中,立陷輪迴,這就是這座大陣名稱的本意。   忙碌了許久,在大燕衆多君臣的聯手施爲下,這一片山林終於打理明白。就在衆人拊掌大笑相互慶功之時,巡風司的人送來了密報——在安樂郡和安邑郡,發現了祕密傳教招收信徒的佛門修士!   有巡風司的密探尾隨這些佛修監視,反而被他們打斷了雙腿丟在了大街上。 第674章 殺伐果斷   明真、明性兩個胖大和尚一步三搖晃的在和安城的街道上行走,他們左手託着巨大的純金鑄造的木魚,右手握着極長的純銀鍛造的木魚錘,走幾步就輕輕的敲擊一下木魚,發出高亢刺耳的木魚聲。   和安城內的居民謹慎地望着這兩個衣着打扮和大虞子民迥然不同的怪人,尤其他們光溜溜的腦袋還有白嫩嫩的龐大肚皮,更讓和安城的居民感到詫異。不論出身高貴,不論地位高低,不論男女老幼,大虞的子民都極少有這種體型狼閌的肥大身材。   那些出身低微的普通子民,他們要耕田放牧,要砍柴挑水,要漁獵養家,他們怎可能胖得了?   那些出身高貴的世家門閥的子弟,無論男女都會修煉一定的鍛體功法,那更難得見到體型肥胖的人物。若是有那修煉法術的資質,被選入了司天殿進修各種奇門法術,專門和天地鬼神打交道的祭司時常用自己的精血和魂魄餵養各種陰鬼邪神,或者用精血爲引子發動各種法術,那些祭司只會骨瘦如柴,哪裏會有這等白嫩嫩胖乎乎的模樣?   大虞的子民,若是尋常人家出身的,他們身上都有着一股子淳樸憨厚宛如山間大樹、地裏巨石的穩重味道。那些門閥出身的,他們或者有驕傲之氣、有跋扈之氣,但是也絕對不會有這兩個和尚身上那種自在悠閒,好似萬事不放在心上的逍遙氣息。   和安城內古樸厚重的建築風格,那黑漆漆四四方方的宮殿樓閣,也和這兩個身穿細布僧袍,腳踏細草打成的草鞋,腰間繫着絲綢絛帶,手上木魚如此富麗堂皇的大和尚格格不入。   這是兩個闖入和安城的異類,一路上的子民都用萬分謹慎、萬分小心的目光打量着他們,沒人和他們答訕、沒人敢靠近他們,所有人都用那種拒人於萬里之外的冷漠目光看着他們。   明真、明性笑呵呵的左顧右盼,根本不把和安城居民的冷淡態度放在心上。剛剛有幾個修爲低微的耳目居然敢跟在他們身後盯梢,他們雖然也修煉了大虞軍方的鍛體功法,但是他們那點粗淺的修爲,兩臂大概能有萬把斤的力量,在凡人當中算是好手,可是明真、明性都是修爲有成的金身羅漢,他們都是十品羅漢的位果,更是修煉了佛門降魔天龍的大神通,反手有翻江倒海的力量,區區幾個螻蟻,打斷了腿丟在路上讓他們好生反悔去吧。   眼前的這座城池很不錯,雖然那黑漆漆的建築看上去讓人很是不爽快,但是這裏的人還是不錯的。   好幾年前,據說這一方地域也有佛門的弟子曾經滲透進來,還在這附近開闢了道場,建起了山門,收了不少的信徒。但是一朝事變,外域天境有魔道的仙人也在這裏建了自己的勢力,兩者衝突,反而讓大虞官方佔了便宜,如今這城池和子民都被大虞官方重新掌控,可惜了那些同門佛子數百年的艱辛。   但是眼下不同了,既然佛主已經做出了全盤向盤古大陸滲透的決斷,八位佛陀同時派遣門人弟子進入盤古大陸傳教,就不用那麼小心翼翼的發展!好好的利用這三寸不爛之舌,說服這安樂郡的土著百姓,總要讓他們乖乖的拜入佛門,成爲虔誠的信徒纔是道理。   明真、明性相視一眼,同時放聲大笑。他們白淨的面頰肉抖動了幾下,同時高呼起多寶自在佛的佛號。兩人搖動嘴脣,晃動靈舌,將那加入佛門之後的好處說得天花亂墜。大片大片的口水從他們嘴裏噴出,點點口水帶着淡淡的金光落在地上,立刻就是一片金芒從地面湧出,金芒中就有白色的蓮花噴湧而出。   口燦金蓮的道行,那是菩薩纔能有的修爲。但是明真、明性能夠被選派來盤古大陸傳道,他們這舌頭上的功夫也是多寶自在佛座下諸多金身羅漢中一等一的角色。菩薩口燦金蓮,他們能口噴白蓮,照樣是滿地蓮花纏繞,空中馨香瀰漫,諸般妙境籠罩了和安城,兩位大和尚的念力放出,引動着和安城內百萬子民的諸般念頭。   七情齊動、六賊迸發,和安城的諸多子民在兩個大和尚的引動下,眼前出現無數幻像。高空中是天龍飛舞、天女散花,有菩提樹林和無邊蓮花,其中端坐着諸多的佛陀、菩薩,有那億萬的信徒居住在華美的房屋和宮殿中,盡情的享受美酒佳餚和美女帥男。那如花似玉的天女,高大威猛的護法金剛,只要那些信徒有所需求,這些奇異的生靈都會立刻附身相就。   隔着一片氤氳的祥雲,在那綺麗的天堂之下,卻是十八重可怖的地獄。拔舌、剔骨、抽筋、扒皮,或者是刀山、槍林,乃至火海和冰山,諸般酷刑述說不盡樣樣都讓人不寒而慄。   若是信奉多寶自在佛,死後就能被接引去自在佛國,享受無邊福報。若是不信奉多寶自在佛,就是對佛陀大不敬,就積下了無邊的惡業,死後一定會墜落地獄永世不得超生。若是信奉多寶自在佛,生前就有福報,就能家宅安康無病無災;若是不信奉多寶自在佛,生前就會享受惡報,男的喪妻,女的喪夫,爲人子女的父母早亡,爲人父母的子女夭折,各種不吉利的晦氣報應盡在其中。   兩個大和尚站在和安城中心的十字街口上,搖動三寸靈舌,噴出點點白蓮,諸般異象諸般妙音引動得和安城內的子民心魄盪漾不能自禁。當年和安城曾經被佛門的修士控制住數百年時間,佛門的苦修士雖然沒能在和安城建立穩固的基業,但是他們平日裏講述的諸般佛經禪法依舊影響了不少人。   當年控制和安城的佛門修士不過是元嬰境界的修爲,而現在出現在和安城的,卻是兩個十品金身羅漢,在佛門中也算是核心骨幹,更專門修煉了諸般口舌上的神通,這讓和安城的居民如何抵擋得了?   短短半刻鐘的功夫,衆多和安城的子民已經跪拜在地,向那兩個大和尚磕頭膜拜,口口聲聲高呼多寶自在佛的佛號不迭。和安城的幾條大街上擠滿了人,所有人都是磕頭如蒜,一個個如癡如醉,雙眸渾濁宛如被當面拍了一板磚的狗兒一樣亂了神智。   明真、明性大爲得意的相互一笑,兩人渾身的皮肉都哆嗦了起來,一波波的肉浪在身上徘徊滾蕩,用盡全部的佛力催動兩條靈舌急速揮動,大片大片的口水噴出,點點金光裹着白色蓮花布滿了整個和安城。兩人手舞足蹈的十字街口一陣亂跳,周身佛光點點飛出,灑在身邊膜拜的那些子民身上,那些老人的白髮轉黑,那些青壯年有病的除病,沒病的只覺渾身熱流滾動,昨晚在自家女人身上消耗的精力突然又完全恢復;那些老太太一個個直起了腰板,身上再無任何痠痛,那些小女人則是驚喜的發現,自己身上的一些雀斑、瘢痕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福報,這就是信奉我佛的福報!”兩個大和尚聲嘶力竭的吼叫着,他們的口水都快噴幹了。   就在兩個大和尚忙着在這裏用佛門禪法傳教的時候,低沉有力、整整齊齊宛如雷霆平地裏響起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擁擠在大街上頂禮膜拜的子民們被身穿皮甲的軍士一個接一個的抓了起來,強行將他們扭送去了路邊的店鋪屋舍中。   大隊大隊的手持強弓硬弩身穿沉重金屬甲冑的士卒踏着整齊的步子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這些士卒的目光堅定、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變化,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宛如一個人一樣,顯然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   明真、明性兩個大和尚呆住了。安樂郡只是中州的一個郡治罷了,按照大虞的軍隊編制,安樂郡這樣的人口繁多經濟發達的一等大郡,司軍殿下也最多是兩個到三個千人隊的規模罷了,安樂郡最多能有兩三千人的駐軍。但是眼下兩個大和尚的神識向四周掃過去,控制了整個和安城的士卒起碼有五人!   其中四萬人在城池的各處強迫將那些頂禮膜拜的百姓丟進路邊的屋舍,其他一萬人則是控制了以兩個大和尚爲核心的方圓兩裏的城區。這一萬身披重甲的士卒手持硬弩,那弩弓上的箭矢散發出淡淡的法力波動,那詭異靈動的法力波動讓兩個大和尚都一陣陣的色變。   那是出自於煉器高手,足以對天仙造成危險的強弩。以兩個大和尚的羅漢金身,卻也不敢硬抗這樣一萬強弩的攢射。曾經有很多仙人自負神通廣大,單獨一人去衝擊大虞軍隊的軍陣,結果凡是敢於這樣做的仙人,無不被大虞軍陣的箭雨射成了篩子。   大覺不妙的兩個大和尚齊頌一聲佛號,二話不說駕起雲團騰空就走。兩人只是突然想起安樂郡曾經被佛門修士控制過,故此趕來這裏想要佔個便宜,在衆多師兄弟面前露個臉,哪想到這和安城居然變得和刺蝟一樣,兩人剛剛在這裏傳教,就出動了大軍圍攻?   但是兩人騰空而起不過十幾丈的高度,一團五彩神光就從高空刷了下來。   鄣樂公主冷酷無情的聲音響徹整個和安城。   “將這兩個禿驢殺了,其他所有出門叩拜之人,今年的賦稅增加十倍!”   明真、明性佛力驟然鬆懈,他們宛如凡人一樣當頭從空中落下。   ‘嘎嘣’聲大作,無數箭矢傾瀉而來,將兩人的身體覆蓋在一片密密麻麻的箭影中。 第675章 輕鬆破陣   鄣樂公主在和安城率軍誅殺兩名傳教的僧人,勿乞在伯雲霆的中軍大帳中,也將明笠的人頭給取了出來。一個小巧的金絲檀木的匣子,裏面塞滿了各種香料製成的藥粉,明笠肥大的頭顱就塞在匣子裏,齜牙咧嘴死不瞑目的頭顱看上去煞是兇狠,一對死魚般的眸子裏,還能反射出一絲猙獰的兇光。   伯雲霆呆住了。剛剛勿乞主動請纓去破解外面的大陣,而且勿乞說他有十成十的把握破除那大陣,這是讓伯雲霆很歡喜的事情。但是勿乞領了令旗符印後,居然沒有出發,而是掏出了一顆人頭來,這是做什麼?   站起身來,走到勿乞身邊對着明笠的頭顱打量了一陣,伯雲霆皺眉道:“佛修?”   勿乞微微低頭,沉聲應道:“是佛修,此僧法號明笠,與一羣萬仙盟的亂黨偷偷潛入海州東海郡。萬仙盟亂黨擄掠東海郡中特定生辰的美貌女子做爐鼎,這明笠和尚趁機在丟失女兒最多的村鎮中宣揚他的佛門教義。”   伯雲霆的臉抽搐了一下,眸子裏閃過一抹惱怒的兇光。他咬牙道:“當年的事情,他們還想再來一遍麼?嘿,父親大人說得有理,這些修士,不管是道人還是僧人,他們亡我大虞之心不死啊!”   用力拍了一下勿乞的肩膀,伯雲霆許諾立刻會用緊急公文將這件事情彙報給中州牧伯仲孚,並且調集預備軍防範佛修的一舉一動。同時伯雲霆也對勿乞斬殺明笠的事情提出了表揚,也將這算作一次大的軍功計入了勿乞的軍功簿中。   勿乞向伯雲霆抱拳行禮,然後捧着令旗符印走出了中軍大帳。   幾個傳令官吹響了號角,傳下了手持令旗符印的勿乞的軍令。在勿乞的調動下,除了他帶來中軍大帳的一萬大軍,伯雲霆麾下還調集了一千名戰力強橫的將士在他麾下聽用。這一千名將士最弱的都有太始盤古天五星天境以上的修爲,最強的則是一元盤古天三星的實力。有了這一千將士隨行,就不用擔憂前方高山上萬仙盟仙人突然衝殺而出衝亂他的陣腳。   除了這一千名精悍的將士,勿乞還調動了一艘‘玉甲玄龜飛天舟’。這條玄龜飛天舟上下渾圓一體,是用盤古大陸上東極大洋中特產的玉甲玄龜的龜殼製成。   這種玉甲玄龜是天地異種,出生時就有天仙的修爲,成年後就是金仙巔峯的實力。這些玄龜成年後,身軀固定的是九九八十一里長,六六三十六里寬,龜甲上天生有八八六十四重絕妙的符文陣勢守護,防禦力極其驚人。大虞司天殿的強大祭司每過萬年就會按照比例捕殺一批玉甲玄龜,取其龜殼煉製各種法器。   經過藥水煉製,玉甲玄龜長八里零十五丈,寬六里零九十丈,外部懸掛三重特製的合金重甲,加上龜甲上天生的六十四重符文陣法的防護,通體上下有百多重防護,防禦力足以抵擋巔峯金仙的連環重擊,甚至能抵擋初入太乙境界的太乙金仙的數次攻擊。   這玉甲玄龜飛舟是大虞戰略級戰具,錯非伯仲孚是人皇近臣,在朝中的關係網極其深厚,他也不可能在上任時帶來三條玉甲玄龜飛舟坐鎮。伯雲霆作爲伯仲孚唯一領軍在外的愛子,他中軍大帳的庫房中就有兩條玉甲玄龜飛舟隨軍出戰,這是伯仲孚唯恐伯雲霆哪天兵敗,或者碰到上次海州寧波城金仙用星辰攻擊之類的危局,讓他帶在身邊護身保命的寶貝。   也就是剛剛勿乞向伯雲霆索要一件可以保證他所有士卒安全的戰具,伯雲霆大手一揮,很是慷慨的將兩條玉甲玄龜飛舟就調撥給了勿乞一條。這條飛舟足以容納萬人在內行軍作戰,無論攻防都是一等一的強悍,用來衝擊外面的那座大陣,實在是最好不過。   調來了玉甲玄龜飛天舟,勿乞又從後勤庫房中調出了大量的火雷。這些火雷都是司天殿的祭司採集地心毒炎淬鍊而成,一雷激發,方圓十里內一切全部化爲灰燼,而且毒火噴發,高溫襲人火毒侵體,就算天仙都極少有正面抗衡之人。只是這種火雷淬鍊不易,司天殿的祭司們更加喜歡和鬼神打交道,極少有人願意辛辛苦苦的淬鍊火雷供應軍隊,故而伯雲霆的庫房中也只有三千多顆,勿乞一次就調出了一千五百顆備用。   除了這些火雷,勿乞還調來了數十件可以引發地火噴發,讓平原化爲火山的強力骨符。這些骨符都是用火屬性妖獸身上靈性最強、最爲堅固的靈骨拼湊而成,每一塊骨符都長寬數丈,厚有一尺上下。修爲不夠的人,還真沒辦法催發這種巨型的骨符。但是一旦順利催發骨符,上面就能噴出九條火龍席捲四方,凡是火龍飛過的地方,平地立刻塌陷,地火噴出,百里平原都能化爲無邊火山。   緊接着勿乞又傳下軍令,喝令那些給天空的九個巨大鬼神獻祭的祭司聽令行事。一旦前方迷霧大陣的東方出現了任何異變,就讓九大鬼神立刻集中全部的火力向那邊噴射,將東方的迷霧驅散以後,就要馬上集中火力改攻迷霧大陣西方的幾座山頭,要在最快的時間內將那幾座大山化爲灰燼,這大陣也就破了。   隨後勿乞給那幾個軍令官分派任務,伯雲霆帶來此處的大軍加上剛剛補充的七千重新武裝起來的老兵還有八萬人上下,所有士卒都要做好準備,一旦大陣被破,就要集中兵力從大陣被破的正西方攻打過去。到時候勿乞帶着大軍從內部爆發,大軍從正西攻入,裏應外合一定能大破萬仙盟羣仙。   除了這八萬大軍之外,勿乞又要伯雲霆親自帶領修爲最強的二三十位將領去鎮守大陣的東方天空,一旦碰到有人從東方突出大陣,就立刻圍攻其人。勿乞明確得告訴伯雲霆等人,一旦有人能從東方衝出大陣,那麼一定是前面那些萬仙盟仙人中的最強者,伯雲霆一定要小心謹慎從事纔行。   伯雲霆對前方的迷霧大陣束手無策,他也不知道勿乞的這些安排是什麼用意,但是伯雲霆此人卻有一個好處,對自己不懂的東西他從來不裝懂。他就將自己當做了勿乞的屬下,一門心思的按照勿乞的命令調動軍隊。也就是小半個時辰的時間,伯雲霆中軍大帳直轄的軍隊已經全部調撥完畢。   按照勿乞的吩咐,大陣東方很可能出現極其厲害的仙人,故而伯雲霆近乎無恥的將另外一條玉甲玄龜飛天舟調到了大陣東方數十里外的高空中,又將幾乎所有的祭司都調進了飛舟,擺下了一座兇狠血腥的萬鬼通靈大陣,只等着有人能從這方向衝出來,他就要放手殺人。   勿乞欣然大笑,他帶着麾下士卒踏上了飛舟,用最快的速度從迷霧大陣的東南角衝進了大陣。   一進陣中,前方就出現了一羣大概三百多名散修,這些散修實力最強的也不過是元神境界,最低的甚至還沒結成金丹,只是搖搖擺擺的駕馭着一柄飛劍在空中往來巡視罷了。猛不丁的看到偌大的一個形如龜甲通體渾然一體,只有前方有一個碩大出口的飛舟闖入了大陣,這些修士全部大叫了起來。   其時大陣正在衍化無邊青木帶着雷霆轟向被困的大虞軍隊,就在勿乞調兵遣將的那一段時間,又有兩千多名士卒被青木神雷轟殺。整個大陣都在轟鳴怒吼,大陣內所有的天地靈氣都被捲入了大陣的東方几座山丘,被山上的陣勢轉化爲青木靈氣化爲神雷傷敵。   勿乞不管不顧的喝令飛舟用最快的速度向前行進,玉甲玄龜飛舟身上各處的甲板挪開,露出了大量可容人探出半截身軀的瞭望口。隨着勿乞一聲令下,那些士卒紛紛揮動手臂,用最大的力量將一千五百顆火雷丟了出去,火雷丟出去的方向,正好是大陣的正東方青木之位。   巨響綿綿而起,大片火光直衝高空,黑紅色的地心毒炎衝起來有數十丈高,一千五百顆威力極大的火雷將方圓千里之地炸得支離破碎,毒火燒得岩層不斷融化,岩漿在地上翻滾流淌,宛如地獄一般。   大陣內的青木靈氣被毒火一衝,當即有大半青木靈氣熊熊燃燒起來。剛剛成型的青木神雷還沒落下就在半空中炸開,控制青木神雷的那些仙人一個不及提防,被轟然炸開的青木神雷炸得焦頭爛額,還有一些倒黴蛋被炸得肉體粉碎,甚至仙魂都被震碎。   五行大陣說來玄妙無窮,實則就是一個最簡單的五行生剋的法子就能破開,勿乞看準了大陣的變化,從這大陣最脆弱的地方衝進來,不管不顧的用火雷亂轟,當即就將大陣打得停滯了下來。   隨後數十面骨符同時催動,數百條火龍騰空而起,朝那東方的幾座大山衝了下去。就聽得龍吟聲中,那幾座靈氣一片紊亂的大山轟然坍塌,地下有高達百里的火焰沖天而起,岩漿之類衝起來老高,可怕的火焰威力燒得半邊天都是一片通紅。   若是這時候有精通陣法的宗師級人物逆轉大陣,將正北水門的水元之力調來東方,還能撲滅火勢,讓大陣繼續運行。但是這裏控陣的人對陣法的掌握只是普通而已,他們一時亂了陣腳,根本沒能調整大陣。   大陣外高空中九團巨大的火焰眼看迷霧大陣東方噴出大片的紅光,他們紛紛狂笑出聲,九團烈焰呼嘯着落下,天火地火一通亂絞,將那迷霧大陣的東方陣基燒得再也沒有了挽救的希望。   勿乞狂笑出聲,他指揮着玉甲玄龜飛舟,操控着骨符上噴出的數百條火龍,頂着數百名修士的狂轟濫炸,一路直奔西方庚金門戶而去。   地火噴出,以火克金,西方庚金門戶頓時也轟然崩潰。 第676章 情急拼命   以烈火焚燒東方青木,瞬間擾亂整個大陣的靈氣流動,然後將東方青木燃燒後化成的漫天烈焰引去西方庚金,將西方庚金的陣基燒得灰飛煙滅。東西兩大陣基破損,大陣的靈氣立刻亂成了一團。北方和南方兩大陣基的靈氣瞬間凝結,龐大的靈氣宛如北溟的冰川一樣凍結成了一團。   大陣還在不斷的抽取方圓萬里的靈氣爲自己所用,但是這靈氣已經無法發泄,無法化爲雷光傷敵。北方水門和南方火門的靈氣瘋狂的壓縮凍結,逐漸的北方出現了一片黑漆漆的冰霜烏雲,宛如鐵幕一樣將數千裏的山嶺牢牢的籠罩在內;南方則是出現了一片紅彤彤的火雲,凝結不動的火雲色澤不斷的加深,好似一塊不斷被滴入血液的白琉璃,色澤迅速向赤紅色轉化。   這兩團靈氣都是廣達數千裏,不斷的加厚、不斷的壓縮,逐漸的化爲兩團可怖的能量風暴含而不吐。只要有人敢衝進這兩團靈氣團中,少許的法力激盪就能將兩團靈氣引爆,將藏身其中的仙人炸成粉碎。方圓數千裏的靈氣團,就算是金仙都不敢從中冒險。   現在大陣中東方燒成了火窟窿一般,青木加地火,還有不斷噴射的數十座火山沖天而起,高溫足以熔金化鐵,天空的雲層都被燒成了烏有,無論是仙人還是凡人,都難以從這裏同行。西方則是白色的庚金靈氣迅速消散,和勿乞釋放的大火一併消散。勿乞小心的控制着大火的烈度,讓西方這一片山嶺變成了凡人可以通行的通衢。   陣外的數萬大虞軍隊隨着一聲高亢的龍角號角聲呼嘯而來,數萬大軍乘坐着飛舟蜂擁而上,密密麻麻的大小飛舟化爲一片烏雲,遮蓋住了大片的天空。箭矢宛如雨點一樣落下,骨符化爲颶風漫天橫掃,修爲強大的中州將領渾身捲起狂風,穿着金色甲冑,手提特製的沉甸甸的兇器亂飛亂打,當即將大陣內的仙人打得立足不穩狼狽後逃。   高山上控制大陣的衆多仙人被大陣紊亂的靈氣反噬,當場就有數十名修爲最強的仙人爆體而亡。他們的身體爆炸開,順便將山上的大片宮殿樓閣和隱藏在山體中的洞府祕窟炸得稀爛,偌大的一座大山被炸得攔腰斷裂,足足十幾裏高的一截兒山頭慢吞吞的滾落在地,那巨大的轟鳴震得人耳膜破裂雙耳流血,地面劇烈的顫抖着,無數灰塵煙火直衝高空。   被困在陣內已經絕望的大虞將士齊聲歡呼,他們不知道從哪裏鼓起來一股子力氣,逮着面前圍攻自己的仙人散修就是一通狠殺。最後一批箭矢射了出去,最後幾塊骨符打了出去,殘留的那些祭司將最後一點兒法力都傾瀉出去,化爲大片的雷光火海燒死了數千名修爲低微的散修。   勿乞指揮着士卒將玉甲玄龜飛舟飛到了被困的將士頭頂,接應這些將士登上了飛舟。原本三萬大軍,如今完好無損的只有萬多人,有四五千人陣亡,還有七八千人重傷,所有傷員和死者都用最快的速度送上了飛舟,隨後勿乞指揮着飛舟就朝高山上那些亂成一團的仙人、散修衝殺了過去。   飛舟內儲存了大量的軍械,登上飛舟的將士們顧不上擦拭汗水,顧不得歇一口氣,他們紛紛抱出大捆的特製箭矢,衝到了飛舟兩側開出的箭洞口,對着外面天空中到處亂飛亂竄的仙人就是一通狂射。那些氣喘吁吁已經耗盡了所有法力的祭司則是從後勤兵的手上接過迅速補充法力的藥劑一口喝下,隨後搶過大量殺傷力驚人的骨符和各種威力強大的一次性法器,氣沖沖的登上了飛舟的上層甲板,同樣是在特意開闢出的窗口上對着窗外的仙人、散仙發動了攻擊。   數千名仙人、散修圍在了勿乞乘坐的飛舟外,無數法術宛如暴風驟雨一樣噴射而下。但是玉甲玄龜飛舟的飛行速度很是緩慢,算是大虞軍方飛舟中飛行速度最慢的一種,可它的防禦力卻是無比的驚人。這些仙人的法術打在飛舟的外甲殼上,只是濺起大片火光,就連一點兒磨損的印痕都沒有。   更有一些仙人的飛劍品質稍微差一點的,一道劍光落在飛舟上,飛舟沒事,飛劍卻被反震回來斷成了好幾截。好些仙人就是喫了這個悶虧,性命交修的仙劍被飛舟震斷,一個個口吐鮮血的差點沒從雲頭上栽落地面。   更讓這些仙人驚慌的就是,不僅大陣被毀,大陣內的靈氣也變得一片的混亂。庚金靈氣徹底消失,青木靈氣正在不斷轉化爲烈焰風暴漫天亂燒,北方的癸水靈氣和南方的丙火靈氣已經凝結成了可怕的靈氣炸彈,誰也沒辦法從中吸收半點兒靈氣。只有中央的戊土靈氣還算平靜,殘缺的大陣依舊從地下不斷抽取戊土靈氣散入虛空中。   但是戊土靈氣最多的是用來佈置各種防禦禁制,尋常仙人攻敵的手段最常見的還是烈焰、飛刀、玄冰等幾種。如今庚金、丙火、癸水靈氣都無法運用,仙人和散修的實力當場打了對摺。   短短一刻鐘的功夫,勿乞等人的飛舟已經向斷裂的高山逼近了數十里,飛舟腹部的一塊甲板挪開,露出了裏面三根呈品字形排放的多棱體晶柱。無數的符文在晶柱中若隱若現,絲絲雷光在晶柱中不斷噴射出來。可以看到晶柱後面一個巨大的結晶體內,正有大羣的祭司不斷將一箱一箱的靈石、仙石填充進一個熊熊燃燒的鼎爐中。   這是玉甲玄龜飛舟配置的唯一大型殺傷性戰具,由司天殿專門修煉雷系法術的祭司和司軍殿下屬的能工巧匠聯手完成,名之爲‘屠靈奔雷轟’。這戰具的原理非常簡單,就是聚集大量的靈氣之後,通過法陣的轉化,化爲一道強勁的雷光轟下,就和仙人們釋放各種仙雷的過程一模一樣。   但是仙人們釋放雷法,還要考慮仙力的反噬等等複雜的問題,屠靈奔雷轟就沒有這種顧慮,製造這種戰具的所有材料都是盤古大陸上能找到的最堅固的材料,其中甚至還滲入了一絲先天氣息,填充足夠的仙石、靈石後,一次爆發的威力能夠正面轟殺用仙器護體的頂級金仙!   這種厲害的戰具每釋放一次,都要高明的符咒師在事後重新銘刻新的聚能法陣。也就是說,玉甲玄龜飛舟在一場戰鬥中只有一擊之力,但是這一擊之力若是打實在了,造成的殺傷力也是極其驚人的。   整架飛舟都被強光覆蓋,玉甲玄龜飛舟腹部下湧出了一團直徑五里左右的紫藍色雷光,隨後雷光迅速擴張到了百里方圓。伴隨着低沉的雷鳴聲,飛舟驟然向上空飈射了數十里高,一道直徑百里的雷光已經呼嘯着向前方崩塌的高山射了過去。   沿途無數的仙人、修士,只要是擋在了雷光正前方的,都無聲無息的被雷光化爲烏有。好幾名已經和中州的將領戰得筋疲力盡的金仙哀嚎着看着當面射來的雷光,他們甚至沒有力氣祭起護身的金仙器,只是在雷光中微微掙扎了一下,就徹底化爲一縷青煙。   雷光斜斜的從高山的腰部轟入,將方圓數千裏的大山打了個對穿,斜斜的轟入了地下。迷霧大陣的最後一點陣基終於粉碎,大山上數千名天仙、散修在這一擊中化爲飛灰,那些修爲最高的金仙也受到雷光波及,多多少少都受了不輕的傷勢。   伴隨着尖銳的嘯聲,那些金仙召集附近殘留的天仙和修士,準備找一個方向逃竄。   正西方不成,玉甲玄龜飛舟正攔在正西方,在飛舟的後方,數萬生龍活虎的大虞將士正從西方殺了過來,沿途殺得人頭滾滾鮮血漫天亂濺。正北和正南都不成,癸水靈氣和丙火靈氣正在瘋狂的聚集,那是兩團巨大的靈氣炸彈,一旦觸動就可能爆發,到時候所有人都要憋捲進去。   唯一的生路只有東方!   但是東方的青木靈氣正被勿乞引發的大火瘋狂焚燒,更有數十座巨型火山不斷的噴發,岩漿衝起來有百里高,毒炎黑氣漫天噴射,那一方的虛空都被燒得扭曲了。高空中還有九團巨大的火球不斷噴射出無數的火箭射下,那一方虛空整個都變成了火焰的世界。   只能從那邊走!其他的地方絕無生路!   一名修爲最強的金仙仰天長嘯一聲,帶着一羣失魂落魄的仙人、散修直奔東方而去。那金仙縱起一道紫光卷着幾個親近之人向東方急速逃竄,回頭對着勿乞的玉甲玄龜飛舟怒吼道:“爾等今日走運,讓你們僥倖破了本仙大陣,來日本仙一定重重相報!”   勿乞微微一笑,他望着那殘留的數千名倉皇逃竄的仙人搖了搖頭。僥倖破了大陣?嘖,這怎麼是僥倖呢?分明是你佈下的大陣太簡單嘛,如果你這大陣能複雜一點,不是簡單的運用五行生剋的元力,而是能將其他的天星地煞的變化都加入其中,自己也不可能這麼輕鬆的破掉大陣嘛!   嘿嘿,果然是從東方走,果然是從東方青木之門逃竄!勿乞輕輕地吹了聲口哨,有點不忍的閉上了眼睛。   烈火沖天而起,漫天都是火焰肆虐,從東方青木之門逃竄的仙人哀嚎着在火海中化爲灰燼。除了那些金仙,以及被金仙保護着冒火突煙衝突而出的親近門人外,其他的萬仙盟仙人和修士都慘嚎着在那一片熔岩地獄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百多名金仙帶着三四百名親近的門人和友人好容易衝出了那一片綿延千里的火海,前方一條玉甲玄龜飛舟又迎了上來。尖銳的鬼嘯聲沖天而起,那些已經耗盡了法力的金仙頓時絕望的嚎叫了起來。   起碼有七成金仙身上同時噴出了紫色強光,他們燃燒了自己的仙魂! 第677章 論功行賞   燃燒仙魂,仙人情急拼命的絕招。仙魂燃燒後,哪怕殺了敵人順利逃脫,一生修爲也化爲流水,只能一道真靈轉世重修罷了。但是一旦燃燒仙魂,則能夠在短時間內爆發出比自己最強的實力更強大十倍的可怖力量,雖然持續的時間最長不過一刻鐘時間,那一刻鐘足以讓燃燒仙魂的仙人毀滅很多事物。   當勿乞好容易將整座大陣紊亂的靈氣平復,消泯了正北、正南兩顆靈氣炸彈,控制着玉甲玄龜飛舟通過逐漸平歇的火山地帶時,伯雲霆和百名逃生金仙的戰鬥已經完結。   百名金仙被殺得乾乾淨淨,他們帶走的仙人也被徹底斬殺,但是伯雲霆乘坐的玉甲玄龜飛舟外面三重披掛的裝甲也被轟得稀爛,飛舟上的祭司也死傷了數百名。幸好玉甲玄龜飛舟的本體沒有受到損壞,只要送去良渚的司軍殿下轄工場中重新披掛上三重鎧甲,依舊是一艘完好無損的飛舟。   雖然死傷了數百名祭司,但是伯雲霆的興致依舊無比的高昂。一戰誅殺百多名金仙,誅殺天仙以千計,更有數萬名散修被殺得乾乾淨淨,自己一方只是陣亡了數千士卒和數百祭司,這一份戰功很是耀目。不要說中州,就是其他各大州也沒有這樣的戰果。   百多名金仙一舉被殲滅!   金仙可不是地裏長的土疙瘩,不是大虞的將領那樣可以迅速造就的存在。每一個金仙都是經歷了以量劫計算的漫長時間,有大毅力、大恆心、大機緣、大福分,消耗了無法計算的資源,一點點累積上去的幸運兒。金仙,是仙人團體中的主幹,是修仙體系中最爲重要的一部分。   千人修煉,三百人可得金丹。千位金丹,大致有百人可結元嬰。千位元嬰,大致數十人可得元神。千位元神,大概十人可得天仙位果。但是一萬天仙,大概能有一名金仙成就。而整個外域天境中,金仙和天仙的比例,幾乎達到了一比十萬的數字!   天仙何其多也?天仙在仙人這個龐大的體系中,就是最尋常的黎民百姓!而金仙,就是高高在上的貴族!也許有一萬名天仙巔峯的存在,其中不見得有一個人能修成金仙!   一戰擊殺百多名金仙,這個戰果只能用輝煌來形容!按照大虞密探得來的絕密情報,萬仙盟的組織極其龐大,但是偌大的萬仙盟,所有已知的金仙加在一起也不過八百左右,號稱隱仙堂八百隱仙的就是。   如今一戰幹掉百多名金仙,六分之一個萬仙盟的實力被徹底摧毀!   以大虞的綜合實力,若是雙方正面對抗,大虞任何一個一品上州集中全部的軍力,都能以雷霆轟頂之勢將萬仙盟打殘、打廢。但是萬仙盟的上位仙人們極少和大虞的正規軍正面相抗,這一次萬仙盟居然集中了百多名金仙佈下大陣埋伏伯雲霆的中軍,這實在是令人詫異的事情。   幸好有勿乞在,他居然輕鬆的破掉了金仙們佈下的大陣,用大陣之力消耗了金仙們的法力,然後伯雲霆在外面以逸待勞,預先佈下歹毒的禁制將百多個金仙一舉剿滅!   這一戰的戰報被伯雲霆用最快的速度發回了中寧城,得到戰報的伯仲孚不敢置信的派出了十八批覈查戰果的文武官員。等得戰果被確定,那些被擊殺的金仙的殘肢斷臂和他們的身份銘牌等物品都被送去了中寧城後,伯仲孚立刻用法陣將戰果送去了良渚。   自大虞和萬仙盟開戰到現在,萬仙盟的仙人就好似地下的老鼠一樣,一時間這裏蹦躂出來撕咬幾口,一時間那裏蹦躂出來叫喚幾下。盤古大陸廣袤無邊,萬仙盟的仙人總能找到大虞軍力的空虛處給大虞下一次狠手。交戰數年,大虞軍方前後損失的士卒也有近百萬人,黎民百姓被戕害的數量更是天文數字,大虞的官員甚至不敢將黎民的損失人口數報告給當今人皇知曉。   饒是大虞軍方強大無比,可是面對找不到摸不着的敵人,大虞軍方只能野蠻的四處掃蕩。那些盤古大陸土生土長的山精水怪、修煉家族被剿滅了無數,那些倒黴被大虞軍隊圍困的散仙、散修也被殺死了無數,但是萬仙盟的核心力量,隱仙堂和大羅堂的那些金仙乃至比金仙更強大的力量,則極少受到過真正的打擊。   這次伯雲霆居然一下子幹掉了百多個金仙,千多個天仙和數萬散修。那些天仙和散修也就罷了,只能算是添頭而已,可是百多個金仙啊,這份功勞太大了!伯仲孚忙不迭地爲自己的兒子請功,以伯氏一族在良渚的勢力,也許伯雲霆就能因爲這份戰功封侯!   連續九道公文從中寧城發來,伯仲孚下了嚴令,要伯雲霆領着中軍返回中寧城。勿乞帶來的一萬大軍不屬中軍編制,但是因爲伯仲孚要求所有在這一場大戰中立下功勞的人都去中寧城等候獎賞,故而勿乞也樂得帶着大軍趕去中寧城。   有封賞自然是好,而且勿乞正好趁着這機會去中寧城親自指揮對玉玅的報復行動。雖然羅克敵控制的‘刺’已經弄得玉玅一脈的玉家族人雞犬不寧,可是僅僅是聽羅克敵傳來的戰報,哪裏有自己親眼看着玉玅的族人血肉橫飛來得解恨?   緊隨着伯仲孚的中軍大帳,勿乞和其他將領帶着麾下士卒,將大小飛舟整整齊齊的排成了行軍陣列,一路浩浩蕩蕩地向中寧城趕去。   讓勿乞等人驚訝的就是,堂堂中州牧伯仲孚居然帶着中州的大小官員出城百里迎接伯雲霆的大軍。而且伯仲孚擺出了堂堂一品州牧的全部儀仗,巨大的漂浮式雲臺,雲臺上宏偉的大殿和儀門,三萬人的儀仗隊伍個個衣甲鮮明,端的是威風凜凜。   除了伯仲孚自己的儀仗,隨他出迎的中州司軍殿、司天殿、司刑殿等衆多大小官員也都按照自己的品級攜帶了數量不等的護衛,打着不同的儀仗。這景象真的是隆重盛大,就連自知立下了大功,知道自己肯定有天大好處的伯雲霆都嚇得渾身一哆嗦,這出迎的規格太離譜了。   一番熱烈的迎接儀式,伯仲孚當場給中軍士卒和勿乞帶去的一萬大軍賞賜了巨量的財富,賞下了美酒和牛羊肉食等物。尤其是伯雲霆帶領的中軍中參加了這次大戰的將領,更是都得到了軍銜的提升,伯仲孚很慷慨很大方的將中寧城附近最爲肥沃的數百萬畝土地和上面的村鎮子民封賞了出去,賞賜給了這些將領。   唯獨讓人奇怪的就是,在迎接儀式上,勿乞並沒有得到任何的賞賜,伯仲孚似乎忽略了是勿乞的努力才破開了大陣的事情。勿乞只覺得滿腹的疑惑,但是他注意到了伯仲孚不斷向自己點頭微笑釋放出的善意,故而勿乞一聲不吭的藏身在衆多將領中,只是等着看伯仲孚到底有什麼用意。   在迎接儀式上,左司天玉玅自然也隨着衆人一起出迎。   很顯然最近的針對玉玅一脈的玉家晚輩的刺殺讓玉玅很是頭疼,他的眼睛下面兩個眼袋很是醒目,而且他眼眶發黑,顯然最近他消耗了不少的精力。看到勿乞的時候,玉玅的眸子裏透出的怨毒之氣簡直能毒死一萬頭公牛,若非這裏是迎接伯雲霆凱旋的地方,勿乞毫不懷疑玉玅會再一次親自出手對付自己。   向一肚子怨毒之氣的玉玅微微一笑,勿乞聳聳肩膀,隨着衆多將領一起,跟隨伯仲孚和伯雲霆進了中寧城。剛剛在軍營中安頓下來,將麾下的一萬士卒安置妥當了,伯仲孚派出的心腹就找到了勿乞,邀請他去中州牧府一行。   在州牧府內進的偏殿內,勿乞見到了身穿日常起居長袍,神色間透出一絲疲憊的伯仲孚。   側殿內不見伯雲霆,除了勿乞,就只有伯仲孚一人。勿乞向伯仲孚行禮之後,就站在了一旁,靜靜的打量着盤坐在一塊黑玉蒲團上,周身隱隱散發出淡淡涼氣的伯仲孚。   曾經遠遠的看過伯仲孚幾次,但是這次勿乞還是第一次近距離的觀察他。這是一個很雍容的中年人,就連他頭上的每一縷髮絲的走向,都透着一股子世家門閥大家出身的華貴氣度。威嚴,但是並不氣勢凌人;溫和,但是並不能隨意接近;溫潤如玉,那玉色中又帶着一絲凌厲的氣息,讓人不敢有絲毫懈怠不敬之心。   一個舉止氣度近乎完美的大虞世家貴族,不愧是人皇最新任的心腹重臣。   勿乞低下頭,開始盤算伯仲孚叫自己來這裏到底是爲了什麼事情。   伯仲孚也在打量勿乞,但是他並沒有將太多的心思放在勿乞身上,他只是用上位者的欣賞目光掃了勿乞一眼,就很直接的開口說道:“這一次能殲滅萬仙盟金仙一百四十三人,譚朗將軍是首功!”   勿乞抱拳行禮,笑着謙遜道:“是伯帥指揮得當,又是將士們用命罷了。”   伯仲孚頷首讚歎道:“居功不驕,很好!”   沉吟片刻,伯仲孚捻鬚說道:“你的功勞很大,按理說要將你的功勞送去人皇案前,給你很大的封賞。但是雲霆需要一個侯位,這次的功勞如果全部給了他,他封侯是穩妥的!”   伯仲孚眼皮微微抬了抬,淡淡地望着勿乞說道:“將首功讓給雲霆吧,依你的出身和如今的官職,人皇能給你的無非是土地、美女、金錢這些罷了,爵位你是沒指望的。這些東西,我在中州也能給你!”   勿乞明白了伯仲孚的意思,他笑着拱手道:“一切都以州牧大人的意思爲準。唔,大人給我土地,能否從末將如今的東海郡附近再圈一塊地皮出來?金錢是要的,但是美女麼,能否換成子民人口?”   勿乞如此識趣,伯仲孚欣然笑了起來。   伯仲孚正要答允勿乞的要求,外面步伐聲響起,一行人徑直闖入了伯仲孚會客的側殿。   伯仲孚不由得心生惱怒,誰敢在他會客的時候闖進來?   但是一看走進來的人,伯仲孚急忙欣然大笑,站起身來迎了上去。 第678章 親王近衛   帶着大羣護衛闖入州牧府側殿的,是身披黑色斗篷,只有一張臉露在外面的暘丘王。   看到暘丘王的時候,勿乞差點沒爆笑出聲。也許是上次勿乞從玉鴣的通天塔內,從堂堂通天大祭司的鼻子下面將暘丘王擄走的事情嚇住了他,暘丘王身邊跟上了數十名強大異常的戰士和祭司。   三十名身披黑色重甲的戰士,每一套重甲都是一般制式,漆黑的戰甲覆蓋了全身,形如銅鐘的頭盔上有兩支彎曲的長角,頭盔的前方被一張黑漆漆的惡鬼面具覆蓋,看上去猙獰無比。戰甲厚有半寸,甲冑表面鑲嵌着一層緻密的黑色龍鱗,鱗甲之間銘刻了複雜的立體符文陣,讓這套戰甲有着水準以上的防禦力。   戰甲的肩部、肘部、胸部、膝蓋等地方,都用精工手段雕刻出了猙獰扭曲的鬼頭圖案。這些鬼頭不僅僅是裝飾品,更有着直接的殺傷力。每一個鬼頭的瞳孔裏都鑲嵌着拇指大小的黑色寶珠,裏面有一絲若隱若現的綠火浮蕩,這寶珠實則是殺傷力驚人的陰雷,隨時可以噴出傷敵。   而這些鬼頭張開的大嘴中,兩排利齒都是用祕法煉製的靈骨飛刺,只要一發動就能噴出。若是在戰鬥時忽略了這些鬼頭中總數超過一百的靈骨飛刺,那絕對是個致命的錯誤。   這些戰士都披着黑色的披風,披風正中用血色絲線繡了一座嶙峋的大山,中間是兩個小小的只有綠豆大小的‘暘丘’二字。這披風用人發製成,邊緣則是用錘薄的人筋包裹,這同樣是一件防禦極其強大的法器,對仙人的各種針對魂魄的法術有着極強的抗力。   勿乞的目光在這些戰士的腰間掃過,目光不由得一凝。三十名戰士腰間的獅蠻帶上,都掛着兩塊玉牌。一塊小孩巴掌大小的玉牌上雕刻了山水雲紋,中間同樣是‘暘丘’二字。另外一塊黑色玉牌則稍微大一些,在九條靈蛇纏繞的雲水之間,有一頭形如綿羊背生雙翼的奇異生靈正在凌風飛舞。   這背生雙翼的綿羊是傳說中的神物‘雨師’,是一種行雲布雨的強大生物,有掌控天象的力量。   在大虞複雜的軍制中,在勿乞這種制式的尉、校、將的軍銜之上,是複雜、繁複,就連大虞軍方重臣都難得分辨清楚的,各種用神獸作爲封號的強大將領。神獸封號的將領按照神獸的強弱分爲若干等級,‘雨師’這一級別的將領,應該在所有神獸封號將領中算是最低一檔的存在。   但是這三十名以雨師爲標誌的將領,他們的實力起碼也和十八品金仙相當!   制式的九品尉官、六品校官、三品將官,他們的實力可能有高有低,但是隻有修爲達到了一元盤古天,實力足夠和金仙抗衡的大將,纔有資格得到用神獸賜封的大將封號。   除了這三十名裝備極其豪華,修爲極其強大的戰士,暘丘王的身邊還跟着十名身穿黑色麻布長袍,袖子上刺繡了日輪圖案的祭司。其中最弱的一名祭司,他的袖子上都有三枚圓形的日輪徽章,而最強的那名祭司,他的袖子上赫然是八枚日輪。   那三十名戰士身上的氣息宛如剛剛出鞘的寶刀,勿乞只是看了他們幾眼,就好似被撲面劈了幾刀一樣難受。而這十名祭司麼,則沒有一絲半點的存在感,他們給人的感覺就好似十條幽靈,飄飄蕩蕩的跟着暘丘王走了進來,然後就左右一分,很自然的將整個側殿控制在了他們手中。   雖然身上沒有絲毫氣息外泄,但是這些祭司渾濁陰森的眸子卻是瞬間掃過了整個側殿,做好了隨時應變的準備。勿乞毫不懷疑他們其實已經準備了數十個極其歹毒的大威力咒語,隨時都能發出毀滅面前的一切。   臉色有點發白的暘丘王慢吞吞的向熱情迎上來的伯仲孚頷首點了點頭,然後就大咧咧的坐在了剛剛伯仲孚盤坐的黑玉蒲團上。伯仲孚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手,幾個侍女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小心翼翼的送上來了幾張蒲團擺放在了暘丘王身前的地板上。   暘丘王看了看站在側殿正中的勿乞,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面前一個蒲團,淡淡地說道:“海州大司軍譚朗?坐!”   勿乞向暘丘王行了一禮,同樣盤坐在了蒲團上,腰桿挺得筆直。他雙手按在膝蓋上,自然而然的有一股威儀風度流露而出。暘丘王上下打量了勿乞一陣,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伯仲孚坐在了另外一張蒲團上,笑着向暘丘王傾斜着身體問道:“王爺大駕光臨,不知道有何要務?”   暘丘王輕輕的哼了一聲,他掏出一份卷軸攤放在地上,一片朦朧的光暈從卷軸上噴出,顯示出了大片的山川河嶽。手指在這山川河嶽上指指點點的講述了一遍,卻是在述說暘丘王最近幾個月帶着直屬他的大軍四處征伐,卻在萬仙盟的仙人手下處處碰壁的事情。   九個月前,暘丘王統帥三十萬大軍攻打一座由萬仙盟修士在某處深淵底部修建的洞府,卻被一座形如風車,一旦發動就噴出億萬風刀殺人的大陣弄得灰頭灰臉。七個月前,暘丘王領着自己的親衛追殺一家子散修,眼看就要將那一家三百多口散修斬殺殆盡,卻被兩個萬仙盟的陣法大師利用附近的山川河嶽佈置了一座大陣,好懸沒把暘丘王困在裏面。   隨後是三個月前,暘丘王麾下一員得力的大將領着三萬大軍奔襲一個散修世家,結果一不小心誤入一座天雷地火大陣,三萬大軍被燒得乾乾淨淨,那大將也被火毒侵入五臟六腑,暘丘王已經派了人將他送回良渚好生休養。但是那火毒入體,就算救治得力,這大將的修爲也降低了三成左右,損失不可謂不慘重。   再後就是十天前,暘丘王統軍在外圍攻一座萬仙盟開設的仙坊時,半夜領着幾個護衛私出軍營行走,結果誤入一座仙人佈下的大陣,被連續三百六十道星辰之力凝聚的星辰極光殺劍轟在了後心上,將他一件護身的甲冑打得稀爛,差點沒把他半條命給打丟了去。   幸好那大陣的根基不穩,聞訊而來的大虞軍隊用暴力摧毀了那方圓十里的土地,強行破開大陣救出了暘丘王。若是暘丘王再被那大陣困上幾個時辰,他真會有性命之憂。   暘丘王自顧自的講述着他這幾個月的倒黴精力,伯仲孚拼命的眨巴着眼睛,目光閃爍的不斷向勿乞瞥來瞥去。勿乞一時間覺得,伯仲孚就好像發情的色狼,而自己就變成了個一個絕世大美女,伯仲孚正在用綿綿秋波想要對自己說點什麼。   問題是,伯仲孚一男人,勿乞實在是難以理解他那眸子裏閃爍的光芒蘊藏的意思。伯仲孚顯然極少向人使眼色、很少用這種手段和人交流,所以任憑他眼皮都發酸了,勿乞依舊是一頭霧水地看着他。   暘丘王將他這幾個月的經歷一一講述後,淡淡地說道:“很明顯,萬仙盟已經被我大虞雷霆萬鈞的打擊消滅了極大的實力,他們已經無力和我們正面對抗,如今只能守在據點中依靠陣法和我們大虞軍隊抗衡。”   冷哼一聲,暘丘王沉聲道:“不管他們如此死守是爲了什麼,或者他們還有援兵,或者他們還有其他的陰謀詭計。但是我們必須要儘快的剿滅他們!”   伯仲孚微笑着頷首道:“王爺所言極有道理。既然我大虞對萬仙盟下了手,就應該將他們完全剷平了去。”   暘丘王望了一眼伯仲孚,扯了扯嘴角以作爲一個笑容:“說得很對,但現在我們最大的問題就是那些仙人佈置的各種大陣。而本王聽說,譚朗將軍這次剛剛破了一座大陣,讓伯雲霆立下了一場天大的功勞?”   不容伯仲孚解釋,暘丘王沉聲道:“大虞爵位,侯位分九品,按伯雲霆的功勞,最多能賜封九品侯。此番本王保舉伯雲霆爲三品侯,省去他多少功夫和心力?將譚朗讓與本王隨軍助戰就是。”   勿乞沒吭聲,這裏一個是中州牧,一個是暘丘王,他一個小小的九品下州的司軍殿將領,外帶一個新成立的不過百萬人口的東海郡的郡守,根本沒資格和他們討價還價!   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跟着暘丘王,立功的機會更多,得到的好處也更多吧?尤其是暘丘王這樣的人,他的出手也會更大方吧?   含蓄的一笑,勿乞看向了伯仲孚。   伯仲孚看懂了勿乞那笑容中的意思,他沉吟片刻,向暘丘王述說了剛剛自己和勿乞達成的協議。要勿乞將所有的功勞都讓狗伯雲霆,伯仲孚需要給勿乞大量的土地、金錢和子民纔行。   暘丘王挑了挑眉毛,不以爲然地點了點頭。他手指在地上的卷軸中一指,大片霞光湧出,東海郡附近的山川河嶽盡在霞光中出現。三人簡簡單單的商量了幾句,暘丘王隨手在東海郡附近劃了一個圈,頓時一片足足有如今東海郡十倍大小的土地就被劃了出來,變成了新的東海郡領土。   這一塊領土包括了海州以及臨近的林州、邡州兩州的大片領土,如此一來,東海郡地跨三州之地,實則已經變成了一座三不管的大州,完全成爲了勿乞的私人封地!從今天起,東海郡的所有賦稅、納貢之類的事情,都直接向中州負責。   除了土地,伯仲孚還將給予勿乞足夠建立一百座新城的金錢,還要從附近幾個大州給勿乞調過去數千萬子民歸入海州治下!   心滿意足的勿乞恭敬的向暘丘王行了一禮,他頓時成爲了暘丘王身邊普通親衛的一員!   在大虞,像暘丘王這樣的親王的親衛擁有極大的特權,勿乞已經想好了如何利用這特權去給玉玅一個驚喜! 第679章 當街殺人   暘丘王的親兵護衛也分兩種。   其一是專責負責他安全的貼身護衛,這等護衛基本上是腦殼裏面都被肌肉塞滿的戰士,或者腦漿都被鬼神法力取代的祭司,他們除了殺人放火或者在必要的時候做人肉盾牌,除此以外不會其他任何的技能。   其二就是暘丘王辛辛苦苦蒐羅的各種稀奇古怪的人才,諸如說專門爲他管理財稅收入的,專門爲他調教獵犬獵鷹的,專門爲他訓練部屬親衛的,以及勿乞這種,能夠在政務和軍務上爲他出謀劃策的人。   伯仲孚殷勤的帶着中州牧府的大小官員將暘丘王一行人送到了府門外,送暘丘王登上車輦時,伯仲孚特別握住勿乞的手,給他好好地說了一番親熱的話,拉攏了一下和勿乞的交情。他壓低了聲音,特別的對勿乞叮囑道,只要勿乞東海郡有任何需要他伯仲孚幫忙的地方,儘管提出來就是。   勿乞絲毫不拘束的接受了伯仲孚的好意。   他如今的身份已經不同了,身爲暘丘王親自登門招攬的親衛,實則等於暘丘王門客的身份,他的統屬關係已經不在中州,而是直屬暘丘王。伯仲孚雖然是堂堂中州牧,還是當今人皇的心腹近臣,但是暘丘王是宗室血脈,是大虞的親王,在注重血統和傳統的大虞,伯仲孚完全沒法子和暘丘王相比。   成爲了暘丘王的親衛,還是專門襄助軍務的親衛,以暘丘王的身份地位,未來只要勿乞稍微立下一點功勞,想要升官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現在和勿乞拉好關係,未來對伯仲孚滿門上下也都是極其便利的好事,不過是幾句親熱話,又有什麼不好開口的?   伯仲孚將暘丘王送上了車輦,一直站在府門口看着暘丘王一行人步入挪移陣,伴隨着一道強光消失無蹤。暘丘王帶着自己的親信保鏢藉助挪移陣回去他的軍營,勿乞卻留在了中寧城,他要等天亮後帶領麾下大軍趕去和暘丘王的軍隊會和。暘丘王雖然來得快也走得快,但是勿乞應有的身份銘牌、軍伍令牌、公文案卷乃至暘丘王貼身護衛的一應服飾等,也都在中州牧府內發放給了勿乞。   從這些細節可以看出,暘丘王對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充滿了自信。他自信勿乞不會拒絕自己的邀請,他自信伯仲孚不可能不將勿乞讓給自己,所以他提前預備好了一切,就連發放給勿乞的身份銘牌上都刻好了‘譚朗’這個名字,一應印信公文等,也都準備得妥妥當當,甚至發放給勿乞的一套鎧甲和披風,都是異常的合身。   極度的自信,手段強硬直接,高高在上甚至有點盛氣凌人的暘丘王!   站在街口望着暘丘王的車輦在強光中消失,勿乞不由得笑了起來。跟隨暘丘王辦事,顯然比在中州廝混要強得多。暘丘王的這種個性若是利用得好了,對勿乞會有很大的幫助。   淺淺一笑,勿乞向站在府門口的伯仲孚抱拳行了一禮,帶着護衛急忙出了城,準備召集軍隊打點一應後勤物資,趕去暘丘王駐紮的地方和他會和。暘丘王如今正在中州臨近的一品大州‘岷谷州’的領地內領軍剿滅萬仙盟的大小據點,從中州趕去岷谷州,以飛舟的最快速度也要半月之久,這一路的行軍和調配工作,都需要勿乞安排下去。   一夜忙碌,剛剛在中寧城軍營中駐紮下來的東海郡一萬大軍做好了出發的準備。有伯雲霆的人情在,中州司軍殿爲勿乞的一萬軍隊補充了足夠五萬大軍使用的軍備軍資,更將好些威力強大的戰具諸如巨型連弩之類的戰具給勿乞破格配發了好幾臺。   就連中州玉家當今家主玉炑都得到了消息,巴巴的派人調派了數百名祭司配屬給勿乞。得了玉炑送來的這數百祭司的援助,勿乞又只能親自登門向玉炑致謝,明知道這是玉炑的一份投資,但是畢竟是一份人情。勿乞區區萬人大軍能有數百祭司隨軍,這比例已經足夠其他的領軍將領羨慕了。   準備好了一切,勿乞將一份地圖卷軸交給了黃俍。   這份地圖卷軸也是一件小巧的法器,上面記載了從中州趕去岷谷州和暘丘王大軍會和的路線圖,可以讓黃俍領軍去岷谷州加入暘丘王的隊伍。畢竟勿乞這支隊伍如今並沒有軍務在身,他們只是正常的調動而已,使用挪移陣趕去岷谷州的成本太高,還是他們自己行軍趕路的好。   尤其是隨軍的大型飛舟等物件使用挪移陣更是耗費極大,勿乞的這一支萬人軍隊還沒必要動用太大的資源。   倒是勿乞不同,他是暘丘王指名道姓要去身邊的親衛,給了他一個晚上的時間讓他整點軍隊,他必須立刻趕到暘丘王的身邊效力,爲暘丘王參贊軍務,這是半點都耽擱不得的,所以他必須藉助挪移陣趕路。   交代明白了所有事情,親眼看着黃俍率領的飛舟騰空而起往岷谷州的方向趕去,勿乞這才更換了鎧甲和披風,穿上了暘丘王親衛將領特有的服飾,領了百多個親兵護衛匆匆進了中寧城,向中州牧府門前的廣場趕去。   因爲連番大戰的關係,中州也算是進入了戰備時期,大街上空蕩蕩的,少見有居民行走,更多的是全副武裝的巡邏隊在往來遊走。城池四周的箭樓上傳來了清脆的梆子聲,那是哨兵換崗以及士卒們用早餐的信號。幾列車隊車輪轔轔的在大道上行進,車輛上裝滿了大量的金屬錠和一些閃耀着奪目光芒的骨骼,這是給司軍殿調撥的鑄造軍械的材料以及爲司天殿準備製造骨符的原料。   路邊的商鋪酒樓等都開着門,但是並沒有多少客人光顧。空蕩蕩的屋舍內,那些商鋪、酒樓的掌櫃和夥計一個個呆呆的坐在長凳上,宛如風乾的白鵝一樣直愣愣地望着從大街上急速走過的勿乞一行人。   勿乞不由得搖了搖頭,大虞和萬仙盟的征戰若是再持續下去,就算剿滅了萬仙盟又怎樣?大虞得不償失,他們受到的損失和打擊可不是三五年內能補充回來的。   要去中州牧府前的廣場,就必須經過玉家的宅邸。但是今天巧而又巧的,勿乞帶着人從玉家門前經過的時候,玉玅的兒子玉儡,也就是前一陣子剛剛跑去東海郡想要奪取勿乞基業的玉儡正好帶着一羣護衛從大門內走了出來。   看到勿乞身穿一套威風凜凜的黑色鬼頭甲冑走過,玉儡愣了愣,突然重重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他譏嘲嘖指着勿乞笑道:“看,就是這條養不熟的野狗,抱上了玉曷的大腿才混了個小小的東海郡守的職位,現在居然轉眼又攀上高枝兒了?嘿,譚朗,你是我們玉家的狗啊!”   勿乞慍怒,驟然停下了腳步,玉儡則是站在玉家大門口,指着勿乞嘻嘻哈哈的極盡挖苦諷刺之能事。漸漸的玉儡的話語越來越難聽,甚至將勿乞說成了玉曷的男寵,說他是依靠陪玉曷上牀,才忽悠了玉曷給了他東海郡的領地云云。   到了最後,玉儡一時口快,也不顧後果的就大笑道:“這次這小子也是逢迎得暘丘王好,也不知道被人幹了多少次屁股,居然就變成暘丘王的親衛了?嘿嘿,貼身親衛呀!”跟在玉儡身邊的一羣護衛仰天長笑,玉儡也發出了高亢的笑聲,他那張生得威嚴肅穆的國字臉,在這一刻居然變得無比的扭曲猙獰。   勿乞身邊的衆多親兵護衛同時上前了幾步,就要和玉儡分辨個清楚。主辱臣死,勿乞身邊的親兵護衛都是精挑細選的東海郡土生土長的壯漢。這些憨厚淳樸的漢子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是勿乞用恩義訓化他們,用金銀優撫他們的家人,這些一根筋的漢子就知道一個——勿乞是他們的主子,自家的主子被人如此辱罵,他們若是沒有半點反應,他們還能做人麼?   但是刀劍都出鞘半截的親兵們被勿乞一聲呵斥,他們都不甘心的退後了幾步。   勿乞笑着走到了玉儡面前,很是溫和的向玉儡抱拳行了一禮:“玉儡大人,我們沒有這樣的深仇大恨吧?”   玉儡倨傲的斜睨了勿乞一眼,嗤聲冷笑道:“你自己心裏清楚!咱們慢慢地走着瞧,就你這種豬狗一樣的人物,只要父親他騰出手來,你遲早要化爲飛灰……”   血光四濺,骨肉破裂聲驚得玉儡身邊的衆多護衛嘶聲慘叫。   當着玉家門前這麼多僕役門房的面,當着玉儡這麼多護衛的面,剛剛還滿臉是笑的勿乞暴起,一拳擊穿了玉儡的胸膛,將他一顆劇烈跳動的心臟生生挖了出來。勿乞怪聲怪氣的笑了一聲,一把撕開玉儡的下巴,將他的心臟塞進了他的嘴裏,然後一拳將他半個腦袋拍得稀爛。   尖銳的鬼嘯聲從勿乞的掌心噴出,幾縷黑煙噴出,玉儡的魂魄被黑煙裹緊,隨後一縷綠火噴了出來,玉儡的魂魄發出淒厲的慘嚎聲,短短一個眨眼的功夫就被燒成灰燼。   當街殺人!   在中寧城中心當街殺人!   在中州司天殿掌權者玉家的門前當街殺人!   被殺之人是玉家大長老玉玅的親生兒子玉儡!   四下裏萬籟俱靜,好似天地間的風都凝滯了下來,只有勿乞指尖上的血液點點滴滴的落下,發出細碎的‘啪啪’聲。   一聲尖銳的長嘯從玉家宅邸內沖天而起,周身鬼氣升騰的玉玅怒吼着衝了出來。   “譚朗小兒,償命來!”   玉玅身形閃爍,他騰空而起足足有數里高,當空一掌向勿乞拍了下來。 第680章 重創玉玅   凌空躍起的玉玅幾乎連他上輩子喫奶時的力氣都使了出來,竭盡全力的一掌轟向了勿乞。   雖然沒來得及藉助鬼神的力量,但是以玉玅這麼多年和鬼神交往流通得來的法力,他這全力一掌也有着和十八品金仙相近的實力。方圓數丈的一輪黑色掌影帶着淒厲的鬼嘯聲當頭撲下,掌心當中隱隱有一輪符咒虛影閃爍,這是玉玅經過殘酷的血祭後,從外域鬼神那裏得來的‘御鬼印’。   一掌擊下,活人化鬼,御鬼印立刻將殺死之人的魂魄拘禁禁錮,成爲任憑玉玅驅策的鬼僕。玉玅雙眸噴火地望着勿乞,他一定要將勿乞的魂魄禁錮在無邊陰火中日夜折磨,讓他永生永世都沉浸在無邊的痛苦中。   不知道爲什麼,玉玅第一次看到勿乞就覺得渾身不痛快,他就恨不得一掌拍死勿乞。結果勿乞果然給他找了天大的麻煩,他居然幫助玉曷那廢物小子奪去了海州的大權!而海州的大權,在玉玅心中是內定給自己一個寵愛的親孫子的,結果居然便宜了玉曷!   這也就罷了,爭奪海州大權的時候,勿乞居然讓玉玅丟人現眼到了那種程度,他連續三掌沒能打死勿乞,這已經成了整個玉家的笑話。隨後玉玅的徒弟、兒子暗自下手報復勿乞,結果卻是玉玅的徒弟和兒子都被玉槐的強力反擊打得魂飛魄散,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這讓玉玅如何不心痛?   僅僅是死了兒子和徒弟也就罷了,玉玅派人刺殺‘重傷臥牀’的勿乞,居然沒能殺死他!在勿乞被邪靈琴腦的情況下,刺客居然沒能殺死勿乞!派出去接管東海郡大權的玉儡弄了個灰頭灰臉的溜回了中寧城!   玉儡丟臉也就算了,接踵而來的殘酷報復,讓玉玅損失了大量的族人,他的孫兒、孫女之流被擊殺了數十人,這讓玉玅心痛得差點沒暈了過去。隨後是他這一脈衆多長老的產業都受到了暴風驟雨一樣的打擊,大量店鋪被焚燬掠奪,損失慘重得差點讓玉玅破產!   不用卜算之術,玉玅知道這一切都和勿乞有關,絕對和他脫不了干係,玉玅自認爲他做人還是很成功的,他的人際關係還是很好的,除了一個勿乞,根本沒人和他有這樣的仇怨!   昨晚上聽說勿乞被暘丘王招爲親兵護衛,聽說玉炑一大早的就眼巴巴的派人送去了數百名司天殿的祭司任憑勿乞指派使用,玉玅心中的怨毒之火就更加旺盛!   憋了一肚皮的火氣,一大早起身後,玉玅正在和身邊的幾個親近心腹商量怎麼報復勿乞的事情,驟然間他心臟一陣劇烈地跳動,他最喜歡的兒子玉儡居然就在玉家的大門口被人擊殺!父子血脈相連,玉玅那一刻渾身血氣膨脹,突如其來的心痛差點沒讓他暈死過去。   眼看着手上還粘着自己愛子心頭熱血的勿乞,玉玅怒吼出聲,用全部的力量向勿乞發出了一掌。   管你是誰的親衛,管你是不是玉炑全力收買的前途光明的年輕俊彥,管你是不是剛剛賣了一個天大的人情給伯仲孚,殺,一定要殺了你!玉玅懸浮在虛空中放聲怪笑,他一掌拍出後,立刻雙手結了印訣,嘴裏咒語念念有聲,準備借用鬼神的力量將勿乞挫骨揚灰。   望着頭頂壓下來的歹毒掌印,勿乞低沉笑道:“反應倒是挺快,畢竟父子煉心啊!”   勿乞深知司天殿祭司的厲害,更是知道這些祭司的侷限之處。當他們借來了鬼神的力量,他們就有資格和天庭的太乙金仙相抗衡,但是在他們沒有借來鬼神之力時,他們的實力也無非尋常罷了。   玉玅借用鬼神之力時,他能有接近金仙巔峯的實力!但是現在他倉促發出的一掌,無非是無限接近十八品金仙的實力!區區十八品金仙麼?勿乞如今的修爲也已經邁上了那個門檻,無論是他的肉身還是法力神通,他已經半隻腳踏入了金仙境界!   甚至還不止這些,在明笠和尚的佛國中,接受了三百護法天龍的肉體錘鍊,勿乞的肉身已經足以和金仙級的體修仙人抗衡!他如今的肉身,是實實在在的金仙級的強橫肉體。   仰天長嘯一聲,周身紫氣升騰,更有大片鬼氣森森的灰色霧氣從紫氣中噴出。勿乞騰空而起,張開嘴將玉玅拍出的掌印一口吞了下去。芥子世界劇烈的震盪起來,大片混沌靈氣沖天而起,將那灰濛濛的掌印裹在了無邊的混沌靈氣中,開始逐步的消化削弱。   這就是凝結了芥子世界的好處。用勿乞的肉身硬抗這一掌是能扛下來的,但是他勢必也要受傷。但是用芥子世界去吸收消化這一掌,用一方小世界的力量去對抗一人之力,勿乞就輕鬆了許多。   一口吞下了玉玅的攻擊,在目瞪口呆的玉玅驚恐的目光中,勿乞身邊的鬼氣中突然凝聚了數十條和勿乞生得一般無二的人影。這些人或者放聲大笑、或者瘋狂慟哭、或者嘻嘻哈哈的在地上打滾、或者手持利刀相互劈砍不休。勿乞的真身就混入了這一片鬼氣虛影中,再也無人能捕捉到他的身形。   玉家大宅中,起碼有五十名月級祭司同時祭出了強大的骨符,諸般雷霆火焰金刀冰風之類的攻擊騰空而起撲向了勿乞,那些鬼氣中的虛影被打得粉碎,但是任憑他們打碎多少虛影,每碎裂一個虛影就有兩個或者更多的影子閃現,隨滅隨生,根本無法將其徹底誅滅。   勿乞‘嗤嗤’陰笑,他放出大片蜃氣將整個玉家大宅裹在了裏面,無邊幻影迭出,讓那些玉家的祭司再也無法準確的攻擊自己。他自己真身則是衝到了玉玅身前,劈手一拳轟在了玉玅的臉上。   這一拳勿乞用盡了全力,措手不及的玉玅慘嚎一聲被他一拳打飛。奈何玉玅身上很有幾件護身的靈物,勿乞的拳頭剛剛將玉玅的鼻樑骨打得粉碎塌陷,一塊靈符就跳上了玉玅的頭頂,大片靈光化爲一套朦朧的法袍裹住了玉玅周身,勿乞的拳勁頓時被那法袍吸收了九成以上,玉玅並沒受到真正致命的傷害。   這就是大虞祭司的護身法寶和仙人仙器之間的差距,大虞祭司的護身法寶雖然威力強大不弱於仙器,但是在發動之時總有些許遲延,尤其是那些主動護主的骨符之類,發動速度更加緩慢。故而大虞祭司在和仙人作戰之前,一定要提前將所有的法器都準備妥當,否則一個不慎就有殞命之危。   而玉玅出來得倉促,滿肚子都是爲自己兒子報仇的念頭,他哪裏來得及催發自己身上的法器?   好容易一塊主動護主的骨符護住了玉玅的面門,沒讓他被勿乞毀容,但是勿乞的打擊接踵而來。拳打腳踢、頭頂肘撞,更有大片鬼火騰空而起化爲森森鬼爪對着玉玅亂抓亂啃,在勿乞低沉有力的咒語聲中,各種歹毒的詛咒法術雨點一樣向玉玅落下,打得玉玅好不狼狽。   一時間玉玅雙眼通紅,這是勿乞的鬼眸咒要吞噬玉玅的雙眼。   一時間玉玅的下身劇痛,這是勿乞的斷陽咒呀腐蝕玉玅的陽物。   一時間玉玅五臟六腑同時痠麻不已,這是勿乞的腐髒咒正在腐蝕他的內臟。   各種惡毒的咒術不斷轟出,幸好玉玅畢竟是自身的老祭司,他各種咒法都有涉獵,在勿乞暴風驟雨般攻擊中,玉玅倉促的擋住了勿乞的拳腳攻擊,同時不斷口誦咒語抵擋勿乞的咒術。玉玅身上佩戴的好幾樣玉佩玉環玉戒指之類的法器發出淡淡的毫光,正在削弱勿乞對玉玅的攻勢。   眼看玉玅就要藉助經驗扳回這一局,勿乞心中一急,他厲聲喝道:“雷霥,出來,有好處給你!”   玉家大宅上空,一個尋常人無法感知到的巨大空間裂口突然出現,雷霥的投影用最快的速度降臨。雷霥的嘴脣快速的蠕動着,似乎正在咀嚼什麼東西,同時他還不斷地打着飽嗝,很顯然萬仙星上的血祭他還沒有消化乾淨呢。   “唔,有什麼好處?唔,又有好處了?你這小子辦事麻利,我很歡喜啊!”雷霥一出現就呵呵大笑起來。   玉玅的臉色一時間蒼白如紙簡直和鬼沒有什麼兩樣,他驚恐地望着高空中若隱若現的雷霥,嘶聲尖叫道:“鬼蛸,鬼蛸大人救我!我一定準備大量血祭給你!”   在玉玅唸誦咒語嘶聲慘嚎之時,勿乞已經用最快的速度給雷霥交換好了條件,隨後朝玉玅輕輕一指。   雷霥嘿然一聲冷笑,一掌重重的向下拍下,巨掌上雷光纏繞,宛如無數怒龍在咆哮扭動。   眼看雷霥一掌就要拍死玉玅,尖叫連連的玉玅也終於用巨量的血祭爲條件,說服了他供奉的祖神鬼蛸出手救他。一條瘦骨嶙峋上面帶着絲絲破爛皮肉的手臂從玉玅身邊的虛空探出,和雷霥的大手狠狠的硬碰了一擊。   一聲巨響,玉家大宅內數十棟大殿轟然塌陷。   雷霥怒吼一聲,一把抓着那條大手,就緊隨着那大手竄進了那大手出現的空間通道中,顯然雷霥沒能擊殺玉玅,他直接去找鬼蛸的麻煩去了。而玉玅卻是一聲慘嚎,兩大鬼神交手,雖然沒能殺死他,可是他身上所有的玉佩之類的法器轟然粉碎,巨大的震盪將他脆弱的身體也打成了重傷。   勿乞衣領上一條黑光激射而出,敖不尊張開大嘴,狠狠一口啃在玉玅的身上,將他的兩條大腿‘咔嚓’一下啃得乾乾淨淨。   勿乞冷哼一聲,他正要趁勢衝上去擊殺玉玅,斜刺裏一道玄光突然衝了上來。   玉炑攔在了勿乞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勿乞連連頷首道:“譚朗將軍,看在老夫的面上,放過我玉家的大長老吧!”   勿乞一愣,捏緊的拳頭再也無法轟下去。 第681章 皆大歡喜   玉玅重重的栽倒在地,雙腿被敖不尊一口咬去,玉玅的傷口卻一滴血都沒有,只有一種淡青色的粘稠的汁液緩慢的滲出。這就是長年累月和鬼神等陰物打交道帶來的後果,玉玅體內已經沒有多少精血,完全是依靠這種類似於血液的,由鬼氣和法力加上生靈氣息混合而成的液體維持生命。   若非有各種珍稀的靈藥提命,在玉玅體內出現第一縷這種被名之爲‘鬼血’的液汁時,他就耗盡了陽壽歸於輪迴。但是他畢竟是中州玉家的大長老,他能得到的資源極多,他能不斷的服食各種罕見的天才地寶提升自己的陽壽,故而才能活到現在。   敖不尊藏在勿乞的衣領子裏,心滿意足的咀嚼着玉玅的兩條大腿。常年服用大量的靈藥吊命,玉玅的身體內也積蓄了大量沒能消化的藥力,他畢竟不是仙人,那些靈藥在提升他的陽壽後,還有大量藥力存在體內。敖不尊啃下的這兩條大腿蘊藏的藥力驚人,若是消化了,無疑等於好幾顆金仙煉製的金仙丹的藥效,對敖不尊有着極大的好處。   當着衆多玉家族人的面,勿乞重重的一腳踏在了重傷的玉玅臉上。   勿乞身穿暘丘王親衛特別配置的鬼頭重甲,他的靴子是和護腿煉成一體的一套兒金屬靴子,厚重的鞋底用無數層柔韌的金屬薄板鑄成,厚達一寸的金屬靴底經過祕法煉製,柔和得和牛筋底一樣,但是防禦力不容小覷。在厚重的金屬靴子地步,密佈着狼牙一樣的利齒,勿乞踏在玉玅的臉上,利齒深深的陷入了玉玅的面頰,點點鬼血不斷從玉玅的臉上滲出,玉玅卻是哼都不哼一聲。   帶着古怪的冷笑,玉玅死死地盯着站在一旁的玉炑,只是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玉炑帶着一分說不出道不明的詭異笑容向玉玅望了一眼,然後肅然向勿乞抱拳行禮道:“譚朗將軍,此次是我玉家錯了!方纔玉儡那畜生的話,對暘丘王是大不敬的言語,還請譚朗將軍爲我玉家多多遮掩一二!”   玉儡方纔侮辱攻擊勿乞,卻將暘丘王都牽涉到了裏面。這種事情可大可小,想要將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倒也簡單,沒人告訴暘丘王,那就天下太平,也沒人當真;若是有人將這事情給暘丘王說了,然後還有像勿乞這樣的人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話,這種對宗室親王大不敬的事情,總要砍下數千人頭才能讓暘丘王消解怒氣的。   玉炑找重點出這事是玉儡的錯誤,更有意無意的點出這事情對暘丘王是大不敬的事情,這就是着先手堵住了玉家衆多長老族人的嘴,讓他們再也無法爲玉儡多說什麼。   勿乞恭敬的向玉炑行了一禮,他含笑道:“玉炑大人何出此言?玉儡這等喪心病狂無君無父的賊子,他的言行和玉家有什麼干係?罪魁禍首已經被小子當場斬殺,這事情,就這麼算了吧?”   玉炑很滿意於勿乞的態度,勿乞已經搭上了暘丘王的關係,居然對自己還是這般恭敬,和當初一般無二的態度讓玉炑很舒服。他欣賞地看了勿乞一眼,微笑着點了點頭,表態玉儡言語之間牽涉到對暘丘王大不敬的事情就這麼算了。   兩人很有默契的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勿乞繃緊了麪皮,腳下狠狠的用力踏了一下玉玅的腦袋,將重傷的玉玅踏得顱骨‘咯咯’作響。幸好玉玅常年和鬼神相交,他的肌肉骨骼受鬼神氣息侵染,也得到了一定的提升,他的肉體也足以和尋常鍛體的中品天仙相比,故而勿乞這一腳雖然用力,卻也沒能踏碎他的腦袋。   但是被人踏在腳下,這畢竟是奇恥大辱,尤其是對玉玅這樣的人而言,更是一輩子都洗刷不去的污點。   玉玅扭動眼珠,死死的盯了勿乞一眼,目光中冷冰冰灰沉沉的一片,看不出任何的情緒變化,但是勿乞知道,玉玅對自己的仇恨已經達到了巔峯,他們如今是真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奈何這裏是中寧城,這裏是玉家的大宅門前,在這裏殺死玉玅?   如果勿乞是大虞的貴族,如果他有一個爵位在身,以今天的事情而言,先是玉儡挑釁,然後是玉玅出手報復,他殺了玉玅和玉儡父子兩也都說得過去,最多被罰降爵而已。但是勿乞如今雖然有軍銜在身,他卻只是平民百姓一個,他根本沒資格殺玉玅!   殺玉儡還可以說他辱及暘丘王死有餘辜,但是玉玅這樣的人,勿乞有能力殺他也不能在大庭廣衆下殺,否則勿乞就是對整個大虞司天殿系統內所有世家豪門的挑釁,是對整個大虞貴族階層的挑戰,到時候就連暘丘王都沒辦法保住勿乞。   所以玉玅不能殺,要殺也只能在背後暗殺,而不能在衆目睽睽之下由勿乞來殺!   深吸了一口氣,靴子在玉玅的臉上摩擦了一下,將玉玅的面頰肉磨得一片稀爛,勿乞肅容道:“玉儡之事就此了結,但是玉玅大人居然出手襲殺末將。嘿,中州左司天玉玅,就不把末將主上放在眼裏麼?”   玉炑淡然一笑,他頷首道:“玉玅的確是唐突了,譚朗將軍如今是暘丘王的親衛,更是暘丘王親自招攬去參贊軍務的大才,玉玅悍然襲殺譚朗將軍,此事罪責都在玉玅身上。譚朗將軍臨危反擊重傷玉玅,我玉家並無二話!”   代表整個玉家,玉炑做出了決斷。他身爲中州玉家當代家主,他這話一出,就等於玉玅被白打了一頓,他的兩條大腿也是白白被敖不尊啃掉了。有了玉炑的保證,玉家的人絕對不能公開的對勿乞進行打擊報復,至於說玉玅背後派人暗殺之類……如今玉玅不是正和勿乞相互派人刺殺麼?這也是難免的事情,也就不用多提了。   勿乞陰陰的一笑,又狠狠地在玉玅的腦袋上跺了一腳。   “死罪能免,活罪難逃!”勿乞沉聲道:“玉玅大人突然對某將下了殺手,這口氣,末將能忍,畢竟喪子之痛,哪怕那孽子是招災惹禍的畜生,也難免怒火衝心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但是玉玅長老如此胡爲,是否對暘丘王有所不敬?”   四周玉家族人越來越多,有玉家的私軍封鎖了街道,附近的宅院都是中州的重臣居所,所有宅院都緊閉宅門,但是在那些宅子的牆頭上、高樓上,正有無數人眺望着這邊,指指點點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玉炑看了一眼那些看熱鬧的人,雙手一搓,一道灰煙平地而起,將這一段街道籠罩在內。   喝令其他的玉家族人退後了十幾丈,玉炑湊到了勿乞身邊,放了一個隔音禁制將自己和勿乞、玉玅三人籠罩在內。玉炑看了看被勿乞一腳踏在地上的玉玅,突然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這事情你佔理,隨便你提什麼要求罷!唔,只要不傷我玉家的根本,作爲玉家當代族長,什麼要求我都能答應!”   無比默契的相視一笑,勿乞板着臉沉聲說道:“此事要解決倒也簡單,玉玅大人如此胡作非爲德行有虧,他斷了雙腿,這模樣也不甚端莊威嚴了,這司天殿左司天的職務,就請他卸掉了吧?”   玉炑滿口答應了勿乞的第一個條件,趁着玉玅斷腿以及做出這檔子事情的緣由將玉玅趕下來,這是玉炑努力了許多年卻沒能做到的事情,他何樂而不爲呢?玉玅下臺,玉炑能立刻提拔自己的親近心腹接掌左司天一職,整個中州司天殿的勢力,可就全部落入他掌中了。   玉玅氣得渾身直哆嗦,他咬牙切齒的咆哮起來,但是剛剛被雷霥和鬼蛸在他身邊硬碰一記,餘波將他打成重傷,他哪裏有反抗的力氣?勿乞的蠻力實在是強得厲害,他一腳跺在玉玅腦袋上,硬是讓玉玅不能動彈絲毫。   “玉儡當街辱罵王爺,王爺大度不會追究,但是這遮羞費麼。”勿乞的手指搓了搓,盤古大陸上第一次出現了‘遮羞費’這個名詞,毫無疑問,勿乞對大虞皇朝的精神文明建設做出了極大的貢獻!   “遮羞費?”玉炑和玉玅同時愣住了。   “還有精神損失費!”勿乞再一次爲大虞皇朝的精神文明建設添磚添瓦!   玉炑是聰明人,不是聰明人也無法成爲司天殿的大司天,無法成爲中州玉家的當代家主!   若有所思地望了勿乞一眼,玉炑沉聲道:“玉儡辱及王爺,王爺的名望受損,玉儡已經被你當街斬殺,但是這王爺名望上面……也只能用點金銀珠寶彌補了!”   勿乞望着玉炑,玉炑望着勿乞,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同時低頭看向了玉玅。   勿乞沉聲道:“玉玅大人身家應該很是豐厚纔對!他的兒子犯下的錯誤,一切損失都不該讓玉家承擔嘛!”   玉炑頷首微笑,他沉聲道:“的確如此,誰的兒子招惹的禍事,誰自己承擔一切責任!”   散開隔音禁制,散開那灰色的濃霧,玉炑就在家門口召集玉家的長老,將勿乞的要求述說了一遍。玉炑慎重的告誡衆多玉家長老,若是不滿足勿乞的要求,勿乞一定會在暘丘王面前重重的告上一狀,到時候玉玅很可能受到暘丘王的嚴懲!   一刻鐘後,玉玅一脈的玉家長老掏空了自家大半個庫房,滿足了勿乞的勒索要求。   玉炑滿臉是笑的挽着勿乞的手,親自送他進了挪移陣。   勿乞帶着兩袖金風走進挪移陣,笑呵呵的向玉炑作揖告辭。   殺人子,傷人父,奪人家產,勿乞突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第682章 敵視態度   岷谷州,在大虞州郡體制中和中州地位相當的一品上州,也是中州附近地勢地貌最奇特的大州。   偌大的一個州,除了極少數一些平原和山嶺外,九成五以上的土地都是凹陷的低谷。一條又一條巨大的低陷山谷密佈岷谷州各處,自東而西、從南到北,無數宛如人類大腦回溝一樣的低陷山谷到處都是。   其中最大的一條凹谷岷谷就佔據了岷谷州三成的土地,這一條凹谷面積巨大,已探明的最深處低於海平面七十萬裏,而更多的更深的兇險谷地,就連大虞的通天大祭司們都沒有興趣去探查明白。傳說岷谷是當年化身盤古大陸的盤古大聖的肚臍眼所化,這岷谷根本就沒有最深的山谷這個說法,只要你去找,就一定能找到一個比一個更深的山谷。   岷谷州的州城青谷城就在珉谷的邊緣地帶一條深不過百里的巨大山谷中。偌大的青谷城方圓萬里都是肥沃的開闢成熟的田地,充沛的日照、濃郁的水汽讓這裏的物產極其豐富。岷谷州不僅盛產各種喜陰類的靈藥,同時也是盤古大陸上各種玉髓、靈石乳等靈物最大的產地。   自然而然的,萬仙盟在這裏有這極多的據點。這裏的深邃山谷太多,藏身之處太多,而且對修仙之人有助的各種天才地寶極大豐富,就連妖獸、妖靈的產量都是大虞其他大州的百倍以上,所以萬仙盟很多仙人、散修都爭先恐後的在岷谷州開闢洞府。至於其他不屬於萬仙盟的散修世家,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這裏安家落戶。   勿乞從青谷城正中的挪移陣中走出時,幾名身穿黑袍的軍令官已經等在了挪移陣邊。驗明瞭勿乞身上的令牌印信等物,幾個軍令官帶着勿乞登上了一架用三頭青獅駕車的車輦。控制車輦的祭司輕喝一聲,車輦下方騰起薄薄的雲霧,托起了車輦和勿乞帶來的護衛騰起數十丈高,一路風馳電掣般向城外奔去。   在車輦上勿乞纔有機會仔細的大量青谷城。和大虞其他的城池佈局乃至造型都是一模一樣,州牧府就在青谷城的正中,司軍殿和司天殿分列左右,司刑殿則是在城市的角落裏,旁邊是建造在地下的地牢。基本上去過任何一個大虞一品大州的州城,來到青谷城後就不會迷路,因爲所有的殿堂乃至茅廁的方位都是一模一樣的,甚至茅廁的大小規格都沒有任何變化。   青谷城唯一和中寧城不同的地方就在於,因爲地質構造的不同,青谷城附近的山石略帶一絲青色,故而整個青谷城看上去綠意盈盈的,比黑漆漆宛如烏雲蓋頂的中寧城多了幾分生氣。   一路飛掠了數百里,在一塊兒平坦的草原上,勿乞看到了一座離地百丈懸浮着的雲臺,上面有大帳、有儀門、有軍營、有士卒在操演,和伯雲霆的中軍雲臺相比,這座雲臺的面積更大了數倍,而且雲臺正中還有前後三進的小巧殿堂。   這就是暘丘王的中軍行營!在雲臺的下方,是排列整齊方方正正的大營,一眼望去,黑色的帳篷超過了兩萬頂,按照大虞軍制一頂帳幕居住十名士卒,證明這裏的士卒起碼在二十萬以上。   在中軍行營上空,高空的雲層裏,數百條巨大的飛舟正在空中游弋巡邏。偶爾有司天殿的祭司騰雲駕霧的飛過,不時有烏雲鬼影在高空中閃爍。更讓勿乞覺得驚奇的就是,偶爾還會有幾道方圓百里的淡淡光柱從高空照下,勿乞的身體被光柱覆蓋時只覺渾身一緊,隱隱有點點電光從他身上噴出。   這是一種類似於仙術中的‘太虛水鏡窺虛大法’之類的神通,光柱所過之處,專門能破解仙術中的隱身咒之類的法術法寶,能夠很好的防範敵人斥候混入大營刺探軍情。若是有人施展神通法術偷窺大營的動靜,這光柱也能做出預警,讓隨軍的司天殿祭司隨時應變。   很不錯的神通,但是伯雲霆指揮的軍隊中就不見有人會使用這門神通。或者這是某種強大的法器開啓後纔有的禁制,但是不管是什麼情況,都證明暘丘王的軍隊待遇上比中州大軍強了一大截。   勿乞抬頭看了看高空,起碼整個中州只有三條的玉甲玄龜飛舟他就看到了十二條!從身家上來說,暘丘王二十萬大軍配備的軍械就比得上四個中州所有軍隊的總和。   在幾個軍令官的帶領下,勿乞踏上了暘丘王的中軍雲臺。他的護衛被引去了一旁的軍營休憩,經過了嚴密的身份確認後,勿乞終於進入了雲臺正中的大殿,看到了正在和幕僚們商議作戰計劃的暘丘王。   大虞的大殿也好,大帳也好,都喜歡用類似於芥子空間的神通壓縮虛空。從外面看上去,暘丘王的這棟大殿長寬不過數十丈,高也只有數丈,但是一進大殿勿乞就發現,這大殿長度超過十里,深也有七里左右,更是高有裏許,大殿內沒有一根柱子,空蕩的空間給人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威壓。   大殿左右兩側的牆根下,數百名身穿岩石鎧甲的龍伯國人正緊貼着牆壁站定,他們目光開闔之間金光閃爍,身上強橫的氣息讓如今的勿乞都覺得胸口一陣陣的發悶。這些龍伯國人都是極厲害的戰士,勿乞甚至懷疑他們的修爲已經突破到了金仙境界!   大虞親王的排場果然和地方官不同,伯雲霆麾下足以和金仙抗衡的大將也不過百多人,但是暘丘王僅僅拿來當做儀仗隊使用的數百個龍伯國人,就個個都有着金仙級的實力。   大殿的天花板上鑲嵌了無數的明珠寶石,明淨的寶光照耀下來,照得地板上一座方圓數里的山川地脈圖錄格外的醒目。立體的山川地脈圖正在劇烈的變化着,不時有山川河流從中閃爍,但是最多的還是一處處的深谷,看上去讓人頭皮發麻的深谷。   暘丘王下半身套了半截漆黑的裙甲,腰間紮了一條獅蠻帶,袒露着上半身,僅僅披掛了一條青銅的護心鏡和半截兒肩甲。披頭散髮的暘丘王看到勿乞走了進來,嘴角微微一扯當做是笑容,伸手向勿乞招了招,沉聲道:“譚朗,來,看看這裏的地勢如何!”   隨手一指點出,地上的山川地脈圖一陣光影變幻,露出了一條長萬里寬百里左右,形如眼眶,在正中眸子處恰恰有一眼深邃的潭水的山谷。這山谷內石峯林立,滿地都是高千丈左右極細極挺拔的石峯,唯獨那一眼潭水方圓數百里的地方是一片山清水秀的好景緻。潭邊的一座小山附近,有大片金磚玉瓦的宮殿樓閣,一應建築都籠罩在淡淡的紫氣當中,當微風吹過仙氣升騰果然一派仙家風貌。   勿乞抱拳應諾一聲,大步走到了那山川地脈圖前,定睛看向了這一條實際長達萬里以上,但是在大殿圖錄中只有數里長短的山谷。這山川地脈圖想來是大虞司軍殿製作的專門用來行軍作戰的利器,只要勿乞將目光投向一座山峯,就會有關於這座山峯的信息神識波動的形式反饋出來。   仔細打量了這山谷一眼,勿乞若有所地地點了點頭,這是一座藉助天然地勢佈置的大陣,而且佈陣之人的水準極高,山谷內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峯合計三萬六千座,所有石峯都變成了大陣的一個陣眼。這大陣上應星辰,大陣內應該有極其厲害的仙器充當陣基,故而威力極大,不是真正的陣法大師,根本認出這大陣的原理都困難,就不要說破陣的事情了。   裝模作樣的沉思了一陣,勿乞緩緩開口道:“這似乎是一座仙人的陣法!”   暘丘王眉頭一揚,欣然看向了勿乞,他正要說話,一旁卻突然傳來了淡淡的笑聲:“既然看出了這是一座仙人的陣法,這位將軍是否有辦法將其破開啊?若是將軍真能像傳說中那樣破開仙人大陣,王爺是絕對不會吝嗇重賞!只不過,將軍真的能看懂這大陣的奧祕麼?”   笑聲中充滿了譏嘲之意,言辭更是對勿乞咄咄逼人。總而言之,開口之人對勿乞充滿了惡意。   勿乞詫然抬頭順着話音看了過去,那是一個坐在一張四輪木椅上,身穿整潔的白布長袍,腰繫黑色絲帶,手持一柄鵝毛長扇,披散着頭髮,仙風道骨大有出塵氣息的中年男子。這男子倒也生得俊秀飄逸,但是他看向勿乞的目光中充滿了不以爲然的譏嘲和嫉妒的惡意。   冷笑一聲,勿乞向那男子抱拳問道:“敢問先生高姓大名?”   那男子微微一晃扇子,矜持的自重身份沒有開口。   暘丘王看了那男子一眼,淡淡地說道:“譚朗將軍,這位老先生是玉甠晟(YuQingCheng)老先生,是本王的父王建立的玉門學宮之主。”   玉門學宮?多熟悉的名字?   玉甠晟?勿乞突然笑了起來,大燕玉家突然興旺的那一代家主,大燕玉門學宮的創始人,不就是玉甠晟麼?這老傢伙還沒死?勿乞自嘲自己和玉家果然是有着扯不斷的緣分,在這裏居然還能碰到玉甠晟這樣的人物!   不管玉甠晟爲了什麼出言向勿乞挑釁,勿乞只是哂然一笑,頷首道:“這麼說來,玉老先生能破了這大陣?”   勿乞一言既出,玉甠晟的麪皮就變成了紫紅色。 第683章 買兇殺人   中寧城外含玉山,玉玅的避暑別墅。   幾棟黑漆漆的巨石搭建的殿堂宛如怪獸一樣趴在山澗之間,當中有小道相連,溪水潺潺、野鴨遊動,倒是有幾分大虞罕見的雅緻韻味。在那林木山石之間,身穿黑色緊身皮甲的護衛宛如毒蛇一樣趴在陰暗的角落裏,陰沉深邃的目光警惕的掃視着四周。   不時有薄薄的灰色霧氣從山石之間湧出,淡淡的霧氣中有朦朧的身影扭曲着閃過。藉助霧氣的力量,這些陰鬼無懼頭頂熾熱的陽光,大白天的在人間顯形,晃晃悠悠的在山間行走。若是有外人侵入這一片山林,這些陰鬼或者會發出預警的嘯聲,或者會團身撲上,將侵入者的精血吸得乾乾淨淨。   在小道邊草叢中,大批的毒蛇毒蟲正在輕輕的蠕動着身體。這些毒蛇毒蟲都是中州玉家一脈精挑細選出來的兇狠異種,再用咒術和毒藥飼養後,兇殘歹毒到了極點。就算是仙人被這些毒蛇毒蟲咬傷都有隕落之危,其中幾條帶頭的蛇王、蟲王更是中州玉家飼養了無數年的妖物,它們的毒液甚至能讓金仙殞命。   在山中有一堵翠崖,一條白水從翠崖上一個直徑數丈的洞口噴射而出。白水粗有丈許,水勢湍急異常宛如蛟龍吞吐發出沉悶如雷的呼嘯聲。數十名身穿重甲周身死氣沉沉的壯漢站在水流兩側,宛如死魚一樣灰白色的雙眸呆呆地望着四周。幾個袖口上紋了九月圖案的祭司則是翹着腿坐在水邊的山石上,有一句沒一句的閒扯着。   從這個洞口進入,順着那條白水行走數里,白水沒入地下,而一旁有一個散發出森森寒氣的洞口。從這裏進去向下行走十幾裏,就到了一個天生的寒玉洞府中。   方圓裏許的洞府通體是一塊兒完整的萬年寒玉,散發的寒氣能將金屬兵器和鎧甲都凍成粉碎。白淨的寒玉近乎半透明,刺眼的寒光宛如刀劍一樣從寒玉內射出,尋常人根本無法正視這些寒玉。在寒玉洞府正中平鋪着一張通體蔚藍色的玄冰牀榻,被敖不尊啃掉了兩條大腿的玉玅赤身裸體的躺在牀榻上,正咬緊牙齒接受同族長老的手術。   這張玄冰牀榻是玉家的先輩從外域天境某處絕險之處開採而來,玄冰的溫度極低,尋常仙器若是碰到這塊玄冰噴出的寒氣都會被凍裂,錯非玉玅的修爲足以和金仙相抗,又服用了大量珍稀藥物護住了心脈和身體,他現在已經被凍成了一具殭屍。   十幾位中州玉家一脈的長老圍坐在玉玅的身邊,目不轉睛地看着玉家如今輩分最老、年齡最大,已經有許多年沒有出世見人的隱修長老爲玉玅手術。   這位隱修長老身高一丈左右,通體枯槁乾癟宛如干屍,唯獨一雙手卻晶瑩剔透雪白細膩宛如玉石雕成,什麼絕世美女的手掌都比不上他這一對手給人帶來的驚豔的美麗。他全身的精氣神好似都凝聚在了這一對手掌上,手指晃動時,都會有絲絲玉光伴隨。   手持一柄玉刀、一根玉針和一卷不知名的透明的絲線,這長老速度飛快的爲玉玅縫補一條條神經血管和經絡,將兩條豐盈的血氣豐美的大腿給玉玅續上。在洞府的角落裏,一個生得玉樹臨風容貌昳麗的青年男子正瞪大了雙眼躺在地上,他的眉心有一道裂痕,就是這道直入腦顱的傷痕擊殺了他。他的兩條腿被人取走,如今正在被人接在玉玅的身上。   這青年男子裂開的顱骨中流淌出來的是濃郁的黃金色略微帶着一絲紫氣的鮮血,這是金仙才會有的仙血紫氣,他起碼也是一名十八品的金仙。但是他現在就躺在地上,宛如任何一個尋常凡人一樣死在那裏。   ‘咔嚓’一聲脆響,隱修長老的玉刀割斷了一條透明絲線。他完成了所有的手術,從玄冰牀榻邊一張玉几上抓起一個拳頭大小的藥罐,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摳出一些淡青色的藥膏敷在了玉玅的肢體縫合處。藥膏所過之處,縫合的傷口迅速癒合,玉玅發出低沉的痛呼聲,他體內的鬼血逐漸流入新生大腿的血管,鬼血正逐漸改造兩條大腿血管中殘留的金仙血液,兩種性質迥異的血液相互吞噬融合,那等劇痛好似有人在用磨盤將他的腿一寸寸的磨碎。   那等難以形容的劇痛讓玉玅的面孔扭曲了起來,他咬牙直起上半身,向隱修長老恭敬的行禮致謝:“太公,這次有勞您親自出手,實在是孩兒們無能,居然讓一個卑賤匹夫欺上了頭來!”   隱修長老漫不經心的將玉刀、玉針和絲線收進袖子裏,他淡淡地說道:“無妨。人這一輩子,總要喫幾次虧,上幾次當。你只是被人斷了雙腿,當年,嘿嘿。”   怪笑了幾聲,隱修長老搖搖頭,轉身走入了洞府深處,不再搭理玉玅一行中州玉家的長老。   玉玅和身邊的長老們交換了一個眼色,心中明白隱修長老要說的是什麼事情。當年中州玉家發生鉅變,良渚玉家本宗伸出手想要控制中州玉家的大權,派了玉炑來中州奪取族長之位。隱修長老出手和玉炑爭鬥,結果被良渚玉家本宗派出的人一擊打成重傷,五臟六腑都碎成了肉醬。   幸好隱修長老供奉的鬼神有起死回生之力,玉玅等人偷偷摸摸的舉行一次血祭,由那鬼神救回了隱修長老的性命。饒是如此,隱修長老也足足在牀榻上躺了數十年才能行動,這些年來更是一直在含玉山閉關,根本就不出門見人。   一衆人交換了一下眼色,玉玅低聲喝道:“玉儡死了,我玉玅又壞了一個兒子!”   玉家的長老們的臉更是拉得比驢子還要長了三寸,他們看着玉玅,目光中都有些許抱怨之氣。你玉玅只是死了一個兒子罷了,反正你玉玅兒子多,孫子、孫女更是無數,你只管去多生幾個兒子就是。但是爲了給勿乞所謂的遮羞費,在玉炑和勿乞的聯手施壓下,在場的長老可都掏出了大把大把的真金白銀,各種天才地寶更是損失了無數。   兒子不過是找個小妾,身體打個哆嗦就能有的東西,可是那些真金白銀和天才地寶,可是這些長老辛辛苦苦一點點積攢起來的。製造一個兒子只要一個喘氣的功夫,但是積攢這麼多的身家,可是花費了他們數千年的苦功啊!結果呢,因爲你玉玅的兒子言語辱及暘丘王,一傢伙全送出去了!   心中有怨氣,所有玉家長老都不吭聲。這是玉玅和勿乞的私仇,但是損害到了玉家長老的利益,這些長老也不是無條件支持玉玅的。錯非他們需要玉玅帶頭和玉炑競爭家族大權,他們根本就不會理睬玉玅的死活。但是如今玉炑抓着玉玅這次的錯誤,一定要剝奪玉玅司天殿左司天的權位,諸位長老是否還支持玉玅,這就要看情況了。   玉玅瞬間看懂了這些長老心裏的想法,這對玉玅而言無疑是一個極大的威脅。失去了這些中州玉家一脈的長老支持,以玉玅的實力很可能在三五年內就被玉炑整得生不如死!   咳嗽一聲,玉玅沉聲道:“這次諸位長老的損失,玉玅會用自己名下的產業彌補。”幾個長老計算了一下玉玅如今名下的產業,同時搖了搖頭。就玉玅如今的那些身家,並不足以彌補在場十幾位長老的損失。   玉玅明白這些長老的心思,他伸手往虛空一抓,憑空抓了一份卷軸出來丟給了距離他最近的一名長老。“這是我這三百年來偷偷發展的礦脈,還有在其他大州開設的仙坊等,諸位長老分分,數量是足夠的。”   玉家長老們湊了過去,仔細的閱讀了一下卷軸上記載的衆多產業,他們不由得同時倒抽了一口氣。身爲玉家的長老,他們都有違反大虞的禁令偷偷的開採一些仙石、靈石礦脈,偷偷的販賣一些珍稀的金屬和靈藥,和那些仙人多少都有點勾結。但是像玉玅這樣大肆開採數百條仙石、靈石的礦脈,直接開設了兩百多處大小仙坊的事情,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   但是的確,將這些產業平均分配一下,足以彌補諸位長老的損失還有餘!   衆長老頓時心平氣和的看向了玉玅,臉上再次帶上了玉玅熟悉的略微帶着一絲恭敬的笑容。   玉玅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沉聲道:“譚朗此子不死,我於心不甘。但是他如今是暘丘王的親衛,若是再由我們出手刺殺於他,怕是王爺那邊……”略微頓了頓,玉玅皺眉道:“再者,以我的修爲,居然無法卜算出他的具體行蹤,一定是玉炑在背後爲他做了手腳。”   衆長老同時看向了玉玅,不知道他準備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勿乞攀上了暘丘王,又有玉炑在背後撐腰,殺了勿乞,很可能得罪暘丘王;若是他們繼續親自下手對付勿乞,很可能和玉炑直接對上,以玉炑的修爲殺死在場的衆多長老,還能讓人驗不出任何的痕跡。   玉玅苦笑了一聲,他嘆息道:“這是我和那小子的私仇,就讓我玉玅單獨進行吧!”   咬咬牙,玉玅沉聲道:“也不瞞諸位,玉玅準備高價僱傭仙人去刺殺他啦!”   衆多玉家長老聞言微微一驚,然後同時笑了起來。高價僱傭仙人刺殺勿乞,顯然這是最好不過的手段了。他們相互看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如今兵荒馬亂的,死一個勿乞算什麼呢?   一個長老猶豫了一陣,突然低聲問道:“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出高價,將玉炑也……”   玉玅嘴角一勾,頓時笑了起來。 第684章 一見如故   岷谷州珉邊緣和屬於中州治下的一個六品大州交接的無名山脈。   數百年前,中州司天殿將這一條無名山脈劃爲一些新入司天殿的祭司的考驗場地,在這山中進行一些稀奇古怪的法咒和祭祀的實驗,乃至讓那些新手祭司和強大的妖獸妖物廝殺之類的事情,這一片無名山脈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出入了。   在這片山脈中,好生生的行走着,可能會被某次實驗漏下的陰鬼附身奪走精血魂魄。若是無意中聽到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隨口應答一聲就可能被吸走魂靈兒。在某條小溪喝一口水,也許某些司天殿專門研究毒藥的祭司就曾經在這裏面下過毒,一口水下去就能毒死數萬人……   這是一處兇險的地方,也是一處荒蕪的沒什麼出產的地方,更是岷谷州和中州都不會注意的地方。這裏常年有中州司天殿的新手祭司們出沒,不要說仙人和散修,就算是一些剛剛通了靈智學會了餐風飲露吸收天地靈氣修煉的小妖獸都被殺得乾乾淨淨,這一片方圓數百萬裏的山脈,實在是沒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   但是所謂燈下黑吧?一個名之爲‘葫蘆仙’的散修天仙,就勾結了一羣散修在這一片無名山脈中建起了一座規模很是不小的仙坊。經過數百年的發展,因爲外面有中州司天殿的祭司‘保駕護航’,葫蘆仙行事又格外的謹慎,這一座葫蘆仙坊實則已經發展成了中州和岷谷州最大最安全最隱祕的仙坊。   但是葫蘆仙坊有着嚴格的規章制度,有着極其複雜的安全條例,進出仙坊的仙人只能由絕對可靠的熟人介紹才能通過架設在各處的挪移陣進入仙坊。至今爲止,還從來沒有外人能弄清葫蘆仙坊到底在這處山脈的什麼地方,沒能弄清葫蘆仙坊的背後勢力到底是誰。   某處不知名大山下方直入地下五百里的深處,一個天然生成形如葫蘆的溶洞,這裏就是葫蘆仙坊所在地。天生的葫蘆形溶洞長三百里,葫蘆身較小的那一部分直徑在一百三十里左右,較大的那一部分最大的直徑在兩百七十里。   在巨大的葫蘆形空間中,無數的店鋪漂浮其中,自上而下分成了層次分明的九層。   最高一層的店鋪全部是高大宏偉形如宮殿的華美建築,這些建築都是中州和岷谷州那些最有實力的仙人聯盟和修仙世家開設的店鋪。其中一座方圓四里,最爲華美華貴的前後九進的店鋪赫然就是萬仙盟在葫蘆仙坊開設的‘萬仙館’,主營各種飛劍法器,兼營丹藥靈符,同時收購一切有價值的天才地寶。   自上而下,店鋪的規格和規模直線縮小,最下層的店鋪乾脆就是一些普通的青磚碧瓦的兩層、三層的小樓,這些店鋪都是一些小的散修勢力在這裏開設的據點,無非是碰運氣做點小買賣兌換一些靈石以供修煉,偶爾碰大運收到一些價值高昂的天才地寶,他們會立刻將這些價值極高的天才地寶送去萬仙館這樣的大勢力開設的店鋪中,換取大量的靈石和仙石。   整個葫蘆仙坊有打小勢力開設的店鋪七千多家,以葫蘆仙坊如此巨大的空間,上下分爲九層,每一層之間都有云霧凝結的街道分隔開,店鋪和店鋪之間的空間極其廣大,加上各種複雜的禁制和防禦法陣,能夠極好的保護來到葫蘆仙坊的客人的隱私。   控制了整個葫蘆仙坊的葫蘆仙也在這裏下了大氣力、花費了大成本,他居然從司天殿那裏弄來了數百根巨型石柱矗立在各層的雲霧街道上,耀目的綠色光焰充斥着整個溶洞,光照之處一切隱身遁法都無法藏身。這些石柱更溝通了地脈靈火,組成了一座威力極大的地火大陣,若是有人敢在葫蘆仙坊內搗亂,數百根巨型石柱上噴出的綠火足以將普通金仙就地煉化。   有了如此嚴密的保護,數百年來,自從葫蘆仙坊建立之後,就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的意外。   呂不韋就坐在葫蘆仙坊第三層的一座長寬一里的小型宮殿後院,手指飛快的翻動面前厚厚的賬本,一邊心算這個月的一切進出流水,一邊在另外一本賬簿上記下一行行數字。漸漸的呂不韋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他搖頭晃腦的哼着小調,很是滿意的在賬簿上記下了最後幾個字。   短短數年的時間,自從在北溟無底深淵重傷遁逃之後,呂不韋流落盤古大陸,卻以他的手段和能力,沒多久就混入了葫蘆仙坊。首先他在一個普通店鋪內充當掌櫃的暫時棲身,等他耗費了一年時間養好了傷,他立刻將那店鋪的後臺老闆滿門殺光,取了他們的魂魄重新凝聚天鬼。   以他的經商手段,短短數年呂不韋就在葫蘆仙坊成就了一份事業,將原本位於第七層的中型店鋪發展到了位於葫蘆仙坊第三層的大型商會。如今呂不韋的‘春秋商號’有僱員數百人,其中天仙好手就有數十人之多,每個月的靈石、仙石的收入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留在外域天境的呂氏家族也在幾年內派遣了大批精銳好手趕到盤古大陸,呂不韋召集了自己的族人,同樣讓他們在葫蘆仙坊內開設店鋪,同時在外進行各種經營。明面裏呂不韋只有春秋商號這麼一家店鋪,實則上僅僅在葫蘆仙坊,被他呂家族人控制的大型商會就有十八家之多。   這十八家商會本來都是盤古大陸的散修世家所有,呂不韋用了各種見不得人的手段,逐漸的滲透蠶食了這些散修世家的實力,如今十八個散修世家老小五千多人被殺得只剩一千多,就這一千多人也都被呂不韋禁錮了元神,全部成了呂家的奴隸走狗。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重建了這麼大的一份基業,呂不韋的能力實在是令人驚歎。   對好了這個月的收入賬簿,呂不韋開啓密室的門戶將賬簿存進了密室裏,又欣賞了一番密室中堆積如山的仙石和其他珍奇之物,呂不韋很是心曠神怡的大笑了一陣。因爲心情極好,呂不韋離開密室後,又去了一旁自己的臥房,着幾個晚輩送來了昨天剛剛送來的幾個被擄掠的羽人少女,在她們身上好生一陣折騰。   這些羽人少女個個都是絕色,全部是被仙人、散修中的奴隸販子從羽人的部族中擄掠而來販賣爲奴隸的。呂不韋對女色很有興趣,他一見這幾個羽人少女就將她們買下收爲私房,今天還是他第一次寵幸這些不幸的女子。   盡情的折磨了這些少女一頓,用最殘暴的手段奪走了她們的貞潔後,心情越發好的呂不韋沐浴更新,打扮得和個富貴老員外一樣搖搖擺擺的走到了春秋商號的大堂裏,殷勤的招待起往來的客人。   大堂裏的大掌櫃、二掌櫃、三掌櫃,全部是呂不韋的重孫子輩的晚輩,看到呂不韋親自坐鎮大堂招待客人,這些掌櫃的和夥計一個個都分外的賣力,竭盡全力用最好的態度招攬客人,唯恐讓呂不韋抓到自己的錯失。   今天春秋商號的運氣很不錯,就是呂不韋親自坐鎮大堂後短短一刻鐘的功夫,就有十幾個散修來這裏出售自己採集的靈藥,裏面很有幾株價值極大的奇珍之物。呂不韋欣然給了這些散修一個不錯的價碼將這些靈藥都買了下來,就其中一株‘龍血紫羅果’的價值,卻就是他付出的所有靈石的十萬倍!   龍血紫羅果是能夠煉製金仙丹的上品藥材,而呂不韋用購買中品天仙丹原料的價格買下了龍血紫羅果和其他幾株檔次相當的靈藥,這筆買賣呂不韋賺了許多,實在是賺了許多!   就在呂不韋捧着幾株靈藥,正準備返回後院仔細的欣賞把玩時,面色陰沉的元華老祖跟着一名散修天仙緩緩地走過了春秋商號的大門。呂不韋的身體突然一個哆嗦,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由得自言自語道:“這血氣怎麼這麼濃郁?嘖,對我天鬼大法有極大的好處啊!”   元華老祖也是身體一個激靈,他停下腳步向呂不韋看了過來,驚愕的挑起了眉頭頷首道:“居然有人凝聚天鬼之身?呵呵,若是老祖的血海之中能有數萬外域天鬼鎮守,威力憑空增加何止百倍?尤其是老祖的這面瀝血鬼旗,裏面也需要大量的魔頭和天鬼,老祖正愁沒地方去尋找天鬼呢。”   隔開十幾丈的距離,呂不韋和元華老祖遙遙相望,兩人目光流轉,真的個是秋波閃爍無邊情誼盡在其中。   過了足足一盞茶時間,呂不韋才丟下手上藥草匆匆走出門外向元華老祖稽首一禮:“貴客臨門,呂某人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元華老祖也是齜牙咧嘴的笑了起來:“果然是有緣,道友若是能與老祖同心協力聯手修行,則你我都有天大的好處!哈哈哈,血海大法配上無邊天鬼,你我大道盡在其中!”   沉吟片刻,元華老祖矜持的頷首道:“若是道友能拜老祖爲師,老祖就將血海祕要傾囊相授如何?”   以天鬼之身修煉血海之術,實在是絕佳的資質,元華老祖如今孤家寡人一個,他真的想要收幾個徒弟。元華老祖心知肚明,想要在修仙界闖蕩,座下沒幾個弟子門人怎行?   拜元華老祖爲師?呂不韋皺起了眉頭,他怎麼也是一族之長,他又是那等梟雄級的人物,他怎能輕易拜人爲師?   元華老祖卻也不多廢話,他微微一笑,周身血氣一放,龐大的壓力頓時讓呂不韋倒退了幾步。   呂不韋又驚又喜地看着元華老祖,急忙躬身向他行禮:“此事甚好,但是還請前輩進內一敘!”   元華老祖‘呵呵’大笑,他理都不理帶他進入葫蘆仙坊的那個散修天仙,大咧咧地走進了春秋商號。 第685章 重金懸賞   春秋商號後院密室,元華老祖和呂不韋相對而坐。   密室內陳設簡單,一雲牀、兩蒲團,密室正中放了一山峯造型的香爐,氤氳暖香讓人渾身暖洋洋的,但是一旦吸入體內,卻化爲一道冰涼的清泉流轉全身,刺激得人精神一振,有提神醒腦驅除邪魔的功效。   元華老祖身體下面有一片淡淡的血光浮蕩,他頭頂一道血氣衝起,在頭上化爲一片方圓三丈的雲臺,三朵水缸大小的血色蓮花正不斷的起落翻騰。三朵血色蓮花正中明顯有十八座蓮臺,但是蓮臺上空蕩蕩的一無所有。   這是元華老祖習得的血海大法中的凝結瀝血魔頭的法位,每一座蓮臺上都應該有一頭聚集億萬生靈精血魂魄修煉而成的血魔。在元華老祖體內的血海尊王昔年全盛時期,他凝聚的十八具瀝血魔頭最弱的一頭都有九品太乙的修爲,十八頭瀝血魔頭聯手,他甚至敢獨闖天庭擄掠大天帝身邊的仙女取樂。   只是如今血海尊王只剩一縷殘破真靈和元華老祖融合,雖然傳下來了全部的血海大法典籍,卻弄不清他到底是被誰人斬殺,也不知道那上古魔神瀝血子到底是何等來路和血海尊王到底是什麼關係。這十八尊瀝血魔頭自然是蕩然無存,需要元華老祖自己去努力凝聚。   若是憑空從無形之中凝聚十八頭瀝血魔頭,耗費的精血魂魄是一個天文數字,而且耗費的精力心神也極其恐怖。但是如果能得到十八尊修爲有成的天鬼,讓其吞噬大量的同類和精血之後,將其在血海魔焰中從有形有質之物煉化爲無形之體,則可以節約大量時間凝成瀝血魔頭。   更重要的就是,用天鬼煉成的瀝血魔頭就有了天鬼穿梭虛空縱橫太虛的異能,配合血海大法使用,威能更增百倍。若是能得到鬼蜮最強大的不死天鬼王做煉製血魔的本體,那威力只是略微想起來,就足以讓元華老祖瘋狂。   血海翻騰,血蓮花湧動,元華老祖凝神運氣,將血海大法的祕奧一字一字的緩緩道出。他每吐出一字,就有一團拇指大小的血色蓮花從他頭頂的血雲中掉落。血色蓮花一旦落在呂不韋身上就立刻融入他體內,化爲一道精純的法力流轉他全身,迅速和他的仙魂相合。   呂不韋只覺渾身飄飄欲仙,他體內的血液正變得越來越粘稠,血液中蘊藏的法力越來越強大。他的血液流速逐漸加快,漸漸的他的血管膨脹開來,血漿宛如怒龍一樣在他血管中‘嘩啦啦’的流動,血液激盪的聲音在密室中迴盪,震得屋子正中高有丈許的青銅香爐嗡嗡作響。   僅僅是得到了元華老祖血海大法奠基功法的傳承,呂不韋就察覺到了其中巨大的好處。尤其是元華老祖爲了收攏呂不韋之心,不惜耗費本命血氣爲呂不韋傳功增法,呂不韋本身已經凝聚了天鬼之身,帶着一絲天鬼不滅之軀的氣息,得到元華老祖的幫助,呂不韋只覺身體好似着火了一般,周身熱氣翻滾,無窮無盡的力量正在他體內滋生,漸漸的他有一種他一拳就能粉碎星辰就能掀翻大地的衝動。   原本呂不韋的修爲並不甚高,但是隨着元華老祖的傳功,他的修爲卻是瞬息千里,不斷地向上飆升。血海大法詭異邪惡,根本沒有什麼道行的侷限,修爲增厚一份,血海增大一圈,道行就上漲一大截,所有法力都存儲於血海之中,根本和修煉之人的本體無礙。   等得血海大法大乘,肉身和血海融爲一體,則只需要瘋狂抽取生靈的精血和魂魄衍化萬靈血池,就能迅速的提升法力,一如元華老祖在萬仙星做過的那樣。若是能夠集中數萬億的生靈精血和魂魄同時化爲萬靈血池,並且以自身血海將那萬靈血池徹底吸收,則一日之間能達成太乙之境!   元華老祖不斷地向呂不韋傳授血海大法的諸般精義和神妙之處,呂不韋聽得是心曠神怡差點沒大笑開口。他恭恭敬敬的從元華老祖那裏聽取了諸般血海大法的祕要,等得元華老祖收起了血海和血色蓮花,收功不語時,呂不韋也不需要元華老祖再囉嗦,他跳下雲牀,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向元華老祖大禮參拜。   “師尊在上,弟子呂不韋有緣拜入師尊門下,定然全心全意孝順師長,爲發揚本門竭盡全力!”呂不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元華老祖顯然是一個強橫無比的仙人,有了元華老祖撐腰,他呂不韋在盤古大陸的日子可就好過太多了。   而元華老祖也滿意地點了點頭,有了呂不韋這個顯然身家豐厚又有衆多族人晚輩的弟子,他就能重建元華門!等他將門下弟子都調教成了仙人,他的修爲也應該恢復了當年的全貌,到時候他一定要去找勿乞報仇雪恨!   獰笑了幾聲,元華老祖開始幻想自己將勿乞碎屍萬段,將鄣樂公主搶到手肆意取樂的妙事!只要有呂不韋配合,讓他不斷的從鬼蜮召喚無數的天鬼融入他的血海之中,然後在盤古大陸多多的吸取精血魂氣恢復功力,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找勿乞報仇。   呂不韋是何等厲害的人物,元華老祖幾聲獰笑,就讓呂不韋看透了他心中那一絲淫邪之氣。呂不韋微微一笑,恭敬的退出了密室,然後招來了自己的幾個孫兒。不多時就有十幾名生得清麗可人的少女被送入了密室中,呂不韋向元華老祖坦然承認,這是他孝順自家師尊的一點點小心意。   密室的門緩緩關閉,呂不韋站在密室門前側耳傾聽裏面的動靜。當他聽到裏面的衣帛碎裂聲和少女的尖叫求饒聲時,呂不韋滿意地笑了起來。甩了甩袖子,呂不韋低聲笑道:“求什麼饒?哭什麼?能以身侍奉老仙人,這是你們的命好哩!嘿嘿,若是能爲老仙人誕下一兒半女,哼!”   眸子裏精光一閃,呂不韋叮囑自己的幾個孫兒要仔細的守住門戶,這才大袖飄飄地走了出去。在後院議事大廳內,呂不韋召集自己的兒孫晚輩,將自己拜入元華老祖門下的事情給所有子孫通傳了一聲,他要求所有的兒孫晚輩都要開始查點自己手上的資源,要從商會運行的模式迅速轉化爲一個專門的門派的模式進行運轉。   呂不韋心中已經有了主意,得了元華老祖,他就能利用元華老祖,以呂家爲幕後掌控,創建一個明面上的修仙門派出來。如此一來,他手上的力量又能增強一分,他呂家又多了一重掩護,呂家的安全又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勿乞小子,嘿,當日之情,老夫一定會一項一項的和你計算!”呂不韋眯起眼睛,突然低沉的笑了幾聲。思忖了一陣,他給自己的兒孫們下達了各項指令,偌大的呂家立刻全速運轉起來。   過後的幾日,呂不韋每日向元華老祖請教諸般祕法,呂家開始集中各項資源和人力,大量呂家的族人和被他們收服的屬下拜入了元華老祖門下,短短几天的時間,居然就給元華老祖新組建的元華門收攏了三千多門人弟子,其中天仙就有六十人之衆。   新組建的元華門,比當年元華老祖辛苦經營數十元會組建的門派還要強盛許多。更讓元華老祖滿意的就是,呂不韋的財力極其豐厚,所有的門人弟子配發的法寶、靈器、仙器等都是上上之選,那些資質出衆的門人弟子,就算是最尋常的金丹修士都配發了超出他們水準數個等級的法器。更不要提他們的靈丹靈符等隨身用具,那也都是精品中的精品,當年的元華門哪裏比得上呂不韋精心打造的這支金錢大軍?   元華老祖欣然大喜,頓時將血海大法諸般精妙按照修爲的高低傳授了下去。   血海大法乃是上古一等一的魔門功法,修行速度極快,除了要防範心魔反噬的危險外幾乎沒有任何瓶頸。但是就算心魔反噬,只要預先做了防範,心魔都會被血海吞噬,成爲血海中的瀝血魔頭!   短短半月的功夫,元華門的衆多門人就初步的凝聚了周身血氣,在體內凝化了一片小小的血海。血海一成,除非是所有血滴被人瞬間摧毀,否則只要有一滴精血遁出就是不死不滅。   得了這等強橫的上古魔功,元華門的氣焰頓時高漲。信心爆棚的呂不韋開始和元華老祖商量着,要怎麼樣侵佔葫蘆仙坊這處基業,最好將葫蘆仙擊殺,然後將這方洞府給接收過來。   唯一值得憂慮的就是,葫蘆仙背後的掌控者不知道是誰,這葫蘆仙坊下方的靈脈靈氣也不甚好,葫蘆仙坊並不是一個上好的開門立派的所在。   就在呂不韋和元華老祖計議此事的時候,葫蘆仙門下的執事弟子突然向整個葫蘆仙坊所有大小勢力的仙人祕密傳遞了一個信息:有人重金懸賞大虞暘丘王身邊某位親衛的人頭,能擊殺他者,將能得到鉅額數字的仙石、靈石等材料。   若是有人能將那名爲譚朗的親衛生擒活捉交給葫蘆仙,則懸賞之人會給予一座仙脈洞府作爲報酬!   一座仙脈洞府!   呂不韋和元華老祖頓時心動了! 第686章 殺機湧現   葫蘆仙坊衆多仙人齊聚一堂。   那是葫蘆仙坊底部一座木質的殿堂,所有的木板都是用普通的松木磨製而成,雖然材料簡單,可是磨製的時候耗費了極大的功夫,木板的紋路湊在一起拼成了大片大片的噴雲吐霧雲龍飛卷的圖紋。曾有無聊的仙人估算過,想要湊齊這麼多、這麼湊巧拼湊成這麼大的雲龍圖的松木板,耗費的成本等於用十倍體積的仙石建起這麼一座看似普通的大殿。   寬敞的大殿中零落有致的擺放着大量的蒲團,呂不韋、元華老祖等大批仙人按照關係的親疏關係分成大大小小的團體坐在蒲團上。大殿盡頭是一個三尺高的木臺,一個面黃肌瘦身穿黃色道袍的道人坐在木臺上,道人髮髻上頂着一個拳頭大小的小葫蘆,這就是葫蘆仙坊的主事人葫蘆仙。   呂不韋好奇的打量着葫蘆仙,在葫蘆仙坊經營了好幾年,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葫蘆仙本人。   元華老祖則是向葫蘆仙望了一眼,向呂不韋傳音了過去:“金仙,暫時不要招惹他。等爲師湊齊足夠的精血魂魄恢復了當年修爲,滅殺此子不過是一指的功夫。”   呂不韋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葫蘆仙居然是金仙修爲?金仙幾品?他背後到底是什麼關係,能夠在盤古大陸到處都亂糟糟打成一團的時候安然在這裏經營生意?   漸漸的還有仙人趕來這裏,等得萬仙館的主事仙人也帶着幾個隨從到來後,葫蘆仙乾脆的一揮袖子,整整齊齊二十口長寬高都是六尺的鐵櫃子就出現在衆人面前。櫃門無聲的開啓,露出了裏面整齊堆放着的打磨好的仙石。葫蘆仙望了衆多仙人一眼,淡淡地說道:“殺譚朗,可得重金酬謝,這是委託人放在本仙這裏的訂金。”   沉吟片刻,葫蘆仙說道:“那委託人在葫蘆仙坊的信譽度極高,本仙不能泄露他的身份來歷,但是諸位只要誅殺了譚朗,一應報酬是絕對不會少的。”   手掌一翻,一縷長三尺拇指粗細扭動如蛇的紫色氣息出現在葫蘆仙手上。他手指一彈,這縷氣息快若閃電般飛過了羣仙面前。羣仙紛紛用神識感應這道氣息,愕然發現這是一道無比精純、品質極佳的仙氣。這一縷仙氣中蘊藏的仙力,就幾乎可比一塊上品仙石中蘊藏的全部仙力。   “這道仙氣,就是委託人許諾的那一座仙脈洞府中隨意抽取的一縷氣息。”葫蘆仙招手將那一縷紫氣收回,面帶微笑地說道:“那一座仙府極其隱祕,委託人會發下心魔毒誓,只要有哪位仙友將譚朗生擒活捉送到本仙手上,那座仙府定然妥善交付,而且天下再不會有外人知曉這仙府的所在。”   呂不韋和元華老祖相互看了一眼,元華老祖微笑着頷首示意。那個叫做譚朗的小子看樣子是必須生擒活捉送給葫蘆仙了,雖然他是什麼暘丘王的親衛將領,但是爲了一座品質極佳的仙府,這也是值得的。若是要計算一個大虞的親王,風險固然是極大,但是計算一個小小的親衛哪裏會有什麼風險呢?   堆積如山的仙石,還有許諾中的無數珍稀寶物,外帶一座仙府的許諾。   財帛動人心,葫蘆仙坊各方勢力的主事仙人同時決定要動用各自的力量生擒譚朗。他們紛紛從葫蘆仙手上接過一條玉簡,裏面記載瞭如今譚朗所處的方位——實則不是譚朗所在的地址,而是暘丘王大軍的駐地所在。作爲暘丘王的親衛,他不在暘丘王的身邊還能去哪裏?   除了地址,玉簡內還有一份清晰的譚朗肖像圖,那圖像清晰到將譚朗臉上的每一條汗毛都刻畫了出來。在畫像的旁邊還標註了譚朗擅長的神通法術,諸如說他修煉天地真身訣已經有了接近一元盤古天的修爲,他的各種法術咒術的修爲也是極其高深,但是具體的修爲卻無人知曉。   體法雙修的大虞將領,一些小勢力的主事仙人看到這一份材料後就皺起了眉頭,大虞單純的將領和祭司都是比較容易對付的,但是一旦有某個怪胎體法雙修,那麼必須要出動十倍以上修爲和他相當的仙人才有可能將其擊殺,若是要生擒他,則更要耗費巨大的力氣和設計纔行。   但是呂不韋和元華老祖他們已經笑吟吟的離開了議事的大殿,萬仙館等大勢力的主事仙人也信心十足的縱起遁光離開,他們趕着回去報信,要各自背後的勢力趕緊派出強力仙人生擒譚朗,否則這個便宜可就被人佔了去了。   如今大虞軍方正在對萬仙盟進行毀滅性的打擊,一併遭殃的散修、散仙還不知道有多少。若是真如葫蘆仙所言,那個仙府是很隱祕的,能夠避過大虞軍方的搜查的話,那麼對任何一個勢力的價值就太大了。   不提葫蘆仙坊這邊數千個大小勢力已經準備出手對付勿乞,且說勿乞在暘丘王中軍大殿中,正用略帶調侃的口吻挑釁玉甠晟。他的一句反問讓玉甠晟的臉色變得紫脹一片,勿乞就知道,這老傢伙看樣子在大陣中喫了苦頭,他也是沒辦法破開那大陣的。   玉甠晟被氣得麪皮發紫,他身邊簇擁着的一羣身穿絲質長袍,個個都是精挑細選的帥男美女,舉止氣度都無可挑剔的男女則是同時跳了出來,指着勿乞就是一通口誅筆伐。尤其是一名生得最爲俊俏,身段兒最爲風流,身上衣飾最華貴的青年男子更是步步逼近到了勿乞面前,手指勿乞的鼻子開始教訓他。   “大膽,你是什麼東西?居然敢對玉師不敬?你這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魯莽東西,你以爲玉師都無法破解的大陣,是你有資格參詳的麼?”那青年男子的口水都快濺到勿乞的臉上,他搖頭晃腦的教訓道:“看你這模樣,就知道你出身卑賤,公子我甚至懷疑你識字不?你也能破陣?簡直是笑話!”   勿乞沒吭聲,他雙手抱在胸前,冷眼看着面前這羣囂張放肆的青年男子,一絲譏嘲的冷笑掛在他嘴角,目光中充滿了不屑。他的這番態度更加激怒了這羣衣飾華貴的男女,他們紛紛指責勿乞對‘玉師’不敬,是一個粗俗無禮、憊懶無能、囂張跋扈、罪該萬死的草莽之人。   暘丘王站在山川河嶽圖邊,面無表情地看着這邊的動靜。過了足足一刻鐘,等得那些青年男女的口水都快噴光了,他才冷冷地哼了一聲。恰這時,最先指着勿乞的鼻子訓斥他的那青年破口呵斥道:“像你這種混賬東西,分明爹孃都不……”   罵勿乞可以,勿乞完全當做是一羣瘋狗在叫喚,他連生氣的動力都沒有。但是這青年言辭之間辱及自己父母,勿乞目光一寒,飛起一腿就撞在了這青年的臉上。   一條黑影撕裂空氣,‘呼’的一聲悶響,勿乞的腿沉甸甸的轟下。那青年生了一張利嘴,但是除了一副伶牙俐齒外,他的修爲實在是不堪得緊。勿乞一腿轟下,他的脛骨、椎骨、胸骨、肋骨、肩胛骨同時被震斷,‘咔嚓’聲不絕於耳,那青年慘嚎都沒能發出,渾身噴血的向後飛了出去。   大殿內一衆青年男女齊聲驚呼,宛如受驚的兔子一樣向後跳了回去。   勿乞冷眼掃了這羣男女一眼,淡淡地說道:“罵我可以,我懶得理會。但是罵我爹孃,殺了你們也是應該!”   玉甠晟氣得臉色發青,他猛的從那四輪木椅上跳了起來,指着勿乞怒吼道:“放肆小輩,你竟敢當着王爺的面毒手殺人?你,你,你還將王爺放在眼裏麼?”   勿乞淺淺一笑,他放下雙臂向暘丘王抱拳行了一禮,沉聲喝道:“敢問玉老先生,王爺還沒開口詢問末將,這些不知所謂的男女就對末將大聲呵斥,他們可有將王爺放在眼裏?”   冷哼一聲,勿乞昂着頭傲然道:“倒是末將任憑他們數十人辱罵了一刻鐘卻一言不發,難不成末將有對王爺不尊麼?”   玉甠晟氣得喉嚨變得粗了一圈,他氣急敗壞的咆哮了一聲,指着勿乞望着暘丘王喝道:“王爺,老臣請軍令誅殺此獠!”   暘丘王冷漠地看了玉甠晟一眼,淡淡地問道:“玉師可否破開那山谷中的大陣?”   玉甠晟語氣一滯,他狼狽地說道:“老臣……老臣正在努力破解陣圖!”   暘丘王不再理會玉甠晟,他向勿乞招了招手,淡淡地說道:“譚朗,來,爲本王好生研究研究這陣圖,看看你是否能破了這大陣。本王得到情報,萬仙盟遊仙堂主就藏匿在這山谷中,若是你能破了大陣,本王記你大功一件!”   勿乞淡然一笑,向暘丘王抱拳行了一禮,大步走到了暘丘王身邊,開始凝神大量山川河嶽圖內的諸般景象。   玉甠晟的臉色變得無比的難看,他指着被勿乞一腿轟殺的青年男子冷聲道:“王爺,此子乃攸州牧長孫!”   暘丘王冷眼看着玉甠晟,過了足足一盞茶時間才淡淡地說道:“攸州牧教子無方,口出穢語辱及本王麾下大將雙親,罰攸州牧閉門思過三月,很是公平合理,玉師以爲如何?”   玉甠晟張了張嘴,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正在打量陣圖的勿乞則是微微一笑,他正要向暘丘王稟告他對這大陣的分析,突然間他心臟劇烈地跳動了四十九下。每一次跳動都有大量的鮮血湧遍全身,勿乞只覺渾身一陣陣的發麻,頭頂好似有一片烏雲向自己當頭壓了下來。   冥冥中,勿乞感應到可怕的殺機正向自己罩了下來。 第687章 用意深遠   勿乞和暘丘王通過山川河嶽圖查探大陣虛實時,剛剛被勿乞殺了一個徒弟臉面大損的玉甠晟藉口雙腿上的老傷發作身體不適,帶着大羣門人辭別暘丘王出了中軍大殿,回到了自己平日裏起居的大帳。   “衝動!”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加入了幾片火參片的香茶,玉甠晟微微一撇嘴,不屑的補充了一句:“迂腐!”   坐在屬於自己的帳幕裏一張舒適的包金雲牀上,左手摟着一個青衣的小侍女輕輕撫摸着,靠在一個嬌俏的白衣侍女的懷裏,讓她用一套特製的工具給自己掏耳朵,玉甠晟冷笑了幾聲,給勿乞做了最終評定。   幾個青年男女恭敬的坐在帳幕裏兩溜兒小凳上,抬着頭眼巴巴地看着玉甠晟。等得白衣侍女給玉甠晟掏好了一隻耳朵,他扭頭變動姿勢時,一個白衣青年站起身來,向玉甠晟拱手道:“師尊,小師弟被那譚朗當場擊殺,這事情我們要如何向攸州牧解釋?”   冷哼一聲,玉甠晟淡淡地說道:“人是譚朗殺的,我們解釋什麼?還記得半年前麼?爲師要安排你們幾個師兄去攸州任職,攸州牧是如何回覆的?既然他不願意配合我們玉門學宮,那爲師就讓他死掉一個兒子引以爲戒!他若是明白事理的,以後自然會順着我們的心思來做。若是還不明白該如何配合我們,這次是一個兒子,他自己閉門思過三個月,下次可就不見得是什麼了!”   當着自己一衆男女徒兒的面,玉甠晟用力的揉捏着青衣小侍女的胸脯,眯着眼自言自語的輕笑起來。玉甠晟的一衆門人陪着笑,急忙回想自己的長輩是否有什麼地方得罪過自家師尊,若是有的,得趕快送書信回去,讓長輩們趕緊給玉甠晟賠禮道歉纔是。   玉甠晟眯着眼,一邊玩弄小侍女的身體,一邊向自家的門人分析譚朗的性格。   化爲譚朗的勿乞很衝動,他居然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當場殺人!但是衝動的年輕人總是好對付的,暘丘王這次招來的人如此沉不住氣,就算他有幾分本事,也不能壓過了玉甠晟去。   迂腐,玉甠晟喜歡迂腐的人,這樣的人心中有道德底線,同樣是最好對付不過了。不過是被辱罵了自己的爹孃一句,甚至那話還沒說完他就悍然殺人?嘿嘿,被人罵幾句爹孃算什麼?玉甠晟這些年唾面自乾的事情都做了不少,若是不能放下心中的一些堅持,在這世上怎能出人頭地?   “你等切記,行事要穩重,萬萬不能像譚朗那樣一言不合就暴起殺人!”   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玉甠晟自矜地說道:“爾等都是爲師的得意門人,是有頭腦的人。勞心者御人,勞力者御於人,一如騎手和牲畜,我等是騎手,那譚朗等人就是牲畜坐騎。用心機殺人,但是千萬不要直接用拳頭殺人,這等粗鄙之事,我等不屑爲也!”   得意地笑了幾聲,玉甠晟對一衆徒兒笑道:“就那谷中大陣,爲師有七成把握可以破解。但是爲何爲師要做出一副對那大陣束手無策,還讓小王爺在裏面折損了大批人手?這其中的奧祕,你們回去自己想想,過得幾日向爲師一一奏明,這就當做爾等今年的大考題目。”   一衆男女急忙躬身應是,心中對自家師尊又敬又畏,一時間感覺玉甠晟的身形都高大了無數。   將手伸進青衣小侍女的衣領,當着衆多男女門徒的面掏出了兩團白嫩細滑的酥胸慢慢的在手中把玩,輕輕彈動着那兩團雪白上兩點嫣紅的紅莓,玉甠晟輕輕地說道:“爲師給爾等一些提示。這些年來,老王爺對爲師是信任有加,但是小王爺他卻有自己的想法,總嫌爲師在他身邊指手畫腳讓他很不自在。”   玉甠晟的一衆門人眼睛一亮,他們連連點頭,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盤算。   輕嘆了一聲,玉甠晟向一個門人招了招手。那門人急忙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卷文書,恭敬的遞給了玉甠晟。在玉甠晟翻動卷軸查看上面資料的時候,那門人微微屈身向玉甠晟和衆多同門的兄弟姐妹介紹起卷軸上自己耗費了不少時間打探來的消息。   卷軸上記載的是勿乞的個人資料。   玉門學宮在中州玉家安插了不少人,這也是題中應有之意。玉甠晟出身良渚玉家本宗,是天下玉家的宗主,玉炑就是從良渚本家去中州玉家擔任家主的,他帶去了大量玉家族人幫助自己在中州紮下根基,這其中就有玉門學宮的人。隨着玉炑在中州擔任了這麼多年族長,玉門學宮的勢力也滲入了中州的各處。   譚朗,荒野之人,出身來歷不可考。天資聰穎,自行參悟出了吸收盤古聖氣強化肉身的法門,於中州安樂郡和安城投軍,迅速得到重用,並被玉炑之孫玉曷拉攏,成爲玉曷爭奪權勢的得力干將。   幫助玉曷爭奪海州牧大權成功後,譚朗於玉炑手中得到司天殿各種咒法,隨後表現出驚人的體法雙修的資質,短短時日居然就在法術上有了極深的造詣。就在今日一大早他在玉家大宅門前,他悍然擊殺玉家大長老玉玅之子玉儡,同時招出域外鬼神重傷玉玅。   可見短短兩三年的時間,譚朗不僅僅在法術修爲上一日千里,他甚至組織了血祭,還得到了域外鬼神的認可,他居然就擁有了一尊強大的祖神供奉。那尊能夠駕馭雷霆的祖神似乎威能還超過了玉玅供奉的祖神鬼蛸,起碼今日親眼目睹勿乞和玉玅交手情況的玉門學宮弟子送來的情報說,那尊周身纏繞着雷霆的鬼神似乎是直接衝入了鬼蛸的老巢和他廝殺。   除此之外,就連勿乞如何落入暘丘王視線的情況也都打探清楚。   還是當日暘丘王率領麾下大將,巡視四方防範萬仙盟作亂時,在海州寧波城第一次看到勿乞帶領一批修爲不甚強大的士卒打得一羣天仙抱頭鼠竄,他的作戰風格很受暘丘王歡喜,那時暘丘王就有了提拔重用勿乞的心思。隨後勿乞在伯雲霆軍中效力,居然攻破了一座金仙佈置的大陣,一戰誅殺百多名萬仙盟金仙立下了天大的功勞,這就讓在仙人大陣前損兵折將的暘丘王動了心思,直接從伯仲孚手上要來了勿乞隨軍聽用。   “嘿,能破一個最簡單的五行生剋衍化的天雷大陣,難不成就以爲他還能破了眼前的星羅大陣麼?”玉甠晟譏嘲的笑了一聲,不屑的將手上的卷軸丟去了一旁,他淡淡地說道:“爾等記住,這是爲師的以退爲進的策略。讓小王爺重用此子,等得此子在大陣中損兵折將後,爲師再出手一舉破掉大陣,小王爺不欲重用爲師卻也不可得了!”   玉甠晟的衆多門人同時鞠躬讚歎道:“師尊高明!”   矜持的笑了幾聲,玉甠晟又抓回了卷軸,匆匆的在上面用硃砂特意描紅的一行字上掃了一眼。   “他曾經被魔仙擊傷?上億的邪靈湧入了他識海困殺他魂魄?就連中州司天殿的祭司都說無法救治?只有通天大祭司能夠將邪靈滅殺救出他的魂魄?”   玉甠晟的臉色漸漸的難看了起來,他‘嘿嘿’怪笑了幾聲,手指用力一掐,將卷軸震成了一片飛灰飄落。他緩緩點頭道:“原來是這樣,那譚朗的破陣之術倒也罷了,小王爺原來是看上了這個!嘿嘿,上億魔仙煉製的邪靈,就連尋常的日級大祭司都不敢誇口自己能從這樣的攻擊下活下來,但是這小子居然能從上億邪靈造成的傷害中逃生!”   掐指盤算了許久,玉甠晟的來暖色越發的陰沉,上億邪靈,這是何等龐大的魂魄之力?若是勿乞是真個吸收了上億邪靈的魂魄力量逃生的,豈不是他如今的魂魄之力已經和九日級大祭司相當?暘丘王現在緊趕慢趕的將勿乞調到麾下聽用,看重的也許並不是勿乞破解大陣的能力,而是他未來的發展潛力。   一個體法雙修的怪胎,卻已經擁有了九日級的魂魄之力,也就是說,只要他不是笨到家的蠢貨,他在未來一定能擁有九日級的法力修爲!而人族祭司的進階速度極其快速,資質卓越之輩短短百年躋身通天大祭司的也不罕見,或許勿乞只要數十年的功夫,就能擁有九日級的力量,未來更有潛力突破通天大祭司境界!   不是有潛力有可能,以暘丘王的身份地位,以他的權勢和財力,全力推動勿乞成就通天大祭司的修爲簡直是一定的事情。如今暘丘王只能依靠玉家的通天大祭司行事,卻也無法全盤控制他們。但是勿乞不同,他沒有什麼根基,沒有什麼背景,暘丘王一力將他推送到通天大祭司的境界,他還不是任憑暘丘王驅策麼?   “真是好打算,好如意的計算啊!”玉甠晟的額頭上一片冷汗滴了下來:“嘿,有一個自己培養出來的通天大祭司和借用其他通天大祭司之力,這可是完全兩碼事情!小王爺的心機果然深沉,難怪今日一點情面都不講,完全是一邊倒的傾向那小子!”   狠狠的捏了一把青衣小侍女的酥胸,玉甠晟惱怒道:“那譚朗怎麼這麼好命?上億邪靈侵入體內,他居然還能活得下來?簡直不是人,簡直就是混賬王八蛋!”   怒氣衝衝地站起身來,玉甠晟咬牙切齒的低聲喝道:“速速去中軍大殿打探消息,從今日起,我要知道這譚朗的一舉一動!調動岷谷州內我玉門學宮所有的弟子門人,不管他去哪裏、做什麼、喫了什麼、喝了什麼、說了什麼話、見了什麼人、哪怕他上了哪個女人,所有的一切爲師都要知道!”   將一衆門人都趕出了帳幕,玉甠晟這才自言自語的讚歎道:“小王爺,好手段啊!可是老夫辛苦這麼多年,纔在老王爺面前有了這樣的身份地位,您……還是乖乖的聽老夫的安排行事罷!這譚朗,他可真是該死了!”   冷哼一聲,玉甠晟脫下衣衫,將兩個侍女壓在了牀榻上。 第688章 忠心可嘉   對山川河嶽圖中的谷底大陣打量了足足一個時辰,勿乞最終搖了搖頭。   “王爺,從這裏只能大致看出大陣的佈局,要窺破其中的全部虛實,需要實地勘測一番。”   就算勿乞自詡自己在陣道上的造詣已經是極少有人能比的,但是他繼承的陣道畢竟太古老了,當年在妙應宮就喫了一個悶虧,他也不敢說他就能破解所有的大陣。眼前的谷底大陣看似星辰大陣,可是要想看透它的全部虛實,還得去山谷外仔細的探查,而不能通過這種遠距離遙感的方式看陣。   暘丘王雙手抱在胸前,對着長寬數里的山川河嶽圖望了一陣子,這才淡淡地問道:“你的陣法,從哪裏學來?”   勿乞沉吟片刻,他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玉塊。這玉塊造型古樸形如如意的半個雲頭,上面雕刻了極其精美的星辰和山嶽花紋。玉塊的玉質古樸,有七色斑點侵入玉塊內部,看上去古色古香的透着一股子滄桑厚重的味道。勿乞掂了掂玉塊,有點不捨的將玉塊遞給了暘丘王。   “這是屬下當年於安樂郡荒山中狩獵,無意中得來的一部陣道圖錄!”   勿乞戀戀不捨地看着被暘丘王接到手中的玉塊,低聲說道:“裏面還有一部仙人的修煉法訣,但是任憑屬下如何努力,都無法修煉其中的法門,所以屬下就一心研習其中的陣法,對其他的卻是置之不理了。”   暘丘王把玩着手上這塊沉甸甸的雖然只有巴掌大小,但是足足有近千斤重的玉塊。玉塊的質地很好,是極上品的雲魂玉,是製作各種仙家玉簡的極品材料。裏面的資料及其龐大,除了一套完成的從一元、兩儀、三才一直到周天星辰大陣的陣道解釋,以及各種古老的卜算、預測、通靈、溝通星辰地脈之類的祕法外,就是一套完整的修仙法訣《洞玄太上經》!   神識透入玉塊迅速翻閱了一番裏面的資料,暘丘王將洞玄太上經內記載的所有修仙法門全部抹除,面帶微笑的將玉塊還給了勿乞。“正如你所言,裏面的陣道圖錄很不錯,以後有空多多研習。但是裏面的修仙法門乃是邪門旁道的法訣,還是不要留在裏面了。”   暘丘王的心裏很歡喜,勿乞能夠如此坦白的將這玉塊獻給自己,證明他對自己是很忠誠的。這樣一來,一切都有解釋了,勿乞一個出身荒野的大虞將領,爲什麼會精通破陣之道。剛剛匆匆一瞥,暘丘王就知道,這玉塊中的陣道圖錄極其不凡,比他王府中搜集的諸般仙人的陣法圖錄要高明太多。   勿乞剛剛說他不能修煉《洞玄太上經》內的法門,暘丘王也在心裏暗笑,你能修煉纔怪了!按照暘丘王得到的勿乞的資料,‘譚朗’此人是在荒野中自行參悟出吸收盤古紫氣鍛鍊肉體的法門,從而跑去和安城投軍的。只要體內有盤古紫氣,一應仙家法門都無法修煉,這是天庭和大虞都知道的鐵律。   “還好,這小子是先領悟了吸收盤古紫氣的法門,才找到了這塊玉簡,否則的話,本王麾下就要少一員得力的將領了。嘖,本王運氣真不錯,他居然精通陣道!”暘丘王欣然望着勿乞,突然開口問道:“若是將東海郡的土地增大三倍,可否讓本王將你所習的陣道圖錄抄錄一份?本王可以保證,除了本王和你自身,天下最多能有三人研習這陣道圖錄!”   勿乞知道這是暘丘王開出來的條件,作爲領軍親征的親王,暘丘王不可能看不到這玉塊中的陣法圖錄的價值。將東海郡的土地增大三倍?按照如今東海郡的土地面積,再大三倍,勿乞名下可就有了一州之地!縱然這一州之地上的人口少了些,但是畢竟是一州之地啊!   一百個萬仙星的土地總面積加起來,能有大虞的一州之地擁有的土地大麼?   勿乞果斷的將玉塊遞給了暘丘王:“這東西值得什麼?王爺也不用說什麼只能有三人研習的話,只要是王爺心腹可靠之人,都可以隨意研究的就是。屬下的興趣更多的是在領軍打仗上,這破陣解陣的事情,屬下還真覺得繁瑣!”   暘丘王越發滿意越發欣賞的笑了,他接過玉塊,隨手掏出一塊玉簡將裏面所有的陣法圖錄複製了一份,然後將玉塊交還給勿乞頷首笑道:“好,好,好,譚朗,你對本王如此忠勤可嘉,本王定然不會虧待你!”   隨手輕揮將玉簡丟給了身後一名身穿黑袍的祭司,暘丘王沉聲道:“玉家對本王不尊,那些……遮羞費……唔,就全給了你吧!稍後本王就行公文,將東海郡的土地向周邊再擴大三倍,本王再贈送你一批人口、牲畜、種子和錢財,讓你儘快的發展東海郡就是!”   勿乞恭敬的向暘丘王抱拳一禮,他在心裏暗自思忖,自己敲詐玉家的事情,他居然就知道了?唔,暘丘王在中寧城內的耳目應該不少。   隨手將玉塊塞回戰袍袖子,勿乞也不在乎被暘丘王抄錄的陣法圖錄。他在盤古大陸殺死了這麼多的天仙、散修,搶到的各種陣法圖錄和修煉法門也有數百種之多。他獻給暘丘王的陣圖,無非是在盤古大陸那些散修的基礎上提升了一倍到兩倍的威能,對於盜得經中複雜龐大的陣法精義而言,就是汪洋大海邊一條小溪的規模,是在不值一提。   那洞玄太上經更是他從某個被他擊殺的上品天仙的私藏中擄掠得來的,雖然是一部不錯的修仙法門,但是勿乞實在是看不上眼。將這部祕法放在玉塊中,也只是讓暘丘王相信勿乞的說辭罷了。   而這塊玉塊,是勿乞在伯雲霆軍中展示出破陣的能力後,就親手製作的一塊玉簡。他用樂小白當年僞造文物古董的手法,加上他如今的神通法力故意造了這麼一塊古色斑斑的玉簡,爲的就是圓謊。   一個出身荒野,沒有根基,沒有後臺,修煉的是天地真身訣的大虞將領,你憑什麼能破解擋住了伯雲霆十萬大軍的大陣?是個人都會有這樣的疑問,而勿乞製作了這麼一塊玉簡,一個洗清了自己的嫌疑,一個獻給了暘丘王更代表了自己的忠心,一箭雙鵰,這事情再合算不過了。   果然這勿乞根本看不上眼的摻水陣道圖錄給勿乞帶來了很實在的利益,東海郡的地盤迅速擴大了三倍,這就是一個州的土地。而且還不受中州的統轄,勿乞就等於是這東海郡上的土皇帝,他愛幹什麼都沒人去理睬,這筆買賣實在是做得合算。   就更不要說暘丘王許諾的人口、牲畜、種子和錢財等物,有了這些東西,勿乞完全可以讓東海郡的發展速度再增加許多。尤其是大量外來人口的填充,還留在鄣樂公主芥子世界中的大燕子民也能出來透透氣了。   暘丘王很是歡喜,勿乞也是一陣陣的欣喜,中軍大殿中暘丘王的諸多屬下更是目光熱烈的看向了那個黑袍祭司小心翼翼碰到手中的玉簡。這些日子暘丘王的軍隊在萬仙盟佈下的諸般大陣面前傷透了腦筋,喫了不少大虧,有了這陣道圖錄,嘿嘿,怕是就要輪到萬仙盟的人不好過了吧?   因爲是勿乞獻出的陣道圖錄,而且他似乎還不明白這陣道圖錄對暘丘王乃至對整個大虞軍隊的意義,這可真是一個憨厚淳樸的小夥子啊!暘丘王身邊的那些將領也都很友善地看着勿乞,但是他們心中又不無妒忌——原本這小子的東海郡就大得離譜了,現在土地再擴張三倍,乖乖,他豈不是白白的有了一州之地?   一州之地,還是直屬暘丘王的一州之地!毫無疑問,東海郡將成爲暘丘王在中州周邊最重要的一顆釘子,而直接掌控東海郡的勿乞,也將成爲暘丘王勢力體系中很重要的一員!有了勿乞的東海郡,暘丘王可就算是正式將手伸進了中州周邊,直接影響到了附近的好幾個一品大州!   哪怕玉炑也算得上是暘丘王的屬下,但是玉家人更多靠向老王爺,哪裏有勿乞這樣直接被暘丘王發掘、提升的鐵桿心腹來得忠誠可靠?   皆大歡喜的勿乞和暘丘王一行人整點了大隊兵馬,一路浩浩蕩蕩的衝出了大營,向前方的巨型山谷趕去。一路上暘丘王都將勿乞招呼在自己身邊,親自向勿乞介紹前方大陣的種種變化以及在大陣中折損人馬時的諸般景象,一旁的將領們又是羨慕又是忌妒地看着這一幕,心知肚明勿乞已經變成了暘丘王心中的大紅人。   數萬大軍宛如一條衝破堤壩的洪流,不過短短一刻鐘就衝突數百里,來到了那一座巨大的山谷前。   人聲鼎沸,坐騎聲聲嘶吼直衝雲霄,頭頂數十條飛舟呼嘯而過,大量司天殿祭司懸浮空中,龐大的靈力波動席捲四方。這麼大的動靜立刻驚動了山谷中萬仙盟的仙人,數十名仙人從山谷中飛身而起,站在幾座高有千丈開外的石峯頂部,笑盈盈的朝這邊稽首致意。   “暘丘王,你又來打陣了?這次你準備折損多少人馬哪?”   一個身穿七星杏黃道袍,背上揹着一柄七星龍牙劍,手持拂塵,長鬚飄動真個是超脫凡塵仙氣縈繞的白鬚老道向暘丘王開口挑釁,言辭間滿帶着譏嘲和得意。   暘丘王陰沉地望了那道人一眼,卻也不動氣,只是淡淡地說道:“等本王破了大陣,定然將你萬刀凌遲,你的妻女,本王會讓滿營大軍好生厚待!”   隨着暘丘王的話聲,勿乞策騎走到了山谷邊,定睛向前方的凹谷望了過去。 第689章 遊仙堂主   那些仙人望着勿乞,勿乞卻不看他們一眼。   向這巨大的凹谷望了一眼,勿乞慢慢的閉上了眼睛。他雙手結印點在眼睛上,低聲地念誦着奇異的咒語。原本陽光燦爛的天空突然陰暗下來,陰風颼颼的從高空垂直落下,四周沙塵瀰漫,平地裏有不過一尺多高的小旋風滴溜溜的打着旋兒,將無數的草葉灰塵捲了起來。   暘丘王欣賞地看着武器,他身邊的那些將領也是個個面容失色的相互使着眼色。體法雙修,果然是體法雙修的怪胎!大虞這麼多的親王顯貴,如今也只是謠傳在幾個年紀最大的親王身邊有這樣的人物存在,而且無不都是大虞最頂尖的高手,如今暘丘王也找到了這麼一個怪胎。   不知不覺的,暘丘王身邊的那些將領和祭司的腰桿都挺了起來。一個體法雙修的人投入了暘丘王帳下,這對暘丘王而言價值太大了。只有這些暘丘王的親信心腹才知道,就算是大虞高層,在那些親王之間,也有着一些不爲外人所知的爭鬥。一如暘丘王和他的那幾個兄弟,各種爭端還少了麼?   “不惜一切代價,哪怕耗盡手上所有的資源,讓他迅速的提升修爲!”暘丘王緊緊的握住拳頭,暗自下了決心。同時他也有點頭痛,勿乞是體法雙修這件事情怕是瞞不過人,他要竭盡全力的提升勿乞的修爲,但是其他某些人,怕是要竭盡全力砍掉勿乞的腦袋纔行。   眸子裏一抹兇光閃過,暘丘王面對那些萬仙盟仙人的挑釁都無動於衷,但是他這一發狠卻將一顆大牙咬得粉碎。血水狂噴而出,暘丘王慢慢地將牙齒碎末混着血水一起吞了下去,他低聲咕噥道:“你們是錯的,我纔是對的。不能讓你們胡作非爲!”   濃濃的灰白色氣息宛如一條條長龍注入勿乞的身體,在尖銳的鬼嘯聲中他緩緩的睜開了雙眼。他的眼睛變得灰白一片,在原本瞳孔的位置出現了兩個小小的鬼頭,那鬼頭噴出細細的灰白色光芒,那光芒極細、極弱,卻一直射出了數千裏,一直穿透了前方凹谷中淡淡的霧氣。   司天殿各種瞳術之一‘萬鬼法眼’,能聚集萬鬼之力凝聚於雙眸之中,能看透一切地脈靈氣的流轉,修煉到至高境界,能夠下窺黃泉,傳說有人將萬鬼法眼修煉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雙眼睜開窺視大地,居然能看到九幽黃泉之下那些正在輪迴中掙扎怒吼的鬼魂。   勿乞自燃沒有將萬鬼法眼修煉到太高深的地方,他修習司天殿的各種法術也就是兩年左右的時間,哪裏有空去修習這些祕法?但是他卻有混沌神目做底子,他以混沌神目爲根基催動萬鬼法眼的功法,一舉就將萬鬼法眼的威能催發到了很是強橫的地步。   絲絲鬼光所照之處,凹谷中萬仙盟仙人有意催生的淡淡霧氣再也阻攔不了勿乞的雙眸,他頃刻間就將萬里山谷內的一切都看在了眼裏。   暘丘王所用的山川河嶽圖也是一門奇門異寶,能夠隔着數百里地窺視敵人的虛實動靜。但是那異寶的威能有限,萬仙盟的人在大陣中催生霧氣,就很好的攪擾了山川河嶽圖的偵查。勿乞用萬鬼法眼窺視大陣,這才發現山谷中的情勢和從山川河嶽圖中所見的有極大的不同。   圍繞着山谷正中的小湖,在那華美的仙家樓閣外,是一圈十二座高達百里的高峯。這些高峯被人用夢幻泡影芥子納虛的手段藏匿了起來,十二座高百里底部方圓裏許的大山,居然被壓縮成了十二座高不過十丈看上去秀美絕倫的假山!   在這十二座高峯外圍,是一圈兒一百零八座高六十四里的高峯,這些高峯上應天罡、地煞星位,牽引星力自高空落下,居然已經在峯頂生成了一百零八星君的本命真形,各種蛟龍、貔貅、麒麟、大蛇、大熊、奔狼之類的靈獸正在峯頂盤旋怒吼。這些本命真形都是用星光凝聚,裏面攜帶了一絲星君的本源神力在內,一旦發動,威力實在是嚇人。   天罡、地煞星君是由天庭冊封的星君首領,每一位都有着極強的神通法力。天庭外的天罡地煞大陣,號稱有圍困頂級太乙的力量。眼下這座大陣居然牽引了一絲天罡地煞星君的本源神力下來,這陣勢的威力可就非同小可了,圍困太乙是不可能的,但是困上數百個金仙還是和玩兒一樣。   一百零八座高峯也被人用神通遮掩得好似盆景一樣,就是一羣不起眼的小土包胡亂的堆在地上,旁邊居然還修建了一些普通的茅屋廬舍之類的做掩飾,這佈陣的人心思實在是有點可惡,唯恐不能引誘更多的人進入大陣送死!   到這兩圈高峯之外,纔是暘丘王山川河嶽圖內所見的三萬六千座高千里的石峯。這些石峯上應星辰,每一座石峯上都有一名修爲起碼在元嬰期上的散修鎮守,十二元辰、二十八宿、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一切都按照虛空星辰佈置。在這些星域的要害部位,那些重要的高峯上鎮守的,則清一色都是天仙修爲的存在。   僅僅在這大陣中,三萬六千高峯上,就有一千零八十名天仙鎮守陣基。   更讓勿乞驚愕的就是,這座大陣居然還是一座陣器完整的完全態大陣!每一座石峯上都有法壇,都有三牲供品,都有一面銀光閃耀的三丈六尺長的大旗凌空飛舞。這些大旗都是用星力凝聚而成,上面閃爍着石峯對應的星辰真影,裏面同樣引來了一絲對應星辰的本源神力。   除了峯頂的佈置,這些石峯附近都有刀槍劍戟、斧鉞銅錘之類的兵器凌空飛舞,每一座石峯邊都有一套兵器緩緩飛動。勿乞只是向那些兵器看了一眼就知道,所有的兵器都是按照九天之上那些星辰的星君隨身兵器的模式打造!   諸如說那天機星平日裏習慣使用一口七星龍淵劍,在天機星位的石峯邊就有一口六尺寒鋒盤旋飛舞。又比如說天煞星平日裏喜歡使用兩柄單手的大斧頭砍人腦袋,在天煞星位上的石峯邊就有兩柄長八尺斧面有門板大的青銅大斧帶着濃烈的血光載波載浮。   三萬六千座石峯,就有三萬六千套量身打造的仙器盤旋飛舞!   勿乞都不由得看得頭皮一陣陣的發麻,蒼天在上,爲了佈下這座大陣,萬仙盟耗費了多大的力氣?三萬六千套仙器,雖然在勿乞萬鬼法眼看來,這些仙器都是最普通的三十六品仙器,而且在三十六品仙器中也都屬於威力最弱的那一種,但是這麼多仙器循着大陣的牽引勾引星力打來時,就算是金仙也擋不住吧?   更不要說那些峯頂的佈置擺明了這大陣能夠引動九天之上那些星君的真身投影下界助陣。如果真的是那些星君的真身下界助戰的話,他們能夠將這大陣的威力提升百倍以上!要說圍殺頂級太乙依舊是不可能,但是像玉鴣那樣的低階的通天大祭司,怕是會被困在大陣裏脫身不得。   倒抽了一口冷氣,勿乞又將目光投向了山谷正中的水潭,他總覺得那口水潭有點古怪。   盯着那口水潭觀望了一陣,勿乞剛剛催發萬鬼法眼看破了那水潭上面的一層遊離的銀色星光,看到那水潭下方居然透出了一股濃烈的清靈之氣時,大陣內突然有一片濃烈的火焰沖天而起。   那火焰呈淡金色,看上去宛如融化的琉璃一樣安安靜靜的沒有絲毫的暴虐氣息,但是那火焰一起,勿乞的雙眸中兩個鬼頭就轟然炸碎,他身邊的灰白色霧氣發出淒厲的鬼嘯聲四處噴散,地上的小旋風也驟然平息,高空豔陽憑空顯身,熾熱的陽光繼續灑了下來。   一名身穿淡金色道袍,手持一面尺許直徑圓鏡的中年道人踏着白雲飛身而起,到了距離勿乞不到十里的地方朗聲長笑:“屬下無知,差點讓將軍窺破了大陣虛實。”   大笑了幾聲,這道人搖頭讚歎道:“將軍使用的是萬鬼法眼吧?一眼看透貧道這萬里大陣,想來在這萬鬼法眼上起碼也下了三五十年的苦功。可惜,可惜,貧道這面‘耀陽真火鏡’專門破除各種鬼道法咒,將軍這一對萬鬼法眼可就保不住了!”   勿乞搖了搖頭,緩緩的退後了幾步。   暘丘王陰沉着臉驅動車輦上前了幾步,冷聲喝道:“遊仙堂主,你也是萬仙盟中數得着的人物,暗中下手偷襲暗算,你不覺得丟臉麼?”   這中年道人就是萬仙盟的遊仙堂主?勿乞收起了萬鬼法眼的神通,好奇的看向了他。三五十年的苦功?見你的鬼,勿乞修煉這萬鬼法眼不過是短短几天的功夫,他的底子實則是混沌神目,可不會害怕什麼耀陽真火鏡。   遊仙堂主又一次大笑起來,他長嘆道:“丟臉?貧道有什麼丟臉的?貧道佈下區區一座小陣,就讓堂堂暘丘王不得寸進反而損兵折將,貧道有什麼丟臉的?反而是暘丘王數十萬大軍在手,根本奈何不了貧道,這纔是丟了暘丘王的臉面吧?”   大笑三聲,遊仙堂主放聲喝道:“暘丘王,上次讓你在這大陣中折損了數萬兵馬,只是逃走了你幾員大將,如今貧道問你,你可敢再入我陣來?”   暘丘王沒吭聲,他扭頭看向了勿乞。   勿乞沉吟片刻,做了一個撤退的手勢。   暘丘王點點頭,舉起右拳向後一揮,數萬大軍嚯啦啦一聲向後就走,根本不和遊仙堂主搭話。   大陣內萬仙盟諸多仙人和修士全傻眼了,這不似暘丘王的爲人啊? 第690章 劉邦駕到   勿乞拉着暘丘王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裝模作樣想要勾搭暘丘王再派一批大軍攻陣的遊仙堂主呆呆地看着大軍遠去帶起的煙塵,憤憤的跺了跺腳。   咬牙望着大軍遠去的方向,遊仙堂主陰惻惻的冷笑道:“算你們今天好運……暘丘王,你還能囂張多久?盟主的大計眼看就要進入第二段,嘿嘿,你們這些日子殺得我們很過癮罷?”   將耀陽真火鏡塞進袖子裏,遊仙堂主仰面望天低聲嘆道:“是繼續做仙人,還是學他們去八寶蓮臺上走一遭?道門好?佛門好?在道門逍遙自在,可是佛門勢力強橫,卻是能得不少好處。”   糾結的自言自語了一番,遊仙堂主搖頭嘆了一口氣,帶着身後數十名仙人回去了凹谷的樓閣中。距離萬仙盟的最終計劃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等得最後情勢快要分明時再做決斷吧,到底是依舊呆在道門,還是新拜入佛門,到時候再看,再看看再說!   大隊人馬迴歸軍營,勿乞、暘丘王一行人回到了中軍大殿中。勿乞和數百名將領都是渾身重甲,戰靴都是一般無二的金屬鍛造而成,故而行走之時步伐聲隆隆而響,宛如平地裏捲起的一陣悶雷,聲勢極其的駭人。中軍大殿內,玉甠晟的幾個門人正在山川河嶽圖邊指指點點的盤算大陣的各處詳細,看到勿乞等人回來,他們急忙退開。   一座黑色的玉雕寶座在大殿中無聲的升起,在山川河嶽圖的兩側分別升起了幾列高低不等的大椅。坐在這些極高的大椅上,可以居高臨下的俯瞰整個圖錄,以這些大虞將領強悍的肉身帶來的變態目力,雖然圖錄長寬都在數里上下,但是任何細節都不會遺漏。   暘丘王脫下了戰甲戰袍,又換上了勿乞剛剛見到的那一套行頭,他歪歪的坐在玉雕寶座上,指着圖錄大喝道:“譚朗,你到底發現了什麼,速速給本王說來。諸位卿家也仔細看着,日後破陣,說不得就在這小子身上……不是說不得,是一定在他身上!”   勿乞搖搖頭,他笑了一聲,也不多做分辨,就走到了圖錄邊上。其他將領都按照地位高低分別坐在了兩側的黑色大椅上,目光炯炯地望着勿乞。一名身穿黑袍的祭司隨手一丟,一塊薄薄的玉片飛向了勿乞,他急忙一把抓住玉片,神識投入玉片掃了一眼,卻是眼前這圖錄的控制法門。   向那祭司拱拱手示意,勿乞將那玉片中數百種手印記在心裏,然後雙手結印,向着大陣正中比劃了一下。   十二道靈光射出,圖錄當中一陣煙雲變幻,勿乞標識出了他用萬鬼法眼看到的十二座高峯的方位。在他的心神驅動下,圖錄自動的按照他所見的影像用微光凝聚成了座座高山。一看到這些方向方位極有問題的大山,暘丘王頓時跳了起來,他怒吼道:“難道在譚朗之前,你們就沒人會使用萬鬼法眼麼?”   滿大殿數十位修爲強大的祭司一個個低着頭不敢吭聲。剛剛勿乞施展萬鬼法眼的時候,他們就覺得很是古怪。勿乞身上透露出的鬼氣並不是太強大,但是他的萬鬼法眼居然能看穿萬里大陣,這就讓人很是詫異了。要知道那萬里長谷內有大陣催生的煙雲遮掩,就算是暘丘王身邊修爲最強的幾個日級祭司,他們的萬鬼法眼也只能看進去千里左右,根本看不到大陣的核心是什麼模樣,又如何能發現這十二座山峯的存在。   狠狠地瞪了一眼身邊那些低頭不語的祭司,暘丘王沉聲喝道:“這一次,本王可以饒恕爾等。想來也是,司天殿各種祕法層出不窮,你們不見得是專修萬鬼法眼這一門瞳術,情有可原。”   深吸一口氣,暘丘王坐回了寶座,揮手示意讓勿乞繼續分析大陣。   那些祭司偷偷的扭頭向同伴看了一眼,然後同時看向了怪胎一樣的勿乞。他們清楚,他們更知道暘丘王其實心裏也很清楚——在場的祭司浸淫諸般祕法都有數百年之久,勿乞修煉司天殿祕法纔不過兩年多時間,他的萬鬼法眼居然就超過了在場所有人……要麼在場的祭司都是白癡,要麼勿乞就是天才!   但是在場的祭司有好幾位修爲強大的日級祭司,他們怎可能是白癡?   所以,勿乞是天才,而且是罕見的體法雙修的天才!   祭司們都在心裏感慨,有了這個怪胎在暘丘王麾下,怕是自己受到的重用就要打個折扣了。而板着臉一聲不吭的暘丘王則是在心裏歡呼大吼:“妙哉,本王邀天之幸得了如此英才,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提升譚朗的修爲,妙不可言!妙不可言!”   勿乞將對應十二元辰的高峯標識出,然後解釋了這十二座高峯的存在對整個大陣可能造成的影響。當暘丘王和在場諸多將領聽說多了這十二座高峯後,整個大陣的威力甚至可能威脅太乙金仙,一個個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的難看。   隨後是稍外面一層已經凝聚了一百零八天罡地煞星君本命真形的高峯,勿乞坦白地說道:“不說其他,僅僅這一百零八頭天罡地煞星君的本命真形,傳說天庭冊封的天罡地煞星君都是大妖出身,他們的本體和神通都暗合天道。有了天庭誥封,他們雖然是金仙的修爲,卻能借助本體星辰的力量和太乙金仙相抗。這裏雖然只是一頭本命真形、一絲本源神力,但是一百零八星君聯手……”   ‘咔嚓’一聲,暘丘王和他麾下數百將領整齊劃一的將自己大椅的扶手捏成粉碎。看他們如此整齊的動作,很顯然他們這麼做不是第一次了。而在場的幾個祭司則是同時舉起手一揮,大片靈光掃過,被捏碎的扶手紛紛化爲玉粉飄起,很快又重新凝聚成了扶手。   好有默契的一羣人!勿乞不由得暗自驚歎咋舌。暘丘王和他麾下的將領能做出這般一模一樣的動作,可見他們幾乎達到了心神相通的魔氣程度。而那些祭司如此整齊的打出靈咒恢復大椅的扶手,這種事情他們一定沒少做過,這也是很有經驗的了。   抬頭望了一眼暘丘王,勿乞指指點點的將外圍三萬六千座高峯上的佈置也說了一遍,他一座座的高峯點過去,每一座高峯頂部的星力凝聚的大旗和坐鎮的天仙、修士,以及高峯旁邊盤旋飛舞的仙器也都一一暴露在暘丘王等人面前。   暘丘王倒抽了一口冷氣,他駭然站起身來怒吼道:“三萬六千套仙器!這羣混賬想要做什麼?奇怪,既然如此厲害,爲什麼上次……”   大殿內的衆多將領和祭司齊齊色變,他們同時看向了勿乞。   不用勿乞多說,他們都知道了萬仙盟的人打的什麼如意算盤。暘丘王第一次派兵攻打大陣,萬仙盟將數萬大軍斬殺,留下一些重傷的將領和普通士卒逃竄回來,就是爲了勾引暘丘王派出更多的軍隊更多的大將去大陣內送死!   若是沒有勿乞,按照暘丘王的脾氣,他很可能一次性調集他心目中可以輕鬆摧毀整個大陣的優勢軍力攻入陣中爲自己的愛將復仇。但是按照這大陣的佈置,除非暘丘王調動十位以上的通天大祭司聯手,否則根本不可能攻破大陣,所有人都會被困殺陣中。   但是十位通天大祭司聯手出動?你以爲暘丘王是當今人皇不成?好容易收攏了一個玉鴣,那也是玉鴣看在自己的兒孫晚輩都被暘丘王收服纔有限度的爲暘丘王效力呢。   玉鴣那樣的人,在忠誠度和實用度上怎可能比得上暘丘王一手發掘提拔的親信呢?   暘丘王望着勿乞,心臟劇烈地跳動着——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將他培養成通天大祭司!當然,在這之前,還要多多給勿乞高官厚祿、給他無數的富貴美女,這樣才能盡收他的心啊!   剛剛還大驚失色的暘丘王緩緩坐回了玉雕寶座,他沉聲喝道:“嘿,果然是好算計,這些仙人果然陰險奸詐,和我等天選之民已經不是一路之人!”   深吸一口氣,暘丘王指着勿乞喝道:“譚朗,說說看,可否破這大陣?”   勿乞沉吟着打量着這一座內外嵌套的三重大陣,最終手指向了山谷正中的水潭。他沉聲道:“水潭中有古怪,有很強大的物事存在。若是能弄清那水潭中的東西是什麼,屬下應該能破掉大陣!”   暘丘王的眉頭一挑,他正要說話,玉甠晟的聲音已經從大殿外傳了過來:“王爺,切不可受小子矇騙,區區萬仙盟,怎可能在大陣中凝聚星君的本命真形?莫非他以爲萬仙盟得到了天庭的支持麼?”   玉甠晟的聲音剛剛傳來,一聲悠長的呼喝聲就從中軍雲臺的入口處傳了過來。   “天庭特使漢王劉邦求見王爺!”   隔着遠遠的,劉邦那爽朗中帶着幾分油滑的笑聲遙遙的傳來:“暘丘王,小王今日求見,可不要給本王閉門羹喫呀!小王和陽山王爺可是老朋友了,暘丘王總不能閉門不見吧?”   暘丘王的臉一陣抽搐,他沉吟片刻,緩緩拍手道:“開啓正門,迎接天庭特使!”   勿乞好奇的看向了大殿大門的方向,劉邦跑來這裏做什麼?   和萬仙盟的那座大陣有關係麼? 第691章 劉邦之淚   打開中軍大殿正門,一路儀門敞開,龍伯國人儀仗兩邊分列,數百修爲強大的龍伯國人加上三千衣甲鮮明的精悍士卒列隊迎接,加上那高亢的號角聲和沉悶的戰鼓聲,暘丘王擺出來迎接劉邦的陣勢煞是隆重。回想上次兩人見面時暘丘王直接就對劉邦下了殺手,勿乞都覺得眼前這一幕宛如夢境。   不僅僅勿乞覺得眼前的場景有點荒唐不可思議,就連劉邦自己都有點呆呆愣愣的。乘坐在車輦上,被大羣美貌仙女簇擁着,被大隊天兵天將護衛着的劉邦小心翼翼地望着出門迎接的暘丘王,居然擺出了一副隨時拔腿跑路的架勢。勿乞甚至看到劉邦的腳下有一片淡淡的白雲流轉,他甚至都準備好了逃命用的遁術。   暘丘王帶着勿乞等大羣將領和祭司迎出中軍雲臺,他一邊大步行走,一邊低聲說道:“不要小看了這人。這廝不是個東西,但是敢小看他的人,已經全部被他坑死!當年父王培植的人曾經和他正面交手過,嘿嘿,父王何等英雄都沒有討一個好去,爾等一定要小心他纔是。”   一邊走,暘丘王一邊給勿乞他們介紹劉邦身邊的幾員大將。張良、韓信、蕭何,以及一個宛如鐵墩子一樣守在劉邦身邊的樊噲,這四人都是目露精光望着這邊,樊噲手背上青筋暴起,顯然也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上一次暘丘王和劉邦相見,暘丘王悍然出手殺人,將張良等人擊退擊傷,後來是劉邦動用了壓箱底的本事纔將暘丘王逼退,那慘厲的一幕實在是讓他們至今還記掛在心。若是暘丘王暴起發難,劉邦若是來不及反應,說不定還真會被他得手擊殺,這就由不得他們不小心謹慎。   但是今天的暘丘王卻是溫文爾雅到了極點,他帶着淡淡的笑意到了劉邦的車輦前,抱拳向劉邦一揖到地,隆聲笑道:“原來是天使駕臨,本王有失遠迎,還請恕罪。漢王可是請都請不來的貴客,還請速速進殿,本王準備了上好的酒宴給漢王接風洗塵哩!”   古怪的笑了幾聲,暘丘王眯着細長的雙眼掃了一眼劉邦身邊的衆人,淡淡地說道:“唔,聽聞漢王歡喜美女,本王這裏還給漢王準備了不少絕色妖嬈,保證讓漢王滿意就是。”   劉邦也眯起了眼睛笑了起來,他挺着肚子慢慢的站起來,邁步下了車輦,向暘丘王還了一禮。咧嘴大笑的劉邦熱絡的和暘丘王握手對視,他微笑頷首道:“有美人兒,那是最好不過了,請啊,請啊,美酒美人兒,小王來對地方了!”   劉邦沒提剛纔他大呼小叫的諸如他是暘丘王老爹的老朋友之類的問題,暘丘王也選擇性的忘記了那些話,兩人執手相視而笑,宛如一對深情脈脈的青梅竹馬的情人那樣,笑得無比的純淨,無比的純潔,他們的笑容只能用完美來形容,真個挑不出絲毫的瑕疵。   在勿乞眼裏,這兩個傢伙相視傻笑了一通,這才手挽手的向中軍大殿走去。暘丘王身邊的大羣將領和祭司急忙跟在了暘丘王身後,樊噲等人也緊緊的跟在了劉邦身邊。   暘丘王麾下一名身高丈二,塊頭和樊噲相當,都是那種鐵墩子體型的大將看到緊跟在劉邦身邊的樊噲,二話不說就一肩膀向樊噲撞了過去。短短兩三尺的空間,這大將衝撞時居然帶起了‘嗚’的一聲怪嘯,他的肘子更是對準了樊噲的軟肋,大有一肘子將樊噲肋骨撞碎的架勢。   韓信眸子裏兇光一閃,驟然瞥向了那將領。樊噲則是歡喜的笑了一聲,宛如一頭髮情的狗熊一樣橫身一攔,同樣一肘子向那將領的肘尖撞了過去。   一聲巨響,兩人的肘子結結實實的撞在了一起。兩人身上的重甲都是品級極好的防禦至寶,樊噲身上的重甲是天庭將作大匠精心鍛造的上品天仙器,而暘丘王身邊的大將身上的甲冑也都是大虞司天殿的大匠全力打造的極品。兩套鎧甲內都蘊藏了極強的力量,一撞之下,兩件鎧甲全力對碰,結果拼了個同歸於盡,從兩人肘尖部位大片裂痕宛如蜘蛛網一樣蔓延開來,鎧甲碎片叮叮噹噹的落在了地上。   兩條洪荒野獸一般的猛將對視了一眼,緩緩地向一旁挪動了一步。勿乞看得分明,兩人的胳膊半天沒放下來,想必剛纔一擊已經震傷了他們的骨骼和經絡。他們的鎧甲放出淡淡的毫光,有一部分鎧甲宛如流水一樣波動起來,將肘尖部位的裂痕修復如初。   勿乞就正好走在韓信的身邊,恰好聽到韓信低聲的咕噥:“匹夫之勇,值得什麼?”   勿乞下意識的向韓信望了一眼,這可是和自己交過手的人。但是韓信卻是很不客氣地瞪了勿乞一眼,他的目光如刀,眸子裏充滿了警告和震懾之意,好似勿乞只要敢再多看他一眼,韓信就會毫不猶豫地對他出手。勿乞微微一笑,這是一個渾身長刺的麻煩人物,遲早有一天勿乞得把他渾身的刺給扒光了纔行。   韓信那兇狠的一眼激怒了勿乞,他開始琢磨着要盧乘風派出得力的情報人員去尋找項羽,一定要讓項羽知道劉邦已經來了盤古大陸,知道韓信就在劉邦身邊。不知道這些老冤家老對頭碰到一起,會迸射出多麼精彩的火花。   翻騰着各種不良的念頭,勿乞一行人已經回到了中軍大殿。   大殿內的山川河嶽圖已經消失無蹤,寬敞的大殿中酒席羅列,各種山珍海味堆滿了黑玉雕成的條案。大殿正中空出來一塊裏許方圓的空地,數百名身穿輕紗幾乎不能遮蓋身體,身形窈窕面容絕美的女仙、女修正渾身戰慄的站在那裏,一些女修面容抽搐,眼裏不時有淚水流下。   劉邦一進大殿就看到了這些美麗的女修女仙,他的眼睛驟然一亮,歡喜道:“果然都是絕色美女,不知……”   暘丘王大方的揮了揮手,他淡淡地說道:“這裏的女子都是本王剿滅亂黨擒獲的俘虜,而且還沒有被人碰過,全部都是純潔處子,漢王若是歡喜,要帶走她們也行,但是今日酒宴,她們得先給我等助興,讓本王盡興了才能跟漢王離開呢。”   劉邦忙不迭地點頭應諾,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這是自然,這是應有之理。如此小王就不客氣了,這些美人都是極品,也只有小王這種惜花憐玉之人,才能更好的呵護她們!”   勿乞望了劉邦一眼,他倒是大言不慚得很。   酒席已經準備妥當,衆人分別按照賓主落座。美酒佳餚香氣飄蕩,有樂師在大殿角落裏鼓樂助興,數百女修女仙身軀僵硬的在大殿中起舞,雖然她們的臉色難看了一些,動作也和木頭人一般,但是那粉嫩的身軀偶爾春光流露,依舊激起了大殿內衆人的齊聲歡呼。   猛不丁的,一名看似不過十來歲,修爲不過金丹境界的女修身上薄薄的輕紗滑落,變得赤身露體的她尖叫一聲,驚恐的蹲在了地上不敢動彈。端坐在寶座上的暘丘王目光一寒,輕輕的哼了一聲,他身邊侍立的一名黑衣祭司手指輕輕一彈,那女修的身體一僵,頭顱突然炸開,血漿灑了一地都是。   暘丘王端起酒爵,向臉色有點發僵的劉邦微笑道:“這些賤人實在是不懂情趣,她們歸附仙道,已經非我大虞子民。如今讓她們起舞取樂,而不是讓她們去逢迎本王麾下士卒,已經是她們的幸運。居然還敢如此放肆擾了本王貴客的雅興,豈不是該死麼?”   劉邦扭頭看着暘丘王,他緩緩點頭道:“果然是該死,這小賤人。不就是露了下身體麼?又沒有人就地強暴她,幹甚這麼大呼小叫的?實在是敗興,敗興!可憐啊,可憐,如此嬌柔的身軀,還沒被人享用,居然就這麼死了。”   長嘆一聲,劉邦突然眼淚宛如溪水一樣淌了下來,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劉邦突然號啕大哭,哭得眼淚鼻涕滾滾而下,不多時他居然就滾在了地上,一邊放聲嚎哭一邊手舞足蹈宛如瘋癲一般。舉着酒爵的暘丘王呆呆地看着劉邦,眼珠子瞪得老大,也不知道劉邦到底是發了什麼瘋。   大殿內的大虞將領呆呆地看着劉邦,臉上都帶着一絲譏嘲的笑容。   張良等劉邦帶來的隨從則是低着頭,一個個宛如木雕泥胎一樣紋絲不動。   那些起舞的女修女仙則是驚慌的停下了舞蹈,她們不知所措的聚集在一起,不敢發出絲毫異動。她們的生死都掌握在暘丘王手中,一旦她們做出了半點兒不該有的動作,就和剛纔那少女一樣,她們很快就會變成一具慘不忍睹的屍體。   暘丘王把玩着酒爵,望着劉邦在那裏扭動嚎哭,過了足足一盞茶時間,他才緩緩問道:“漢王爲何悲慟如斯?到底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不如您說出來,讓本王和麾下將士開心開心?”   勿乞一口酒含在嘴裏差點沒噴了出去,暘丘王說話也太陰損了一些。   卻看到劉邦一骨碌翻身而起坐在了地上,眼淚汪汪的他望着暘丘王哀嚎道:“小王哪裏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小王只是悲傷民生之艱難,悲傷這幾年來無辜慘死的黎民百姓哪!”   劉邦不顧體面的翻滾着到了暘丘王身邊,雙手抱住了暘丘王的大腿嚎哭道:“天庭諭旨,天庭所屬不得干涉萬仙盟與大虞的爭端。但是小王向來心軟,卻見不得生靈塗炭、哀鴻遍野的場景。小王以個人的身份,不是以天庭天使的名分請求王爺……”   眼淚滾滾而下,劉邦嘶聲道:“大虞收兵吧,不能打下去了!”   勿乞腦袋一暈,好懸沒一頭栽進面前的湯盆子裏。 第692章 絕密情報   勿乞腦袋裏嗡嗡一陣亂響,劉邦痛哭流涕的哀求暘丘王收兵?而且是以個人的名義?他見不得生靈塗炭、哀鴻遍野,所以用個人的名義想要讓暘丘王收兵?他劉邦什麼時候變成了守護天使一樣的愛心人士了?   自家老爹被人威脅要剁了做成肉羹,他還要分一杯羹的貨色,他會憐憫大虞和萬仙盟大戰時被無辜波及的那些黎民百姓?好吧,就算劉邦他這兩千多年來日日參禪拜佛變成了真正的慈悲愛心人士,他至於表現得這麼強烈麼?不顧身份體面的在地上翻滾嚎哭?這不是農村潑婦纔有的手段?   有陰謀,這貨一定有陰謀。勿乞死死地盯着劉邦,目光不離他的面孔,不敢忽略他的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這傢伙一定有陰謀,而且是衝着暘丘王來的。如果這陰謀真的是針對暘丘王而來,那麼勿乞很可能被波及到,勿乞怎能讓劉邦的如意算盤得逞?   劉邦兩條腿耷拉在身後,雙手抱着暘丘王的大腿,抬起頭深情款款的對暘丘王說道:“方纔王爺殺了那美人兒,雖然只是殺她一人,小王卻好似看到了無數黎民在戰火中哀嚎喪身!王爺可否知道,大虞和萬仙盟廝殺這幾年來,已經有多少無辜百姓喪命了麼?”   暘丘王眯着眼睛沒吭聲,有多少百姓喪命了?怕是大虞官方沒有一個官員能回答這個問題。大虞可沒有什麼戶籍制度,只是每十年有地方官對地方上的戶口進行一次大致的統計,但是這種統計也只是在大城市周邊的城鎮和村莊內進行,至於那些荒郊野外的野村或者剛剛開闢出來的土地上建立的村鎮,就天知道里面有多少人。   和萬仙盟交戰數年,誤傷而死的大虞子民肯定很多,但是具體有多少?   暘丘王搖了搖頭,他只是大致記得有數百座大型城池被萬仙盟徹底夷平,有數千座中小型城池被萬仙盟的魔道仙人攻破,裏面的所有子民都被擄掠了生魂煉製成了魔器。至於那些中小城鎮被毀掉了多少,他不關心,他從來沒把這些小事情放在心上。   大虞的子民多了去了,簡直比天空的星辰還要多了數億倍,誰會在乎些許黎民的傷亡?   搖了搖頭,暘丘王抓着劉邦的肩膀將他丟回了他的坐席,無比厭惡地望了一眼劉邦留在自己衣袍上的眼淚和鼻涕以及一大灘水晶晶的口水。氣惱的暘丘王微微一跺腳,那一大塊衣衫化爲飛灰飄落,他這才淡淡地說道:“漢王此行,莫非就是要和本王說這些廢話?”   劉邦一骨碌跳了起來,他一邊淚如雨下,一邊厲聲呵斥道:“如何是廢話?這關係着無數蒼生的死活!”   勿乞搖了搖頭,劉邦的這本領可真不錯,一邊說話放聲大喝,一邊還能不斷的流眼淚,這一心二用的本領,真虧他怎麼調劑得了自己的身體。哂然一笑,勿乞扭頭看向了張良等人。張良、蕭何正低頭喝酒,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酒杯上;韓信正眯着眼睛打量暘丘王麾下的大將,勿乞覺得韓信的目光宛如變態的外科醫生正在打量解剖對象,他的目光裏有一種讓人不安的,宛如凝結的火焰那樣冷靜的瘋狂。   至於樊噲,他看似很單純的在大口大口地喫肉喝酒,一對不大的眼珠子不時掃過那些僵立在大殿當中不敢動彈的女修身體,但是偶爾他眸子一翻,幾道陰寒的兇光掃過大殿各處的侍衛,從他身上肌肉的跳動方式來看,他似乎做好了隨時暴起殺人奪門而出的準備。   果然沒一個善茬!勿乞冷哼了一聲,他當着衆人的面,從戰袍袖子裏掏出了幾塊黑色的骨頭,鋒利的指甲在骨頭上亂摳了一陣,將骨頭打磨成了五個小人。他微笑着向韓信點頭致意,然後將五個小人一排兒放在了桌案上,小心的割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在小人兒胸口畫上了古怪的符籙。   張良、蕭何、韓信、樊噲臉色微微一變,韓信、樊噲同時挺直了身體。   坐在勿乞身旁的幾個重甲將領則是讚賞的向勿乞點了點頭,他們也直起了腰身,握住了身邊的兵器。因爲勿乞這看似不起眼的小動作,大殿內突然變得煞氣騰騰。   暘丘王居高臨下的看清了衆人的動作,他微微點頭一笑,扭頭看向了劉邦:“你不是這種人!”   劉邦眼淚汪汪地看着暘丘王,他頷首道:“我就是這種人!小王真的見不得……”   暘丘王豎起了一根手指,他冷笑道:“不要演戲了,給本王說實話,你爲何而來?”   冷冷的一笑,暘丘王沉聲道:“不給本王說清楚你來的用意,本王不介意將你們全部斬殺於此。嘿嘿,昔日鴻門宴你劉邦能順利脫身,那是項羽那廝太蠢!劉邦啊劉邦,你可認爲,本王是項羽那樣剛愎自用的蠢物麼?”   勿乞手指輕輕彈動面前的小人兒,淡淡的笑道:“王爺法眼如炬,屬下也覺得這叫劉邦的人演戲演得過頭了。唔,王爺,不如我們乾脆將他們殺了就是,抽出生魂拷問他們的來意不就成了麼?屬下正好試試最近研習的那些咒法是否真的有用哩!”   暘丘王很是讚許地看了勿乞一眼,他正要說話,剛剛怒氣衝衝的趕來中軍大殿找勿乞的麻煩,但是一直沒輪到他表現的玉甠晟已經站起身來。帶着一絲高傲的不屑,玉甠晟瞥了勿乞一眼,揹着手神色雍容地說道:“王爺,漢王畢竟是天庭特使,如何能殺得?不管漢王有何等用意,請他仔細分說就罷了。”   深吸一口氣,玉甠晟指着勿乞冷笑道:“譚朗,你身爲王爺親衛,卻如此胡作非爲公然威脅天使,誰給了你這麼大的膽子?還不速速將那五個傀儡法人給毀了!”   勿乞眯着眼笑着,只是不吭聲。誰給了他這麼大的膽子?還不是暘丘王麼?剛剛劉邦將鼻涕眼淚抹在暘丘王身上時,暘丘王都恨不得一拳打死劉邦了,你玉甠晟怎麼也是玉門學宮之主,堂堂大燕第一代大編撰,莫非連這個都看不出來?   手指輕彈五個傀儡小人,勿乞笑吟吟望了玉甠晟一眼,突然他指尖一縷黑氣衝出,沒入了其中一個傀儡的身體。張良突然悶哼一聲,他臉上一片黑氣大盛,眨眼間他的面門就變成了漆黑一片,好似能從毛孔中滴出黑色的血漿來。張良怒叱一聲,急匆匆服下一顆仙丹護住心脈,然後抖手一道星芒向勿乞射了過來。   勿乞身邊的一員大將狂笑一聲,他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一塊厚有一尺二寸的大盾牌擋在了勿乞面前,星芒打在盾牌上,只是濺起了大片雲煙,卻沒能在盾牌上留下半點兒痕跡。星芒激射而回,衆人才看清那星芒是一枚指甲大小形如彎月的小巧飛刀。   蕭何、韓信、樊噲同時暴起,但是大殿內暘丘王屬下衆多,數百將領和祭司,加上大殿牆根下侍立的數百龍伯國人紛紛圍了上來,將幾個人團團圍困在當中,哪裏容得他們動手?大殿上空也有大片的符籙逐一亮起,可怕的壓力從高空落下,壓制得蕭何等人動彈不得。   玉甠晟臉色一陣青白不定,他看着勿乞低聲呵斥道:“簡直……簡直膽大妄爲到極點!你要王爺背上不義之名麼?”   暘丘王沒吭聲,勿乞冷然望着玉甠晟喝道:“什麼不義之名?譚朗只知道,山林中的野獸只有殺了敵人才能活下去,才能佔有最廣袤的獵場!劉邦此人明顯是奸詐之輩,不顧身份大聲慟哭,顯然有陰謀計算王爺。身爲王爺幕僚,玉老先生不思應對之策,反而肘子往外翻幫外人說話,嘿嘿,你就很有‘義’麼?”   劉邦的眼淚神奇的消失不見,他好奇地看着勿乞頷首道:“此子對小王倒是瞭解頗深!嘖,暘丘王麾下多了你這麼一個不講道理就出手的角色,以後暘丘王就更難對付啦!”   嘿嘿一陣怪嘯,劉邦轉向暘丘王拱手道:“絕密情報一個,不知道暘丘王願意用什麼代價交換?”   暘丘王面色紋絲不動的沉聲說道:“你先說,本王看看價值幾何!”   苦笑一聲,劉邦低聲罵道:“本來小王想要做一份悲天憫人的模樣,順水推舟的說要結束這一場大戰,消泯戰火造福黎民百姓,故而出賣萬仙盟主的最新動向將他坑死作數。但是王爺居然不上當,小王也沒辦法啦!”   搖頭晃腦的嘆息了一陣,劉邦坦白地說道:“小王提供萬仙盟主未來一個月的動向,王爺趕緊調人將他宰了,空出萬仙盟主在天庭的爲,小王正好安插自己的人手進去,王爺覺得這個交易如何?”   劉邦不再哭泣,不再演戲,他骨子裏的那股子無賴勁頓時讓所有人都有點喫不消,不由得打了個寒戰。身爲天庭天使,天庭欽封的漢王,他居然公然買兇殺人。   手指輕彈條案,暘丘王冷聲道:“本王要知道萬仙盟主在天庭具體的職司!”   劉邦乾淨利落地說道:“萬仙盟主‘鼎鈞仙人’,掌天庭五成的丹坊,勢力龐大。其門人弟子衆多,大弟子‘鹿篷大帥’,掌天河八部水軍之一;二弟子‘火徳仙君’,掌天庭鈞天火部五方大軍之一;三弟子‘大悟仙’,乃大天帝殿前司金吾大將,麾下有大天帝隨侍親軍十二萬!”   大殿內驚呼聲四起,暘丘王眸子一陣閃爍,咬牙道:“難怪萬仙盟壯大如此之快,難怪天庭對萬仙盟態度如何含糊……嘿,此事……”   勿乞皺起了眉頭,劉邦的用意,真的這麼簡單? 第693章 刺殺襲來   萬仙盟之亂,就因爲暘丘王的父親陽山王而來。   陽山王在大虞朝中參贊軍務,大致等同於國防部長又或者軍機大臣之類的職務。陽山王更是一個堅定的極端反仙人主義者,他的全部精力、全部追求都放在了征伐仙人剿滅盤古大陸上仙人勢力的大業上。   剿滅仙人,征服外域星空,攻佔天庭,將天庭諸位帝君打落寶座,踏上一萬支腳讓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永不翻身,這是陽山王自幼就用來教育自己的兒女的宗旨。   故而數年前,陽山王帶領麾下猛將,聯手數位通天大祭司,設下埋伏將萬仙盟主打成重傷,擊傷了萬仙盟主鼎鈞仙人的仙魂,讓鼎鈞仙人有隕落之危。一併被埋伏重傷的,還有萬仙盟大羅堂中的長老,大羅堂六成以上的長老重傷,好幾位長老已經處於隕落邊緣。   萬仙盟遭此重創,自然要大舉報復。   一如陽山王對仙人的極度仇視,仙人中也有那種極端主義者,尤其是萬仙盟,他們的宗旨就是征服盤古大陸,讓無比肥沃的盤古大陸成爲仙人的樂園!盤古大陸上的一切都應該由仙人掌控,一花一草、一蟲一魚,乃至一塊仙石靈石,或者最不起眼的金屬礦石,都應該是仙人們增進修爲提升道行的助力。   在那些仙人看來,如今擁有盤古大陸主宰權的凡人,就應該成爲仙人的奴僕,永生永世被仙人驅策。   故而藉着鼎鈞仙人被重創的由頭,萬仙盟內的激進仙人大舉報復,用星辰攻擊之術摧毀了大虞數百處防禦稀鬆的州城,隨後引發了連綿兵火,盤古大陸上戰火四起,黎民百姓被捲入激戰之中,被誤殺誤傷的百姓也不知道有多少!   這就是劉邦所描述的關於大虞和萬仙盟戰事的前因後果!   按照劉邦的分析,鼎鈞仙人就是萬仙盟的精神領袖,也是萬仙盟之所以能迅速發展壯大的源動力!沒有了鼎鈞仙人,萬仙盟羣龍無首,戰鬥力將會驟然下降數倍!同時沒有了鼎鈞仙人,萬仙盟的仙人也就沒有了他提供的天文數字的天庭祕製的仙丹,萬仙盟持續作戰的能力也將直線降低。   更重要的就是,沒有了鼎鈞仙人居中掌控,他的三位在天庭掌握大權的弟子將離心背德,再也不會爲萬仙盟提供任何的保護,天庭對萬仙盟的態度也將發生微妙的變化。   當然,最爲重要的因素還在劉邦身上,只要暘丘王能糾集人手刺殺鼎鈞仙人,劉邦就能讓自己的心腹人手接掌鼎鈞仙人的權位,到時候劉邦就能利用手上的資源和權利影響天庭的決議。當失去了天庭若有若無的照應,大虞剿滅萬仙盟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麼?   “甚至,就是王爺眼前的這座大陣,若是沒有鼎鈞仙人在背後疏通關節,王爺想要破解這座大陣,豈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絮絮叨叨講述了上面一番話,劉邦最後直接點出了暘丘王面臨的最大麻煩。   暘丘王飛快地瞥了勿乞一眼,勿乞微微地點了點頭。   用腳底板想都能明白,沒有天庭某些人打通了關節,遊仙堂主佈下的大陣中會凝聚星君的本命真形?會擁有星君的本源神力?分明是天庭有人故意照應遊仙堂主,故而纔會佈下了那麼一座讓勿乞都覺得棘手的大陣。如果真如劉邦所言,他能取代鼎鈞仙人在天庭的位置,能夠消除天庭對萬仙盟有意無意的照護,那麼萬仙盟不過是反掌可滅。   暘丘王沉吟片刻,突然拍掌笑道:“好,好,好,漢王劉邦果然好一條靈舌,好一張利嘴。來人,將這些女子送去漢王車輦。嘿!”死死地盯着劉邦,暘丘王沉聲喝道:“漢王可要記住自己的許諾才成!”   劉邦笑着向暘丘王拱了拱手,然後將一塊淡紫色的玉佩遞給了暘丘王。   抓住玉佩用神識向內探了一下,暘丘王一把將玉佩捏成了粉碎,揮手喝道:“開正門,送客!”   剛剛還劍拔弩張的大殿內氣氛驟然緩解,暘丘王的部屬緩緩後退,本來壓制得韓信等人喘不過氣的包圍瞬間瓦解。勿乞笑了笑,將條案上的五個傀儡法人輕輕一彈擊成粉碎,笑吟吟地站起身來跟在暘丘王身後恭送劉邦等人離開。   一頓酒宴草草結束,但是暘丘王顯然興致極高,而劉邦也是歡天喜地的,看不出有絲毫的不滿。數百名衣不遮體的美貌女修女仙被大羣士卒押送着送入了劉邦的車輦,劉邦一邊和暘丘王敷衍了事的閒扯着,一邊不斷的偷窺那些女修扭動的臀部、搖曳的大腿。這些美麗動人的女修女仙,實在是讓劉邦喜出望外,他現在的心思可就沒放在暘丘王身上了。   鼓號喧天、旗幟飛舞,一行人恭送劉邦五人登上了車輦。   車價未動,劉邦等人幾乎是同時看向了勿乞。尤其是被勿乞用咒術打了一招的張良寒着一張臉向勿乞頷首道:“若有機會,還請將軍賜教一二。”   勿乞淡然笑着向張良拱了拱手沒吭聲。他眯着眼看着張良,突然想起了張良的出身來歷。他的師尊是叫做黃石老人麼?他師尊出身仙道,難怪他們如今都是天庭的屬下。勿乞隱隱約約的摸到了一些當年之事的來龍去脈,只求有機會從暘丘王那裏得到證據就是。   也許,循着暘丘王這條線,勿乞能回去地球一趟!   哪怕他如今的根基都在盤古大陸,他的愛人和朋友都在盤古大陸,可是地球他是要回去的。青城啊青城,不將青城山夷平,他如何對得起慘死的師傅和兄弟?   那些女修女仙絡繹走進了車輦,能夠修煉成仙的女子都不是蠢人。劉邦是天庭冊封的漢王,跟他走,總比在暘丘王手下做俘虜來得好。暘丘王對她們就當做玩物,很多被俘的女修女仙要麼被輪暴而死,要麼被暘丘王轉手出售給了大虞其他的權貴,有哪個得了好下場的?   跟在劉邦身邊,哪怕做他的侍妾,也好過在暘丘王這裏被活活虐待而死。   看着這些走入車輦的女子,劉邦不由得呵呵大笑,他志得意滿的向暘丘王又羅嗦了幾句沒營養的話,然後揮了揮手:“酈陽,我們走罷。唔,這一路回去良渚路途遙遠,你們可要打點起精神來!”   坐在劉邦車輦上爲他趕車的,赫然就是青城的酈陽真人。聽到劉邦的吩咐,酈陽真人無比恭敬的弓腰行禮,那模樣簡直比奴僕還要恭順幾分。勿乞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有點弄不懂這酈陽真人是怎麼回事,爲劉邦做車伕有什麼好處呢?   劉邦的車輦在淡淡的雲霧包裹中緩緩飛起,暘丘王揹着手不冷不淡的大聲祝他一路順風。暘丘王身邊的將領和祭司露出了輕鬆的笑容,劉邦這一夥惡客可算是走了,所有人瞬間都鬆懈了下來。   勿乞的心臟驟然劇烈地跳動了起來,他渾身皮膚驟然繃緊,臉皮唰的一下變成了慘白色。   幾乎是下意識的,勿乞的身體向一旁斜刺裏挪開了一步。   極遠處天邊一線雲霧中,一絲金光閃了閃,一支長六尺拇指粗細用金色合金鑄造的箭矢無聲無息的帶着長達百丈的金光激射而來,擦着勿乞的肩膀飛了過去。奇形箭矢的箭桿宛如水波形狀,箭桿上還雕刻了無數細細的水紋,用不知名的淡紅色晶體溶化後拉成的細絲在箭桿上勾勒出了複雜的符文。箭矢飛過勿乞身邊時,他隱隱聞到了一縷溫暖的甜香味。   箭矢帶毒,而且是極其陰損的慢性毒藥。   慘嚎聲傳來,箭矢擦過勿乞的身體,命中了他身後一名玉門學宮的弟子。鮮血飛濺而出,那身形高大挺拔容貌俊朗的青年男子被箭矢洞穿了心口,他身體只是一晃,就好似沙子堆成的人一樣‘嚯啦’倒在了地上,散成了一地的血漿肉末。   箭矢餘勢未消,洞穿了這人身體後,又繼續向後飛射,又是一名玉門學宮的弟子和兩名暘丘王麾下的祭司被箭矢射穿了身體,他們都和第一個人一樣碎成了一地。   最後箭矢飛到了一名身披重甲的將領面前,這將領驚呼了一聲,雙手一合穩穩的夾住了箭矢。一聲尖銳的摩擦聲傳來,那將領立足不穩,被箭矢上攜帶的巨大力量推動向後連連倒退,最後撞在了一個龍伯國人的身上,那龍伯國人伸出雙手按在了這將領的肩膀上,只聽一聲悶響,那龍伯國人也被巨大的力量帶得向後退了三步,兩人這才聯手將那箭矢的力道完全化解。   ‘咯咯’聲中,夾住箭矢的那將領雙手分開,箭矢墜落雲臺。那將領舉起僵硬的手掌,向面色難看的暘丘王沉聲道:“王爺,末將的掌骨全被震碎了!這是天庭祕製的‘殺熊箭’!”   ‘殺熊箭’,天庭高手大匠祕製的專門針對大虞高階將領天地真身等鍛體功法鍛造的利器。   人族始祖之一軒轅黃帝出身有熊一族,至今大虞都城良渚還位於有熊原上。有熊,有熊,故而天庭祕製的利器名之爲‘殺熊箭’,其中蘊意不問可知。   暘丘王鐵青着臉向箭矢射來的方向望了過去,那正是勿乞剛剛窺視大陣的方向。他咬牙切齒的低聲怒吼道:“遊仙堂主,他們手上居然有殺熊箭!劉邦那廝所言倒也有幾分實話!”   勿乞皺着眉頭不吭聲,暘丘王將這筆賬算在了遊仙堂主身上,勿乞覺得,這事情應該是萬仙盟的人做的,但是他們的目的……他們的目標不是暘丘王,而是勿乞自己!   這是針對勿乞自身的刺殺! 第694章 伏殺陷阱   御氣排雲,人如龍飛,勿乞帶着數百重甲將士在剛纔射出殺熊箭的空域搜尋了許久,除了一縷若有若無的仙力波動,卻連鬼影子都沒見到。這一方空域就在萬仙盟佈下的大陣邊緣,應該是大陣中有萬仙盟的人偷偷溜出大陣,藏身在雲朵中對勿乞射出了這一箭。   仙人的神識,若是天仙巔峯的存在,能夠鎖定億萬裏外的敵人。殺熊箭更是天庭大匠祕製的兇狠利器,號稱凡是神識鎖定的目標,只要一閃就到。也就是說,射出殺熊箭,相隔十里百里不過是箭光一閃就能擊中目標,若是相隔萬里百萬裏乃至千萬億萬裏,神識能夠鎖定目標,箭矢射出就一定能命中目標。   這麼多年來,還從來沒聽說有人能從殺熊箭的鎖定下逃生!故而剛剛殺熊箭擊殺了勿乞身後的兩名將領、兩個祭司,所有人都以爲箭矢的目標本來就是其中的某人,根本沒人懷疑這箭要射的就是勿乞。   一行人在雲中搜尋了一陣,始終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沒奈何只能向下方不遠處的山谷狠狠地瞪了一眼,大聲咒罵咆哮了一通,這才悻悻然的返回中軍大殿向暘丘王回稟這裏情況。   勿乞在憤怒到底是誰要用這種歹毒的玩意刺殺他,但是山谷中萬仙盟遊仙堂主以下衆多仙人全傻了眼。勿乞帶着數百將士在空中推開雲層往來搜尋的時候,他們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勿乞的容貌——暘丘王剛剛招收的親兵將領譚朗,他居然沒有被殺熊箭殺死?   以遊仙堂主在萬仙盟的身份,他身邊也只有三支殺熊箭隨身,這些年來他利用殺熊箭,已經擊殺了兩名大虞的大將。每一次都是一擊必殺,而且箭矢過處不僅僅是要對付的敵人,就連那兩名大將身邊的人都被擊殺了好幾個。但是今日最後一支殺熊箭居然沒能傷到勿乞分毫?   遊仙堂主呆呆的站在一座高峯之巔眺望着遠去的勿乞,沉聲道:“此獠不易對付,還得想別的法子殺他纔行!”葫蘆仙出示的那些靈石、仙石的懸賞也就罷了,遊仙堂主根本不在乎那點小小的利益。但是那懸賞之人賭咒發誓的一座安全的、隱祕的仙脈府邸,卻是遊仙堂主極度渴望的資源。   萬仙盟的人乃至其他普通的散修都知道,大虞的官府有盤古山川社稷圖副冊這種異寶,盤古大陸上任何靈脈的任何異動都逃不過這副冊的監控,故而所有的仙脈洞府只要有人敢於在裏面開闢修煉場所,都會受到大虞官方的強力鎮壓和清剿。   但是葫蘆仙坊是個特別的例子,葫蘆仙坊開業數百年,大虞官方一直沒發現它的存在,證明這葫蘆仙坊幕後之人有着極強的背景和手腕,他能確保葫蘆仙坊的安全。那麼爲什麼就沒有一座仙脈洞府同樣是絕對的安全的呢?   在盤古大陸上,一座不受大虞官方知曉的仙脈洞府!   一想到這洞府代表的意義,遊仙堂主就忍不住心血一陣陣的朝頭頂衝上來,讓他渾身發熱,飄飄欲仙好似隨時都能隨風飄去!不爲自己計較,也要爲自己的子孫後人計算吧?這座仙脈洞府是一定要拿到手的,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殺掉暘丘王身邊這個幸運的親衛將領。   “反正,計劃中就說明了這些人都要去八寶蓮臺走一趟,總之讓他們全死掉就是!”掃了身邊站着的衆多遊仙堂盟友一眼,遊仙堂主陰惻惻的笑了一聲,甩手化爲一道清風飛回了山谷正中的水潭。一片七彩霞光沖天而起,兩條形如靈芝如意的清氣呼嘯着衝上高空,卻很快被七彩霞光壓制了下去,將它們重新壓入了水潭中。   回到中軍大殿,勿乞將剛剛自己帶人搜索那一方雲空的結果告知了暘丘王。   聽勿乞說並沒有抓到刺客的蛛絲馬跡,暘丘王緩緩地點了點頭。能夠在盤古大陸使用殺熊箭的人可都不是一般的仙人,背後絕對有着天庭的勢力插手,暘丘王也沒指望能抓住刺客,無非是做一個態度出來而已。   現在暘丘王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剛剛劉邦提供的絕密情報上,他屏退了大殿內九成以上的人,就留下了玉甠晟、勿乞以及十幾名將領和祭司。沉重的石門緩緩關閉,無數巨大的符文從天花板上流淌而下,整個大殿都變成了一個隔絕的空間。   “方纔那刺客,想必是那遊仙堂主挑釁之舉,不用去管他!”暘丘王皺着眉頭淡淡地說道:“等滅殺了萬仙盟主,遊仙堂、昇仙堂、隱仙堂、大羅堂,這些萬仙盟的組成堂口總要一個個掃蕩過去。”   信心十足的捏緊了雙拳,暘丘王冷笑道:“如今我大虞軍勢雄壯,各地的萬仙盟亂黨只能勾結各處的散修、散仙,利用地勢地利佈下各種大陣負隅頑抗。可見萬仙盟覆滅就在眼前,他們之所以還能死心塌地的和我大虞對抗,無非是他們還有着僥倖的心思,以爲萬仙盟主能夠帶着他們擊敗我大虞。”   玉甠晟淡淡地笑了笑,輕蔑的搖了搖頭,順便瞥了一眼勿乞。   大殿內的十幾個將領和祭司同時低沉的笑了起來,萬仙盟擊敗大虞?怎可能?只有他們這些身處大虞核心中樞的人物才知道大虞有多麼可怖的潛勢力,如今爲了對付萬仙盟暴露出來的這點力量就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若非大虞承平日久,在這一任人皇之前,已經有三十幾代人皇沒有經歷過任何大的動盪和變故,整個大虞宛如一潭死水,各方面的機能都有點老邁固化,故而沒能一次性徵發太強的力量對萬仙盟發動攻擊。同時也是因爲大虞那些真正頂級的存在或者隱退不出、或者不知道跑去哪裏雲遊四海,現存的那些通天大祭司也是自顧身份不願意對萬仙盟的晚輩出手,否則萬仙盟早就被碾成了粉碎。   如今的大虞就是一眼真正無底的深潭,看上去死氣沉沉好似一汪子死水,但是它一旦真的被驚動,掀起的大浪足以吞沒一切。所以暘丘王調侃萬仙盟的話,讓玉甠晟他們大不以爲然。   區區一個鼎鈞仙人,區區一個萬仙盟的盟主,他真以爲他能翻天覆地不成?   暘丘王沉沉的咳嗽了一聲,他敲擊着寶座的扶手,淡淡地說道:“但是,畢竟是萬仙盟主。若是我們能誅殺了他,將萬仙盟徹底剷平,這份功勞卻是極大的。因爲左司天勾陳光的事情,陛下震怒,這筆賬都被記載了萬仙盟頭上,嘿,若是本王剷平了萬仙盟……”   雙手用力一拍扶手,暘丘王咬牙道:“本王的爵位當能在上一重,你們個個封侯,一個不落空!”   大殿內的將領、祭司同時向暘丘王抱拳屈身隆聲大喝道:“願爲王爺效死!”   滿意地點了點頭,暘丘王看向了勿乞沉聲喝道:“譚朗,你那陣法圖錄中的東西,你能佈下的最強的大陣是什麼?若是本王要你佈下一座大陣掩人耳目,又要你佈下一座大陣困人殺人,你佈下的大陣能對付多少金仙?”   對付多少金仙?勿乞沉吟一陣,他抱拳道:“王爺若是能提供足夠的佈陣材料,能夠提供足夠的殺伐之器和諸般歹毒物事,多了不敢說,百名以下的金仙若是敢入陣,只要王爺出動一隊兵馬在大陣中埋伏,來多少就死多少。”   掐指算了一下,勿乞又補充道:“只是這等兇惡大陣想要佈置妥當,沒有一兩個月時間可是不成的!這還得王爺出動大批人手相助,否則就是屬下一人,沒有數年時間怎可能佈下那樣的大陣?”   勿乞的回答讓暘丘王極其滿意,他用力的鼓掌笑道:“妙,就是這般。唔,你要什麼,只管去軍械庫房中取用,但是本王要你一定全心全意的佈下一座最強的殺陣,你能做到麼?”   勿乞躬身回應道:“定然全力以赴!”玉甠晟的臉微微的抽了抽,他譏嘲的瞥了勿乞一眼,卻沒吭聲。玉甠晟的目光遊離,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暘丘王拍了拍寶座的扶手,他沉聲喝道:“如此甚好,我們就預先埋伏下來,一定要全力誅殺鼎鈞仙人!”   意氣昂揚的暘丘王給勿乞他們述說了劉邦送來的絕密情報:   三個月後,萬仙盟主將攜帶一批大羅堂長老和隱仙堂的金仙趕去盤古大陸某處絕險之地獵殺一對飛天冰火龍蟒,取她們的五臟六腑煉製成靈液入藥。萬仙盟主被暘丘王的父親埋伏重傷,若是不得靈藥調治,就有仙魂消散、仙體崩解最終魂飛魄散的危險。   萬仙盟曾經發下天文數字的懸賞徵求諸般靈藥,爲的就是調配靈藥救治萬仙盟主。   奈何靈藥難求,盤古大陸又是大虞的地盤,耗費了數年功夫,依舊有數十種靈藥沒能湊齊。   但是那些沒有湊齊的靈藥也不重要,只要有飛天冰火龍蟒的五臟六腑製成的靈液入藥,依舊能治癒萬仙盟主!上次萬仙盟主厲殑驊想要生擒金角銀角,就是爲了自己的父親,結果被鬧了一個灰頭灰臉好不狼狽。但是這次萬仙盟居然又在盤古大陸某處絕險之地發現了一對飛天冰火龍蟒,這是萬仙盟主救命的最後希望!   “就在那冰火龍蟒生長之地,設下大陣誅殺萬仙盟主!”   暘丘王給所有人分別下達了命令,而這個殺萬仙盟主計劃的重中之重,自然就是勿乞!   爲了安撫勿乞,在衆人紛紛行動的時候,暘丘王給了勿乞一個消息:   勿乞交給伯雲霆的明笠和尚的人頭,已經被暘丘王用最緊急的渠道送去了良渚。   針對佛門修士在盤古大陸的所作所爲,良渚已經有了針對性的佈置。勿乞不需要爲自己的領地遭受佛門的報復而擔憂了。   勿乞躬身謝過暘丘王,隨後走出中軍大殿,爲佈置殺陣做起了準備。 第695章 萬毒大陣   盤古大陸每時每刻都在吸收來自外域天境的混沌氣息,每時每刻盤古大陸都在急速的膨脹擴張。據說盤古大聖自裂身軀剛剛衍化盤古大陸時,盤古大陸一日一夜會向外擴張一釐的大小。   但是經過無數個量劫的漫長時間,隨着盤古大陸的面積越來越大,盤古大陸一日一夜吸收的混沌氣息讓盤古大陸向外擴張一百萬裏!如果說盤古大陸是一個圓盤,那麼盤古大陸一日夜間就會增加一百萬裏的半徑,這是一個極其可怕的概念,每一個日夜,盤古大陸增加的面積都相當於好幾十個大州的土地。   故而大虞雖然是盤古大陸之主,但是大虞也並沒有佔滿整個盤古大陸。   人皇詔令,凡大虞子民,都有努力繁衍種羣之天責——說白了就是,人皇鼓勵大虞的子民努力的生娃,拼命的生娃,生得越多越好!尤其是大虞的那些貴族世家的嫡系子弟,每個人少則都有三五十妻妾,多則就有三五百乃至千多兩千的妻妾侍婢,他們仗着強橫的身軀,每天夜裏都是播種不息,故而大虞的大家族都有着極多的成員。   每過十八年,大虞都會組建一批大家族的子弟,帶着士卒和子民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組建新的州、郡、城等。饒是如此,大虞的努力依舊趕不上盤古大陸增長的速度,在盤古大陸的邊緣,往往方圓百億裏渺無人煙,只有剛剛新生的山丘峯巒,只有那些生命力頑強的在短短時間內就覆蓋了這些山丘峯巒的各種花草樹木,以及從混沌中直接產生的諸般天才地寶。   勿乞一行人如今就在這麼一座三年前剛剛誕生的大山附近。   這座大山距離暘丘王駐紮大軍的岷谷州的距離極其遙遠,就算勿乞竭盡全力的飛行,哪怕他施展夸父追日步全力奔行,沒有千年的時間也不可能來到這屬於盤古大陸邊緣的所在。幸好暘丘王身邊還有玉鴣這個通天大祭司,藉助通天塔破碎虛空的能力,他們耗費了三天時間就來到了這兒。   極目遠眺,可以看到遠處黑漆漆的天空和閃爍的星辰,可以看到天幕上一片濃烈的灰白色渾濁靈氣。那些渾濁靈氣就是傳說中的混沌靈氣,盤古大陸直接從四方天空中抽取混沌靈氣化爲自身的山川河嶽,偶爾有混沌靈氣的精華凝聚,就化爲了修仙之人夢寐以求的諸般靈藥靈草。   因爲剛剛成型三年左右,這大山附近方圓百億裏範圍內的天象極其不穩定。春夏秋冬在這裏還不分明,一時間天上有雷霆暴雨,一會兒就呼嘯鵝毛大雪降了下來,但是大雪剛剛飄落不到一刻鐘,小山大小的冰雹就伴隨着可怕的轟鳴聲從天空傾瀉而下。   乘坐玉鴣的通天塔碎裂虛空來到這裏時,勿乞就被一場可怕的冰雹打了個正着。   饒是勿乞如今見多識廣,在那九天之上也見過無數可怖的天險絕境,但是這一場大冰雹依舊讓勿乞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最小的冰雹直徑都在百丈上下,說是冰雹,實則是凝聚度極高的後天水靈氣,每一顆冰雹都好似一顆流星一樣帶着長長的光暈從高空墜落,一旦落在地上就立刻爆發出一團團巨大的蘑菇雲,那景象就好似數百萬顆核彈頭同時在大地上爆發,可怕的威力讓方圓百億裏的大地都在劇烈的顫抖。   但是僅僅是顫抖而已,盤古大陸的岩石、泥土都格外的結實,尤其是這種剛剛從混沌中生出的新鮮大地,更是堅硬得讓普通金仙都沒辦法撼動它絲毫。這些冰雹的威力固然強橫,那些大山卻連一塊兒石頭都沒崩落。反而是這些冰雹炸開後化爲大量粘稠陰寒的水液四處奔湧,在那些高有萬里的大山上噴薄而下,化爲無數飛龍一樣的瀑布轟鳴着衝向了大地。   這些後天水靈氣所化的水液每一滴都重有萬斤,如此的瀑布從高達萬里的大山之巔傾瀉而下,那威勢、那力道,就連勿乞身邊跟着的幾個一元盤古天境界的大將都不由得咋舌,情不自禁的向通天塔內倒退了幾步。   “難怪人皇有禁令,除非穩固了萬年以上的新生大地,否則嚴禁一元盤古天境界以下的大虞子民輕易靠近。”一名大將搖頭讚歎道:“錯非我們這種實力,尋常人被捲入這瀑布中就是一個死!”   勿乞也不由得連連點頭,這鬼地方,果然是可怕到了極點。但是,也真的是無上的寶庫,珍稀的後天水靈精華居然滿地都在亂滾,若是能夠在這裏凝聚各種水屬性的陰雷神雷,根本就不用考慮材料的匱乏!   猛不丁的勿乞眼前一亮,在那大山之巔居然有一株七葉獨莖上面掛着二十一顆綠藍色果實的靈草爆發出了一片強光。這一株靈草宛如一顆黑洞,將大山附近冰雹所化的水液一口吸得乾乾淨淨,那二十一顆果實中的藍色又濃烈了幾分,隨後靈草一閃,不等勿乞伸手去採摘,它就遁入了大山不知去向。   敖不尊藏在勿乞的耳朵洞裏,低聲幽幽嘆息道:“好寶貝啊,可惜沒弄到手,太玄水精果,又叫做癸水升龍果,先天靈物啊。若是尋常蛟龍服用了,立刻能化身爲水屬的白龍,掌握控水的先天神通。嘖嘖,對龍族和蛟龍而言,這是無上至寶。”   勿乞眼睛一亮,他大喝一聲,身體宛如陀螺一樣急速旋轉着,凌空帶起一道強烈的紫氣,宛如流星一樣從通天塔的入口處激射而出,重重的一拳轟在了那座大山上。他要擊碎這大山,將那株太玄水精果弄到手。   ‘咔嚓’一聲,勿乞的拳頭砸在了那大山上,大片火星噴出,大山沒有絲毫變化,勿乞的腕骨卻被震成了兩段。幸好天地真身訣自身修復的能力極強,勿乞只是倒抽一口氣,腕骨就迅速恢復了原樣。   “該死,好硬的石頭!”勿乞駭然望着眼前的大山,這山怎麼能這麼硬?   隨着勿乞趕來這裏的幾員大將見獵心喜,他們也學着勿乞的樣子凌空躍起,然後重重一拳劈在了山上。‘嗷嗷’慘嚎聲不斷傳來,勿乞只是腕骨裂成了兩段,而這羣用足了全部力量,修爲都在一元盤古天七星天境以上,修爲足以和四品、五品金仙相抗的大將們,他們從指骨一直到肩胛骨全部被震成了粉碎!   剛剛從混沌中凝聚而成的大山,幾乎等同於先天靈寶一樣的強度,這樣的大山換了太乙金仙來還能想點辦法,金仙級的存在麼……還是乖乖的不要招惹的好!   勿乞有點傻眼地看着那些大將,一羣渾身都是肌肉,腦漿都幾乎被肌肉取代的將領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尷尬的笑了起來。還沒見到敵人,就自己將自己弄傷,這傳出去的話,暘丘王非要扒了他們的皮不可!   一聲輕咳傳來,身穿黑色長袍宛如幽靈一樣的玉鴣緩緩地走出了通天塔。看到勿乞幾個在這裏傻笑,玉鴣冷哼道:“一羣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這裏是剛剛從混沌之氣中凝聚的山骨,還沒受過人氣,沒被後天之氣沾染過的先天山骨!就算是太乙金仙想要轟碎它們都要好費點力氣,你們這羣小子……”   搖搖頭,玉鴣長嘆道:“見過蠢的,沒見過這麼蠢的!”   劈頭蓋臉的將勿乞一羣人訓斥了一頓,玉鴣指着勿乞喝道:“譚朗,你要佈置什麼大陣就速速動手。老夫的長處不在陣法上,沒辦法幫你參詳陣圖,但是佈陣之時若是有所需要,老夫自然會出手助你!”   勿乞向玉鴣拱手行了一禮,他恭聲道:“自然有依仗玉老的地方,到時還請玉老展示神通。”   暘丘王想要誅殺萬仙盟主,同時還要獨佔這份功勞,故而他不願意將這個情報泄露出去。所以他要設計伏殺萬仙盟主,就只能依靠他自己麾下的嫡系兵馬出手。   伏擊強力的敵人,最好的辦法就是佈下大陣誅殺敵人。但是暘丘王身邊除了一個玉甠晟和他的徒弟們,沒人通曉陣法之道。而暘丘王並不願意使用玉甠晟,所以佈陣的事情就只能交給勿乞來做。   至於玉鴣這個通天大祭司,他的修爲通天,但是他在司天殿精研的是各種邪毒和陰狠的咒術等,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這兩門學問上,對於陣法之道他是一竅不通,這事情是不能指望玉鴣的。   勿乞打量了一下這大山附近的山勢,又向遠處眺望了一陣,終於選定了一個佈陣的好地方。   那是一個長千里左右,寬不到裏許,從高空望下去就好似一條細縫的山谷。這條細谷深入地下近百里,密佈着一種粘稠沉重的黑色毒氣——奪靈黑元煞。這種後天殺氣極其沉重,修仙之人一不小心碰觸到,就有道基崩解、仙魂消散的危險。   “好地方,果然是好地方!”勿乞望了一眼那山谷,指指點點的笑道:“我們現在那山谷中佈置一座小型的迷陣和一座小型殺陣就好,最好是讓人能一眼看出來的粗淺陣法,這是最合適不過的!”   隨後勿乞指着那山谷附近的一片嶙峋的丘陵笑道:“這裏地勢複雜,山中多孔洞通道,拿來佈置我們真正的大陣是最好不過的了!敵人勢力強大,我們也不用講什麼光明正大的手段,直接用萬毒大陣吧,雖然陰損了一些,但是能殺人就是好陣法!”   笑着向玉鴣行了一禮,勿乞笑道:“玉老,您的諸般毒物,可都能施展出來了!”   玉鴣得意的咧嘴一笑,欣賞地拍了一下勿乞的肩膀。   這小子不錯嘛,知道要布一座毒陣。玉鴣很是得意的搖晃着腦袋,要布毒陣,他這通天大祭司的無數歹毒邪毒是絕對不能少的,這等於就將功勞讓給了玉鴣一大半嘛!   這小子,很好!玉鴣也覺得暘丘王這次找到了一個能幹的人才!   隨着衆人的調撥,衆人迅速行動起來。 第696章 孿生姐妹   將一張‘渾古亓元萬毒大陣’的陣圖和另外幾個備用的小陣圖交給了玉鴣,讓玉鴣帶着隨行而來的三千將士去佈置各種陣基,勿乞帶着四名修爲已達一元盤古天九星天境的將領向遠處一片山巒行去。   這四名一元盤古天九星天境的將領是暘丘王鐵桿的心腹,世世代代都是暘丘王這一脈宗室的僕役。四人都是堂兄弟的身份,自幼跟隨暘丘王一起長大,喫喝拉撒都在一處,和暘丘王的情分就和自家兄弟沒什麼兩樣。   按照大虞宗室的潛規則,暘丘王被冊封王位後,這四位的名號也都用暘丘王的王爵爲姓,分別是暘丘風伯、暘丘雨師、暘丘雷龍、暘丘電蛟。風波、雨師、雷龍、電蛟都是神靈之屬,以王爵爲姓,以神靈爲名,在大虞只要他們報出自己的名號,外人都會立刻知道他們的身份以及在暘丘王身邊的地位。   和暘丘王陰冷沉肅的性格不同,這兄弟四個都是那種活火山一樣的性格,少有觸犯就暴起殺人,是四條實實在在的人形兇獸。他們四人負責統轄暘丘王的親衛親兵,只負責暘丘王的個人安全,除此以外諸事不理,按照勿乞的話說,他們的所有腦細胞都已經被肌肉纖維和血漿取代。   帶着這麼四個人形兇獸奔走在真正的洪荒大地上,頭頂是不時扭曲奔馳而過的電光,身邊不時有呼嘯的風暴吹襲而過,勿乞小心翼翼地在山巒之間尋找相對安全的通道。這一塊地盤剛剛從混沌之中誕生三年左右,一應天地規則都還沒有穩固下來,各種天災層出不窮,稍有不慎就有殞命之危。   一行人急速在山巒之間奔走,偶爾騰空而起飛行一小段距離,如此向前行進了三個多時辰,經過了數十次突然爆發的可怕天災,躲過了密集的冰雹轟擊、避開了足以將金仙凍死的暴風雪的吹襲、僥倖逃過了一座地下火脈的轟然爆發,一行人好容易來到了那一片山巒核心處的山谷外。   頭頂一片烏雲慢吞吞的捲了過來,頭髮絲細的雨絲從高空緩緩飄落,細細的雨絲宛如水晶一樣閃閃發光,半凝固態的雨絲打在地上發出‘叮叮咚咚’的脆響,濺起大片方圓丈許的寒霧。這些雨絲的力道堪比大虞特製的重弩射出的箭矢,雨絲中蘊藏的寒氣足以將尋常的天仙凍得魂飛魄散。   不論是大虞的人皇還是天庭的大天帝都有諭旨頒發,除非是上品金仙以上的修爲,對自己的修爲和運氣都有強大自信的存在,否則不許隨意進入這種剛剛從混沌之中誕生的陸地中,必須等這些陸地經過萬年的冷卻和凝固後,等得所有天道規則都徹底穩定下來了,才允許修爲低微者進入探險。   這裏是絕對的兇險之地。但是不論是大虞還是天庭,都有極強悍的高手在這種絕險之地出沒,尋找那些從混沌之氣中誕生的先天靈物。若是碰到的是靈藥靈草,或者珍稀的先天礦材之類,固然是一筆鉅額的財產;但是不幸碰到了那種剛剛從混沌之中誕生的,有着稀奇古怪的能力卻又強橫無比的先天兇獸,那麼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曾經有大虞的通天大祭司在這鬼地方隕落,也有天庭的太乙高手在這裏被毀掉仙體被迫轉世重修。這裏是機遇之地,卻也是兇險之地,有人能夠在這裏一夜暴富,也有人在這裏骨肉成泥。   勿乞等人一路行來,若非暘丘風伯四人謹慎保護勿乞,他一個人除非動用先天遁法,否則根本不可能安然來到這裏。就說那劈頭蓋臉砸下來的冰雹,若是勿乞用肉身硬擋,定然是被砸得肉身稀爛的下場。   氣喘吁吁的爬上了一座高有百里的高峯,前方是一處方圓百里的凹谷。   這座凹谷形如碗底,方圓百里最深處有十里左右,山谷內平滑如鏡,唯獨山谷中心天生一處陰陽奇穴。一如太極圖,山谷核心處有一眼冰冷刺骨的潭水,還有一眼熱浪衝天的火山口,水眼和火眼並在一起合成一個圓,寒氣熱氣沖天而起,在高空纏繞成無數霜片冉冉落下。   讓勿乞覺得驚奇的就是,這山谷四周的山峯恰恰結成了一座天生的防禦陣勢,真的是藏風聚氣,四周暴亂的靈氣沒辦法影響到山谷中的水眼和火眼,而山谷內的水火二氣卻也無法泄露去山谷外面,只能筆直的向高空衝去。但是水火之氣恰恰達到了一個平衡,衝上裏許高空就自然化爲冰霜水汽落回地面,也不會招惹來外界可怖的天災。   “好地方啊,好地方,那兩條飛天冰火龍蟒果然藏身在這裏?”勿乞咋舌看着這山谷內的情景,不由得爲劉邦情報中提到的那兩條冰火龍蟒讚歎不已。他們倒是會找好地方,這水火奇穴對冰火龍蟒的幫助可不是一般的大,比金角、銀角兄弟兩當年藏身的地方好多了。   更讓勿乞驚歎的就是,這山谷中因爲有這兩眼奇穴的關係,山谷內溫暖如春,而且靈氣極其充沛。在這方圓百億裏洪荒世界中,這片小小的山谷居然是水草豐美,諸般物產極其的豐富。圍繞着兩眼奇穴是一片茵茵芳草,細草如髮絲一般,高有三尺左右,山谷中也沒有風,但是細草無風自動,宛如妖嬈的女子在迎風輕舞。   在細草之中,是密密麻麻的灌木。這些灌木叢都是一般模樣,都是一根主杆,上面有九個虯枝,每一根虯枝上都生了一顆拳頭大小的果子。靠近水眼的灌木叢通體呈藍綠色,果實也是陰沉沉的紫藍色。靠近火焰的灌木叢通體赤紅色,果實則是宛如岩漿凝結成般的大紅色,透過薄薄的果皮還能看到內部翻滾不休的赤紅色液汁。   “大陽至陰龍涎果!”敖不尊在勿乞耳朵裏幽幽嘆息道:“這兩條畜生的造化強啊,這同樣是天地靈種,對一應蛟龍、龍蟒之屬有極大的補益,一顆成熟的果實能增加萬年法力!難怪他們藏身在這裏!”   一顆果實增加萬年法力?勿乞神識掃過山谷,這裏的大陽至陰龍涎果一共有一百零八株,也就是五十四對,若是所有的果實成熟,豈不是能給藏身在這裏的兩條龍蟒提升三十個元會左右的法力?   三十元會?勿乞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實在是讓人羨慕啊!   更讓勿乞覺得詫異的就是,這一百零八株果樹居然天生布成了一座九宮嵌套十二元辰的奇陣。這陣勢內部水火二氣宛如龍蛇一樣纏繞,一眼看去,那水火奇穴好似近在眼前卻又好似遠在天邊,居然是一座天生的混合了空間禁制和冰火二氣殺戮的大陣。   有大陣藏身,有水火奇穴提升修爲,更有天地靈種提升法力,這兩條龍蟒實在是幸運得很!想想看當年藏在仙人府邸中只能啃青草過日子的金角、銀角兄弟,這裏藏身的兩條龍蟒何其幸運?   這一片新誕生的洪荒大地何其廣袤,這一座小小的山谷卻只有百里方圓,真虧了萬仙盟的人怎麼找到了這兩條龍蟒。這到底是萬仙盟主的幸運,還是他的不幸呢?   冷笑一聲,勿乞回想劉邦提供的情報中對這兩條冰火龍蟒的描述——兇焰沖天,發現她們的十幾名萬仙盟仙人居然被當場吞噬了大半,隨後萬里追殺,只有一名萬仙盟金仙僥倖逃脫了一絲殘魂,回到萬仙盟總部後剛剛稟告了這兩條冰火龍蟒的存在就魂散魄消而亡。   這是七日前發生的事情!   而萬仙盟的盟主正在幾個大羅堂長老的幫助下調養身體,他必須在三月後才能出關。如今萬仙盟羣仙凋零,僅存的仙人也別大虞的軍方死死的釘死在了大虞各處,根本難以調動強力仙人趕來這裏捕殺冰火龍蟒。故而萬仙盟主只能親自帶着貼身侍衛趕來這裏,這就是誅殺萬仙盟主最好的時機!   在劉邦的情報中,萬仙盟主爲了保住性命穩固傷勢,居然利用職權從天庭的藏丹仙庫中取出了三十六萬粒極品金仙丹,在大羅堂幾位長老的幫助下,利用仙丹佈下了奇門大陣,借用丹力強行穩固仙體和仙魂。以如此巨大的消耗,能保證萬仙盟主只要不全力出手,傷勢就不至於繼續惡化!   三十六萬粒極品金仙丹!勿乞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都嚇了一大跳,不愧是天庭掌管了五成丹坊的大人物,這以權謀私的水準也太厲害了!那是金仙丹,不是天仙丹啊!   正在驚歎的時候,那水眼內突然噴出了一道高有百丈的寒泉,一條通體晶瑩剔透的銀色龍蟒慢吞吞的從寒泉中飛了出來。隨之那火眼中也噴出了一道熾熱的火光,一條同樣近乎全透明的金色龍蟒也飛了出來。   兩條龍蟒在空中追逐嬉戲了一陣,隨後身體一扭,化爲兩個明眸皓齒煞是美女的童女蹦蹦跳跳的落在了草地上。她們嘻嘻哈哈的在草地上追逐嬉戲,偶爾拳腳相碰,發出的巨響直如雷鳴一般。   “嘖,是兩條雌蟒啊?”勿乞眼珠子一陣子咕嚕嚕的亂轉!   他嚴肅的回過頭來,向暘丘風伯兄弟四個說道:“多可愛的小姑娘啊,怎能被他們抓去配藥呢?唔,等我們宰了萬仙盟主,末將向王爺求情,想要收養這兩位小姑娘,四位大兄覺得怎樣?”   暘丘電蛟吧嗒了一下嘴,遙遙地望着正在嬉戲的兩個童女搖頭道:“看起來很瘦!”   暘丘雷龍頷首道:“沒什麼肉!”   暘丘雨師搖頭道:“也就是沒喫頭嘍!”   暘丘風伯大方地拍了一下勿乞的肩膀:“譚朗,這兩娘們是你的了!唔,不中喫,也不中用,拿來沒用嘛!”   勿乞後心一陣陣冷汗滲出,急忙謝過了這四個腦漿都變成了肌肉的傢伙。 第697章 小魚小蝦   暘丘兄弟四人大方的將兩個冰火龍蟒所化童女的撫養權交給了勿乞。   對大虞的武將來說,他們也喜歡蓄養強大的靈獸、仙獸乃至神獸做戰獸輔助作戰,甚至他們當中很大一部分人融合的獸魂都來自於強大的仙獸和神獸。但是毫無疑問的,這些渾身上下包括腦殼裏都充斥着肌肉的壯漢,他們喜歡蓄養的戰獸都是那種高大威猛、粗壯有力一看就威風凜凜的那種,諸如說麒麟、大鵬、巨龍是他們的最愛。   就連同爲神獸的鳳凰,在大虞武將羣中的市場都很少。大虞人皇一脈最喜歡融合的獸魂就是青龍一脈的獸魂,基本上——包括人皇一脈的女性,也極少有人選擇融合鳳凰獸魂。   故而這兩條看起來嬌滴滴的,雖然美輪美奐,但是實在纖小瘦弱的‘小龍蟒’,暘丘兄弟四個實在是沒有半點兒興趣。加上她們化形後居然還是兩個嬌小的童女,真的是抓來烤了喫也沒有什麼肉的,所以他們大方的將事後這兩條冰火龍蟒的所有權丟了出去。   五個人趴在一塊巨石後面遠眺兩個在山谷內蹦蹦跳跳的小童女,勿乞掐着指頭在計算她們的年齡。飛天冰火龍蟒乃上古異種,洪荒開闢時留下的兇惡種族,一般而言,他們想要化形,需要擁有金仙修爲,至少也要接近金仙的修爲纔可能化爲人形。   就好像金角、銀角那兩個懶貨,他們如今只能挺着大肚皮在地上亂爬,而眼前這兩個小丫頭,她們居然已經化爲人形,而且周身靈氣奔湧不見絲毫的妖邪之氣。她們在化爲人形的時候,看上去就好似兩個修爲深厚的小仙女,就連勿乞這一對眸子,在不運用混沌神目的時候都看不透她們的本體。   不僅僅是金仙的修爲,而且這兩個小丫頭進入金仙境界很可能已經有很長一段年頭了。   “唔,金角銀角和她們配對,生下來的纔會是最純正血脈的飛天冰火龍蟒哪!”勿乞微笑着盤算道:“多子多女、多子多女啊,唔,然後從敖不尊的族裏搶一大批龍子龍女回來給他們配種,嘖……偷天換日門下,要不要弄一個龍蟒堂呢?弄他幾萬條冰火龍蟒……”   想到數萬條飛天冰火龍蟒兩兩成對,結成陣勢同時噴出他們的本命神通冰火神光時那可怕的一幕,勿乞不由得打了個寒戰。真的是很狂妄的計劃,但是勿乞覺得,爲什麼不能成功呢?   這兩個小丫頭,是一定要抓到手中的!到時候正好給金角銀角配對!   “哪怕強擄民女這名聲不好聽……阿呸,你們算民女麼?”緊緊的捏住拳頭,勿乞下定了決心。   在萬仙盟主帶人趕來這裏擒獲兩個女童之前,是不能驚動她們的。勿乞向暘丘兄弟招了招手,幾個人偷偷的向後挪走,回去佈置大陣的山谷。就在幾個人剛剛退出不到一里地的時候,空中突然傳來淒厲的破空聲,數百條遁光在一座三色纏繞的玲瓏寶塔帶領下,衝破了高空一片剛剛成型雷雲,徑直向山谷落了下來。   勿乞詫異的抬頭看了上去,那座紅白藍三色纏繞的玲瓏寶塔高有七層,每一層上面都雕刻了無數蓮花圖案,每一朵蓮花中都有一個盤膝而坐的道人虛影,道人的腦後浮着一輪明光。整座寶塔的威勢極其驚人,紅白藍三色寶光宛如暴雨呼嘯一樣從寶塔上向四周亂打,所過之處無論是雷雲還是冰雹雪片,都被三色寶光衝得稀爛。   緊隨在這座高有數丈的寶塔後的,是數百名做道人裝束的仙人,領頭的一人勿乞也認得他的模樣,正是鄣樂公主向他顯化過的萬仙盟主之子厲殑驊。不過天仙修爲的厲殑驊駕馭着兩柄精光四射的飛劍,帶着數百名仙人趾高氣揚的落在了山谷中。   一衆仙人在山谷中站成了攻防一體的九宮大陣,頭頂那防禦力驚人的七層玲瓏寶塔罩在了衆人頭頂,放出一道三色光暈將衆人籠罩在內。厲殑驊將兩柄長不過尺許,但是放出的劍光卻有十幾丈長光芒奪目無法正視的飛劍繞着自己急速飛旋,手指站在水火奇穴邊望着這邊的兩個童女呵斥道:“兩個小賤人,自剖肚腸,將五臟六腑獻出來,公子我放你們一縷殘魂轉世!”   暘丘兄弟四個和勿乞眼看這麼多劍光落下,早就爬回了剛纔藏身的巨石後面,勿乞小心翼翼的點出了幾條黑煙在身邊纏繞,用司天殿祕傳法咒將幾個人的氣息掩藏了起來。這司天殿迷藏的收斂氣息的祕法比不上勿乞自己修煉的盜得經內的祕術,但是效果對眼前這些仙人也夠用了。尤其這裏的天地靈氣極其混亂,就算勿乞不做這一重防範,也極少有人能在數十里外感應到他們的存在。   如此囂張跋扈的厲殑驊,勿乞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就是這個傢伙曾經將初來盤古大陸的鄣樂公主一行人逼到了絕境,錯非千丈老龍王借地容身,鄣樂公主他們早就被萬仙盟的人給禍害了。   “嘖,這廝是誰?”明知道厲殑驊的來路,勿乞卻還是低聲問了一句。   聽到勿乞的問話,暘丘電蛟眯着眼低聲說道:“看這模樣,應該是萬仙盟主的兒子厲殑驊。原本我們也不知道萬仙盟主居然有這麼一個孩兒,但是數年前在某個出入盤古大陸的仙關處,這廝曾經自報名號,所以他已經在我大虞司軍殿祕檔中登記入冊。”   暘丘雨師陰惻惻的補充道:“在司軍殿祕檔中,這廝名列必殺對象之列,司軍殿懸賞,若能誅殺厲殑驊,當封侯,領一州之土!”   ‘封侯’?勿乞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他輕輕的揉動指頭,輕聲笑道:“那,看看我們兄弟幾個有沒有這個運氣吧!”   暘丘兄弟四人緩緩點了點頭,他們眼裏也爆出一片精光。勿乞的一句‘我們兄弟幾個’讓他們心中很是受用。   冰火龍蟒所化的兩個童女冷冷地盯着厲殑驊,嘴裏不時發出龍蟒特有的‘嘎嘎’長嘯聲。她們的嘯聲中充滿了冷酷無情的血腥殺戮味,和她們美麗可憐的臉蛋兒一點兒都不相稱。在場衆人聽到她們發出的嘯聲時,身體都不由得一陣陣的泛起了大片的雞皮疙瘩。   厲殑驊下意識的退後了幾步,他這才意識到,眼前的兩個小姑娘是真正的洪荒兇獸遺種,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種可以輕鬆誅殺的軟蛋。小心的舔了舔嘴脣,厲殑驊沉聲道:“不過是區區兩條長蟲,來人,給公子我殺了她們,取她們的五臟六腑入藥!”   冷哼一聲,厲殑驊譏嘲地說道:“那些廢物,說什麼這兩條小長蟲修爲驚人,尋常金仙根本不是她們對手?哼,還要父親親自出手擒拿他們?哪裏需要父親動手?公子我隨隨便便就能將她們擒下!”   就在厲殑驊得意洋洋的自言自語時,三名萬仙盟的金仙帶着八十一名天仙結成了一座九宮劍陣,放出大片劍光向兩條冰火龍蟒絞殺了過去。這三名金仙明顯是一母三胞胎,面容生得一模一樣,而且他們有一套威力不凡的護身法寶,是三個青晃晃寒氣四射的寶圈。   三個寶圈懸浮在羣仙頭頂,放出大片毫光寒氣護住了衆人,他們所過之處地面上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玄冰。勿乞的神識飛快的向那三個寶圈掃了一下,他的神識迅速傳來了一片讓勿乞渾身一個激靈的寒意。上品的金仙器,絕對是上品金仙器,而且看金仙器上古老的符籙印訣和如今仙人使用的符印迥異,顯然這三個青色的寶圈應該是上古遺留下來的金仙器。   “好東西!”暘丘風伯也一眼認出來這是好東西,他壓低了聲音咕噥道:“若是能將這三個圈子搶下來,送去良渚拍賣,那些良渚大族的公子願意花天價來買這種上古的金仙器!”   勿乞詫異地看了暘丘風伯一眼:“他們要金仙器做什麼?”   暘丘雨師板着臉說道:“拿去送女人,糊弄良渚大族的女公子說是他們在戰場上斬殺敵人得來的戰利品!若是運氣好,這三個圈子搞不好就能讓三個女公子一夜失身!”   勿乞翻了個白眼,聽了暘丘兄弟的話,他隱隱覺得,良渚的那些世家大族似乎也開始墮落了?   三個金仙、八十一個天仙列成劍陣呼嘯而出,仙人劍陣一旦成形,劍陣內每一個仙人隨意一劍的威力都被擴大了百倍以上。八十一個天仙在這劍陣的加持下,居然都能發揮出等同於十八品金仙的殺傷力。劍氣如虹飛射而出,瞬間將山谷正中的水火奇穴覆蓋在內。   驟然間龍蟒的嘯聲沖天而起,勿乞眼睛尖,他看到兩個童女已經搖身一變化爲龍蟒本體。長達三百丈纖長秀美的龍蟒凌空飛起,她們張大嘴,兩條金、銀二色的流光飛射而出,冰火二氣相互糾纏相互碰撞相互衝突,發出了震天價巨響。   “天哪!”厲殑驊發出一聲尖叫。   金銀二色光流宛如撕紙一樣扯碎了三個青色寶圈,漫天都是青色的碎片凌空飛舞,宛如一場螢火蟲組成的大雨從空中落下。三個金仙慘嚎一聲,同時七竅噴血向後急退。但是那金銀二色的光流哪裏能容他們逃走?光流呼嘯而出,三個金仙尖叫着被光流吞沒,八十一個天仙陣腳大亂,大陣轟然碎裂,也被冰火二氣捲了進去。   在厲殑驊的驚呼聲中,他帶來的實力最強的八十四名仙人全軍覆沒。 第698章 突襲掩殺   八十四具被燒得焦糊,表面又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冰渣子,卻依舊在掙扎怒吼不斷抽搐的仙人身體被強大的引力牽扯到兩條冰火龍蟒身邊。兩條洪荒遺種瞪着冰冷無情卻宛如寶石一樣美麗的眸子,萬分優雅的將這些仙人一口口的吞入腹中。   狠辣、冷酷、血腥、兇殘,怎麼形容這兩條龍蟒都不足爲過,這就是飛天冰火龍蟒的本性!但是她們之間卻充滿了友愛之情,她們活活吞下那些天仙的身體後,分別吞下了一條金仙的身體,然後對於最後一條金仙的身軀,兩條龍蟒你讓我,我讓你,誰也不肯喫掉這多出來的金仙。   一個修爲有成的金仙對冰火龍蟒這樣的洪荒兇獸而言有極大的補益,基本上她們能十成十的吸收這個金仙體內的一切力量,包括他們肉體的精血、體內的法力以及仙魂中蘊藏的魂魄本源力量,都能被她們完全的吸收消化。喫得越多,修爲越強。   兩條龍蟒相互禮讓這最後一個金仙,而那金仙已經嚇得快要瘋了過去,他聲嘶力竭的慘嚎着,不斷的哀求厲殑驊趕快出手救下自己或者乾脆殺了自己。自己的兩個親兄弟已經憋那兩條龍蟒用最優雅的姿勢吞入腹中,他甚至還能聽到兩條龍蟒肚皮裏自己兄弟傳來的臨死前的慘嚎!   那淒厲可怖的一幕簡直比地獄更加殘酷一百倍。   剛剛還趾高氣揚的厲殑驊渾身冷汗潺潺而下,他哆哆嗦嗦地看着兩條冰火龍蟒,原本一股子爲自己的父親尋找救命的靈藥,帶回去向自己父親邀功的勇氣突然變成了冷汗溜出了體外。他戰戰兢兢的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嘶吼道:“保護公子我,速速離開這裏!等父親親自出手,公子我一定要讓她們明白公子我的厲害!”   頭頂防禦力驚人的三色玲瓏寶塔,厲殑驊一邊駕起飛劍逃走,一邊回頭指着那兩條冰火龍蟒怒喝道:“反正只是要你們的五臟六腑配藥……父親也不會在乎你們是不是處子之身……等父親生擒了你們,公子一定要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厲害!”   一縷淫穢的笑容展開,厲殑驊突然又充滿了‘勇氣’,他厲聲喝道:“公子我會讓你們領教領教公子的厲害!公子我什麼種族的美人沒玩過?冰火龍蟒還是第一次哪!”   在這要命的關頭,自己已經被冰火龍蟒驚天一擊嚇得狼狽逃竄的時候,厲殑驊卻突然起了某些不良的念頭,勿乞等人的視力都不錯,他們清楚地看到厲殑驊的長袍下面撐起了一個小小的帳篷。雖然那帳篷的高度和底座直徑都略小了一些,但是那的確是個小帳篷不假!   “小蚯蚓還有什麼厲害的?老子還沒說老子有多厲害!”暘丘兄弟四個同時低聲喝罵了起來。勿乞只是搖頭不語,萬仙盟主的這兒子居然是這麼個德行?子不教父之過,可見萬仙盟主也不是很麼好東西!   厲殑驊匆匆忙忙的逃走,他將三色玲瓏寶塔帶走,卻忽略了對自己身邊那些仙人的保護。被擊殺了八十四名仙人,厲殑驊身邊起碼還有三百多仙人,但是厲殑驊只顧着自己逃走,三色玲瓏寶塔這件防禦力驚人的仙器放出的三色毫光全部覆蓋在了厲殑驊身上,其他仙人全部暴露在了這洪荒之氣紊亂的靈氣中。   除了那三胞胎金仙外,厲殑驊帶來的仙人最強的也不過是幾個巔峯天仙。在這一片剛剛由混沌之氣凝聚的洪荒大地上,天地靈氣的暴亂程度超乎人的想象,那些天仙根本承受不住靈氣的暴動,當場就有數十名修爲最弱的天仙慘嚎着爆體而亡,其他天仙也只覺體內仙力一陣混亂,他們控制不了身邊的靈氣,反而是身邊的天地靈氣在不斷的削弱他們的力量。   一金一銀兩條龍蟒帶着刺耳的‘嘎嘎’聲衝了過來,她們口吐烈焰、寒冰,金銀二色強光漫天亂射,當場打死了近百名天仙。她們巨大的鋒利的爪子一陣亂抓,所過之處無論是仙劍還是護身的仙器都紛紛碎裂,她們巨大的身軀所過之處,仙人們紛紛栽倒在地。   也有仙人竭盡全力攻擊這兩條龍蟒,他們大吼着將自己最強的仙術施展了出來。   可憐在這天地靈氣混亂不堪的地方,他們的仙術剛剛在掌心凝聚還沒來得及出手,紊亂的靈氣就將他們的仙術提前引爆。越是威力巨大的仙術自爆時的殺傷力越發恐怖,巨大的爆炸橫掃四方,數十名天仙沒死在龍蟒的噴吐和爪牙下,反而被身邊的同伴炸成了稀爛。   勿乞看着這兩條龍蟒不由得連連點頭,她們的功候可比金角、銀角強太多了。金角、銀角如今噴出來的還是紅白二色的烈焰、寒冰,但是她們噴出的已經是進化成金銀二色的水火之氣,威力比金角銀角的噴吐強了何止萬倍?金角、銀角那兩貨太懶怠了一些,整日裏跟在鄣樂公主身邊喫喫喝喝,他們哪裏還像是冰火龍蟒?簡直就是兩頭豬!   淒厲的慘嚎聲中,數百名天仙被兩條龍蟒誅殺殆盡。滿地都是殘肢斷臂和金色的鮮血,原本風景還算入目的山谷已經變得和地獄無異。兩條冰火龍蟒卻還不肯罷休,她們同時飛天而起,背後巨大的但是看上去半透明格外輕盈的肉翅一陣拍動,瞬間化爲兩條流光追到了厲殑驊身邊。   巨大的嘴巴張開,金銀二色光流激射而出,巨大的轟鳴聲響起,一片厚重的烏雲被金銀二色強光撕裂,筆直的轟在了厲殑驊的三色玲瓏寶塔上。厲殑驊發出驚恐絕望的尖叫,三色玲瓏寶塔爆發出大片強光,宛如彈丸一樣被打出了數十里地,重重的撞在了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腰部。   一如前面所說,這裏的山體都是剛剛凝聚的山骨,那堅硬度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厲殑驊被打出了這麼遠,頭頂的玲瓏寶塔撞在了山上,山體只是暴起了大片火星,發出低沉的轟鳴聲,但是山體上一絲兒痕跡都沒留下。厲殑驊被這麼一次撞擊弄得暈頭轉向,嘴裏不斷有鮮血淌了下來。   但是他護身的這玲瓏寶塔實在是一件極佳的寶物,這兩條冰火龍蟒秒殺金仙的一擊轟在寶塔上居然沒能傷到厲殑驊分毫。厲殑驊齜牙咧嘴的往嘴裏塞了幾顆丹藥,狼狽的駕起光芒黯淡了許多的玲瓏寶塔騰空飛起,迅速向遠處逃竄。   兩條龍蟒緊追在厲殑驊身後,一路不斷噴吐出金銀二色強光轟擊厲殑驊,打得厲殑驊一路慘叫連連差點沒暈死過去。但是兩條龍蟒似乎有什麼顧忌之處,她們追出了不到一千里就迅速返回了自己巢穴,將所有的天仙吞噬後,就立刻縮回了那兩眼冰火奇穴潛修,消化這次意外得到的豐厚獵物。   厲殑驊仙力消耗一空,五臟六腑更是受到重創,若非有他從自己父親身邊偷來的玲瓏寶塔保護,他早就被兩條龍蟒殺死。饒是如此,這玲瓏寶塔固然是一件威力龐大的上古法器,但是他不是這玲瓏寶塔的主人,並不能催發它全部的威能,故而面對龍蟒的打擊他受創極重,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重重地摔倒在地,忙不迭地塞了幾顆丹藥進嘴裏,厲殑驊突然嘶聲嚎哭起來:“爹啊,您在哪?孩兒在這裏受苦,爹啊,您快來救命!不要閉關了,快快出來救孩兒啊!”   勿乞和暘丘兄弟一直跟在厲殑驊的身後,眼看厲殑驊倒在地上,三色寶塔光芒全消的落在了厲殑驊的身邊,一行五人這才帶着詭異的陰笑聲,慢吞吞的從一座山峯後轉了出來,慢條斯理的向厲殑驊走了過去。   勿乞和暘丘兄弟身上都穿着厚重的黑色甲冑,這黑色甲冑上到處都是鬼頭圖案,各色詭祕的禁制讓這些鬼頭散發出森森邪光,看上去就讓人膽戰心驚。厲殑驊猛不丁的看到勿乞五人,頓時嚇得魂飛天外,他嘶聲尖叫道:“凡人,你們怎會在這裏?”   “呵呵呵,爲什麼不能在這裏呢?”勿乞衝上去一腳踢在了厲殑驊的小腹上,將他體內最後一點仙氣震得粉碎,他陰惻惻的笑道:“萬仙盟主愛子厲殑驊?哎呀,殺了你,我們當中可是有人能封侯的!”   拍了拍手掌,勿乞回頭向暘丘兄弟笑道:“他身上的零碎全是小弟我的,這廝就是四位大兄的,四位大兄哪位有興趣封侯啊?”   暘丘兄弟四個相互看了一眼,同時咧開嘴大笑了起來:“大善!只是兄弟你喫虧了,回去總要給兄弟你重重補償一筆!”暘丘兄弟四個的眼珠裏都能噴出火來,厲殑驊啊,良渚司天殿祕檔內懸賞的重犯,殺他就能封侯!他們兄弟當中有人能封侯了!   暘丘兄弟他們一族人世世代代爲暘丘王一脈效力,固然是位高權重,但是無數年來,他們族中能封侯的族人不過寥寥兩三人,而且都和他們這一支族人沒什麼關係!今日他們兄弟當中若是能出一個侯爺,那真的是光宗耀祖,再也不用多說了!他們兄弟一旦封侯,他們的父親、祖父,還有上面的長輩,那得歡喜成什麼樣子?   摩擦着雙手,憨厚的兄弟四個已經開始盤算,要如何給勿乞補償了。   不管怎麼看,厲殑驊身上的這些仙器、仙丹什麼的,對勿乞都是沒用的廢物嘛!   勿乞卻是喜滋滋的將厲殑驊身上的東西扒得乾乾淨淨,就連他溫養在識海中的一柄本命仙器九鳳追魂奪都給扒拉了出來。這些可都是好寶貝啊,萬仙盟主愛子的本命仙器,品質能壞麼?   一行人用惡毒的禁制封禁了厲殑驊,將他的仙魂也徹底封禁——生擒活捉的厲殑驊肯定比單獨一個人頭有價值得多,暘丘兄弟他們哪怕沒什麼腦漿,但是什麼人更值錢他們還是知道的。   將厲殑驊捆得結結實實,一行人打道回府時,暘丘雷龍突然一把扯下了厲殑驊的褻褲,一口吐沫吐在了他下身上。   “這麼條小蟲子?你也敢說讓人家姑娘見識你的厲害?”   暘丘雷龍一把掀起自己的裙甲,脫下自己的褲子,將黑漆漆的一坨扒拉了出來,得意的向面無人色的厲殑驊炫耀道:“小蚯蚓,爺爺這才叫獨眼龍,這纔是厲害!哈哈,哈哈,哈哈哈!”   暘丘兄弟四個粗人一路狂笑着向前飛縱,勿乞則是眼珠翻白的連連搖頭。   暘丘王身邊,這都什麼人啊? 第699章 小小衝突   在勿乞吩咐要佈置萬毒大陣的山谷中,玉鴣正在精心的調配一罐子毒湯。   看似很普通的一個黑陶土罐子,大概也就是普通瓦罐大小。三塊黑漆漆的石頭架起了一個最普通不過的火塘,數十根切割得筆直的骨頭在火塘裏有氣無力的燃燒着,點點磷火噴上來,燒得罐子裏五顏六色的湯汁不斷冒出小小的氣泡,一股子刺鼻的味道四處飄蕩,聞者無不想要嘔吐。   那味道真的無法形容,好似是腐爛的屍體和臭魚臭蝦外加三千年沒淘換過的茅坑以及其他一些亂七八糟的所能想象出來的最噁心得東西混在一起,然後加上一大包的發酵粉仔細的發酵個三五年,又把這團混合物發黴腐爛數十年後纔可能有的味道。   起碼勿乞剛剛回到山谷中的時候,猛不丁的聞到這股味道就身體一晃,眼前驟然一黑,肚子裏一陣翻騰,一口黃黃綠綠的苦膽水就噴了出來。混沌靈氣能消融萬物、吞噬宛如化爲混沌,但是面對這麼可怕的味道,勿乞本能的拒絕自己的混沌靈氣消化這可怕的氣味。所以勿乞和暘丘兄弟四個一起嘔吐,吐得昏天黑地軟在地上動彈不得。   僅僅是外溢的氣味就這麼可怕,天知道如果有人喝下那罐子裏花花綠綠的毒湯會是什麼下場。尤其是勿乞看到黑色陶土罐上有着大量的禁制在閃爍光芒,似乎那毒湯的氣味已經被掩蓋了九成以上,饒是如此僅僅外泄一點點氣息就讓勿乞吐得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這等毒湯實在是聳人聽聞!   驚駭地望了一眼那陶土罐,好容易運功穩住了五臟六腑隔絕了嗅覺和皮膚表面觸覺的勿乞深吸一口氣,這才恢復了正常。鄣樂公主繼承的上古天神大道中可沒有這種歹毒絕倫的毒功毒術,盜得經裏面記載了天地間諸般絕毒之物,但是也沒有記載具體的毒功法門,除了醉龍香等有益於偷盜的迷藥配方,其他的毒藥配方是一點兒都沒有提及。   看玉鴣這調配的毒湯的可怕氣味,勿乞突然覺得,他應該學點這些奇門的功法了。   想想看,以後偷天換日門的弟子若是他們的飛劍上都能淬上劇毒,就算修爲略微低點,豈不是也能威脅到強大的仙人?勿乞只求迅速提升自己門人弟子的實力,至於什麼使用毒藥不怎麼光明正大之類,在他這裏可全不是問題。   搖搖晃晃的站在玉鴣身邊,勿乞看着玉鴣小心翼翼的從袖子裏掏出了一條巴掌大小的三尾紅蠍子丟進了瓦罐。用一根玉棒在瓦罐裏攪動了一陣,玉鴣又從袖子裏掏出了一條六頭毒蛇丟進了瓦罐。隨後是鐵藍色半透明的癩蛤蟆、手腕粗細三尺長的大蚯蚓、一丈方圓的吸血毒蝙蝠、慘綠色生了三頭三尾的鱉一類的奇門毒物,都紛紛被玉鴣從袖子裏掏了出來塞進了瓦罐。   也不知道玉鴣的袖子裏有多大的空間,反正他連續逃出來三百多種奇門毒物投進了瓦罐,那小小的瓦罐口徑也就是半尺左右,但是那些方圓數丈數十丈的毒物都輕輕鬆鬆的被玉鴣塞了進去,顯然這瓦罐也是一件難得的好東西。   五顏六色的毒湯變得越發的色澤古怪,粘稠的毒湯慢慢的翻騰着水泡,古怪的味道慢慢飄散開來,勿乞覺得有一層粘稠的水霧蒙在了他身上,讓他有一種透不過氣的錯覺。   以勿乞如今的修爲,不喫不喝不呼吸都能夠永久生存下去,但是這毒湯散發出的氣息居然差點讓勿乞窒息,可見這毒湯內的劇毒達到了何等程度。   搖頭看了看這一罐子就要用在萬毒大陣中的毒湯,勿乞低聲向玉鴣述說了一下自己帶着暘丘兄弟幾個去探查那冰火龍蟒的情況時碰到的事情。聽勿乞說他們生擒了萬仙盟主的兒子,玉鴣都不由得詫異的向暘丘兄弟手上拎着的厲殑驊望了一眼。   厲殑驊也聞到了瓦罐裏泄露的毒湯氣息,可憐他被禁錮了全部修爲,根本無力抵擋毒氣的侵襲,勿乞和暘丘兄弟都控制住了嘔吐,他依舊在瘋狂的吐着綠色的泡泡。他連苦膽汁水都吐空了,現在吐出來的天知道是什麼東西。看他那發綠的面孔,若是再讓他吐下去,他真的要吐到死纔行。   玉鴣一指頭點在厲殑驊腦門上把他打暈了過去,他讚許道:“做得好,這小子活着比死了有用。你們四個小子,這次可是碰了大運氣了!嘿,你們當中哪位準備去拿那個侯位?老夫還有一個嫡親的玄孫女,生得花容月貌很是不凡,倒是可以許配你做個正妻!”   勿乞微微一笑,玉鴣這老傢伙可是會做生意,弄個玄孫女出來,立刻就能拉攏一個新鮮出爐的侯爵,這侯爵名下還會有一州的封地。一個玄孫女換這麼大好處,值,簡直太值了!   暘丘兄弟四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三個做弟弟的同時將手指向了暘丘風伯。暘丘風伯的臉色有點難看,眼角餘光不時的瞥向玉鴣面前的瓦罐,他的三個弟弟也是這般模樣,不停的往那瓦罐偷瞥幾眼。   玉鴣這老傢伙長得就不怎麼的,加上他還會這麼可怕的毒術,暘丘兄弟實在是對娶他的玄孫女興趣缺缺。但是既然人家都主動提起來了,以他在暘丘王面前的身份地位,怕是拒絕不得!   娶一個生得和玉鴣一般模樣,每天都在臥房裏調配毒藥的正妻?一想到未來可怕的婚姻生活,暘丘風伯的臉都發綠了!但是推辭不得,不得推辭,暘丘風伯看着自己鼻子前面的三根手指,真個是欲哭無淚。   勿乞看得心裏偷笑,他懶得理會這一羣糾結的人,再看看玉鴣又不斷的掏出無數稀奇古怪讓勿乞都毛骨悚然的毒物加入瓦罐,不由得汗毛直豎,忙不迭地藉口去查探陣基的佈置告辭離開。   也虧了有玉鴣這個積年的老毒物,否則勿乞想要佈置萬毒大陣也不可得。他雖然知道萬毒大陣的陣圖,這大陣也的確有鬼神辟易的可怕威力,但是勿乞上哪裏去找那些可怕的毒物?幸好玉鴣自幼就修煉毒術,他的通天塔內什麼古怪物事沒有?湊齊一套佈置萬毒大陣的材料還是足夠的。   閃身掠進了山谷,勿乞看到隨行而來的大虞將士正小心翼翼地在各處佈置陣盤陣旗以及大陣內的殺戮之器。這些物品都是從暘丘王中軍庫房中得來,樣樣都是極品,是勿乞這麼多年來佈陣最奢侈的一次,就連最基本的陣盤都使用的是煉製極品天仙器的材料,可見這座大陣的耗費是如何驚人。   玉鴣停放在山谷深處的通天塔內,正有暘丘王調來的高手匠人不斷的煉製各種陣盤陣旗和殺戮器具,所有器具都按照勿乞給出的萬毒大陣的陣圖配製。隨行的將士們在通天塔進進出出,抱出大批剛剛煉製成功的陣盤陣旗送去四方。   勿乞四處查探,一切佈置都是按照他的設計進行,這些大虞將士都是訓練有素的精銳,一舉一動都是絲毫不錯,勿乞看得煞是歡喜。只要能斬殺萬仙盟主,不僅僅是爲鄣樂公主和勿乞自己出了一口惡氣,這份巨大的功勞也足夠勿乞獲取無窮的好處。想到得意處,勿乞不由得抿嘴微笑起來。   就在勿乞得意的時候,一旁的一座山峯上突然傳來了一個倨傲的聲音:“你們這般佈陣是錯的,還是讓公子我來教你們該如何佈陣!將這三座陣盤向西挪動三丈,這樣才能和遠處的那些陣盤遙相呼應!”   勿乞一愣,隨後心中一陣怒火湧了出來,這座山峯在整個萬毒大陣中,是西方的主要支撐點之一,上面的陣盤陣旗等物都是用煉製金仙器的珍稀材料鑄就,隨意改動陣盤陣旗的位置,很可能讓整個萬毒大陣的威力削弱一等。   怒氣衝衝的勿乞騰空而起落在那山峯上,也不看清人就厲聲呵斥道:“哪個蠢貨在這裏胡說八道?誰說要將陣盤陣旗胡亂挪動的?”   山峯上正有百多名將士在擺放陣盤陣旗,還有幾個祭司正在地上勾勒符文符印。看到勿乞這個負責這次大陣的主將到來,這些將士和祭司急忙向勿乞躬身行禮。唯獨山峯上幾個身穿白衣,悠閒得好似在郊遊踏青的青年男女倨傲的昂着頭,不屑地看着勿乞。   其中一青年男子指着勿乞冷笑道:“譚朗,你不過是荒野粗人,就算得了什麼大陣的陣圖,你懂什麼叫做陣法麼?你懂陣法的精義何在麼?你懂什麼叫做陰陽五行,什麼叫做兩儀三才麼?你這種蠢物,你以爲依着陣圖一點都不修改的佈陣,就算是一個完整的大陣了?”   另外一青年男子無比傲慢的指着勿乞冷笑道:“按照你的佈陣方式,陣中被困之人不輕鬆逃跑纔怪!公子我在玉師座下號稱陣法第一,爲了王爺的大計纔好心指點你手下的這些廢物,順便好好的指點指點你,讓你明白什麼才叫做……”   “叫你老母!”勿乞懶得聽這些玉甠晟的徒子徒孫的叫喚,他虎撲過去,一頓拳腳將這羣口舌伶俐但是修爲連太始盤古天都沒達到的男女打飛了出去。   “滾!再敢在我這裏搗亂,就算玉甠晟也救不了你們!”勿乞毫不客氣的將剛剛兩個開口的男子滿口大牙打了下來,白花花的牙齒噼裏啪啦的掉了一地都是。   這羣男女見得勿乞厲害,急忙灰溜溜的扶起受傷的同伴狼狽逃竄。   逃出了數十丈遠,一個青年男子轉身回來指着勿乞怒喝道:“譚朗,你一意孤行不聽我們逆耳忠言,你若是放走了王爺要誅殺的大敵,你是死罪哩!”   勿乞心頭一抽,這些人的話裏面似乎有所指啊? 第700章 冷嘲熱諷   在勿乞負責擺佈大陣誅殺萬仙盟主時,玉甠晟的門人在大陣中指手畫腳的更改陣圖,這是玉甠晟有意指使的麼?他想要壞勿乞的好事,讓他的大陣無法建功?   玉甠晟沒這麼蠢吧?那他的門人爲什麼要在山谷中做出那樣的事情?   暘丘王指派勿乞負責大陣的架設,等於是將誅殺萬仙盟主最重要的一環任務交給了勿乞,如此信任實在是難能可貴,但是看在玉甠晟眼裏,豈不是對玉門學宮的人太不信任了一些?難說玉甠晟會不會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來,畢竟他在暘丘王的父親那裏經營日久,而勿乞只是一個新人。   循着通天塔一直到外面山谷,勿乞小心翼翼的遊走巡查了一番。   通天塔底層的鍛造房內,八百名暘丘王調來的軍中巧匠正在利用地心火脈噴出的地火鍛造各種陣盤陣旗。這些巧匠都是鍛造諸般法器的好手,勿乞提供的萬毒大陣陣圖中所需的各種陣盤陣旗他們只是看了一眼,就宛如數字機牀一樣將所有物具都沒有絲毫缺陷的鍛造了出來。   勿乞神識掃過這些巧匠,他們都在認真的工作,沒有一個人的表情有任何的異常。   那些進進出出搬運陣盤陣旗諸般用具的將士也不見絲毫異樣,他們排列着整齊的隊伍進入鍛造房,按照陣圖上表明的陣盤和陣旗的用量,將這些散發出淡淡靈氣波動的物具搬運出去,送給外面按照陣圖佈置大陣的將士。   勿乞神識盯着這些搬運陣盤陣旗的將士,他們都是本本分分的執行任務,不見有人在陣盤和陣旗上做手腳。   至於那些安放陣盤和陣旗的將士,他們就越發的用心。畢竟大虞軍法森嚴,若是他們敢在陣盤陣旗的擺放上出任何紕漏,暘丘王一旦追究下來,倒黴的不僅僅是他們自己,就連他們的族人都會受到株連。   除了玉甠晟的那些身穿白衣的弟子在到處遊逛,時不時的對萬毒大陣指手畫腳外,其他並無任何異狀。   “玉甠晟,你最好不要壞我的好事,否則燕丹會很歡喜來找你敘舊罷?”眸子裏一抹混沌靈光閃過,勿乞冷然看了一眼這些玉甠晟派來的,美其名曰幫助勿乞分擔壓力的玉門學宮弟子,雙手緊緊的握了下拳頭。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佈置一個對付萬仙盟主那樣在天庭掌握重權,修爲達太乙之境的厲害仙人的大陣可不是一天半天的事情。按照勿乞的估算,將所有的陣盤陣旗都佈置妥當,將大陣徹底發動起來,哪怕一切都順利,怎麼也要兩個多月的時間。一個不好萬仙盟主趕在大陣佈置完成前趕來,那就有得樂子瞧了。   所以勿乞也親力親爲的加入了大陣的佈置中。他對萬毒大陣的一切都瞭然於心,各處要害之地都是他親自佈置,有了他的指點,短短半月後,萬毒大陣已經隱隱成型,偌大的一條山谷內逐漸有一重兇殺之氣直衝高空,但是這兇殺之氣卻被某種無形的屏障阻截,只能在山谷內盤旋迴繞。   但是這半個月內,也不知道從哪裏吹來的歪風,佈置大陣的士卒中開始謠傳勿乞的這個萬毒大陣只是面子光的驢糞蛋,實則沒有半點兒威力。勿乞的神識好幾次在那些士卒工作的時候聽他們低聲議論萬毒大陣最多能困殺天仙,對金仙就沒有任何威力,就不要說奢望用萬毒大陣困殺萬仙盟主。   還有人說勿乞只是一個大字不識的山野獵人,僥倖好運得了一些陣法圖譜,實則他連最基本的佈陣之道都不瞭解,這萬毒大陣本來威力是好的,但是因爲是勿乞修改的陣圖,所以這大陣也就變得一文不值。   更有人偷偷摸摸的議論勿乞在伯雲霆軍中效力時攻破的那座大陣只是他運氣好,實則一切功勞都是伯雲霆的。若非伯雲霆英明神武有天人之力,否則那裏可能攻破那座大陣?還有人證據確鑿的發誓伯雲霆已經因爲這件大功被封了侯,人皇英明,封授爵位都有他的道理,伯雲霆被封侯,證明這大陣的確是伯雲霆攻破的。   爲了讓人確信那座大陣被破和勿乞沒有半點兒關係,就有人向士卒們活靈活現的描述伯雲霆的父親伯仲孚是如何了得的人物,說伯氏一族是人皇近臣,世代都是博學之士,伯家人對仙人的陣法也有極深的研究,故而能輕鬆破了仙人大陣雲雲。   既然伯家的人在仙人的陣圖陣道上是如此厲害的人物,那麼攻破仙人大陣的肯定是伯雲霆,和勿乞根本就沒有半點兒關係。所以士卒們偷偷的計較,若是這萬毒大陣真的無法困住萬仙盟主,那麼暘丘王伏擊萬仙盟主的大計,豈不是要一敗塗地?   殺不了萬仙盟主也就罷了,但是一旦敗陣那是要死人的!仙人的厲害誰不知道啊?他們的仙劍、仙雷殺傷力驚人!暘丘王和勿乞他們都是軍中高層,一旦敗陣他們肯定能順利逃脫,但是倒黴的不是這些萬毒大陣中的士卒麼?   謠言迭起,各種對勿乞不利的說法在短短兩三天內就在軍中蔓延開來。所謂三人成虎,當士卒們都開始討論這些針對勿乞的言論時,士卒們的軍心動搖了,他們的工作效率直線下降,工作態度也變得粗心大意,本來宛如流水生產線一樣精密可靠的佈陣工作,現在已經變得好似毛手毛腳的野豬在繡花一樣,一切都變得慘不忍睹。   當勿乞又一次發現幾個心不在焉的士卒將一處大陣支點上的陣盤放錯了位置,佈置在陣盤附近的幾件威力極大的殺戮之器也佈置有錯時,勿乞真的慍怒了。   不管這些謠言的幕後指使者是誰,起碼他如今拿的是暘丘王的俸祿,食人之祿忠人之事,你就應該一心一意的爲暘丘王謀劃,而不是在背後扯後腿拆臺。像勿乞這個從不把自己當做暘丘王屬下的人都在一門心思的佈置大陣準備幫暘丘王建立大功呢,你們身爲暘丘王的心腹親信,怎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氣急敗壞的勿乞站在一座高山之上俯瞰整個山谷,他仔細盤算了足足一個時辰,腳下突然有幾條魔影一閃而過。帶着一絲陰狠的笑容,勿乞低聲咕噥道:“要玩,我們就好好的玩一把!”   那些魔影攜帶着大量的材料和仙石湧向了四面八方,開始在山谷內外佈置起來。   山谷內外唯一可能窺破這些魔神傀儡分身動靜的玉鴣正在緊張的熬製那一罐子歹毒之極的毒湯,其他人無論是暘丘兄弟率領的將士還是通天塔內的祭司,都不可能窺破施展盜得經上先天遁法的魔神傀儡的動作。故而勿乞放心大膽的讓他們在山谷中肆意活動,一寸寸的對萬毒大陣進行微調。   你們要搗蛋,那就搗蛋好了,勿乞狠下一條心要讓這些人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陣法高手!   你玉甠晟不是對勿乞指手畫腳的說他對陣道其實一竅不通麼?到時候看勿乞怎麼抽你的臉!   在勿乞緊張的工作中,時間繼續流逝。山谷中關於勿乞的謠言變得越來越不堪入耳,那些士卒看到勿乞對以前的那些謠言沒什麼反應,他們傳播謠言的速度也變得越來越快,討論謠言時也變得越來越大膽,變得越來越肆無忌憚。   勿乞就曾經在一座不大的山峯前佈置大陣,隔開數十丈遠的山峯後面,一羣士卒一字兒排開蹲在地上磨洋工,同時熱烈的討論勿乞是將自己的十八個老婆全部獻給了暘丘王暖被窩,暘丘王大是歡喜,這才特意將勿乞調到身邊充當親衛將領。這次也是勿乞將自己的老媽和祖母獻給了暘丘王的父親陽山王,陽山王對勿乞的母親和祖母大爲滿意,這才讓勿乞負責這次佈下大陣伏殺萬仙盟主的重任。   除開這種直接人身攻擊的謠言,還有一些更加荒唐不羈的謠言流出,諸如說勿乞乾脆就是小白臉,暘丘王看上了他的美色故而纔對他曲意扶持之類。還有人說實則勿乞的男色不甚出衆,真正是勿乞的同胞兄弟生得妖嬈美貌讓暘丘王一眼相中,這纔對自己的大舅哥如此的關懷有加云云。   仰天嘆了一口氣,勿乞對散播流言之人起了殺心。   不管是誰,等這次的事情了了,自然有你好看!   玉甠晟?或者其他人?管他誰呢,哪怕殺錯了人,既然辱及自己親人,那就等着挨刀好了!   在勿乞的冷笑聲中,萬毒大陣的佈置總算是拖泥帶水的完成了。隨着玉鴣那一罐子歹毒湯汁的完工,勿乞開始將這一罐子毒液塗抹在大陣中諸般法器殺器上。同時玉鴣也將他的通天塔內蓄養的無數毒蟲毒獸和毒花毒草放入大陣,令得一座好端端的山谷變成了一片劇毒之地。   尤其是玉鴣通天塔內,就是當日勿乞擄掠暘丘王的那個密室中,那一口池塘中的藥汁被玉鴣放入了山谷。小小的一水池藥汁化爲滔滔水波席捲萬里山谷,所過之處地上紛紛生出了五顏六色的劇毒苔蘚。數寸厚的苔蘚覆蓋了整個山谷,這些苔蘚宛如蠕蟲一樣蠕動着,看上去密密麻麻的一片煞是恐怖。   勿乞站在高山之巔,耳聽四面八方那些士卒低聲的謠言評論,眼看瞬間化爲劇毒之地的山谷,不由得滿意地點了點頭。玉鴣這老傢伙的家底子比勿乞想象的還要好,盜得經上記載的天下萬種絕毒,玉鴣居然收集了一千零九十二種。   這座萬毒大陣的威力,實在是不弱。   萬仙盟主,你又在哪裏?   萬毒大陣布好後,另外一座通天塔粉碎虛空而來,將暘丘王和他召集的一批猛將精銳送了過來。   那通天塔繞着劇毒的山谷轉了一圈,施施然破空遠去,似乎對暘丘王誅殺萬仙盟主並無興趣。   暘丘王帶着所有的心腹重臣趕到,一切都只等萬仙盟主到來。 第701章 兇悍祕術   暗藏萬毒大陣的山谷中,由玉鴣施展大法力開闢了一座小型的殿堂,暘丘王以及身邊近臣心腹等正在殿堂中議事。這一次爲了誅殺萬仙盟主,暘丘王帶來了身邊所有的高手,僅僅金仙級的大將和祭司就有千人之衆,加上玉鴣這個實力足以和太乙金仙抗衡的通天大祭司,這實力委實可怖。   除了這一千餘金仙級的高手,暘丘王還調來了十二萬大軍佈置在萬毒大陣中,分持陣旗鎮壓大陣。這十二萬大軍都是修煉人族諸般功法有成的精銳,全部是太始盤古天七星境界以上的修爲,這支大軍中任何一員士卒,都足以在外域天境掌控一方小小的天境。   此刻玉鴣開闢的殿堂中,只有暘丘王和數十名心腹將領在議事,勿乞正手持萬毒大陣的陣圖,向暘丘王一行人介紹萬毒大陣的諸般奧祕。這座大陣兇狠陰毒,是一座純粹的殺戮陣法,一旦發動則遍地皆是劇毒之物,萬千劇毒被大陣糅合爲一體,化爲無形之毒傷人於無形之中,更有無數毒蟲毒獸暗藏傷人,其威力實在強大。   滿大殿的人都在仔細的聽勿乞講解萬毒大陣的功能和需要注意的地方,唯獨一個玉甠晟端坐在他那四輪木車上,捻鬚微笑一臉不以爲然的模樣。他眼角餘光不時掃向端坐在大殿上的暘丘王,突然拊掌大笑起來:“譚朗將軍似乎對這萬毒大陣的威力很有信心?若是因爲這萬毒大陣出錯,讓萬仙盟主遁走,此次勞動王爺大駕,耗費這麼多的材料佈置這麼一座大陣的責任應該由誰承擔?”   暘丘王眯起了雙眼,一言不發的看向了勿乞。   勿乞看了玉甠晟一眼,只是淡淡的一笑:“王爺,天下豈有萬無一失的陣法?”   玉甠晟微微一笑,他正要開口誇耀自己的陣法造詣,但是他突然醒過神來這個話茬兒不能接,他急忙閉上嘴,很是惱怒地瞪了勿乞一眼。若是玉甠晟對暘丘王說他的陣法比勿乞的萬毒大陣還要厲害,那後果可是很嚴重的。等得萬仙盟主破陣而出後,肯定有人要說他玉甠晟的閒話——你的陣法造詣如此高,爲何不獻出陣圖爲王爺效力?   冷哼一聲,玉甠晟乾巴巴地說道:“不管怎樣,此番行動極其重要,若是事成,王爺當立下蓋世奇功。耗費了這麼多人力物力,譚朗將軍總要爲這些耗費承擔責任!”   勿乞沒搭理玉甠晟的這話,他只是向暘丘王抱拳道:“王爺,屬下已經竭盡全力佈置萬毒大陣。”   暘丘王緩緩點頭,他沉聲喝道:“譚朗已經竭盡全力,若是萬毒大陣殺不了萬仙盟主,那也是他命不該死。總之這次已經生擒了萬仙盟主之子,這份功勞也煞是可觀,殺萬仙盟主一事若是陳成功固然極佳,若是不成卻也不值當什麼,權當練兵就是。”   玉甠晟眉頭微微一皺,暘丘王居然對勿乞是這麼個態度,這讓他心裏很是不舒服。   勿乞則是向暘丘王抱拳行了一禮,扭頭冷冷的向玉甠晟望了一眼。   暘丘王冷哼一聲,他向後靠在了寶座上,低聲說道:“其他事情也不用說了,唯獨本王聽聞,在佈置大陣時,有人造謠生事動搖軍心,這件事情……若是萬仙盟主被殺了,本王也就懶得追究;若是萬仙盟主真的破陣而出逃出生天,那休要怪本王要將此事追查到底,不管幕後之人是誰,本王定然嚴懲不貸。”   玉甠晟的笑容微微一凝,隨後他笑得越發雲淡風輕,大有高人逸士之風。   暘丘王的手指微微一動,一塊巴掌大小四四方方的,上面雕刻了一條猙獰虯龍的玉板飛射而出落在了勿乞手中。他低沉地說道:“這是大虞祕殿供奉的祕法《惡龍殺》,是一套專門的體法雙修的祕法,以龍族《龍變經》爲基礎,糅合我大虞諸般祕術而成,威能極其強大。譚朗,你且試試可否修煉。”   接過玉板,勿乞神識透入玉板,頓時無數祕訣蜂擁而入。正如暘丘王而言,這是一套以龍族龍變經心法爲基礎,糅合大虞諸般祕術而成的強橫神通,以肉身爲基礎,結合強大的法力祕術,能夠發揮超乎尋常的可怕殺傷力。   以龍變經爲基礎,勿乞不由得在心裏暗笑,他如今龍變經已經修煉到了天龍變的巔峯境界,這惡龍殺正好適合他使用!當即勿乞手握玉板,體內混沌靈氣迅速轉化爲滾滾龍元,宛如長江大河一般在他寬敞無比的經脈中急速流動。   其他修士仙人仙力流轉時或者有所動靜,但是絕對不會像勿乞這樣從他體內發出可怕的海嘯巨浪撲擊聲。巨大的聲浪從勿乞體內衝出,衆人都能看到勿乞體內一波波漆黑的龍元在皮膚下急速翻滾,那聲勢簡直有如天河倒卷,或者是數十座大海被人一掌翻覆相當。   玉甠晟的臉驟然變成了鐵青色,他呆呆地望着勿乞,低聲呵斥道:“怪胎!”   暘丘王的一對眼睛睜得老大,他歡喜地站起身來,連連點頭按讚道:“妙極,體法雙修之人的資質果然是迥異常人,不枉了本王特意跑回良渚,花了大價錢從祕殿的供奉手上換來這惡龍殺!”   一聲低沉的龍吟聲從勿乞的嘴裏傳來,隨後龍吟聲綿綿不絕而起,勿乞的皮膚下面隱隱有黑色的鱗片湧現。勿乞就站在大殿中,四周天地元氣和地下湧出的盤古紫氣不斷衝進他的身體,漸漸的又有陰風鬼火從地下湧出,不斷融入他的身體。如此過了足足一個多時辰,在衆人驚駭的目光中,勿乞突然睜開雙眸,兩道血光激射而出。   兇殘暴虐的龍吟聲不斷從勿乞嘴裏噴出,他的皮膚突然覆蓋上三層厚厚的黑色龍鱗,鱗甲森嚴散發出濃烈的殺戮氣息,陰風邪氣從他的每一片龍鱗上噴出,勿乞的身體在密集的‘咔咔’聲中逐漸拔高,也就是一盞茶時間,勿乞的身體驟然拔高到了三丈高下。   揮動雙臂重重一掄,勿乞身體內衝出了數十條黑色龍影,這些被陰風鬼火邪氣寒光籠罩的龍影凌空飛射,居然直接穿透了虛空,將勿乞身週數十丈內的虛空鑽出了無數碗口粗細的窟窿。這些龍影發出尖銳的嘯聲,那刺耳的聲音中暗藏撼人魂魄的魔音,可怕的聲浪一波波的散發開,站在寶座前的暘丘王和身邊諸多將領身體一晃,差點沒被聲音衝倒在地。   粘稠的黑色鬼火從勿乞的體內擴散開,他的身體迅速被一層厚達兩丈許的鬼火覆蓋。這種鬼火是惡龍殺祕法內採集九幽黃泉氣息和無量死氣凝聚的‘九冥散魂鬼炎’,是天地間最爲污穢最爲惡毒的一種火焰,不僅熱力驚人,而且專門擅長污染一切魂魄、靈體以及諸般法器。   除了極少數專門的用純陽能量煉製的大威力仙器,其他仙器哪怕是頂級的金仙器若是被九冥散魂鬼炎沾染半點,都會立刻從光芒奪目的仙器化爲茅坑裏的石頭。   一直鎮定自若坐在一旁的玉鴣都不由得駭然站起身來,他瞪大了雙眼,呆滯地望着勿乞大叫道:“九冥散魂鬼炎?第一次修煉惡龍殺就能凝聚惡龍殺最強的密咒?譚朗,你可婚配?老夫膝下有嫡系的孫女、重孫女、曾孫女等數萬人,可以隨意你挑選!”   勿乞不以爲然的大笑了三聲,血光洶湧的雙眸死死的盯了面色鐵青的玉甠晟一眼,大聲說道:“若是玉鴣老先生的族女,怕是隻能爲我譚朗的小妾啦。唔,譚朗可是已經有心愛之人了!”第一次修煉惡龍殺就能凝聚九冥散魂鬼炎,這很稀罕麼?他體內的混沌靈氣能演化萬物,衍化成世間任何的能量,只要明白了惡龍殺的心法,他什麼密咒不能施展出來?   短短一個多時辰,惡龍殺的全部法門都已經被勿乞徹底掌握!他甚至還將惡龍殺功法進行了一些改良,讓其中的祕術威力更大更加歹毒了數倍,就連凝聚的人形龍軀的防禦力都強悍了許多。   暘丘王惱怒地瞪了玉鴣一眼,第一次修煉惡龍殺就能擁有如此成就,勿乞的價值實在比什麼連城玉璧都要珍貴晚輩,他暘丘王恨不得將自家的幾個妹妹都丟到勿乞的牀上去拉攏他,你玉鴣來湊什麼熱鬧?這樣的人才,是你中州玉家能招攬的麼?   用力拍了拍手,暘丘王欣然道:“好,好,好,好得不得了!惡龍殺威力絕倫,若是能修成惡龍殺,可以越級挑戰比自己實力強悍數個境界之人,譚朗,你好好做事,本王不會虧待了你!”   錯非勿乞現在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功績,暘丘王都恨不得立刻上文書奏請人皇給勿乞封侯!但是不要緊,只要誅殺了萬仙盟主,這份功勞分給勿乞一些,也就足夠了!   一行人正在對勿乞變態的資質評點不停的時候,負責在外統轄大軍的暘丘雨師帶着幾員將領匆匆走了進來。暘丘雨師單膝跪倒在地,隆聲喝道:“王爺,那兩條長蟲藏身的山谷外已經有了動靜,怕是萬仙盟主派出的斥候出動了!”   大殿內衆人雙眸中同時射出森森寒光,暘丘王一言不發的大步走出大殿,勿乞和其他人緊跟在他身後。   將出大殿的時候,勿乞突然扭頭看向了玉甠晟。   玉甠晟正目露兇光的看向勿乞,看到勿乞扭頭看向自己,他急忙擠出了一絲笑容。   勿乞嘿嘿一笑,朝玉甠晟比出了一根中指。 第702章 萬仙盟主   十七根黑漆漆的旗杆杵在地上,高十二丈的旗杆散發出森森黑氣,旗杆上長有數丈繡了無數毒蟲花紋的大旗在黑氣中紋絲不動,隱隱有隱晦的毫光從旗面上泛出。   勿乞等人站在旗杆正中,仰頭看着旗面上透出的毫光在頭頂組成的一副朦朧的光幕。   正是那一對兒冰火龍蟒孿生姐妹居住的山谷,此刻山谷外正有數只生得怪模怪樣的黑甲蟲子在亂爬。這些蟲子生得和蚰蜒相似,不過半釐長的身軀上有一顆天生的眼珠紋路,爬行時縱跳如飛,就算是普通天仙的遁光速度都還比不過它們。   ‘眼蟲’,這是大虞司天殿那些專門研習毒功毒術的祭司一脈喜歡豢養的奇異蟲子。它們天賦異稟,身上氣息可以隨時和身邊的環境融爲一體,除非是修煉了特殊的法眼神通用肉眼看到它們,否則除非是功參造化的頂級太乙和佛祖級的人物,纔可能用神識找到它們。   這些蟲子散佈在山谷四周,它們所見到的一切都能在專門祭煉的‘眼蟲幡’上反饋回來,是司天殿一脈最爲奇妙的監視祕法。一般而言,除非被監視的人確切的知道有眼蟲監視自己,並且知道眼蟲藏身的地方,否則就算是普通的太乙大能,都可能被這些異種小蟲子泄露了行蹤。   山谷中,姐妹兩正化爲原形懶洋洋的浸泡在冰火奇穴中打着呵欠。她們半透明的肉翅耷拉在身體旁邊,隨着火氣、寒氣的奔湧而隨意的擺動着。偶爾姐妹兩會探出頭來,相互磨蹭對方的身體,那親暱有愛的模樣讓勿乞不由得露出了一絲微笑。   幾個鬼鬼祟祟的黑影出現在山谷外。這幾條黑影就和太陽下人的影子一樣緊貼在地面上飛掠而過,沒有發出半點兒聲音,也沒有絲毫的靈力波動泄露。這些影子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妖魅名曰‘影獸’修成的仙道,他們的實力地位,而且一般不可能突破天仙境界,但是就和眼蟲一樣,影獸修成的仙人也是那些實力強大手握重拳的仙人最喜歡豢養的親衛,他們在刺探情報和通風報信方面有着天生的優勢。   黑影的遁術極快,這些修爲大概只是三十六品天仙的影獸修爲低微,但是他們飛行的速度堪比頂級的金仙使用最頂級的遁法神通飛掠的速度。影獸沒有什麼戰鬥力,他們最出名的神通就是他們飛行的速度以及藏形匿跡的技巧。   幾個眨眼的功夫,這些影獸已經繞着姐妹兩藏身的山谷周邊萬里之地轉了數圈,就連勿乞他們所在的山谷都被這幾條影獸光顧過。幸好勿乞在山谷外佈置了一些小型的幻陣,這些修爲低微的影獸被幻象所迷,輕輕鬆鬆的就放過了這條隱藏了絕大殺機的山谷。   不多時幾條影獸就湊到了一起,他們在山谷外比劃着手勢無聲無息的交流了一陣,隨後兩條影獸迅速地向來時的道路飛遁了過去,另外幾條影獸則是慢慢的潛入了山谷中,掏出了大量的陣旗陣盤小心翼翼的繞着山谷邊緣佈置了一座大陣。   勿乞認得這座大陣,那是一門逆轉五行元氣,封禁地脈和虛空的困陣。看來萬仙盟主也害怕這兩條冰火龍蟒會使用天生的神通破空遁走,故而預先讓屬下來這裏佈置下了大陣。   這更看得出來萬仙盟主的傷勢不輕,否則以他堂堂太乙金仙的修爲,哪怕是剛剛踏入太乙金仙的存在,他也不會忌憚這兩條還沒成氣候的冰火龍蟒。太乙大能擁有匪夷所思的神通,若是他的傷勢不重,神通法力還有小部分保留,這姐妹兩就不可能從他手上逃脫。   勿乞正在這裏琢磨的時候,暘丘王已經冷笑了起來:“看來萬仙盟主傷勢不輕!嘿嘿,父王雖然被他用祕寶打傷,但是父王也聯手幾位供奉重創了他。太乙金身若是受傷,那可不如那些低階的仙人那樣容易恢復啊!”   勿乞暗自點頭。若是天仙受傷,拼着耗費一點元氣,服用一些丹藥,再閉關數十數百年慢慢將養就能恢復;如果是金仙受傷,金仙本源點點滴滴都是耗費漫長的歲月積攢而成,損耗了本源,則需要長年累月的閉關重新積攢本源修復仙體、仙魂,金仙若是受到傷害,他們動輒就要閉關數千數萬年,不斷服用極品仙丹才能將仙體和仙魂完全修復。   若是太乙大能受創,那樂子可就大了!   太乙大能,他們已經將自己參悟的天地法則融入周身,他們身上的一根汗毛都代表了他們參悟的天地大道的精義,那是一個完整的不可或缺的精密整體。太乙大能極少手上,極少有人能讓他們受傷,同爲太乙一級的存在,相互之間也會盡量避免任何的衝突,爲的就是不至於讓自己的仙體、仙魂受到半點兒傷害。   一旦太乙大能的仙體、仙魂受到創傷,他們領悟的天地法則就會殘缺不全,每一條天地法則都要耗費太乙大能量劫級的時間去重新參悟重新融入周身,他們若是受點輕傷,都要耗費數個量劫的時間慢慢修復自己的傷勢。若是他們受到重傷,傷勢甚至影響到了仙魂,那問題就很慘重了。   一如萬仙盟主,尋常天仙、金仙若是被傷到了仙魂,他們閉關修煉就能恢復如初。但是太乙金仙被傷到了仙魂,就可能像萬仙盟主這樣引發仙體和仙魂的連鎖反應,仙體和仙魂徹底的崩塌湮滅。   暘丘王和他父親能夠設計萬仙盟主將他打成重傷,逼得萬仙盟主在萬仙盟花天文數字的懸賞求購救命的百多種靈藥。但是偌大一個萬仙盟,居然硬是不能將所需的靈藥湊齊,估計暘丘王和他父親也在後面做了手腳,很可能那些沒有收集到的靈藥都被暘丘王他們通過大虞官方的渠道搜刮乾淨了。   有每個大州的盤古山川社稷圖做嚮導,搶在萬仙盟前面將那些很可能一個大州都只有兩三株存活的極品靈藥搜刮一空,實則是很容易的事情!   正在暗自感慨暘丘王和他父親的手段時,頭頂光幕上已經有彩光閃爍。   一圈紫氣凌空飛來,紫氣升騰瀰漫數百畝大小,紫氣中裹着一架用三頭水晶天馬的車輦,造型古樸厚重的車輦散發出紅、藍、白、黃四色霞光,光芒照出數十里遠近煞是奪目。車輦前拉車的三頭水晶天馬高有數丈,長有十幾丈,背後雙翼張開有四十幾丈長短,通體晶瑩剔透宛如水晶鑄成,這是一種只有在天庭纔有少量豢養的洪荒異種,傳聞有龍族的血脈,每一頭成年的水晶天馬都有相當於高階金仙的實力。   車輦上除了駕車的兩名長袍高冠的車伕,飄蕩的珠簾後面隱隱約約坐着一人,但是那用拇指大小的極品明珠串成的珠簾放出鋒利如刀的白色寒芒,就算是眼蟲的異能也無法看透珠簾看清後面那人的容貌。   在車輦左右,分別有三百名騎着龍鱗天馬身披金甲的天兵天將拱衛,在車輦後方,則是跟着一千名身穿白色仙袍,頭戴白色玉冠,衣袍格式完全統一的仙人。   在濃郁的紫氣中,隱隱有數百條人影若隱若現,那些人影周身都有紫金色霞氣籠罩,顯然都是金仙級的存在。因爲那紫氣的關係,一時間也弄不清這紫氣中暗藏了多少金仙,但是看這萬仙盟主出行的派頭,其中藏身的人不會是少數。   “好大的排場啊!”暘丘王譏嘲的笑了起來:“傳說中的萬仙盟主低調隱晦,出行時身邊最多帶三五隨從,怎麼今日帶了千多名護衛?難不成被上次的事情嚇住了?”   暘丘風伯等人齊聲怪笑,設下陷阱埋伏重創萬仙盟主,這是他們王爺很得意的一件事情。今日他們則是要趁着萬仙盟重創的機會,將萬仙盟主一舉擊殺!若是這件事情成了,暘丘王勢必得到重賞,而他身邊的這些心腹鐵桿,也是水漲船高,自然都有說不盡的好處。   所以萬仙盟主帶來的金仙越多越好,每一個金仙都是一份巨大的功勞!   爲了誅殺萬仙盟主,暘丘王將自己麾下的精銳抽調一空,花費了這麼多人力物力,怎能容得他逃走?   車輦的速度快得嚇人,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就衝破了數十萬裏的厚重雲靄,勢不可擋的到了那山谷上空。紫氣驟然向四周擴散開,眨眼間將百里方圓的山谷包裹得結結實實,一個低沉有力的聲音突然響起:“來人,將這兩條孽障生擒活捉,拿回去爲盟主入藥!”   一聲吶喊響起,車輦旁邊拱衛的六百金甲天兵天將中衝出了數十人,他們騎着龍鱗天馬呼嘯而下,朝正在水火奇穴中嬉戲的姐妹兩殺了過去。平地裏狂風捲起,道道雷霆在紫氣中憑空湧現,那些仙人紛紛施展神通變幻諸般天相爲那出擊的天兵天將助威。   正在嬉戲的姐妹兩一驚,她們迅速盤起身體,水火奇穴中的寒氣火氣迅速湧入她們身體。姐妹兩張開嘴,金銀二色強光噴薄而出,衝殺在最前面的十幾名天兵天將同時舉起左手腕上的腕盾,激發出一道厚重的光盾護住全身。沉悶的轟鳴聲中,光盾紛紛碎裂,姐妹兩輕鬆的擊殺了數十名高階天仙修爲的天兵天將。   勿乞拊掌讚歎道:“殺得真漂亮,能再漂亮點麼?”   暘丘王和諸多大將齊聲歡笑,樂不可支地看着光幕中那些天兵天將紛紛墜落在地的淒厲景象。 第703章 突襲猛擊   山谷上空,萬仙盟主車輦邊隨行的天兵天將同時怒吼,紛紛呵斥‘孽畜大膽’,分別施展神通法力向山谷中盤踞的姐妹倆衝殺下去。這些天兵天將身上的鎧甲兵器都是上上之選,起碼也是上好的天仙器,這些天兵天將開啓了隨身仙器的全部威能,頓時金光霞氣照耀得整個山谷一片通明。   當先一員天將的鎧甲上浮現出大片流動的符文陣圖,強烈的光芒裹住他,將他變得好似一團燃燒的火焰。他手持一柄長有兩丈六尺的奇形蛇信槍,凌空射出數以萬計穿透力極強的金色光線,宛如暴雨一樣向下方射去。   兩條冰火龍蟒首尾相接結成了一座渾圓一體的防護大陣,水火奇穴中無窮無盡的寒氣熱力湧入她們身體,火焰寒光在她們身上滾動,陰陽相生,水火相容,姐妹倆居然藉助這奇特的地貌衍化了一座奇門的防禦大陣出來。金銀二色強光在她們身邊遊動,宛如無數條細小的蛟龍在海中翻滾。   那天將射出的金光擊打在姐妹倆身邊的大陣上,密集的爆鳴聲不斷響起,金光迅速湮滅,水火二力將金光吞噬,姐妹倆身邊的毫光大盛。她們蜷縮着身體,充滿暴虐氣息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頭頂衝下來的數百天兵天將,嘴角隱隱有凝結成水波一樣的寒氣烈焰滴落。   ‘嘎嘎’兩聲怪笑傳來,當那些天兵天將衝殺到距離姐妹倆不到百丈高度時,姐妹倆同時張開嘴,無數金銀二色光芒激射而出,宛如一場逆行的流星雨撕裂了虛空。數百有着上品天仙器護身的天兵天將發出淒厲的慘嚎,冰火神光專門擅長破壞一切的兵器法寶,驟然間數億次轉換的高溫和酷寒足以摧毀強大的金仙器。   ‘咔嚓’碎裂聲不絕於耳,數百天兵天將渾身被打出了無數的篩子眼,他們周身噴灑着淡金色的血液,無比淒厲的從高空墜下。他們坐下的龍鱗天馬也發出慘不忍聞的號角聲,它們竭盡全力的拍動翅膀想要重新飛起,但是身體被打穿了數百個大小窟窿的它們生機迅速消散,不多時就重重的墜落在地。   姐妹兩張開嘴用力的一吸,狂風將那些天兵天將的屍身和龍馬的屍體捲起,紛紛沒入了姐妹兩的大嘴。她們歡喜的將這些戰利品一口吞下,不時發出歡快的‘嘎嘎’聲。   勿乞等人看的是心曠神怡,數百天兵天將當頭壓下的威勢實在是駭人,但是如此威風居然被兩條冰火龍蟒輕鬆的摧毀,這兩條冰火龍蟒的修爲實在是可怖可嘆。可憐萬仙盟主帶來的這些隨行護衛的天兵天將,他們那點修爲這兩條洪荒兇獸面前,委實不堪一提。   “奇怪,他爲何要讓那些人去送死?”玉甠晟揹着手冷笑道:“萬仙盟主何等人物,爲何會做出那等不智的事情?”   勿乞一愣,就看到光幕中兩條冰火龍蟒突然渾身戰慄起來,她們的鱗片一片片的豎起,這使得她們的身體好似都粗了三圈,她們嘴角有血液混着涎水不斷的淌下,金色的龍蟒身上噴出了淡淡的寒氣,而那銀色的龍蟒身上居然有絲絲火苗冒了出來。   “毒!”玉鴣眯着眼睛笑道:“是毒!而且是奇門劇毒!那金色龍蟒屬性爲火,她吞了那些人的屍體,劇毒在她體內變成了酷寒;銀色龍蟒屬性爲冰,她吞入的屍體在她體內化爲烈焰。嘿嘿,屬性相沖啊,這兩條長蟲要喫苦頭了!”   暘丘王緩緩點頭道:“倒也是一個辦法。萬仙盟主既然是掌握了天庭一半的丹坊,配點對症的毒藥算什麼?”說到這裏暘丘王突然冷笑道:“嘿嘿,萬仙盟主,鼎鈞仙人,居然是掌管天庭五成丹坊的大仙!虧得他沒有湊齊那些救命的靈藥!”   在暘丘王的冷笑聲中,勿乞等人紛紛收拾好身上的鎧甲和武器等物,除了勿乞以外,其他的將領尤其清點了一下隨身的各種靈符和陰雷等攻防用具。簡單但是高效的清點之後,一行人迅速離開山谷,小心翼翼的向龍蟒姐妹倆所在的山谷行了過去。   用隨行護衛的身體爲載具給龍蟒姐妹倆下了毒,車輦中傳來了得意的笑聲:“畜生就是畜生,繞是你修爲再強也是畜生!”笑聲中紫氣凝聚成一隻大手,快若閃電般向下方一把抓了過去。   兩條扭動掙扎的龍蟒抬起頭,大量鮮血和涎水不斷從嘴角滴落,她們有氣無力的呃發出低沉的嘯聲,卻沒有力氣對那紫氣所化的大手做任何的反應。她們身邊由那些小灌木組成的大陣失去了控制,並沒能發揮任何的防禦作用,紫氣所化的大手向下一把抓來,所有灌木紛紛斷裂,上面的果實全部炸成了果醬四處噴濺。   仰天不甘的長嘶一聲,姐妹倆身體一縮想要躲進冰火奇穴中,可是那紫氣大手中絲絲金光宛如雨點一樣落下,奇異的吸力按住了她們的身體,哪裏容得她們自由行動?車輦邊的衆多仙人齊聲開口讚歎,紛紛稱讚萬仙盟主法力無邊神通廣大,真的有神鬼莫測之機。   兩條龍蟒的身體緩緩飛起,纖長美麗的身軀在紫氣金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七彩光暈,看上去格外的瑰麗。她們拼命的扭動着身體,但是肚皮內的劇毒將她們的氣血運轉弄得一團糟,她們就連血脈傳承的天賦神通都無法噴出。身體一寸寸的飛起,兩條龍蟒發出的慘嚎聲越來越尖銳高亢,隱隱的有一絲瘋狂的意味從嘯聲中傳來。   就在衆多仙人的馬屁聲中,兩條龍蟒的眸子裏閃過一抹瘋狂的血光,山谷內的冰火奇穴突然顫抖起來,在羣仙驚恐的叫聲中,冰火奇穴內衝出了兩條粗有裏許的寒光火氣,大地一塊塊的破裂,從這些裂開的巖塊中也衝出了無邊的水火氣息。兩條龍蟒眼看自己就要被敵人生擒,居然悍然引爆了這山谷下面天生的冰火靈脈。   冰火氣息相互衝撞,兩條巨大的靈脈宛如發狂一樣爆發,可怖的力量沖天而起,一座座冰山、無數的岩漿火海沖天飛起,漫天都是寒光火氣,巨大的爆炸將遠近數萬裏的靈脈都牽扯了進去,一條又一條正在孕育的靈脈紛紛爆發,牽扯得高空中紊亂的天地元氣也發生了讓人膽寒的連鎖反應。   烏雲覆蓋天空,厚重的雲層中卻射出了比陽光還要強烈百倍的美妙極光,大片光暈從空中倒卷而下,絲絲光暈橫貫虛空。車輦邊隨行的一千名仙人中有兩百餘人被極光捲了進去,他們的仙器和仙體無聲無息的消融,眨眼間就被這暴動的天地靈氣生成的極光化爲烏有。   地下噴出的冰火氣息和天空暴動的元氣相互摩擦,產生的極光宛如無數鋒利的長刀將兩百許仙人斬殺,半空中傳來了沉悶的雷聲,冰雹、火雨、霜片、狂風劈頭蓋臉的從高空墜下。這些洪荒大地上特有的天相,哪怕是一滴雨水都有極其可怕的殺傷力,當即打得車輦旁邊的隨行仙人陣腳大亂,無數仙人撐起了護身仙器苦苦支撐。   車輦旁邊的紫氣急速翻滾捲動,顯然想要護住隨行的仙人,但是高空中變幻莫測的天相威力太強,而紫氣很有點餘力不足的勢頭,雨點、冰雹等打穿了紫氣,依舊落在了那些仙人的身上,唯獨被四色霞光籠罩的車輦有着極強的防禦力,暫時還沒有什麼能靠近車輦。   沖天而起的兩條粗壯的寒光火氣籠罩在冰火龍蟒的身上,兩條身軀劇烈抽搐的龍蟒發出舒適的嘯聲。無窮的寒氣火勁衝進她們的身體,幫助她們迅速驅走了體內劇毒帶來的不適。她們是天地間水火二氣凝聚的精靈,只要有足夠的水火二氣,她們又有什麼可畏懼的?   無窮無盡的水火二氣在兩條龍蟒的體內瘋狂的壓縮,兩條兇狠的龍蟒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輛華貴的車輦。她們背後的肉翅飛快的拍動着,捲起了滔天的火焰和寒光。驟然間她們發出尖銳的嘯聲,兩條金銀強光從她們嘴裏噴射而出,筆直的轟在了車輦上。   車輦外的四色強光急速波動,宛如磨盤般急速消磨激射而來的金銀二色強光。但是姐妹倆恨極了車輦中對自己姐妹下毒手的萬仙盟主,她們瘋狂的抽取四周的水火氣息,根本不考慮自己的身體是否能承受的問題,不斷的將水火氣息轉化爲冰火神光化爲金銀二色強光噴出。   綿綿不盡的金銀二色強光將車輦逼得步步後退,眨眼間就被衝出了數千丈遠。   車輦中的萬仙盟主卻始終沒有再次出手,車輦附近的紫氣升騰,化爲大片如意靈芝形狀的雲團急速旋轉,他只是被動的防禦着。任憑隨行的仙人被突然爆發的天地靈氣大暴動弄得焦頭爛額,萬仙盟主卻一直按兵不動,並不對姐妹倆做任何反應。   就在這時候,勿乞領着暘丘兄弟四個以及數百名暘丘王身邊的勇悍將領突破重重烏雲衝殺到了萬仙盟主的隨行仙人身邊。勿乞運轉惡龍殺祕術,身體膨脹到三丈高下,周身密佈着三重黑色龍鱗,渾身翻滾着黑色的九冥散魂鬼炎,宛如一條人形惡龍當先衝入了那些隨行仙人的隊列。   ‘桀桀’一聲怪笑,勿乞七竅中噴出七條刺目的黑光,黑光一旋定住了他面前一名頂級天仙的七竅,將他的仙魂釘在體內動彈不得,隨後他一把抓下,遙空一支黑漆漆的鬼爪呼嘯擊下,將那天仙的身體均勻的分成了六片。   鮮血四濺,勿乞等人當場打了這些天仙一個措手不及。以數百金仙級的猛將突襲七百餘最強不過天仙巔峯的仙人,勿乞一行真的有如摧枯拉朽一般,迅速將這數百仙人斬殺殆盡!   怪笑一聲,勿乞指着紫氣簇擁中的車輦冷笑道:“萬仙盟主鼎鈞仙人,乖乖受死罷!”   話音未落,斜刺裏一座高山後面,大片濛濛青絲激射而出,沿途所有的一切都被那看似纖弱的青絲攪成了粉碎。這青絲不知道是何等寶物,徑直向勿乞一行人當頭罩了下來。 第704章 大陣發動   無邊無際的青色光絲溫柔的灑落,刺穿了它碰到的一切物體。天空的烏雲,烏雲中的雷霆,雷霆下的冰雹,冰雹下被砸得火花四濺的山石,所有碰到青色光絲的物體都被刺穿。一如這些烏雲、雷霆、冰雹、山石,勿乞等人身上的鎧甲被刺穿,他們的身體被刺穿,劇痛從身體各處傳來,痛得他們嘶聲怒吼渾身抽搐的栽落在地。   “塔,起!”勿乞大喝一聲,他頭頂一座三色玲瓏寶塔沖天而起,放出大片光霞籠罩四周。和仙人們明爭暗鬥無數年,大虞司天殿已經摸索出了無數奇妙的祕法,可以藉助天地靈氣暫時的催動仙人的仙器爲己所用。   不似仙人那種將仙魂和仙器融而爲一的催動手段,而是藉助用手印和咒語壓縮天地靈氣,轉化爲類似於仙人神識波動般存在,催發仙器中的各種陣法,進而發揮仙器的一部分威能。仙器有靈,而且仙器中的器靈脩爲都極其強大,這些祕法必須首先壓制或者抹殺仙器的器靈,才能自如的催發仙器。如此一來,仙器的威能也會被削弱大半。   但是祭司們催發仙器並不是想要完全的發揮仙器的威力,他們只是催動仙器,然後就如勿乞現在所做的那樣——勿乞將這座從厲殑驊手中搶來的玲瓏寶塔祭起後,雙手印訣一併,狠狠地向寶塔一指。一道無形的波動轟出,寶塔內傳出一聲淒厲的慘嚎,三色寶塔轟然炸開。   漫天都是三色強光翻滾不休,強烈的光芒迅速擴散開,化爲一片厚達百里方圓萬里的三色雲海。鋪天蓋地射下來的青色光絲在三色強光中逐漸消融,再也不復剛纔那滅絕一切的恐怖氣息。   渾身上下被青色光絲穿透了無數細小窟窿,皮膚上有無數血珠滲出的暘丘風伯長嘯一聲,重重的一爪朝前方虛空抓了過去。紫氣從他指尖透出,數丈方圓的虛空粉碎,他一把抓住了扭動掙扎的兩條龍蟒,拉着她們的脖子回到了自己身邊。   勿乞飛快地望了兩條龍蟒一眼,他體內混沌靈氣一陣翻滾,將他從金角銀角那裏得來的龍蟒血脈包裹住,一絲若有若無的龍蟒氣息從他體內擴散開來,卻是一閃即逝。如此輕微的氣息,魂魄強度和常人無異的暘丘風伯等將領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的異樣。   兩條不斷噴射強光的龍蟒很是聰敏的閉上了嘴,乖乖的將身體縮小到了尺許長短。她們從暘丘風伯的手上飛起,徑直落在了勿乞的肩膀上,尾巴牢牢的纏住了勿乞的脖子,宛如兩條項鍊一樣掛在了勿乞脖子上。勿乞微笑着看了這兩條龍蟒一眼點了點頭,他長笑一聲,帶着身邊同樣身體被刺出了無數窟窿眼的將領轉身就走。   這些暘丘王身邊的精悍將領個個都是一元盤古天以上的修爲,實力足以和金仙抗衡。他們雖然不通神通法術,但是強橫的肉體足以讓他們御氣飛空,飛行速度不在仙人的遁光之下。他們周身都有淡淡的紫氣纏繞,飛行之時清一色的帶起長達數里的紫色強光,正宛如一羣紫色的流星橫貫虛空,聲勢強橫到了極點。   劇烈的咳嗽聲遠遠傳來,剛剛那青色光絲射出的山頭後面,一名身穿月白色道袍,披散着頭髮,額頭上綁了一條二寸寬的白色束髮絲帶,絲帶正中鑲嵌着一塊紫色寶玉的中年道人緩步從山後走了出來。這道人手持一柄青光流蕩的拂塵,剛剛那幾乎能毀滅一切的青色光絲就是這拂塵所化。   只是輕輕一擊,勿乞等人強橫的肉體全部被打得宛如篩子一般。幸好有盤古紫氣護身,那青色光絲固然穿透力極其恐怖,但是爆發力量未免不足,他們身上雖然都被穿透了數十個洞穿的窟窿眼,但是傷口實在是太細小了一些,紫氣在周身一繞,就已經將他們的身體修復,無非是折損了點元氣,實在算不得什麼太厲害的傷勢。   中年道人正是萬仙盟主,也就是天庭的鼎鈞仙人,手掌天庭一半丹坊的要員重臣。他生了一張銀盆般白淨的圓臉,只是如今他的臉上蒙着一層淡淡的灰氣,眼角眉梢有一些掩飾不住的汗漬和污垢。堂堂太乙仙體不染塵埃,但是在他身上居然有汗漬和污垢出現,足見他的仙體正在迅速的枯槁老化,這對於太乙仙人而言是仙體和仙魂都要崩解流散的先兆。   劇烈的咳嗽了幾聲,萬仙盟主望着頭頂流散的三色強光淡淡地說道:“殑驊落在了你們手上?故意爆裂這玲瓏寶塔,是誘敵麼?是威脅麼?呵,我又何懼爾等?”   詭祕了笑了幾聲,萬仙盟主突然放聲大喝道:“無行小人,速速將我兒交出來。這兩條龍蟒,是吾預訂的藥材,你們也乖乖的將它們留下罷!”大笑一聲,萬仙盟主頭頂突然衝起一條如意狀的紫氣,濃烈的紫氣彌散百里方圓,其上突然有三朵被紫色光輪籠罩的玉蓮臺冉冉升起。   三座玉蓮臺上,一座蓮臺託着一團淡青色烈焰,一座蓮臺託着一座朦朦朧朧散發出龍虎狀霞雲的丹鼎,最後一座蓮臺上則是盤坐着一個身高只有三尺赤身露體的童子。只是那童子周身不斷有血跡慢慢滲出,那丹鼎外的龍虎狀雲霞隨生隨滅不斷碎裂,那一團淡青色烈焰也是散而不成形,不時有絲絲火苗向外滲出。   “你們,走不了!”萬仙盟主隨手朝那紫氣包裹着的車輦一招,車輦上的珠簾翻滾,露出了裏面一團由紫氣凝聚的人形。萬仙盟主飛身進了車輦,催動車輦朝勿乞等人追了上來。越發濃郁了百倍的紫氣裹住了車輦,紫氣中數百金仙若隱若現,不時有地水火風和諸般異獸的咆哮聲沖天而起。   車輦快若閃電般向勿乞一行人追了過來,三頭水晶天馬震動巨大的翅膀,每一拍擊平地都捲起巨大的羊角颶風,車輦就迅速向勿乞一行人迫近數里。如此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車輦就追到了勿乞一行人身後,距離他們不到百丈之地。   ‘嘿嘿’一聲詭笑傳來,萬仙盟主眯着眼睛一爪抓出,四周混亂的天地靈氣驟然平復,方圓萬里內的所有靈氣瘋狂的向萬仙盟主掌心湧來,一支方圓數里紫氣纏繞的大手憑空生成,飛快的一掌向勿乞一行人抓下。巨掌剛剛成型,勿乞等人飛行的速度就驟然慢了數倍,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巨掌中飛去。   勿乞只覺身體陷入了一片黏稠的無形氣勁中,四周傳來的壓力大得嚇人,任憑他如何催發體內混沌靈氣,無論他將天地真身訣和龍變經混雜了惡龍殺祕法使出,都無法掙脫四周壓力的束縛。可怕的壓力碾得他的骨骼‘咔咔’作響,他的五臟六腑都在發出悲泣的呻吟。   萬仙盟主隨手一抓,哪怕他已經仙體和仙魂受到重創,卻依舊不是勿乞所能反抗的存在。萬仙盟主甚至連自身的一點兒仙力都沒有動用,他完全依靠自己龐大的神識,依靠自己對天道法則的感悟,以一點微不足道的神識調動天道法則,就發揮出了比頂級金仙還要強橫的神通祕術。   這就是所謂的‘心念動、萬法生’,到了太乙金仙這個境界,一舉一動都暗蘊天地大道,萬仙盟主這一把抓下,就是這一方天地要擒拿勿乞一行人,除非他們的實力能夠掙脫天地的束縛,否則他們就擺脫不了萬仙盟主的這一抓。   暘丘風伯等人修爲比勿乞強了許多,他們都是一元盤古天的強橫存在,足以和金仙對抗。但是他們也被萬仙盟主隨意的一爪制住,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巨掌飛起,根本沒有絲毫反抗的力量。更有一些將領比勿乞還不如一些,他們的肉體雖然強橫,但是不修神通法力,巨掌中暗蘊的一絲天道法則之力將他們肉身和魂魄震傷,鮮血不斷從他們七竅中湧出,眼看他們就要被這巨掌中的壓力碾壓致死。   勿乞長吸了一口氣,他厲聲喝道:“暘丘大兄們還不動手?”   手指艱難的一彈,一面巴掌大小的三角形黑色小旗從指尖射出,凌空一晃就化爲方圓百丈的一面大旗凌空搖動。暘丘兄弟四個也是艱難的射出了同樣式樣的四面小旗,五面大旗凌空飛舞,就聽得尖銳的鬼嘯聲從大旗中傳來,五條黑色的洪流伴隨着可怕的呼嘯聲從旗面急速湧出。   ‘萬蠱腐屍旗’,玉鴣那老傢伙煉製的歹毒法器,每一面大旗內都自成一方虛空,內有無數的毒蠱和劇毒腐屍相互吞噬廝殺,每年又有無數新鮮的毒物和腐爛殭屍被補充進大旗。經過玉鴣數萬年的祭煉,這五面大旗中蘊藏的毒力毒性、滋生的諸般毒物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黑色的洪流就是腐爛的屍液和諸般毒蟲毒汁的混合體,惡臭沖天、污穢無比、更蘊藏了可怕的毒性。洪流傾瀉在萬仙盟主抓出的巨掌上,頓時發出了冰水和燒紅的鐵板相碰的刺耳鳴叫。   紫色大手不斷的消融腐蝕,萬仙盟主的身體一晃,嘴角突然淌下了一條血線,臉上更憑空多了一絲黑氣。玉鴣畢竟也是足以和太乙金仙對抗的通天大祭司,他祭煉的歹毒法器威力何其巨大,萬仙盟主只是氣機和那五條洪流略微一碰,劇毒居然就破開虛空衝入了萬仙盟主的肉身。   詭異的一笑,頭頂紫色巨掌突然消散,萬仙盟主噴出一口漆黑如墨惡臭沖天的血漿,厲聲呼喝道:“鬼蜮手段,見不得人!嘿嘿,嘿嘿,還不速速將我兒還來?還不速速將那兩條長蟲交出來?”   勿乞等人得到這個緩衝,早就衝到了那條暗藏奪靈黑元煞的山谷邊,他們一頭扎進了山谷,迅速隱沒在濃密的黑氣中。嚯啦啦一聲巨響,山谷中數十面旗幡沖天而起,滾動之間有無數黑氣升騰,顯然這山谷中佈下了歹毒的陣勢。   望着這山谷,再看看附近的大片丘陵和其中暗藏的谷底,以及一旁的高山峻嶺,萬仙盟主又一次詭祕的笑了笑。他冷哼一聲,驅動車輦毫不猶豫的緊隨着勿乞一行人衝進了山谷中。   “雕蟲小技,莫非吾還畏懼爾等小人?”   一聲雷鳴從車輦中傳出,萬仙盟主一道普普通通的掌心雷劈出,雷光橫掃千里,將山谷中的數十根旗幡炸得粉碎,勿乞等人的身影頓時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他面前。 第705章 萬毒陣動   狂暴的熱風混雜着流離的電勁從勿乞的頭皮上掠過,他的髮絲一根根的豎起,大氣中充滿了電荷,他的髮絲爆發出噼啪脆響,絲絲電光在他的髮絲尖兒上不斷的閃爍。一旁的暘丘風伯等人也是這般情形,他們的身體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電光中,一個個瞠目結舌宛如見鬼一般。   這條山谷只是勿乞拿來當做誘餌的一部分,只是爲了矇蔽人的耳目做的小手段,目標就是爲了用種種手段將萬仙盟主引到一旁丘陵地帶中架設的萬毒大陣中去。但是他做夢都沒想到,這個山谷內的一切佈置居然被萬仙盟主一道掌心雷劈成粉碎。   哪怕是誘餌,這山谷中也是精心佈置了三重嵌套的大型陣法,哪怕萬仙盟主是太乙金仙,勿乞覺得起碼也能給他製造一點點麻煩,在勿乞看來,沒有一刻鐘時間,萬仙盟主不可能從這山谷中脫身。   但是萬仙盟主一道掌心雷就將山谷內的所有佈置粉碎,一起被化爲烏有的,還有大陣中負責控制陣旗和諸般佈置的兩千七百士卒!   三套嵌套的陣圖,數百大小陣盤和真氣,溝通了地下六條靈脈爲能量供應,更有兩千七百天仙級的士卒控制大陣,居然被一道掌心雷擊碎!掌心雷啊,最普通的掌心雷,這是金丹有成的修士就能祭煉的掌心雷,修仙之人最粗淺的法術,居然能一擊將勿乞精心佈置的大陣徹底擊潰。   剛剛萬仙盟主抬手發出掌心雷的時候,勿乞的神識感應到了四周虛空的奇妙變化。萬仙盟主掌心噴出的只是頭髮絲般細小不過一尺多長的一線電光,但是這一線電光中蘊藏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奇妙韻律,當電光射出時,四周天地內的所有能量都發生了本質上的變化,所有的天地靈氣都轉化爲澎湃的電勁,然後迅速向那一絲電光匯聚了過去。   短短一瞬間的功夫,方圓萬里內的天地靈氣全部附着在那一線電光上,變成了可怕的雷暴轟出。萬仙盟主只是擊出了一顆細小的種子,但是在那一瞬間那種子就生成了參天巨木,發揮了不可思議的可怕威力。千里長短的山谷,三套嵌套的大陣,這麼多控制大陣的士卒,一雷之下徹底化爲烏有。   “陰謀詭計雖然好用,但是總上不得檯面!”萬仙盟主坐在車輦中,面前的珠簾撩起,目光森冷地望着勿乞:“此行風波不斷,早在吾意料之中,故而才讓空的車駕前行,吾留在後方,想要看看是誰和吾爲難!”   輕嘆一聲,萬仙盟主眯起了雙眼淡淡地說道:“卻原來是老朋友要將吾斬盡殺絕哪?”   勿乞輕笑了起來,他體內混沌靈氣不斷的翻滾膨脹,四周混亂的天地元氣和地下的紫氣滾滾湧入體內,他的身體從三丈高驟然拔高到了五丈上下。他渾身肌肉虯結,黑色的龍鱗一片片豎起宛如利刀一般。粗重的呼吸聲中,勿乞呼氣如龍,一道道黑色氣流宛如活的蛟龍一樣繞着他奔流不休。   緊握雙拳,勿乞對着萬仙盟主冷笑道:“盟主不死,我們王爺心中不安哪。若是王爺死了,我們立下的功勞,足夠我們在場的兄弟們都封侯得爵吧?”‘嗤嗤’一笑,勿乞向萬仙盟主頷首道:“對了,還有我等生擒您的公子厲殑驊,這份功勞也是大得很的。”   萬仙盟主有點意興蕭瑟地嘆了一口氣,他搖頭道:“殺我?你們能得到這份功勞麼?”   勿乞冷哼一聲,他也發了愁,原本在他的預計中,藉助這條山谷中天生的黑元煞歹毒的威力,佈下的大陣起碼能糾纏萬仙盟主一刻鐘時間。一刻鐘後,他纔會做出力有不逮的姿態將萬仙盟主誘去另外事先做足了準備的地方——那是山谷左近一塊佈置了虛空挪移大陣的平地,會將他們一行人全部轉移到萬毒大陣中去。   先用小的陣法小敗一陣作爲誘敵和驕兵之策,然後再用萬毒大陣本陣迎頭痛擊,趁着敵人驕狂大意之時先剷除掉一批萬仙盟主身邊的金仙削弱敵人的力量,然後再集中全力用萬毒大陣困死萬仙盟主。這些步驟在勿乞心中都是仔細衡量過的,但是他唯獨沒有料到,萬仙盟主的實力,太乙金仙的實力,實在是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料,一掌之下山谷中的大陣粉碎,他還誘什麼敵?驕什麼兵?   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實在是沒有任何用處。   苦笑一聲,勿乞指着山谷旁邊那一片地勢複雜的丘陵山谷嵌套的區域冷笑道:“盟主,我們王爺在那大陣中恭候盟主。若是您能入陣、破陣,則厲殑驊公子和兩條龍蟒我們雙手奉上。若是您不能破陣的話,那……”勿乞有意不將話說完,只是陰沉的冷笑了幾聲。   萬仙盟主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一片丘陵地帶,他淡淡地說道:“你口中的王爺,是暘丘王呢,還是那老賊陽山王?”   暘丘風伯兄弟四個聽萬仙盟主辱及自家老王爺,不由得齊齊怒吼道:“放肆、閉嘴!”   萬仙盟主搖了搖頭,他輕輕的哼了一聲,頓時一聲雷鳴在暘丘風伯兄弟四個的耳邊響起,兄弟四人雙眼驟然瞪得老大,眼睛裏的毛細血管悉數斷裂,鮮血從他們眼裏噴薄而出,隨之七竅中同時淌下了滾滾血流。萬仙盟主的輕輕一哼卻化爲無數雷暴在兄弟四個的識海中爆發,兄弟四人的魂魄差點就被震碎。   幸好勿乞見機得快,他飛快的掏出四塊骨符捏碎後打在了兄弟四人後腦勺上,然後雙手運拳急速將大股紫氣轟入兄弟四人身體。四塊骨符都是司天殿強大的祭司製作,有穩固心神魂魄驅逐邪魔的功效,靈光湧入兄弟四個的識海,迅速驅散了雷音將他們的魂魄穩定下來,勿乞打入的紫氣則是急速修復他們的身體,將他們腦部粉碎的毛細血管一根根的修補妥當。   兄弟四個好容易死裏逃生,他們驚駭地望了萬仙盟主一眼,下意識的倒退了幾步。暘丘風伯一把抓住了勿乞的手,咬牙低聲說道:“好兄弟,我們兄弟四個欠你一次!幹,這老妖道的修爲簡直……”   勿乞也有點無力地看着萬仙盟主,修爲上的差距太大了!大得根本無法可想。   咬咬牙,勿乞突然仰天長嘯道:“王爺聽好,將厲殑驊一刀給閹割了,將他那二兩肉丟過來讓萬仙盟主好生欣賞欣賞他未來的孫子都是什麼模樣!”   勿乞一聲長嘯,萬毒大陣內立刻傳來了暘丘王的冷哼聲:“如你所言……唔,是整個剁下來,還是切片切絲呢?”   一聲淒厲的尖叫遙遙傳來,厲殑驊聲嘶力竭的嚎叫道:“爹啊,救命,他們扒孩兒的褲子!”   萬仙盟主的臉急速的抽搐着,臉色驟然變得鐵青一片,他嘶聲怒吼道:“放肆,無恥!爾等簡直……何等大陣,吾來也!暘丘王,暘丘王,你這小輩比你那老鬼父親更無恥下流齷齪卑鄙,吾今日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將你挫骨揚灰!”   狠狠一指勿乞,萬仙盟主厲聲喝道:“小兒,帶路,吾今日破爾等大陣後,一定要將你碎屍,將你魂魄打入輪迴,讓你下輩子投胎爲女子,生生世世都在青樓中受那無盡屈辱!”   萬仙盟主的威脅極其有力,勿乞不由得打了個寒戰,目光古怪的看向了萬仙盟主。能將人的魂魄打入輪迴也就罷了,居然還能控制敵人未來轉世的模樣,這太乙金仙的修爲,就真的這麼逆天?六道輪迴,那是天道掌控的法則,難不成都變成萬仙盟主的私產了?   除非……勿乞突然想到了那悅耳的梵唱聲!   冷笑一聲,勿乞保持着身高五丈的龍人體態,大步帶着萬仙盟主一行人向萬毒大陣走去。   暘丘風伯等人相互看了一眼,他們連連怪笑着沖天而起,迅速沒入了萬毒大陣中。萬毒大陣固然威力強大,但是那些要害部分還是需要高手鎮守纔行,否則很容易被人動搖了陣基。他們一進入大陣,就看到無數道極細的彩色煙霧從丘陵中的每一座山頭和每一條山谷中飛昇而起,化爲一片極薄的七彩煙霞將方圓數千裏的丘陵牢牢包裹在內。   萬仙盟主譏嘲的笑了起來:“千里方圓的大陣?嘿,這算什麼?爾等可曾見識過天庭那種涵括虛空籠罩一界的太古大陣麼?區區千里大陣算得什麼?”   勿乞回頭望了萬仙盟主一眼,他淡淡地說道:“大陣不在於覆蓋的範圍有多大,能殺人就是好的陣法,您說呢?”輕輕地拍了拍纏在脖子上的龍蟒姐妹兩,勿乞向萬仙盟主微微一笑,迅速沒入了萬毒大陣中。   萬仙盟主坐在車輦上神色複雜地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四周,然後看着前方彩煙覆蓋的大陣低聲咕噥道:“罷了,罷了,做個佛門的佛陀卻也不錯……哼,參悟仙道無數量劫,如今卻要從頭修煉佛法……罷了,罷了。起碼佛主許諾貧道於此次重劫中保全性命,還能庇護全部的家人老小,還有什麼好奢求的?”   冷笑一聲,萬仙盟主車輦急速衝入萬毒大陣,紫氣中數百金仙同時吶喊,緊隨車輦衝了進去。   萬毒大陣中一陣毒蟲毒獸的嘶吼聲傳來,大片七彩煙氣咕嚕嚕直衝高空。   整個大陣徹底發動,不多時就從陣內傳來了臨死前的慘嚎聲。 第706章 輕鬆斬殺   車輦入陣,紫氣散開,露出了紫氣中藏匿的三百餘名身穿紫色道袍的萬仙盟仙人以及三十餘名裝扮怪異的青年。身穿紫色道袍的萬仙盟仙人不用多問就是萬仙盟主帶來的精銳,幾乎是萬仙盟招攬的一半數量的金仙。而那些裝扮怪異的青年,卻無人知道他們是什麼來歷。   這些青年一個個身材高大健壯,凸起的肌肉充滿了力量感,但是他們的身形卻並不像勿乞認識的樊於期和樊噲那樣厚重不便,他們給人一種精力充沛、矯健靈動的感覺。他們的頭髮呈現出不同的色澤,紫發、藍髮、紅髮、白髮、銀髮等各色不同,而且清一色都是齊腰的長髮披散在身後。   他們身上的衣袍樣式高古,看似線條很是簡單,但是那簡單的線條中卻透着一股子無法言喻的高貴和威嚴氣息。他們容貌俊朗,目光中充滿了一種天生的高貴和驕傲,他們微微的抬起頭俯瞰衆人時,有一種天神在雲端俯瞰芸芸衆生的韻味。   很是出色的年輕人,但是他們的實力卻着實不堪。   剛剛進入大陣,萬仙盟主就駕馭車輦向勿乞追殺過來,在車輦的後面,三十幾條通體散發出濃郁黑氣腥臭撲鼻的黑色蛟龍騰空而起,噴吐出大片的毒液毒水,將後方的仙人和萬仙盟主的車輦隔斷。那些金仙連聲呵斥,揮手放出光芒燦爛橫貫虛空長達數里的劍光向那些蛟龍斬去。   黑色的毒液毒水潑灑在這些金仙放出的劍光上,‘吱吱’的腐蝕聲中,劍光迅速黯淡,好些劍光外表的光暈破裂,毒液毒水直接碰觸飛劍,在飛劍上腐蝕出了大大小小的凹坑。幾個彈指的功夫,大片爆鳴聲傳來,數十柄仙劍同時炸開化爲無數光雨飄飄蕩蕩的落下。   這些蛟龍都是玉鴣耗費了無數心血培養的歹毒生物,它們已經不是活物,而是介於鬼物和殭屍之間的詭異存在。它們平日裏吞噬的都是精心調配的毒液毒藥,玉鴣還不斷用各種惡毒禁法煉製它們,它們體內積蓄的毒液毒水就算是太乙金仙碰上都會大爲頭痛,何況是這些金仙?   畢竟玉鴣是通天大祭司,他的諸般手段都是以太乙金仙爲假想敵,對付金仙實在是牛刀小試而已。   蛟龍將這些金仙稍微阻攔了一下,大片雲煙從下方四十九座高山之上噴湧而出,迅速衝入了金仙隊列中。四周虛空一陣扭曲,數十面七彩旗幡凌空一晃,一陣陣的天地旋轉中,所有金仙和那些衣飾古樸的青年都被大陣胡亂丟去了萬毒大陣各處歹毒殺陣中。   那些金仙卻不去說他們,自然有暘丘風伯率領的高手配合大陣對付他們,這些衣飾古樸的青年眼前一黑,被胡亂丟去了大陣正中的那條山谷附近,就聽得一聲沉悶的鼓聲響起,數以十萬計的箭矢被黑色的火焰包裹着,拖起長達數里的黑色煙尾呼嘯着從四面八方激射而來,向這些青年瘋狂攢射。   這些箭矢都是勿乞提供的萬毒大陣中記載的‘飛天毒蜈弩’,是採集各種奇形劇毒的蜈蚣,收集他們的毒液和精華,用鬼火磷光煉製成形,加上各種歹毒的符籙禁制後,只要稍微灌輸一點靈氣在箭矢中,這些箭矢就能凌空飛射數日不落。箭矢上的火焰是歹毒的蜈蚣毒炎,每一絲火焰都相當於數萬條劇毒蜈蚣毒液總和,若是不小心被這毒炎侵入體內,就算是金仙都有殘損肢體之災。   尤其這弩箭是暘丘王提供的高手匠人精心鍛造,使用的是大虞司軍殿煉製各色軍械的頂尖鍛造技藝,弩箭本體用三十六種金屬的合金鑄成,鋒利無匹足以洞穿仙器的防護。加上玉鴣坐下那些日級大祭司親手在弩箭上銘刻的各種增加飛行速度和破甲穿透力的符咒,威力實在是大得驚人。   二十幾個青年眼睜睜地看着無數的弩箭從四面八方向自己飛射而來,他們居然只是發出了驚恐的叫聲,沒能做出任何的反應。箭矢帶着淒厲的嘯聲穿透了他們的身體,一支又一支的箭矢不斷洞穿他們的身體,劇毒在他們體內肆虐,火焰在他們體內燃燒,他們的皮膚逐漸變成了黑綠色,這些青年發出淒厲的嚎叫聲,沒多時就慘死在這些弩箭的攢射之下。   負責控制這一方劇毒弩陣的將領踏着一片毒雲從一座山頭後騰空而起,他不屑地看着這些慘死的青年,搖頭冷笑道:“連天仙都沒有的修爲,居然也敢跟着萬仙盟來送死?這些人,他們的腦子壞了麼?”   飛天毒蜈弩上的劇毒實在是太過於歹毒,那些青年的肉身剛剛落在地上就開始腐爛溶解。他們的骨骼等也迅速被毒液腐蝕掉,只有全身上下最堅固的牙齒勉強保持了原狀。沒人關係這二十幾個青年的死活,故而也沒人發現這些青年的肉身留下的牙齒並不似人類,而是極長極尖銳宛如獸牙一般。   若是有經驗豐富的大虞祭司來查探這些青年的屍身,他們會‘驚喜’的發現,這些青年的牙齒和‘白虎’、‘玄武’一類神獸的牙齒幾乎是一模一樣。   更有一些青年並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們倒斃後,屍體迅速的腐爛溶解,然後他們的身體內逐漸有一絲絲精純的靈氣四處流散,他們體內有拳頭大小的晶核逐漸崩解,一些代表了天地法則的符文逐漸崩裂,同樣化爲靈氣迴歸天地之間。   沒人注意這二十幾個修爲低微的青年人的死活,自然也沒人會想到這二十幾個青年死在這裏代表了什麼。   萬毒大陣內諸般惡毒的埋伏禁制同時發作,暘丘風伯等人配合大陣四處出擊,將萬仙盟主帶來的數百金仙一一圍困。萬毒大陣的威能極大,任憑那些金仙四處衝突,他們面對的都是無窮無盡的毒物和各種歹毒到了匪夷所思地步的兇狠禁制。他們的仙力不斷的消耗,他們的護身仙器逐漸受到各種惡毒的毒液毒氣侵蝕,他們的力量在逐漸的降低。   勿乞化身爲五丈高的龍人在大陣內急速奔走,將萬仙盟主連同他的車輦逐漸引到了萬毒大陣的核心。前方山谷入口處,一左一右矗立着兩座高山,山巔上有巨大的旗杆和旗幡在臨風搖擺。左邊的旗杆上盤着三十幾條通體赤紅大腹便便猙獰醜惡的火赤練蛇,右邊的旗杆上則是密密麻麻的趴着數千只拇指大小的碧綠色珊瑚海蜘蛛。   勿乞回頭向坐在車輦上的萬仙盟主招了招手,大聲笑道:“老道,有種就進來吧!”   狂笑幾聲,勿乞身形一閃衝進了山谷中。   萬仙盟主詭笑了幾聲,驅動車輦迅速衝入了山谷,他根本不在乎四周的大陣是如何變化,根本不理會七彩毒煙已經封鎖了四面八方,更懶得去看一眼四面八方七彩毒煙凝縮成的無數大大小小的符籙符文,他驅動車輦放聲大笑着直衝進了山谷,筆直的追向了勿乞。   “將吾孩兒交出來,將那兩條龍蟒交出來!”萬仙盟主放聲長笑,他手上拂塵一卷,無數青絲席捲而出,化爲一道澎湃的青色洪流向勿乞捲了過去。勿乞的身體驟然一僵,萬仙盟主拂塵卷出的時候,勿乞身邊的虛空都驟然一滯,虛空被封鎖,他的身體再也無法動彈絲毫。   情急之下,勿乞仰天長嘯一聲,他周身黑色的九冥散魂鬼炎衝起來數十丈高,他的體型再次膨脹了一圈,身上的黑色龍鱗變得越發厚重。舉起雙臂重重一揮,伴隨着清脆的爆裂聲,勿乞身邊數十丈方圓的虛空突然裂開了肉眼可見的白色裂痕。   強光從白色裂痕中噴出,勿乞竭盡全力的震動身體,恐怖的力量將虛空逐漸震碎,虛空屏障中奇異的空間能量噴湧而出,化爲無數次元刀漫天亂射。萬仙盟主卷出的青色洪流被數以萬計的次元刀劈中,無數青絲紛紛斷裂,化爲青色的光雨漫天亂灑。   高空中玉鴣的通天塔悄然出現,暘丘王、玉鴣、玉甠晟三人站在通天塔頂部居高臨下的俯瞰着誘敵深入的勿乞。   眼看勿乞居然能將萬仙盟主封鎖的虛空震碎,暘丘王臉上是一片狂喜,玉鴣是眉頭連連跳動不斷的掐指計算自己到底有多少生得美麗可人的女兒孫女之類還沒嫁人的,玉甠晟則是猶如見鬼一般雙眸中透出陰鬱的寒光死死地盯着勿乞。   伴隨着清脆的碎裂聲,勿乞一步步的在碎裂的虛空中不斷前行,次元刀撕開了他的龍鱗,撕開了他的皮膚,割斷了他的肌肉和骨骼,但是在天地真身訣和龍變經的強大功效下,勿乞身體碎裂的傷處急速痊癒,他咬緊牙齒向前大步行走,突然他仰天怒嘯道:“雷霥,助我一臂之力!”   萬仙盟主頭頂蓮臺上的丹鼎噴出一道龍虎雙形的紫氣向勿乞抓了下來,通天塔上,玉鴣駕馭着通天塔向下轟然砸下。虛空中一片方圓百里的虛空突然碎裂,一片滾滾雷雲從那虛空中衝出,一條身高百里通體閃爍着可怕的巨大閃電的虛影伴隨着沉悶的雷鳴聲從那虛空中慢慢的鑽了出來。   玉甠晟的手指微微一動,一塊玉片在他指尖碎裂。他眼裏閃過一抹奸詐的寒光,他預先埋伏的一些手段足以讓勿乞喫不了兜着走!   但是玉甠晟的笑容突然凝滯。   玉鴣駕馭的通天塔不受任何阻擋的砸在了萬仙盟主的車輦上,將他的車輦砸成了粉碎。   無數毒氣呼嘯而去,順利的鑽進了萬仙盟主的七竅,萬仙盟主的身體驟然變成了斑斕的彩色,看上去宛如一條人形大蟒一樣很是可怖。   勿乞招來的鬼神雷霥身體一旋,化爲一道水缸粗細的雷光當頭落下,萬仙盟主頭頂的火焰、爐鼎和那小小的童兒虛影被雷光炸得支離破碎,萬仙盟主慘嚎一聲,渾身噴出了已經變成七色混雜的鮮血。   暘丘王眼裏寒光一閃,他突然凌空躍下,一劍帶起大片寒光,突然刺進了萬仙盟主的眉心。   萬仙盟主嘶吼一聲,他的仙體突然炸開,一道紫氣纏繞的靈光從他爆炸的身體內沖天而起。   萬仙盟主仙體被斬,仙魂正狼狽逃竄! 第707章 太乙隕落   勿乞呆在了原地,任憑次元刀在他身上亂劈亂砍帶起大片的血肉。   暘丘王呆在了原地,他怔怔地看着頭頂紫氣纏繞沖天而起的仙魂。堂堂萬仙盟主,天庭的鼎鈞仙人,掌握了天庭一半丹坊的要員重臣,就這麼輕輕鬆鬆的被誅殺了?   玉鴣也呆住了,哪怕萬仙盟主受了重傷,仙體、仙魂都受到了極大損害,但是他的底子放在那兒,他是堂堂太乙仙人,哪怕他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也不是這麼容易對付的。爲了防範萬仙盟主拼命的手段,玉鴣可是將全部身家都掏了出來,包括他良渚玉家祖上留下來的幾件祕寶他都帶在了身上,就等着和萬仙盟主分一個勝負高下。   可是他居然就這麼被誅殺了?仙體崩解,就留下一道仙魂逃竄?   三人全呆在了這裏,倒是一旁玉甠晟的反應較快,他指着萬仙盟主的仙魂大叫了一聲,頭頂一道玉色光芒衝出,化爲四支大手抓着一張巨大的羅網朝萬仙盟主的仙魂罩了過去。   玉甠晟的心態瞬間發生了變化——爲了讓勿乞丟醜,爲了讓他在暘丘王面前失寵,他一定不能讓勿乞完成誅殺萬仙盟主的大功,故而他預備了好些先手準備破壞勿乞的好事。但是預先設計放走萬仙盟主是一碼子事情,萬仙盟主輕鬆被誅殺仙體都被粉碎,只留下仙魂逃竄,那又是另外一碼子事情。   誅殺了萬仙盟主的仙體,就只有一縷仙魂,這件功勞已經成了大半,堂堂太乙的仙體需要無數個量劫的仔細淬鍊和打磨才能成就。除非萬仙盟主的仙魂能夠在短期內找到一具太乙級別的屍身附身,否則他根本不可能重修回來。他的仙魂蘊藏的大道法則太過於強大,尋常肉身和靈寶都無法容下他的仙魂。   故而萬仙盟主仙體崩解,他的一身修爲已經去了八成,就算一縷仙魂殘留,卻也興不起什麼大風浪,他未來只能藏在某些藏風聚氣的靈穴中苦苦修持,再用無數個量劫的時間去重修一具仙體出來。但是無數個量劫之後,等他僥倖重修出仙體再度出世,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他這個萬仙盟主還有什麼用?   既然勿乞已經成就了八成的功勞,玉甠晟的所有埋伏和先手都成了笑話,這份功勞勿乞已經穩穩的抓在了手中。既然如此,玉甠晟自然要好生表現一下,將萬仙盟主的仙魂生擒活捉,這樣他也能佔一份大功不是?   那羅網帶着淡淡的黑煙邪氣,羅網中隱隱有無數的鬼頭凌空飛舞。這是玉甠晟結合了仙道法術和司天殿的鬼道神通祭煉的‘九子母陰魂網’,專門擅長剋制仙人的魂魄和一切靈體,這羅網污穢至極,仙人的仙魂若是被他網中,就好似一汪清水落入了茅坑中,仙魂的實力當即要被打落大半。   僅僅玉甠晟自己還不能將九子母陰魂網煉製成太強的威力,但是玉甠晟出身良渚玉家,是良渚玉家的嫡系子弟,他在族中也有強力的長老靠山,這件羅網是良渚玉家九位長老耗費苦功爲他祭煉四十九年才成就的霸道法器,威力很是強大,就算對萬仙盟主的仙魂都有了極大的威脅。   灰濛濛的羅網一出,頓時天地一片昏暗,玉甠晟指手畫腳的呵斥道:“開啓大陣,萬萬不能讓此獠魂魄逃脫!”事已至此,玉甠晟安排下來的一切對勿乞的陰謀詭計都沒有了作用,他只能順水推舟的自己搶下一份功勞,故而他現在比誰都積極,唯恐萬仙盟主的仙魂逃竄了他可就真的一點兒好處都沒有了。   九子母陰魂網一散開就化爲方圓千里的網羅當頭罩下,陰氣瀰漫惡臭沖天,那網羅的絲線上還不時滴落一些不知名的惡臭液體,加上那漫天亂竄的鬼頭陰風,真的是邪氣沖天,果然是一件好生惡毒的法器。萬仙盟主被紫氣纏繞沖天飛遁的仙魂眼看這羅網罩下,他滴溜溜的一個旋轉,就朝斜刺裏疾飛了過去。   勿乞冷哼一聲,他身體狠狠一震將身邊的虛空徹底粉碎,隨後化爲一條龍形黑光沖天而起。他厲聲喝道:“萬仙盟主,既來之則安之,留下你的仙魂,我們還有好多事情要從你的魂魄中拷問清楚哩!”   怪笑一聲,勿乞咬牙道:“你身爲天庭丹坊總管,起碼將你記得的那些天庭丹方都給我留下!”   暘丘王和玉鴣的眼裏同時噴出大片寒光,‘天庭的丹方’?兩人齊聲大喝一聲,同樣化爲奪目的強光沖天而起。暘丘王頭頂蒲牢獸魂飛出,隨着蒲牢一聲怒吼,四周虛空震盪,方圓百里的空間轟然炸開,無數空間碎片四處激射,逼得萬仙盟主的仙魂只能狼狽的在激射的空間碎片中扭動掙扎,唯恐被那崩解的虛空捲了進去。   玉鴣更是長嘯一聲,他的通天塔飛天而起,底座下方無數符文同時閃爍出奪目的強光,無數宛如毒蛇的黑氣從他通天塔的底座中射出,鋪天蓋地的向萬仙盟主的仙魂抓了過去。一時間上面有九子母陰魂網封鎖住了天空,有暘丘王一聲大吼震碎了虛空,有玉鴣的通天塔放出的黑氣瀰漫四周,更有勿乞身形如龍在虛空中急速飛騰追殺,萬仙盟主一時間被逼得無路可走。   怒嘯一聲,萬仙盟主朦朦朧朧的仙魂內突然噴出一道紫氣,迅速化爲一團長有十幾裏的玉如意帶着大片金光瑞氣向頭頂罩下來的九子母陰魂網砸了過去。這是萬仙盟主仙魂中的本源力量所化的玉如意,施展的是仙道至高的降魔神通純陽祕法,那玉如意四周纏繞的金光比太陽的溫度還要高出萬倍,玉如意一出,勿乞和暘丘王、玉鴣三人急忙後退。   玉甠晟的修爲不甚高,他還無法隨心所欲的控制九子母陰魂網這件威能超過他修爲太多的法器,羅網當頭落下,他卻是能發不能收。勿乞他們見勢不妙急忙閃開,九子母陰魂網卻是沉甸甸的落了下去,和玉如意重重的撞了一記。   無數淒厲的慘嚎傳來,玉如意化爲大片紫氣飄散,九子母陰魂網也在勿乞幸災樂禍的大笑聲中被燒出了無數窟窿,變成了道道惡臭的黏液從高空落下。這件玉甠晟耗費了全部身家和無數精力,苦苦哀求良渚玉家的長老爲他煉製四十九年而成的法器在萬仙盟主的拼死一擊中化爲烏有。   玉甠晟渾身亂顫,嘴裏不斷噴出嫣紅的鮮血。勿乞的笑聲宛如無數重錘砸在他心頭,玉甠晟又是心痛又是心怒,眼前一陣陣發黑差點沒暈了過去。他氣急敗壞的指着勿乞,恨不得張開大牙將勿乞生生吞入腹中。   萬仙盟主的仙魂晃了一晃,慢吞吞的向空中飛起,勿乞怪笑一聲,驟然閃身到了萬仙盟主仙魂身邊,一把抓在了他仙魂上。‘哧啦’一聲巨響傳來,萬仙盟主的仙魂外密佈着淡青色的溫度極高的火焰,那宛如琉璃的火焰灼燒這勿乞密佈龍鱗的手掌,燒得他鱗片融化骨肉成灰,一隻好好的手掌瞬間被煉成了枯骨。   但是盜得經中專門用來搜魂索魄的惡毒祕法‘大周天星宿鎖魂印’已經被勿乞強行打入了萬仙盟主的仙魂。無數信息在勿乞識海中一閃而過,他被燒得只剩下五根紫瑩瑩骨骼的手掌用力一抓,強行從萬仙盟主變得衰弱到幾點的仙魂中抽出了他仙魂中所有和煉丹、控火有關的記憶。   順便勿乞體內混沌靈力一縮一放,萬仙盟主仙魂外纏繞的淡青色琉璃火焰也被混沌靈氣吸走了一絲,在勿乞體內化爲了一顆火種,與禁律神炎和焚天神炎的火種一併懸浮在勿乞的識海中。這淡青色的琉璃火焰是九天之上天外天中的‘太虛清淨琉璃神炎’,是道門威力最強的降魔火焰,用來煉丹煉器都有着極神異的效果。   勿乞以前只能用禁律神炎煉器,但是有了太虛清淨琉璃神炎,同樣的材料和手段煉製出來的法寶絕對會比禁律神炎煉製出來的強上數倍不止。禁律神炎畢竟只是擅長應付各種魔頭邪靈等物,而太虛清淨琉璃神炎纔是正兒八經的專門煉器煉丹的火種。   迅速將萬仙盟主體內有關煉丹的一切記憶暫時強行併入自己先天神魂,勿乞又狠狠一抓,將萬仙盟主修煉的《先天純陽普化寶籙》從他仙魂中搜了出來。   將浩浩湯湯數千萬言的先天純陽普化寶籙經文迅速融入先天神魂,勿乞張口噴出一道鮮血向後踉蹌退了回去,他指着萬仙盟主厲聲喝道:“妖道,你用的什麼鬼火,燒壞了大爺一隻手掌!”   ‘氣急敗壞’的勿乞長嘯一聲,他張開嘴,一道帶着龍類特有的水腥臭味的赤紅色火焰噴射而出,狠狠的射在了萬仙盟主仙魂上。這道赤紅色火焰是惡龍殺中的祕法‘真龍煉魂赤炎’,融合了龍族的本命丹火和司天殿煉魂鬼火的精華,威力極其強大,而且專門對仙人的仙魂有極可怕的殺傷力。   萬仙盟主已經快要崩解的仙魂慘笑一聲,被勿乞一道真龍煉魂赤炎燒得縮小了四成以上的體積。   玉鴣、暘丘王正要衝上來擒住萬仙盟主的仙魂拷問,萬仙盟主卻是長嘆一聲,他的仙魂驟然噴出了強烈無比的紫色火焰。玉鴣怪叫一聲,一把抓起暘丘王和勿乞就往外逃,他怒嘯道:“逃命吧,堂堂太乙居然也自爆仙魂,沒道理,沒天理啊!”   玉鴣通天塔凌空飛起,將萬毒大陣中暘丘王的屬下全部捲起,隨後通天塔驟然破碎虛空逃遁。   無聲無息的,萬仙盟主仙魂崩解開,紫色強光席捲方圓百億裏,紫色強光所過之處,一切盡成混沌。   天庭鼎鈞仙人,萬仙盟主,隕落! 第708章 天降功德   身後是一片青山綠水,綿延的山脈環繞着一片方圓千萬裏的巨大草原,無數湖泊點綴在草原上,數量動輒以百萬計的獸羣正在草原上盡興的奔馳,掀起了滾滾的灰塵和草屑。   身前則是一片洪荒土地,遠處一片紫光正緩緩地向這邊擴散過來。大片的山嶺在紫光中化爲烏有,灰濛濛的混沌靈氣四處瀰漫,然後迅速被遠處的陸塊吸收。那些吸收了混沌靈氣的山嶺迅速的增高增大,一些原本就高有萬里的巨大山峯驟然間又拔高了數倍,已經高高的突破了好幾重雲層。   紫光在距離勿乞一行人還有數千裏時就緩緩消散,化爲無數透明的金色天花從虛空中飄落。足足有百億裏方圓的天空下起了淡金色的天花雨,虛空中有冉冉的天音緩緩飄落,遠遠近近視線所及的雲層都變成了淡金色,有奇異的光從雲層後透出來,一道道光柱照在地上,凡是被光柱照耀的花草樹木和野獸都急速的生長。   就在勿乞等人立足的通天塔下方,一片方圓百里的草地被一根明麗的光柱照耀,那草地上的花草樹木變得格外的茁壯茂盛,一根本來不過數丈高的雜木突然生長到了數百丈高,樹梢頭差點碰觸到了通天塔的底座。這雜木通體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綠色靈氣,通體靈秀逼人,已經從普通的雜木變成了一株罕見的靈木。   而草叢中潛伏的幾頭獅子則是歡喜的仰天長嘯,它們本來就有三丈多長的身軀迅速膨脹到了十幾丈長短,周身肌肉虯結,身上的毛髮變得宛如黃金一樣閃閃發亮,四足下更有風火纏繞,顯然已經脫離了凡獸的範疇。   漸漸的,有三片淡紫色的雲霞飄到了衆人頭頂,冉冉金色光雨從紫霞中飄落,化爲三道金色洪流注入了勿乞、暘丘王和玉鴣的身體。勿乞驚駭萬分地看着頭頂的紫霞和注入自己體內的金色光雨,這是什麼?這是功德紫氣,注入他體內的就是傳說中的天道功德!   宛如融化的黃金溶液流入身體,勿乞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浸泡在驚人的高溫中。但是如此的高溫卻沒有對勿乞造成任何的傷害,他反而無比的享受這功德的降臨。他的身體在戰慄,他的魂魄在歡笑,他的每一根毛髮都在金色的光雨中急速舞動,勿乞眯起了眼睛,他突然從這金色的光雨中感應到了一股玄而又玄的氣息。   禁錮了勿乞許久,讓他遲遲不能突破的平靜無聲無息的消失,就好似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無窮無盡的盤古紫氣從大地上騰空而起,化爲紫色的洪濤衝進勿乞體內。這紫氣平日裏就連仙人的神識都無法發現,但是今日湧入勿乞體內的紫氣實在是太多太濃郁,紫氣居然凝結成了尋常人肉眼都能看到的紫色洪濤。帶着沉悶嘯聲的洪流不斷湧入勿乞的身體,一部分被他的肉體吸收,一部分則被轉化爲了混沌靈氣。   肉體的強度突破,突破,再次突破。   一元盤古天,一星天境突破,二星天境突破,三星天境突破……短短一刻鐘的功夫,勿乞的天地真身訣被強行湧入的紫氣突破到了七星天境的境界!一元盤古天七星天境,足以和五品金仙抗衡的可怖境界!舉手投足就能翻江倒海移山摧嶽乃至毀滅一方小天境的境界!   混沌靈氣全力吸收湧入的紫氣,大風歌、玄陰水經注、煉獄魔經、乃至剛剛得到的先天純陽普化寶籙中無法理解的天道妙理在天道功德的推動下迅速融入勿乞的先天神魂。原本艱難苦澀根本無法理解的精妙天道,這一刻就好似一加一等於二一樣變得無比的簡單。   就算勿乞經常進入的悟道境界,也無法和此刻天道功德推動下的領悟速度相比。短短一刻鐘,勿乞對天道法則的靈物,尤其是大風歌等他修煉的祕法典籍中諸般妙理的領悟直接突破到了金仙一品巔峯的水準。隨着他道行的提升,混沌靈氣的不斷增強,勿乞的法力修爲也穩步上漲。   金仙十八品,金仙十七品,金仙十六品……   當一輪功德金輪在勿乞的腦後成型的時候,勿乞的法力修爲已經迅速提升到了金仙五品的境界,恰恰和他如今的肉身境界相當。但是天空降落的天道功德依舊近乎無窮無盡,勿乞咬咬牙,就準備藉機將法力修爲直接提升到如今自己道行的最高極限。   敖不尊在勿乞耳朵裏嘆了一口氣,他低聲喝道:“法力不是根本,神魂纔是根基。剩下所有的天道功德全部吸入神魂,可以讓你凝聚先天功德神魂,萬法不侵、萬邪不近,嘖嘖,殺一個太乙金仙,居然有這麼大的功德?呵,這些仙人這些年做了些什麼天地不容的事情?天道似乎恨他們入骨!”   勿乞一愣,是啊,萬仙盟主做了什麼天地不容的惡事?居然讓天道恨他到了這個地步?這種宛如下雨一樣綿綿不絕而來的功德,這數量實在是可怕啊!   但是轉念勿乞就忽略了這個問題,管他萬仙盟主做了什麼呢?正如敖不尊所言,法力修爲只是虛無,那是水磨工夫可以自己慢慢提升的。但是自己的神魂纔是一切的根本!強大的神魂能讓他更好的掌控自己的力量,更好的參悟天地妙理,更好的掌握一切!   繼續落下的天道功德迅速融入了勿乞的先天神魂中。他那無邊無際的識海中,先天神魂吸收了無量功德,迅速成長爲一個頂天立地通體金光閃爍的金色巨人。功德金輪懸浮在這巨人腦後,幾乎將他整個人都涵括了進去。天花、金雨、無邊符文在這巨人的身邊環繞,令這巨人通體充滿了不可侵犯的威嚴氣息。   紛紛如雨的功德持續了足足小半個時辰,勿乞從中得到的好處簡直無法言說,對他而言,這基本上等同於又一次的脫胎換骨。當功德紫雲緩緩消散時,勿乞的每一縷髮絲中都充滿了淡淡的金光,透出一股玄而又玄不可捉摸的妙理。   站在勿乞身邊的暘丘王外表上沒什麼大的變化,但是他的表情卻是無比的……無比的詭異。他哆哆嗦嗦地看着勿乞,眼裏充滿了那種近乎要爆炸的狂喜。他一把抓住了勿乞,結結巴巴地說道:“本王……本王得天道嘉賞……延壽……延壽一量劫!”   勿乞渾身哆嗦了一下,頭皮一陣陣的發麻!   大虞的人類哪怕修爲再高,但是壽命都有極限。尋常百姓也不過百多年兩百年的陽壽,修煉天地真身訣等人族功法,壽命最多能延長百年。但是如果能夠吸納強大的獸魂和自身魂魄相合,則魂魄本源強壯,依獸魂的強弱,就能有數千、數萬乃至數個元會的壽命。   但是就算融合的獸魂是青龍、白虎這樣的神獸之魂,十二個元會的壽命也是極限,再想延續陽壽,就必須服用各種罕見的天地靈物。可是能夠延壽的靈物有限,加之服用太多靈物之後,身體也會產生抗藥性,多次服用同一種靈物後就再也無法延續壽命。   故而就連大虞的人皇,哪怕他能坐在皇位上數十個元會,最終也免不了黃土一杯。   可是得到天道功德的嘉獎,暘丘王居然延壽一量劫!對大虞的皇族宗室而言,一量劫的壽命代表了什麼?也許就依靠他這漫長的壽命,他也有機會去試試人皇寶座的滋味!有時候壽命也是一種資本,而且是極其重要的資本!   多好啊,勿乞微笑着看着暘丘王,這座靠山延壽一個量劫,簡直太妙不過了!如果暘丘王以後真的能成爲人皇……勿乞的笑容就越發的燦爛起來,他真心實意的向暘丘王行了一禮:“恭喜王爺,賀喜王爺!這,真的是太好了,太好不過了!”   暘丘王正在這裏笑得和一個傻瓜一樣,旁邊的玉鴣同樣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笑聲!   原本蒼老幹癟隨時都能掉氣的玉鴣,已經服用了無數的延壽靈藥,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無法可想的地步的玉鴣,此刻已經從那乾巴巴的老頭恢復到了最多三十許人的中年模樣。強盛的精力和龐大的氣息從他體內擴散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的生機已經徹底恢復,陽壽得到了極大的增加,而且他在修爲上也定然大大前進了一步。   “殺一太乙金仙,爲天道除一蠹蟲,妙哉,妙不可言!”玉鴣捻鬚長笑道:“殺一太乙金仙有如此好處……可惜,可惜,太乙金仙那裏是這麼容易殺的?”   勿乞和暘丘王對視一眼,兩人突然同時仰天狂笑起來。   是啊,殺一太乙金仙,天道居然降下如此功德,實在是讓人喜出望外。可惜像萬仙盟主這樣倒黴的太乙金仙能有幾個?若是太乙金仙真的是能輕易捕殺的獵物,怕是大虞上下早就組隊獵殺太乙金仙以延壽增功啦!能僥倖誅殺萬仙盟主,這已經是邀天之幸,不能再強求什麼。   一旁的玉甠晟則是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咬牙切齒地望着勿乞,雙手緊握拳頭,指甲都沒入了掌心嫩肉中去。他在心裏憤怒的咆哮,爲何功德紫雲只有三朵?爲何連勿乞這小兒都得到了天道的嘉獎?難道他玉甠晟就沒有出力誅殺萬仙盟主麼?   無邊的惡意湧上腦門,玉甠晟對勿乞的仇恨無端端的又上了一個新的高峯!   玉甠晟覺得,若非勿乞,這份功德、這份功勞,都應該是他玉甠晟的纔對!   勿乞冷然回頭向玉甠晟望了一眼,心裏冷冷一笑。   不急,等回去就立刻收拾你,還有你的那一幫子門人! 第709章 餘波繚繞   旌旗翻卷,鼓號喧天,春風滿面的暘丘王大笑着從通天塔上緩緩飄下,踏足自家的中軍雲臺。數萬士卒將甲冑擦得雪亮,昂着頭、挺着胸,無比狂熱地望着緩緩落下的暘丘王高聲呼喝‘王爺萬壽’。   勿乞緊隨在暘丘王身邊自高空飄落,他眯着眼笑着,感受着下方士卒的狂熱和興奮。暘丘王順利斬殺萬仙盟主,生擒萬仙盟主之子厲殑驊的消息已經在軍中傳開,報功的公文已經用最快的速度傳向良渚。如此大功,只要良渚那邊做出回應,暘丘王固然是能晉升爵位,他麾下的將士也個個都有重賞。   升官發財是肯定的,就算是受封爵位的也不在少數。一旦有了爵位,就有資格得到一條獸魂與之融合,這不僅僅能極大的提升自身的實力,更能極大的延長自己的壽命,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就連一直以來渾身鬼氣森森的玉鴣今日都大異平常,他同樣是滿臉堆笑的,得意洋洋的在人羣中走來走去,炫耀着他重新恢復了青春的壯碩肉體。龐大的天道功德讓這老傢伙居然直接回到了最年輕力壯的三十許歲,以他的修爲還能有數十個元會的壽命;天道更是給他記了一筆沉甸甸的功勞,他的陽壽也被增加了老長的一段兒,這老傢伙也興奮得心臟都要爆炸了。   良渚玉家的那些長老們和玉鴣的年齡相當,也沒多少年的活頭了,等那些和玉鴣相當的長老歸天之後,玉鴣就是良渚玉家最年長的長老、地位最高的長老、修爲最強的長老,到時候他想要扶植自己的嫡系子孫成爲良渚玉家的家主豈不是輕輕鬆鬆的事情?到時候他玉鴣就是良渚玉家的利益代言人,良渚玉家在大虞朝堂上擁有的諸個高位,還不是由得他挑選麼?   殺一個太乙金仙,換來如此好處,值,太值了!   玉鴣甚至覺得自己下身開始發熱充血,已經有數萬年沒有半點兒動靜的小兄弟似乎也感應到了春天的到來,他眯着眼睛在迎接暘丘王的人羣中梭巡那些年輕貌美的羽人少女,盤算着是不是趕緊挑幾個最俏麗水靈的少女弄到某個偏僻的帳篷裏做點年輕人才會做的事情。   歡聲笑語中,只有玉甠晟的臉色最爲難看,他板着臉,恨不得一劍劈死勿乞。   怎能是勿乞得到這麼大的好處?怎麼是他得到這麼大的功德?爲什麼不是我?爲什麼不是玉甠晟?爲什麼不是優秀的、聰睿的、明智的、英明神武的玉甠晟玉大老爺得到這些好處?   想他玉甠晟學富五車、學究天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能安邦,武能定國,簡直就是全能的達人!但是玉甠晟如今的修爲不過是見不得人的三十三品天仙,在朝堂中籍籍無名,在暘丘王身邊也只是一個經常受白眼的軍務參贊……他怎麼能受這樣的委屈?   “我玉甠晟……如此人才,你居然不用?反而重用這等荒野匹夫!”玉甠晟氣急敗壞的咬着牙,陰沉地望着暘丘王,偶爾怨毒的目光掃向勿乞,一顆心正在滴滴答答的滴血。他同時又無比怨毒的詛咒着萬仙盟主的滿門老小,憑什麼堂堂太乙金仙居然被這麼輕鬆的斬殺?憑什麼他就這麼簡單的被殺死?他就不能反抗一下麼?不能竭盡全力的反抗一下麼?就不能……就不能將勿乞殺死了再自爆仙魂麼?   怨毒之氣直衝腦門,玉甠晟眉心一條猩紅的血管扭曲着,宛如一條毒蛇在他額頭上扭動。   暘丘王帶着誅殺堂堂萬仙盟主的殊榮迴歸中軍大營,一番盛大的慶功酒宴後,隨着暘丘王一陣調兵遣將,中軍雲臺拔營而起,數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地向萬仙盟遊仙堂主架設的大陣行去。   鼓號喧天、殺氣動地,地面上是數十萬大軍步伐如雷向前急行,半空是大羣羽人士卒凌空飛舞,黑壓壓的翅膀連成一片烏雲將天空都要遮蓋住,高空中則是數百條飛舟在玉甲玄龜飛舟的帶領下以烏雲壓城之勢向前疾馳。這一次,暘丘王毫無保留的將麾下所有軍隊調動了起來,就連他藏在數千裏外深山中的六隊伏兵都全部調了出來。   方纔在慶功酒宴上,勿乞向暘丘王稟告說,因爲天道功德的催動,他對陣法之道的參悟已經達到了極其精深的地步,遊仙堂主佈下的那座大陣他如今舉手可破!暘丘王聞言大喜,他立刻調動全部兵馬,準備在誅殺萬仙盟主之後,將遊仙堂主一衆仙人也斬草除根!   勿乞說的是實話。天道功德是一種極其神異的力量,他的神魂吸收了巨量的天道功德,凝結了先天功德神魂,他對天道的領悟力就好似從最原始的算盤提升到了巨型機,盜得經中的陣法精義在那短短小半個時辰中被他徹底參悟,並且還從中衍化出了無窮的奧祕。   原本讓勿乞覺得棘手的大陣,如今在他看來是處處紕漏,以他如今金仙五品的修爲真是巨獸可破根本沒有絲毫的難度。但是僅僅是破解那大陣對勿乞有什麼好處?他要做的不是破解,而是掠奪!   他要將整個大陣徹底奪爲己有,不說其他,僅僅大陣中按照周天星君使用的軍械鍛造的數萬套仙器,就是一筆天文數字般的財富。經過勿乞用太虛清淨琉璃神炎重新祭煉,再以他參悟的陣法精義佈置一座嶄新的周天星辰大陣,擁有的威能足以誅殺太乙之下的任何存在。   和暘丘王一併站在中軍雲臺的最前方,眺望着遠處星辰銀光直衝高空的山谷,勿乞不由得大笑了起來。隔開百多里地,勿乞深吸一口氣,他體內噴出了大片九冥散魂鬼炎,身體驟然拔高到了三丈上下,黑漆漆的龍鱗再次覆蓋住了他的身體。   兩條冰火龍蟒小心翼翼的從勿乞的肩膀上抬起頭來,飛快地瞥了一眼四周煞氣騰騰的衆多將士,急忙將身體縮小到了蚯蚓大小,也學着敖不尊的模樣鑽進了勿乞的耳朵裏躲藏。敖不尊藏在勿乞的左邊耳孔中,兩條龍蟒則藏在了勿乞的右邊耳孔內。   沒人對勿乞收留這兩條龍蟒有任何意見,大虞的戰士向來喜歡蓄養一些奇怪的猛獸、兇禽和毒蟲之類,這兩條龍蟒只是罕見了一些,但是相同的洪荒異種也不是沒人蓄養,就暘丘王都認識幾個蓄養了上古兇獸九頭蛇的宗室,這實在算不得什麼大事。   施展惡龍殺神通將身體化爲龍人模樣,勿乞舉起雙手,大片黑氣從他指尖射出,大軍行經過處數百座高有百里的大山在巨大的轟鳴聲中離地飛起。山根和大地分離,無數巨石崩裂,沙塵直衝高空,原地裏狂風席捲而起,好些士卒站立不穩,差點沒被高高飛起的大山捲了起來。   一共是三百六十座大山被勿乞以司天殿祕傳移山咒拔上高空,一旁的玉鴣眼看勿乞如此聲勢,都不由得點頭讚歎道:“體法雙修,妙哉。譚朗這移山咒已經盡得其中精義,妙不可言!”   勿乞大笑了起來:“玉老過譽了!”   雙手一合,大山紛紛向勿乞這邊飛來,他掌心噴出一道漆黑如墨的九冥散魂鬼炎,‘嗤嗤’聲中,大山的體積迅速縮小,不多時原本高百里的大山就被煉成了三尺高下的小山峯。這些小山峯雖然體積縮小了,但是重量卻是一點兒沒有變化,山體的密度被壓縮到極大,真個可以和外域天境那些日夜受到諸般自然巨力淬鍊後的星辰核心的材質相比。   勿乞騰雲飛起,雙手託着這些堆積在一起的小山峯,隨手向不遠處的山谷灑了下去。   伴隨着沉悶的巨響,勿乞將這些山峯丟進了遊仙堂主佈置的大陣,鎮死了大陣中三百六十處最重要的靈氣流通脈絡,整個大陣立刻發出巨大的轟鳴聲,無數星光沖天而起,大陣內一座座大山崩潰,山上駐守的仙人慘嚎着被暴亂的星力攪成了粉碎。   勿乞如今盜得經上的陣法精義已經到了道心通明之境,真個是一法通萬法融,破解遊仙堂主佈下的這大陣實在是不用費什麼力氣。堵死了大陣的靈氣流通脈絡,整個大陣當即崩解,數十萬大軍左右一合,頓時將整個山谷圍困在當中。   一團烏雲飛起,被綁在一根石樁子,渾身被黑色的金屬鎖鏈捆得好似糉子的厲殑驊嘶聲哀嚎着被數十名膀大腰圓的劊子手押送到了山谷上空。   暘丘王志得意滿的帶着衆多心腹屬下飛身到了原本固若金湯的山谷上空,笑吟吟的對山谷中那些驚慌失措四處奔走的仙人長笑道:“遊仙堂主,萬仙盟主已然授首魂飛魄散,厲殑驊已經被本王生擒活捉,你等還不速速投降,莫非還要負隅頑抗麼?”   在厲殑驊聲嘶力竭的慘嚎聲中,遊仙堂主等一衆萬仙盟的金仙長嘆一口氣,當着衆人之面自盡,他們散去了仙體,消去了仙魂,沒有做任何反抗。   勿乞從山谷中那座水潭裏撈出了三百六十顆祭煉妥當的星辰珠,如今他是暘丘王身邊的心腹紅人,誰會和他搶這寶貝?這些星辰珠每一顆都耗費了億萬斤材料,由萬仙盟主親自鍛鍊而成,是頂級的金仙器。三百六十顆星辰珠若是聯合施爲,其威能無比弘大,如今卻是便宜了勿乞。   接下來一年時間,暘丘王帶着勿乞等人,押送厲殑驊遊走大虞。   厲殑驊所到之處,萬仙盟主授首的消息一旦被那些萬仙盟的仙人知曉,所有仙人紛紛自盡而亡,再無人敢硬抗大虞大軍。短短一年時間,曾經將整個大虞攪得翻天覆地的萬仙盟徹底平定!   一時間大虞朝堂震動,暘丘王之名傳遍四方。   而勿乞化名的‘譚朗’,這個小小的中州之下九品下州海州的東海郡守兼海州大司軍,也進入了大虞重臣的視線。 第710章 玄陰星塔   暘丘王中軍雲臺停駐於青木之野。   長寬過億裏的平原上,盡是茵茵綠草,幾近人脖子深的綠草中萬獸潛伏,無數野花在草叢中盛開,水缸口大小的花瓣開得絢爛,偌大的青木之野一眼望去直如彩虹披掛在草原上,風景絕佳無可比喻。   偌大的平原上並無絲毫雜木,只有平原正中有一株高千里的無影青木巍然屹立。在靠近地面的地方,這株青木粗有數十里,樹皮光滑宛如琉璃鏡面,青青碧光從樹皮中透出,一直照耀出數千裏遠。這株無影青木自上而下只有數十支幹乾淨淨的枝椏,點綴着清清爽爽的數千片方圓數里的巨型葉片,枝椏也好、樹葉也好,都好似碧玉雕成,通體澄透沒有絲毫的雜質。   就算是大中午時,太陽正對着無影青木,也不會有半點兒影子投在地上。這株神木自盤古大聖化身盤古大陸以來就默默的在青木之野上生長,日夜吸收日精月華,是大虞的國土上名聲最著的一株上古神木。   每一天的子時,無影青木就會分泌出大概一千滴粘稠如膠清香四溢的青木神液,這種青木神液每一滴都重達萬斤,有強筋壯骨、健壯內臟、補充元氣、穩固魂魄的神效。一名修爲達到太始盤古天九星天境巔峯修爲的大虞戰士若是能服用一滴青木神液,則一夜之間修爲就能穩穩的突破到一元盤古天。若是實力已經達到一元盤古天的戰士能服用數滴青木神液,定然能將肉身強度向上突破一星天境。   青木神液珍貴無比,只有立下罕見軍功的大將,纔有資格在青木之野紮營。凡駐紮期間,無影青木分泌的所有青木神液都歸這立功的大將分配,可以任意賞賜給麾下將士。   立下大功,於青木之野紮營,領軍直入有熊原,進良渚接受人皇賞賜,這是大虞皇朝對有軍功的將領最隆重的封賞儀式。按照立下軍功的大小,在青木之野駐紮的時間有三日、六日、九日不等,而暘丘王的中軍雲臺在青木之野已經駐紮了三十六天!   偌大的青木之野,方圓億裏的青木之野被上古司天殿修爲驚天的大祭司用法咒風影,偌大的青木之野存在於盤古大陸,卻被隔離成了一個單獨的小空間,非立下巨大功勞的大將和他麾下將領不得入內駐紮。暘丘王的軍隊在青木之野駐紮了三十六天,這已經是近一個量劫以來最長的一次。   誅殺萬仙盟主,生擒厲殑驊,一年中帶着厲殑驊巡遊天下,萬仙盟勢力土崩瓦解,無數萬仙盟仙人自盡而亡,盤古大陸上的散修勢力幾乎被徹底摧毀,這等驚天功勞,值得讓暘丘王在青木之野紮營三十六天。   暘丘王軍營上空,玉鴣的通天塔正懸浮在一片雲團上。此次玉鴣協助暘丘王誅殺萬仙盟主,得到天道功德嘉獎,人皇聞之大爲欣喜,玉鴣回去了良渚定然會受到極大的封賞,在司天殿系統內玉鴣勢必也將掌握更大的權勢。心中歡喜的玉鴣乾脆就跟着暘丘王的大軍巡遊四方,配合勿乞攻破了萬仙盟無數據點,斬殺了衆多的萬仙盟仙人。   此刻通天塔內正在歡宴,一處殿堂中,暘丘王和一批近臣正放蕩形骸和一羣羽人少女攪成了一團。若是在中軍營帳中,暘丘王身爲一軍之主還不敢這麼放浪,但是在玉鴣的通天塔內,暘丘王就能拋下心中的那一份拘束,盡情的享受他樂意享受的一切。   一絲不着的羽人少女在殿堂中驚呼奔走,同樣近乎一絲不掛的暘丘王和暘丘風伯等將領嘻嘻哈哈的在這些少女身後追逐嬉戲。若是有羽人少女被他們捉到,立刻就是一場汗水四濺的肉搏戰。殿堂角落裏,數十名鮫人少女正浸泡在水池中,或者撫弄樂器,或者低聲吟唱鮫人最擅長的迷魂樂曲助興。殿堂中飄蕩着玉鴣精心調配的龍涎香的香氣,這香氣溫柔滑膩,有着極大的催情作用,更是讓暘丘王等人氣喘吁吁的和那些羽人少女纏住一團。   殿堂的角落裏有一個小門,裏面是一間燈火昏暗的密室,枯木逢春的玉鴣正興致勃勃的和數十名各族少女在巨大的牀榻上奮戰。宛如發情的老狼,玉鴣仰天‘嗷嗷’叫着,興致勃勃的和那些少女扭成了一堆肉山。玉鴣不好意思和暘丘王等晚輩在一起鬼混,但是在這相對封閉的密室中,玉鴣憋屈了數萬年的怒火全部釋放了出來,真個是征戰八方無人能擋。   這些旖旎場景卻和勿乞無關。此刻的勿乞正在通天塔最深處的密室中,四周都用《古神書》上的上古神文封禁了虛空,將自己和外界徹底隔絕開。   暘丘王耗費一年的時間討平了萬仙盟,勿乞在這一年中除了幫暘丘王破掉萬仙盟各處據點的大陣外,更多的就是在祭煉各種材料。如今他是暘丘王身邊一等一的大紅人,是誅殺萬仙盟主得到天道功德嘉獎的三人之一,故而勿乞的權勢變得極大,他可以任意的從暘丘王的軍械倉庫中提取大量的珍稀材料卻也沒人會說什麼。   小小的密室本來只有十丈長寬,但是被勿乞用古神書上記載的上古神文打入四周牆壁後,這個密室的空間立刻擴張到了長寬百里、高有十里上下。如今巨大的空間中堆積着無數的材料,這都是勿乞這一年來從軍械倉庫中提取的珍稀材料,而且都被勿乞用太虛清淨琉璃神炎精心的煉製過,其中所有的雜質都被驅除得乾乾淨淨。   端坐在密室正中,得意地看着四周無數的材料,勿乞小心的用先天神識掃過四周虛空,徹底杜絕了自己被人偷窺的可能後,這才小心翼翼的從嘴裏吐出了一塊寒氣沖天的蒲團。同時吐出來的,還有這塊玄陰蒲團的器靈‘大溟分水獣’的魂魄!   經過勿乞這麼多年來不斷提供癸水靈氣的滋養,大溟分水獣的魂魄已經被將養得高有三丈上下,身形凝鍊宛如實體,身周有四十九條白龍一樣的水波盤旋飛舞,威勢大得嚇人。被勿乞從識海中弄了出來,大溟分水獣懶洋洋的睜開眼睛從睡眠中甦醒。   形如海馬背生六隻透明翅膀的大溟分水獣魂魄‘蒲團’吧嗒了一下嘴,他的翅膀相互摩擦了一下,呆呆的向勿乞看了一眼,然後驟然跳了起來驚呼道:“這才幾年功夫?你怎麼就有了金仙的修爲?”   勿乞笑吟吟地看着‘蒲團’,他噴出了星鯊寶刃,淡淡地說道:“我的運道比較好,殺了一個太乙金仙,天降功德將我推升到了這個修爲……唔,廢話少說,當年你的許諾,如今要兌現了!我要煉製一件隨身的本命法器通天塔,你得做我通天塔的器靈纔行!”   蒲團倒也光棍,當年碰到勿乞的時候,他許諾一旦勿乞達到金仙境界就任憑勿乞驅遣。今日勿乞修爲已經到了五品金仙的水準,比他當年的主人玄金水母還要強大許多,他自然乖乖的順從了勿乞的心思。   如今勿乞的修爲和當年可不能比,他一指頭震碎了星鯊寶刃,將星鯊寶刃讓玄陰蒲團徹底吞噬,就連綠穹星紋鯊的魂魄也讓‘蒲團’吞噬。隨後勿乞一掌拍碎了玄陰蒲團的本體,掌心噴出一道太虛清淨琉璃神炎,盡情的焚燒蒲團的魂魄和玄陰蒲團的碎屑。   淒厲的叫聲從蒲團嘴裏傳來,痛苦的叫聲中卻充滿了興奮和歡喜。太虛清淨琉璃神炎不斷的將蒲團魂體中的雜質煉出來,同時更有絲絲混沌靈氣不斷補充進蒲團的魂體,讓他的魂魄變得越發純淨、越發的凝鍊、一步步的從後天向先天轉化。   翻騰宛如海洋的太虛清淨琉璃神炎從勿乞體內湧出,四周堆積如山的無數材料同時融化,在勿乞龐大的神念控制下,無數種材料在空中按照特定的比例進行了完美的配比。無數道金屬溶液在空氣中散發出各色強光,相互之間不斷的融合衝撞,濺起了大片刺目的火星。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頭頂就出現了一座形如埃及金字塔,通體漆黑,最高處有裏許高下,底座變長也是裏許左右的通天塔。龐大的神識不斷投入這座巨塔,勿乞盡情的將古神書中諸般神奇的上古神文傾注在這寶塔內,無數的神文在這塔內化爲龐大的、複雜到了極點的神文陣圖相互嵌套成一個完美的整體。   一年前從遊仙堂主佈置的星辰大陣核心取出的三百六十顆星辰珠被勿乞一顆顆的打入巨塔,在巨塔內部布成了一座完整的周天星辰殺陣。這些星辰珠都是萬仙盟主親手祭煉的靈物,每一顆都能牽動星辰大力,擁有極強的威能。   青色的火焰席捲一切,勿乞爲了今日已經做了足足一年的準備,他口吐鮮血噴灑在這座巨塔上,雙手一翻將大溟分水獣器靈和玄陰蒲團的碎屑打入了巨塔中,和星辰大陣徹底的融爲一體。   無量寒氣從巨塔中噴薄而出,隨之湧出的是大片星光所化的七彩極光。黑漆漆的寶塔不帶絲毫光澤,但是它外圍卻充滿了世上所有的顏色的光芒,顯得格外的神祕和瑰麗。   勿乞滿意地點頭微笑,隨手一指將這座巨塔收入識海中用自身元氣溫養。   暘丘王已經對勿乞提到,他有意將勿乞培養成一名通天大祭司,而且是體法雙修的通天大祭司。每一個通天大祭司都會由大虞司天殿爲他們鍛造一座通天塔,而勿乞卻不需要他們幫助,他自己就能爲自己祭煉一座最符合自己心意的通天塔。   ‘玄陰星辰塔’,勿乞爲自己製作的通天法器,一座融合了仙人一脈和司天殿祭司一脈的煉器手段,更融入了勿乞的混沌靈氣,在未來還能無限制吞噬外物提升自身的怪胎!   感受着玄陰星辰塔在體內不斷吞吐混沌靈氣引發的能量潮汐,勿乞的心臟突然跳動了幾下。   心血來潮,掐指一算,勿乞突然陰陰一笑。 第711章 小試牛刀   行走在玉鴣的通天塔那深邃幽暗漫長的甬道中,耳邊傳來無數毒蟲毒獸的尖銳絲毫聲,身邊不時走過一隊形如幽靈的祭司和侍女護衛,所有人在勿乞經過時,都恭謹的無聲的深深鞠躬下去,並無一個人敢將目光放在勿乞腰帶以上的部位。   大虞,是一個等級森嚴的國度。大虞的司天殿,更是大虞這個古老、傳統、保守、宛如花崗岩一樣枯燥無味的國度中嘴古老、最傳統、最保守、最堅硬的那一塊花崗岩。當勿乞行走在甬道中,一些固定崗哨上的護衛和祭司甚至屏住了呼吸還不算,還用祕法將自己的心跳暫時停止了跳動,唯恐自己發出半點兒聲音驚擾了勿乞這個暘丘王身邊的大紅人。   勿乞走到了暘丘王他們正在尋歡作樂的殿堂外,厚重的青銅大門也掩蓋不住大殿內傳來的微妙聲響。勿乞微微一笑,他掐指計算了一下,順着大殿前的甬道緩步走出了通天塔。   司天殿的這些祭司實在是有鬼神莫測的神通,玉鴣的這座通天塔從外面看上去不過裏許方圓,但是內部空間卻極其廣大,勿乞從密室走出通天塔,耗費了他足足半刻鐘。   站在通天塔頂部的出口處眺望了一下青木之野的景色,此刻明月當空,潔白如銀的月光灑在無影青木上,這顆神奇的古神木散發出淡淡的青光,溫潤如玉的光芒照耀出數千裏,光芒覆蓋下的草原顯得格外的靜謐、和平。偶爾遠處湖泊邊上會響起幾聲野獸的咆哮,那是夜行的肉食猛獸在進行夜間的獵殺。   看了一眼值守在通天塔外的數百名祭司,勿乞沉聲說道:“吾去青木關轉一圈,若是王爺問起,就這麼回應吧!”   那些祭司無聲的鞠躬下去,示意他們聽到了勿乞的吩咐。在銀色的月光下,這些身披黑色長袍連面孔都被斗篷覆蓋的祭司彎着腰,宛如黑色的剪紙人影,透着一絲陰寒的詭祕。饒是勿乞已經習慣了這些祭司的做派,此刻依舊忍不住渾身一個激靈,後心驟然生了一片雞皮疙瘩。   搖搖頭,勿乞跳下通天塔落在了地上。一條靈脈的波動迅速被勿乞捕捉到,他隨意一步踏出,夸父追日步發動,他身形一扭就到了青木之野的出口,一條被兩座高山夾住的狹長山谷。這個山谷長有百里直通外界,寬有三十丈左右,兩座高山上密佈着無數的山洞和棧道,裏面駐守有十萬鎮守青木之野的大軍。   勿乞向站在山巔的哨兵揮了揮手,隨後身形一閃就到了山谷的另外一端。穿透一重厚達裏許宛如黏膠一樣厚重的空氣,前方豁然開朗,山谷中一座雄城巍然屹立,其中燈火點點,夜風傳來了大片女人的歡笑聲和男子的粗豪叫聲。   那雄城就是青木關,這座城池外牆通體用金屬鑄成,上面密佈無數的符籙禁制。青木關左右都是高山,兩列高牆就依託山勢建造。關內各色行當應有盡有,酒色財氣諸般享用無一缺少。這青木關就是爲了駐守青木之野的士卒建造,每過幾日都有輪休的士卒從青木之野出來進入青木關享樂。   青木之野乃是大虞要害重地,出產的青木神液擁有極大價值,故而纔有十萬大軍駐守。這十萬大軍平日裏不許離開青木之野方圓百里之地,他們的諸般慾望也需要解決,青木關就是爲此而建造。   原本青木關是一座很純粹的軍鎮,但是年深日久,因爲青木關附近的窮山峻嶺中生產各種強力的妖獸、靈獸,盛產各種靈藥和珍稀礦石,故而有大量的獵人和商隊逐漸以青木關爲集散地。如今的青木關已經成了這一方山嶺中最大的商貿中心,其繁華熱鬧之處甚至還超過了中州的州府中寧城。   勿乞穿着一套黑色戰袍,背後披着一條血色披風,揹着手施施然走進了青木關。寬敞的道路兩邊,密佈着無數的商鋪、酒樓、青樓、賭場等。大虞固然保守、傳統,但是這青樓、賭場似乎不論是多保守的地方都會存在,青木之野內駐紮着十萬大軍,他們的軍餉格外的豐厚,故而這青木關的青樓之類娛樂場所數量也是格外的多。   暘丘王的大軍在這裏駐紮了三十六天,勿乞都忙着祭煉玄陰星辰塔,這還是他第一次正式的欣賞青木關的風情。哪怕是大半夜了,這裏依舊是熱鬧得很,充滿着一股野蠻的生命氣息。路邊青樓內傳出女子大聲的尖叫和男子低沉宛如牛咆的喘息聲,賭場內各色賭具的聲音刺耳,無數中氣極度充沛的人正在大吼大叫,幾間酒樓內都有喝醉了酒的大漢在相互毆鬥,旁邊有無數人鼓掌跺腳給他們助威……   那些商鋪也都敞開着大門,裏面點綴着幾點黯淡的燈火。有行跡鬼鬼祟祟宛如幽靈的大漢偷偷摸摸的進入這些商鋪,將自己的收穫遮遮掩掩的向商鋪的掌櫃出示,希望能賣出一個讓自己一輩子衣食無憂的天價來。青木關的商鋪向來是晚上的生意比白天好,因爲白天如果你賣出了大價錢,很可能走不出幾步就被人當街打劫,而晚上卻是隱蔽得多、安全性也好得多。   這些商鋪內不時有強行壓抑的笑聲傳來,顯然有人在山野之間找到了極有價值的東西,那些商鋪開出了超乎他們想象的高價收購。雖然這些商鋪外面都有各種禁制保護着,但是勿乞的先天神識可以隨意進出他們的店鋪,笑呵呵的勿乞神識掃過那些貨品,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倒也有幾件好東西,但是勿乞的興趣不在這上面。   得自蘇秦的天星卜算之術已經鑽研得滾瓜爛熟,剛剛心血來潮,勿乞察覺有一股極強的殺意向自己襲來,一如年前有人用殺熊箭刺殺自己前的預兆一般。那些人還真是鍥而不捨,都這麼久了,還跟在自己身後?   這一年多時間,勿乞一直察覺有人在跟蹤盯梢自己,但是自己身處大軍之中,那些人也不敢衝撞暘丘王的軍營,那真的是自己找死,故而他有了一年時間太太平平的祭煉各種材料。但是現在玄陰星辰塔已經祭煉成功,勿乞很想讓這件寶貝見見血,順便他想要看看到底是誰對他這麼戀戀不忘。   行走在青木關的大街上,雖然大街上人來人往極其的熱鬧,可是勿乞所過之處,人流都下意識的分開,沒有人敢靠近勿乞身週三丈之地。他身上的戰袍表明了他的身份,在青木關廝混的人都知道,絕對不要招惹大虞軍隊的人,那絕對是自討沒趣。在青木關有一條大家公認的潛規則——駐紮在青木之野的軍漢殺人是天經地義的!   身邊空出了一個極大的圈子,勿乞在大街上顯得那樣的醒目。   路邊一座高樓上,元華老祖和呂不韋眯着眼望着勿乞,同時鬆了一大口氣。元華老祖搖頭嘆道:“這娃娃總算是單獨出行了,否則老祖要什麼時候才能殺了他?嘿嘿,一座仙府啊,不管怎的,那仙府老祖要了!”   呂不韋點點頭,他向四周掃了一眼,低聲冷笑道:“還有不少人盯上了這小子,如今萬仙盟敗亡,那些散修世家的日子難過,每天都有無數散修被挖出來剿滅,一座隱蔽的仙府誘惑力太大了。師尊,我們想要那仙府,還得下點力氣呢。”   元華老祖不屑的冷哼了一聲,他眸子裏透出一道猙獰的血光,低聲冷笑道:“那就將這些晚輩一併殺了就是!這一年來老祖收集了無數精血和生魂,嘿嘿,老祖的這件本命法寶,也該開張殺人了!”   一面血色大旗緩緩地從元華老祖的頭頂升了起來,元華老祖控制着血旗不讓它放出半點兒光芒。在月色中看上去黑漆漆的血旗化爲一片陰影貼着地面向勿乞流去,就好似一片污血在地上急速的流走。   無數呵斥聲同時傳來,勿乞身邊數百棟高樓上,起碼有千名仙人、散修祭起了飛劍向勿乞當頭斬落。那飛劍的密度是如此的大,以至於千多柄飛劍在勿乞的頭頂撞在了一團,當場就有數百柄飛劍被打得凌空爆炸。又驚又怒的咒罵聲遠遠傳來,諸般法寶、雷光鋪天蓋地的向勿乞襲來。   “殺,殺了他!殺了他就有一座絕對安全的仙府!”那些仙人和散修異口同聲的大吼起來!   不過是一年多時間,盤古大陸上的情勢變化太快,散修們的生存空間被壓迫到了極限,葫蘆仙坊懸賞的一座絕對隱祕的仙府的吸引力,比一年前更是提升了百倍以上!有了這座仙府,就有了生存下去的機會,就有了讓自己的家族或者門派在盤古大陸上繼續延續的機會!   故而現在勿乞的吸引力更大,暘丘王的大軍剛剛來到青木之野駐紮了沒多久,就有千多名仙人、散修躲開了一路的圍追堵截來到了這裏,只求將勿乞一擊殺死。還有更多的仙人和散修正緊隨着暘丘王大軍的動向往這邊趕來,但是路途遙遠,他們還沒來得及趕到就是。   眼看無數法寶雷光當頭落下,勿乞狂笑一聲,剛剛祭煉成功的玄陰星辰塔急速飛出。   巨大的黑塔懸浮在勿乞頭頂,寒氣極光籠罩着勿乞的身體,大量法寶擊打在這寒氣極光組成的光幢上,當即被可怖的寒氣凍成粉碎,又或者被鋒利無匹的極光削成了碎片。遠近傳來無數驚呼聲,那些急於出手的仙人和散修紛紛吐血後退。   勿乞冷哼一聲,他隨手朝玄陰星辰塔一指,大片水濤從黑塔底座噴出,化爲數百條巨大的白龍凌空飛舞向那些仙人、散修飛了過去。伴隨着驚恐的叫聲,那些仙人、散修紛紛被巨龍捲起拉入了塔中。   淒厲的警鐘聲響起,青木關的鎮守軍隊出動了,四面八方都傳來了沉悶的腳步聲。   一片血光從勿乞身前急速湧出,一面血色大旗帶着刺鼻的血腥味向他當面撲來。 第712章 誅殺元華   血腥氣撲面而來,勿乞冷哼一聲,身上一團漆黑如墨的九冥散魂鬼炎激射而出,迅速將那血旗引燃。血旗粘稠污穢,其中隱隱有一片血海翻滾,有無數的冤魂在血海上翻動不休,淒厲的慘嚎聲蕩人心魄,有一種將人的魂魄拉出碾成粉碎的邪惡力量隱藏在嚎叫聲中,不斷的攻擊勿乞的神魂。   但是九冥散魂鬼炎噴出,血旗立刻燃起了大火,血旗上的諸般禁制被黑色鬼火幾個彈指的功夫就燒得乾乾淨淨,伴隨着淒厲的吼聲,鬼火衝進血旗中演化的血海。無邊血海當即燃起了沖天大火,血水迅速被蒸發,血海中的冤魂被黑色粘稠的火焰化爲青煙飄散。   九冥散魂鬼炎,大虞司天殿那些功參造化的通天大祭司們專門爲體法雙修的天才創造的歹毒祕技,從性質上來說,如果說九冥散魂鬼炎是污水的話,相形而言這血旗中的血海就是一汪清泉。九冥散魂鬼炎太邪惡、太陰邪、太污穢、太毒辣,是惡龍殺神通的殺手鐧之一,元華老祖的血海大法和它比較起來,還顯得格外的正大光明、冠冕堂皇。   站在呂不韋身邊的元華老祖渾身血氣翻滾,已經將元神和血旗煉化爲一體的元華老祖渾身同時噴出了大片的污血,他的身上更有淡淡的黑色火焰騰了出來。呂不韋嚇得向後倒退了幾步,驚駭萬分地望着元華老祖,不解他爲何會突然變成這樣。   尖銳的長嘯聲中,勿乞的身體迅速拔高到了五丈高下,龍鱗嶙峋的雙爪一把抓住了化爲一片血浪想要遁走的血旗,勿乞厲聲喝道:“雷霥,速速出來拿走你的血食!當日你助我誅殺萬仙盟主,這是你的報酬來了哩!”   凌空一聲沉悶的巨雷響起,方圓百里的虛空粉碎,雷霥巨大的投影從那粉碎的虛空中艱難的鑽了出來。他發出歡樂的‘咯咯’笑聲,從高空中一把抓了下來,將血旗牢牢的抓在了手中。血旗放出刺目的血光,化爲無數刀槍劍戟向雷霥的大手斬了過去。但是雷霥的手上無數條電光宛如蛟龍一樣噴射出來,將所有的血光所化的兵器都斬成了粉碎。   “好寶貝啊,好寶貝!起碼是先天混沌級的物事,只可惜怎麼被毀成這個樣子?唉,這裏留下殘片,就連它本體的百分之一都沒有!”雷霥一把抓住了血旗,以他龐大的靈性立刻感應到了血旗中隱藏的一些隱晦的信息,他不由得感慨了一聲,掌心中隱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由電光組成的漩渦,開始瘋狂的吞噬血旗中的血水和冤魂。   精血和魂魄,這是雷霥這樣的外域鬼神所需的養料,哪怕被元華老祖用惡毒的魔法祭煉成了血海和冤魂,雷霥照樣是生熟不忌,只要是血液和魂魄,他的腸胃就能將其消化成自身的力量。歡喜的嘯聲不斷從雷霥的嘴裏發出,隨着巨量的鮮血和魂魄不斷湧入他的掌心,他的投影分身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元華老祖氣急敗壞的嚎叫了一聲,九冥散魂鬼炎燒得他渾身劇痛,肢體正不斷的被鬼炎腐蝕吞沒,雷霥抽取他血旗中的血海,更是讓他的實力急速下降,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他的修爲就降低了三品。以元華老祖如今的實力,哪裏經得起雷霥這般折騰?情急之下,元華老祖毫不猶豫的施出了他這一年多來和呂不韋朝夕相處,藉助呂不韋的天鬼大法修煉出的最強殺招。   隨手向那血旗一指,血旗中的血海頓時劇烈的翻滾起來,一個無形的巨大漩渦緩緩出現,森森鬼嘯聲從漩渦中傳來。伴隨着‘噗通’水響,無數身高十丈上下的天鬼從漩渦中蹦了出來。   這些天鬼頭生利角,周身都是粘稠光滑的皮膚,背後拖着長長的尾巴。他們身形如風如電,在血海的上空凌空飛竄,不時身形隱沒穿梭虛空,能夠隨心所欲的從他們想出現的地方出現。這些天鬼的身上包裹着厚厚的血漿,身形也介於虛影和實體之間,他們已經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天鬼,而是被元華老祖用魔功祭煉的‘瀝血魔頭’。   數百頭瀝血魔頭在血海上空飛竄,他們發出尖銳的嘯聲,不時向身邊的同類發出瘋狂的攻擊。這些瀝血魔頭都是呂不韋從鬼蜮召喚而來,然後被元華老祖用魔功控制祭煉,以億萬生靈的精血祭煉而成。湊齊數萬瀝血魔頭,然後讓它們宛如毒蠱一樣相互廝殺吞噬,剩下最後的十八頭瀝血魔頭,就是元華老祖將要用性命交修的瀝血魔神。   如今血海大法還未成功,祭煉的瀝血魔頭也只有數百頭之多,但是這些魔頭來無影去無蹤,能夠穿梭虛空隨意隱沒身形,更兼力大無比生性兇殘,天生有諸般神通,威力依舊是大得嚇人。隨着元華老祖的一聲怒嘯,數百瀝血魔頭紛紛從血海中飛了出來,數百道血光在青木關的上空急速飛旋了一陣,然後迅速向雷霥和勿乞急衝而來。   雷霥不管不顧的拼命掠奪血海中的精血和冤魂,對數百頭兇殘狠戾的瀝血魔頭完全置之不理。他周身雷光越發稠密,無數雷光環繞着他的身體,化爲一重厚重的鎧甲裹住他周身,任何外界攻擊想要碰到他的身體都必須穿透這厚達裏許的雷電。   勿乞則是頭頂玄陰星辰塔,對這數百頭瀝血魔頭也當做沒看到一般。他冉冉飛起,雙手飛快的變幻手印,嘴裏喃喃唸誦着諸般咒語。奇異的靈力波動從他指尖擴散開,瞬息間千多枚細小的光針從他指尖激射而出,帶着尖銳刺耳的鬼嘯聲向四周蜂擁而來的仙人、散修射了過去。   可憐葫蘆仙坊的葫蘆仙給這些仙人、散修的情報有誤,在葫蘆仙的情報中,勿乞的修爲只是區區天仙。但是得到天道功德加持,勿乞的修爲已經到了五品金仙的境界,不論是肉身還是法力,都達到了這個在仙人中都算是極高水準的境界!他如今舉手投足之間都有毀滅一方天境的可怖力量,天仙在他面前,就宛如嬰孩在巨人面前一般,根本不堪一擊,就更不要說那些隨行而來想要見機佔點便宜的散修了。   由複雜的符文咒語構成的光針帶起細長的光暈撕裂了虛空,精準的刺入了每一個來襲的仙人和散修的眉心。這些仙人的仙魂當即被凝固,那些散修的元神也瞬間被凍結。勿乞巨大的手掌朝虛空一揮,這些仙人齊齊哀嚎着被吸向了勿乞。他們的飛劍法寶在身邊飄拂,他們已經失去了控制這些飛劍法寶的力量。   “小黑,大妞、小妞,可以加餐了!新鮮血肉,不要客氣!”   勿乞低聲笑了起來,敖不尊從他的左邊耳孔探出了半截身軀,兩條龍蟒從他的右邊耳孔探出了半截身軀,三張巨口驟然在勿乞身邊出現,那些修爲最強不過二十七品天仙的散仙、散修被敖不尊和兩條龍蟒大口吞了進去,可怕的咀嚼聲傳來,數百仙人、散修已經變成了他們的一盤小點心。   三張巨口消失,此行來刺殺勿乞的仙人和散修已經被勿乞誅殺殆盡,只有遠處高樓上的元華老祖和呂不韋用見鬼一樣的眼神瞪着勿乞。近千的仙人和散修啊,居然被勿乞三兩下殺得乾乾淨淨。   “孽障,死啊!”元華老祖身體劇烈的哆嗦着,本能告訴他要儘快離開這裏,遠離勿乞越遠越好,但是他仙魂中屬於血海尊王的那一部分元神卻不斷的告訴他一定要奪回雷霥手上的血旗。這血旗是血海尊王的證道之機,有血旗,就有無限的前途等着他,沒有血旗,則終生無法得窺大道。   呂不韋偷偷的向後退了幾步,他驚恐地望着勿乞,低聲問候了幾句葫蘆仙的老母。   數百條瀝血魔頭瘋狂的衝向了勿乞,但是勿乞以司天殿煉製通天塔的祕法加上仙人煉製金仙器的手段祭煉了玄陰星辰塔,這座寶塔兼有通天塔和仙器的特性。通天塔最常見的用處就是粉碎虛空,充當通天大祭司們的交通工具。既然能粉碎虛空,自然也能封禁虛空。   玄陰星辰塔噴出大片寒氣極光,將青木關上空的虛空凍得結結實實,那些瀝血魔頭發了狂的施展本命神通想要破開虛空遁到勿乞身邊,卻根本無法撼動被加固的空間。他們只能用血光遁法衝向勿乞,張開了鋒利的爪牙去撕扯勿乞,將他的身體撕成碎片,將他的魂魄打得粉碎,讓他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可是勿乞身邊有厚重的寒氣極光保護,那些瀝血魔頭一碰到寒氣極光就立刻被凍結、被撕碎,沒有一頭能碰到勿乞的身體。那些衝向雷霥的瀝血魔頭更加可悲,他們距離雷霥還有老遠,就被電光徹底化爲一縷青煙。   雷霥呵呵大笑着,他瘋狂的吞噬着血旗中的精血和魂魄,不多時已經將那一片血海吞得乾乾淨淨。他雙手握住了血旗,竭盡全力的將龐大的雷勁轟入了血旗中。   一聲巨響,血旗被雷霥轟得灰飛煙滅,只有一縷淡紅色的靈光在雷霥的掌心纏繞,那是血旗的一絲本源元靈,記載了血旗的一切來歷和信息。雷霥大方的將這一縷元靈丟入了勿乞的識海,隨後身體一扭跑得無影無蹤。這次的收穫極大,血海的分量極多,雷霥也忙不迭地要回去消化這一次得到的精血和魂魄。   血旗粉碎,元華老祖慘嚎一聲身體化爲一縷青煙消散,好幾件金仙器從他體內飛射而出,驟然化爲大片霞光飛上高空遁走。   呂不韋憤怒地瞪了一眼大步向自己衝來的勿乞,長嘆一聲化爲一縷青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勿乞大步趕到了呂不韋剛纔站立的高樓處,陰沉的冷笑了幾聲。 第713章 抵達良渚   青木關夜襲,勿乞當場擊殺來襲的仙人、散修七百九十五人,生擒來襲的天仙三十五人、散修四百五十二人。除呂不韋藉助天鬼大法遁走以外,其他來襲者無一倖免。   除了敖不尊和兩條龍蟒得到了一些血食打打牙祭,勿乞更大的收穫就是雷霥從血旗中分離出來的那一絲本源元靈。《血海大法》,這一門陰狠兇厲的魔道功法完完整整的被雷霥以大神通從血旗中分離了出來,勿乞得到了完全的血海大法的祭煉法門。   用一夜的時間參悟血海大法後,勿乞知道了元華老祖勾搭上呂不韋的原因——血海大法最厲害的法門就是十八頭瀝血魔神,而祭煉瀝血魔神最好的材料就是鬼蜮種類繁多威力強橫的天鬼。仔細揣摩血海大法中記載的諸般狠毒兇殘的祕法神通,勿乞欣然發現,這些祕法神通都能融入惡龍殺神通中,讓他的實力可以得到更大的增強。   甚至血海大法勿乞都有意修煉!   當然,他不會像元華老祖那樣屠殺生靈來祭煉血海大法,他自然有他的辦法獲取血海大法所需的無窮精血和魂魄。盜得經中有打開九幽黃泉溝通幽冥血海的祕法,他可以從幽冥血海中得到無窮無盡的血液。那些魔道仙人都習慣用人魂祭煉各種歹毒的魔器,勿乞只要殺了那些魔仙,奪了他們祭煉的魔器就行。   至於祭煉十八頭瀝血魔神,還有什麼材料比勿乞如今所有的十八尊魔神傀儡分身來得便宜?這十八尊魔神傀儡分身這幾年已經消耗了勿乞無數珍貴的礦石材料,身軀已經強化到讓勿乞都暗自心驚的程度。將它們以血海大法融入無窮精血和魂魄,加入自己一絲元神以本命真火祭煉成瀝血魔神,擁有的威能只會比呂不韋召來的天鬼更大百倍。   如今的魔神傀儡分身還是有形有質之物,當面搏殺自然是無堅不摧,但是做一些背後的隱私勾當卻未免力有不逮。等勿乞將它們煉成了瀝血魔神,它們從有形有質之物轉化爲無形無質的魔神,散則成氣、聚則成魔,聚散之間無形無影無蹤無跡無聲無息,威能自然比現在更強。   這是勿乞在夜襲中得到的收穫,但是他的麻煩就是——已經將勿乞當做未來首席打手的暘丘王,下令禁止勿乞離開中軍雲臺一步!暘丘王的道理就是,這次來襲的都是一羣修爲低微的仙人和散修,若是下次來襲的人換成了萬仙盟漏網的金仙甚至是修爲更強的存在,勿乞豈不是有生命危險麼?   在勿乞擁有保護自己的實力之前,暘丘王嚴禁勿乞離開中軍雲臺,而且中軍的防禦力量也增強了十倍,整日裏唸叨着要將自己的某個女兒、孫女或者曾孫女之類嫁給勿乞的玉鴣,更是寸步不離的緊跟在勿乞身邊貼身保護。玉鴣也看出了勿乞擁有的潛力和未來的發展前景,故而他很是殷勤的日夜陪伴在勿乞身邊,就差和勿乞抵足而眠。   就在這讓人無語的周密保護中,暘丘王的大軍在青木之野駐紮三十六天之後,隨着暘丘王一聲令下,大軍拔營而起,乘坐飛舟用最快的速度向良渚行去。   近千條飛舟結成一個巨大的圓陣懸浮在半空,加上玉鴣的通天塔在內,一共四座通天塔組成了一個正四面體將飛舟組成的圓陣包裹起來。四座通天塔同時粉碎虛空,帶着近千條飛舟和暘丘王麾下的數十萬大軍破空而去,用最快的速度趕赴良渚。有玉鴣和良渚司天殿派出的三名通天大祭司聯手,勿乞等人從青木之野出發,只耗費了三天的時間就來到了有熊原。   有熊原,有熊氏族起源之地,現今盤古大陸五方大帝正中黃帝軒轅黃帝起家之處。昔日人族誕生,衆多部落在盤古大陸上繁衍生息,是軒轅黃帝領有熊氏族於有熊原起兵,耗費千年歲月將那時所有的部落統合成了一個完整的部落大聯盟,所有部族的力量匯聚在一起,人族這才擁有了對抗上古天神、諸方妖魔的力量。   因爲這番功績,軒轅黃帝得無量功德,被人族尊爲‘聖皇’,依仗那無量功德,軒轅黃帝得以自上古時期一直生存到現今,和炎帝神農一併名列盤古大陸五方大帝之列,成爲盤古大陸人族的至高庇護者。   有熊原也因爲軒轅黃帝的功德,成爲了盤古大陸上水土最肥沃、靈氣最充裕的極上福地。   方圓千億裏的有熊原沒有靈脈的說法,因爲有熊原的下方就是一個勿乞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甚至想都沒有想到過的巨大靈穴!這個靈穴據說是由盤古大聖的心臟衍化,是盤古大陸上最大的一個靈穴。從這個靈穴延伸出去的數以億計的巨型靈脈,就是盤古大陸上衆多靈脈的源泉。   當通天塔破裂虛空出現在有熊原上空,站在中軍雲臺上的勿乞震驚了。   他以混沌神目偷窺有熊原,目光所及之處,地下濛濛一片盡是浩浩蕩蕩的靈氣和紫氣,有熊原的下方就是一個碩大無朋讓勿乞驚駭得大腦一片空白的巨大靈穴。有熊原上空飄蕩的不是雲彩,而是靈氣組成的白雲和紫氣構成的紫霞,這裏飄落的雨滴裏,有一半的雨水是純粹的靈液顆粒。   和有熊原的靈氣比起來,外面的什麼洞天福地、什麼仙家仙府全都是狗屁,勿乞佈置的摘星山,十八重仙脈洞府也算得上是仙氣極度充裕的福地,但是有熊原上隨意一個土坑的靈氣都是勿乞摘星山洞府靈氣的千倍以上!   外界珍稀罕見的靈物,在這裏幾乎遍地都是,確切的說,有熊原上的平民百姓拿來蓋房子的石頭都是極品的仙石,他們用來鍛造鋤頭、犁頭的材料放在外域天境都是讓人打破頭的鍛造極品金仙器的礦石。   勿乞總算是明白,爲什麼人皇詔令嚴禁仙人靠近有熊原方圓百億裏之地。只要有仙人敢於靠近有熊原,大虞皇朝立刻傾盡全力將其徹底抹殺。不殺不行,任何一個窮得連褲子都沒得穿的仙人只要偷偷摸摸的潛入有熊原,滿地裏劃拉一些土疙瘩破木頭之類的,跑出去他就能變成仙人中的富豪。   在外域天境的仙人爲了一塊靈石和仙石廝殺爭鬥的時候,若是有仙人能夠在有熊原祕密的潛修千年,他就能達到外界數個量劫都無法達到的修爲。所以除了天庭派駐大虞的天使,其他仙人敢於靠近有熊原百億裏之境,殺,傾力誅殺,沒有任何道理的殺其滿門!絕不能讓他將有熊原的可怖資源帶去外界,讓仙人發展壯大。   這裏的任何一座大山上蘊藏的修煉資源,都足以讓一個小小的散修世家在短短萬年內變成比青城這樣的門派更強盛百倍的修仙宗門!人皇若是不下達那樣的禁令,有熊原怕是早就被仙人們挖地三千里,就連一根草皮都找不到了。   讓勿乞驚駭的就是,從有熊原的邊緣向良渚行去,越是靠近有熊原的核心部位,靈氣的濃度就越高,而且這靈氣濃度提升的比例是以幾何數級的倍數躍升的。當暘丘王的大軍來到距離良渚不足百里的地方時,這裏的天地靈氣的濃度讓勿乞只能連連搖頭,除此之外他再也沒有任何想法。   良渚,大虞的都城,一座自上古時期就存在至今的城池。   和大虞各州的州城不同,良渚是一座更帶有農田氣息的城池。   良渚的主城只是一座用土壘起來的看起來很是毛糙的土城,順着城外一條寬有百里的大河,城牆自東而西長有三百里左右,自北而南寬有一百七八十里,城牆的造型不規則,城牆最高處也只有一丈左右,完全沒有大虞的州城那樣的端莊威嚴。   良渚城內到處都是那種保守的古舊的看上去斑斑點點生滿了青苔的黑石宮殿,城外稀稀拉拉的,順着大河、沿着大山,好似有人隨便抓起一把石子往天上亂丟一樣,這裏滿地都是橫七豎八的農田、村落,看上去年久失修最寬處只有兩丈不到的泥土路溝通了良渚和城外無數的村鎮。   偌大的良渚城內,看不到特別高大輝煌的建築,所有的建築幾乎都是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唯一不同的就是建築的面積有所區別。所有的建築都透着一股子古老到了極點的衰老氣息,遠遠望去這良渚就好似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懶洋洋地躺在河邊瞌睡。   但是仔細的品味良渚城透出的氣息,在那懶洋洋好似奄奄一息的外形下,隱藏着一股讓勿乞渾身寒毛直豎的兇厲氣息。這座良渚城似乎隨時能從一個命在旦夕的老人變成一頭毀滅一切的巨獸,那城內每一棟建築上每一塊古老的印痕,都透出了這股子特有的兇厲氣味。   這裏就是良渚,大虞皇朝的統治核心,就連太乙金仙侵入都會被立刻撕成粉碎的龍潭虎穴。   這裏就是良渚,和天庭分庭抗爭的大虞皇朝的都城,藏匿了無數的神話、無數的傳說,更多的神話和傳說都已經隨着風吹雨打漂流而去的神奇之城。   這裏就是良渚,勿乞耗費了無數的心力和精力,歷經磨難,終於來到的良渚。   悠長的號角聲從良渚城內傳來,一隊浩浩蕩蕩的人馬從城內騰空而起,向着勿乞這邊迎了上來。 第714章 大虞皇宮   大隊人馬從良渚城內迎了出來,珍禽異獸漫天飛舞,首當其衝的就是十二頭通體漆黑生了兩對長牙的金牙猛獁巨象。這金牙猛獁也是洪荒異種,天生而通靈,力大無窮,是洪荒巨獸中力量最強的異類,就連神獸中聲名最著的青龍、白虎也無法在力量上勝過他們。   在外域天境,這種金牙猛獁巨象已經絕種,但是在大虞,他們居然是儀仗隊的組成部分。   每一頭身高十丈上下的猛獁巨象背後都有一尊黑石雕成的寶座,上面端端正正的坐着一個身穿黑色粗麻布衣,頭髮用荊棘髮簪挽成髮髻,容貌高古的老人。勿乞看着這些老人,他們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模子裏印出來一般——差不多的身高,差不多的膚色,差不多的容貌,骨子裏的氣質和散發出的氣息也都差不多。   呆板而僵硬,外表冰冷麻木,但是體內卻蘊藏着足以毀滅一切可怖力量。這十二個老人的力量屬性陰沉深邃,宛如黑洞一樣內斂,周身沒有什麼靈力波動,但是看到他們的人都會本能的察覺到危險。和這些老人比起來,玉鴣就好似一隻兔寶寶一樣是那樣的人畜無害。   這就是大虞的底蘊麼?站在暘丘王身邊,勿乞跟着暘丘王一起深深的鞠躬,右手握拳敲擊在自己心口,發出清脆悅耳的金屬撞擊聲。近千名將領,萬餘名軍官和數十萬士卒同時行禮,他們的拳頭和胸甲碰撞發出‘轟’的一聲巨響,就好似平地裏打了一個天雷一般。   大虞的官職極其古怪特殊,除了日常行政的司軍殿、司天殿等直屬人皇掌控的職能部門,還有類似於部族聯盟長老會的機構。這個部族聯盟長老會以有熊氏的諸多長老爲首,其他諸多自上古流傳下來的氏族宛如勾陳氏、有窮氏等部落的長老並列其中,有監督大虞朝政乃至彈劾、廢除人皇的權力。   眼下這十二名黑衣老人,就是當今長老會的十二名大長老,在大虞皇朝的地位極高,雖然在朝政上沒有行政實權,但是他們的身份地位比暘丘王的父親陽山王還要高出許多,屬於那種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稍有冒犯就立刻被大虞皇朝萬夫所指的麻煩存在。   在大虞,得罪了人皇可能只是被流放去洪荒之地自生自滅,但是得罪了這十二位部落聯盟大長老,很可能第二天就有無數來自某個部族的強橫戰士和祭司踏平那個倒黴蛋的家族,將他滿門老小和雞鴨貓狗殺得乾乾淨淨,臨走時還要放一把火,讓這塊地皮在未來數百年內寸草不生。   這是一羣凌駕於法律之上,凌駕於一切規則之上的人物。   能夠讓這樣的存在出城迎接暘丘王,可見大虞各方面對暘丘王這次立下的功勞是何等反應。勿乞聽着玉鴣對自己偷偷傳音解釋的這些老人的身份,心中不由得狂喜——既然是十二位大長老同時出城迎接,顯然大虞極其重視這次暘丘王立下的軍功,豈不是說明他們得到的封賞也會格外的豐厚?   十二頭金牙猛獁巨響的後面是一百零八條黑龍,然後是一百零八條白龍,一百零八條紅龍,一百零八條黃龍,一百零八條青龍。這些蛟龍都生有四爪,周身雲霞纏繞,顯然都是修爲極深的天龍。每一條龍背上都騎乘着一名全副武裝身披重甲的騎士,這些騎士手持特製的長有六丈的騎槍,周身翻滾着肉眼不可見的紫氣,逼人的氣息遙遙湧來,讓勿乞覺得好似有一座大山壓在自己心頭。   敖不尊在勿乞的耳朵裏哀嘆起來:“何年何月,這龍族淪落至此?曾經太古鱗介皇族,居然跑來給人做坐騎!當年我真該幹了他們的老母,就把她們全部掐死,省得生下這些不爭氣的子孫丟人現眼!”   勿乞偷偷的用神識給敖不尊傳音道:“這裏不見得有你的子孫後裔吧?”   敖不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低聲咕噥道:“其他四種也許沒有,黑龍里面……當年黑龍一族最出名的美人兒,老子可是一個沒放過!唉,算算時間,現在他們當中搞不好就有老子的種!”   勿乞無語,他封閉了左邊耳朵的聽力,懶得再去聽敖不尊的自怨自艾。   在這五隊龍騎之後,是大隊大隊騎着鳳凰、青鸞、孔雀、麒麟、白虎、玄武等神獸神禽的騎士。這些騎士都是修爲極其強橫的戰士,每個人身上的氣息都不在暘丘兄弟四人之下,個個都是金仙級的高手。勿乞不由得心頭打鼓,這大虞的潛勢力太強橫了,僅僅是一個儀仗隊,眼前就有數萬名修爲在一元盤古天以上的高手!   不過想來也難怪,這有熊原的靈氣和盤古紫氣太充沛了,在這裏修煉一日比得上在有熊原外修煉數年的,加上無數的靈藥堆砌,如果大虞沒有這點底子的話卻也對不起有熊原這塊變態的洞天福地。   禽獸奔馳,帶起無數道祥光繞着暘丘王的大軍盤旋了九周。這些神獸神禽施展神通,宛如放煙花一樣噴出大片祥光瑞氣,將暘丘王的軍陣都裹在了一片濃烈的光芒中。十二名大長老騎着金牙猛獁巨象緩步行到了勿乞等人面前,居中一名老人略顯渾濁的眸子掃了一眼勿乞等人,着重對着暘丘王看了一眼,臉上擠出了一絲勉強可以算是笑容的表情。   “暘丘王爲我大虞剷除毒瘤,立下大功,奉人皇之命,吾等特來迎接。還請暘丘王率這次有功將領進良渚聽封,其他將士在城外紮營,自有犒賞送上!”那老人緩緩點頭說道:“此次萬仙盟覆滅,滿朝上下甚是歡喜,一應犒賞都是平日十倍。”   暘丘王再次深深鞠躬,他沉聲喝道:“陛下聖恩,臣等感激不盡。”   數十萬中氣雄厚的士卒同時扯着嗓子大吼起來,無非是‘陛下聖恩’、‘陛下聖壽’之類的口號。巨大的聲浪衝得天空的雲層急速向四周流開,露出了大片蔚藍的天空。   將大軍留在城外,勿乞跟隨暘丘王,一併有近千名將領同行,在儀仗隊的夾道歡迎和護衛下緩步走進了良渚城。在城外儀仗隊做出了那等風光招搖的場面,但是進了良渚城,街道兩邊卻是冷冷清清的,沒有勿乞想象中的黎民百姓萬人空巷簞食壺漿的場面。勿乞看了看左右乾乾淨淨寬敞的街道,不由得咧了咧嘴,這大虞的黎民百姓,覺悟方面還是有點問題啊。   直到一段時間後勿乞才知道,良渚城中居住的全部是大虞的高官重臣,爵位低於侯爵的人你都不好意思在城內居住。暘丘王載譽歸來,城中所有高官顯貴都去了皇宮參加封賞大典,他們的僕役奴婢,又有哪個人敢胡亂跑出來看這種熱鬧的?   順着乾乾淨淨寬敞的街道向前行走了百多里,前方就是一片佔地寬廣的園林。無數株參天古木簇擁着數千座大大小小的殿堂,距離這些殿堂還有老遠,勿乞就感應到了虛空中傳來的隱隱的空間波動。   偷偷的用混沌神目向那一片殿堂看了一眼,勿乞不由得舔了舔嘴脣,這裏的空間禁制已經到了妙絕巔峯的程度。數千座殿堂你但看任何一座,都是佔地極廣的巨型宮殿,有些宮殿的長寬都在數里上下。但是你從外界整體看來,這數千座宮殿卻都擠在這一片長寬不過十里左右的園林中,但是一眼望去,卻又絲毫不覺得擁擠窘迫,反而覺得這些宮殿附近的空間都極其寬廣。   等勿乞用混沌神目看透了這一重空間禁制,才發現這一片園林長寬都在千里左右,裏面有山川河嶽、有日月星辰,儼然是一方小小的世界。但是這園林上空的日月星辰卻都和外界的天相星體遙相呼應,似乎都是外界日月星辰在這個小世界的投影。   非常精妙的空間禁制,玄妙之處不在佛門的掌心佛國和道家的芥子世界之下。   在儀仗隊的簇擁下,在十二名大長老的導引下,勿乞一行人從兩座高有千丈的巨型雕像之間,緩步走進了這一片園林。那兩座巨型雕像通體用一整塊黑色巨石雕成,是兩名脖子上掛着大蟒,手持長劍長矛正凌空躍起的戰士形象。兩尊雕像手持的長劍長矛相接,恰恰宛如一座拱門,勿乞等人就是在這兩尊雕像之間走了過去。   經過這兩座雕像的時候,勿乞感受到了晦澀的靈力波動。這兩尊雕像是兩件強大的巨石傀儡,一如當年風冷冷落罪時用來攻打中寧城的那些巨型傀儡。但是這裏的兩尊傀儡身軀更加高大,它們的實力應該更加強大才是。   通過一層厚重的空間禁制,勿乞的眼前驟然一亮,一片明麗無比的山水出現在勿乞眼前。這裏的風景比有熊原更勝百倍,好似這裏的水都特別清澈、樹木特別清脆、空氣特別清新、花草特別燦爛,這裏的風景美麗到了極點,給勿乞一種這裏簡直就是夢境的錯覺。   在這一片山水之間,數千座大大小小的用巨石鑄造的殿堂矗立在山水之間,每一座殿堂前都有一字兒排開的巨石柱子,上面的火盆中綠色的火柱沖天而起,將這一片山水覆蓋上了一層寒氣森森的慘綠色光芒。   明麗的山水之間,到處都隱藏着令人不安的氣息,每一株花草下面,似乎都有一些足以致命的危機存在。神識強大、感知力敏銳的勿乞行走在這山水之中,只覺得渾身都好似被人用兵器緊貼着,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這裏就是大虞的皇宮,大虞人皇的居所。 第715章 可怖底蘊   儀仗隊漸漸散去,最終只有十二位大長老率領三千餘名護衛簇擁着勿乞一行人順着一條大道向前行走。大虞的皇宮佔地極廣,除開正中一條大道外,其他地方都是近乎蠻荒的山川河嶽,樹木花草之間就連一條小道都沒有。那些往來諸多殿堂的人,看來勢必要在空中飛行。   一路上的風景也都透着一股子蠻荒、粗樸的味道,高達萬丈的巨木上有鳳凰築巢,路邊的深潭中有蛟龍潛藏,偶爾有三五成羣目光凌厲的羽人戰士從高空滑翔而過,大道邊的草叢中,不時有一些珍奇罕見的禽獸鑽出來,毫不懼人的向勿乞他們發出幾聲啼叫,然後又鑽進草叢中揚長而去。   偶爾在路邊的高峯之上,有些奇形怪狀的護衛駐守。一些人身材矮小瘦削宛如侏儒,卻有着一對拳頭大小的眼珠。這些人站在高山之上游目四顧,眸子裏放出熠熠金光照出萬里之遙,萬里之內的一切風吹草動都盡在他們眼中。還有一些人身高宛如竹竿,身形極其瘦削,棗核一樣的臉上卻生了一對大象一樣的巨大耳朵,他們側耳傾聽四方,數萬裏內的任何動靜都逃不過他們的雙耳。   勿乞眸子一凝,飛快的向這些人望了一眼。   那些生了一對大眼珠的人在盤古大陸也算是珍稀人種,他們名之爲天目人,生而孱弱沒什麼戰鬥力,但是天生極其神異的眼力,尋常族人都能看到十萬裏內的風吹草動,若是修爲有成,他們的雙眼能上窺九天、下視黃泉,尋常的遁法隱身術之類在他們面前就是笑話。   而那些生了一對大耳朵的人則是神耳一族,和天目人一樣他們也是極其稀少的族羣,他們的尋常族人耳朵一晃,都能聽到數萬裏外一根針落在水中的聲音,而修爲有成的人施展神通,甚至能竊聽九天之上仙人講經的動靜,能聽到九幽之中惡鬼受罰的慘嚎。一般的仙人施展遁法從地下經過時,最細微的摩擦聲都瞞不過他們的雙耳。   天目人和神耳一族曾經有族人投靠天庭,天庭天宮之前巡視各方的千里眼和順風耳,就是他們的族人。無論是在天庭還是大虞,這兩族人都是受到嚴密保護的族羣,在大虞,就算是一名親王,也沒有權利對這兩族的族人進行懲戒。   勿乞暗自點頭,一路走來,這兩族的族人起碼有數千人巡視四方,這纔是大虞皇宮應有的氣象,比天庭門前蹲着的那兩個千里眼和順風耳大氣多了。不過也是,這兩族的本宗還是在大虞,在盤古大陸,至於投靠天庭的,只是這兩族人當中的一個極小的分支家族,人口既然不多,天庭也沒辦法擺出像大虞皇宮的這種排場。   一路向內行去,前方出現了一座奇形大山,腳下的大道就直通那座山下。   遠遠望去,那座大山宛如一條巨龍盤在地上,山上巨石嶙峋,一座四四方方四角有奇形高樓挺立萬丈的巨型宮殿宛如一尊怪獸趴在那龍頭上,高空中日月同輝,日月星辰的光芒化爲茫茫銀光混着濃烈的紫氣從高空落下,全部被那宮殿吸了進去。   仔細地打量一下這座大山,勿乞始終覺得這座山有點不對勁。這山高有千里,山上一根草木都沒有,底座直徑更是方圓萬里左右,就是這麼一圈圈的盤了上去,始終給人一種這山是活着的感覺。   似乎是看出了勿乞心中的疑惑,玉鴣輕輕地拍了一下勿乞的肩膀,低聲說道:“這就是大虞有熊殿,大虞商議國朝大事的主殿。至於這大殿下面,是一頭太古燭龍!”   勿乞駭然望着玉鴣,這盤成一座大山的,上面密佈着無數石塊的是一條太古燭龍麼?傳說中的燭龍是太古大神之一,他左眼爲日,右眼爲月,睜開雙眼則天地通明,閉上雙眼則周天陷入黑夜之中,他吐氣成風,呵氣成雷,是上古之時威名最盛的大神。大虞皇朝有熊殿下面托起這座巨型宮殿的,就是一條太古燭龍?   厚重的岩層覆蓋住了這條燭龍的身體,也看不清他到底生成什麼模樣。按照玉鴣的說法,這條燭龍自從大虞建國、有熊殿建造之後就盤在這裏,已經無數個量劫沒有動彈過了。他還活着,偶爾還會蠕動一下身體,但是這麼多年來,他從來不和外界交流,他的身子也逐漸被塵埃覆蓋,隨後塵埃受到日月星辰之力淬鍊逐漸化爲厚重的岩層,誰也不知道這燭龍爲什麼會心甘情願的托起有熊殿,更沒人知道他如今的實力到了什麼程度。   但是有熊殿可以說是良渚、整個有熊原的核心,是整個盤古大陸天地靈氣、日月精華和盤古紫氣濃度最高最純粹的地方。除了大虞的人皇有資格在有熊殿閉關修煉,也只有這條燭龍能夠在這裏享受這無窮無盡的靈氣的好處。大虞人皇已經更迭了無數代,而這條燭龍卻一直活着。僅憑這一點就能想象這條燭龍如今擁有的實力,他也許是整個大虞皇宮最後的最強大的防衛力量。   順着燭龍一圈圈盤起的身體,大虞的能工巧匠們開鑿了螺旋狀的盤山大道,一行人順着大道一步步的向山上行走,這山道上都有着奇妙的禁制,勿乞他們每邁出一步,身體都向前行進數十里距離,故而這座山雖然高有千里,盤旋而上的道路更是有十餘萬里長,但是勿乞他們只耗費了不到一盞茶時間就走到了山頂。   相對的,這山道上的禁制對入侵的敵人將會是一個噩夢,如果不知道這禁制的來龍去脈,外人侵入到有熊殿,十餘萬里長的山道將變得無比的漫長,任憑你太乙金仙想要從山腳下走到山頂也要耗費數年乃至無數年的時間。   有熊殿是一座極其古老的大殿,他的樣式更是古老到了極點。斑斑青苔附着在大殿表面,這裏的青苔日夜受天地靈氣和日月精華的淬鍊都已經有成精的跡象,但是大虞的祭司們怎可能容忍精怪的存在?這裏的青苔早就被抹去了靈性,每一絲青苔內蘊藏的靈氣都堪比勿乞當年得到的芝仙芝液,但是它們永遠沒有化爲人形的希望。   在大殿前,是一片方圓數百里的巨大廣場,一根根雕刻了無數符籙和鬼神頭顱的圖騰柱矗立在廣場上,每一根石柱都上應星辰,組成了一座極大的星辰祕陣。這些圖騰柱矗立在這裏已經無數年,它們的本體應該是隨意從山中開鑿出的巨石,但是如今它們已經吸飽了天地靈氣和日月精華,它們已經從普通的石塊轉化爲比極品美玉還要潤澤晶瑩無數倍的寶石,每一處都充盈着龐大無比的力量。   這些圖騰柱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讓勿乞心驚,讓他的心臟一陣陣的抽搐,臉色也不由得變得很是難看。這就是大虞皇朝的底蘊麼?這裏每一根圖騰柱內儲存的靈力,都比金仙巔峯的仙人體內所有的仙力強大萬倍,這代表了什麼?這代表了這座大陣一旦開啓,僅憑這些圖騰柱內蘊藏的巨大能量,就有將太乙仙人瞬間轟殺爲飛灰的力量。   這就是大虞的底蘊,一個從太古洪荒時期延續到如今的強橫種族的底蘊。   尤其勿乞感應到,在這些圖騰柱附近,地水火風等能量都在湮滅爲混沌,然後混沌再次經過複雜的轉化變成了某種勿乞都無法分辨清楚的嶄新力量。這證明這些圖騰柱都擁有了小範圍破壞天道法則的力量,而破壞法則,這正是公認的成爲太乙仙人的標誌。   這方圓數百里的廣場上,這樣的圖騰柱一共有三萬六千根,勿乞在心裏迅速的計算這些石柱的方位和它們對應的星辰,在心裏組合成了數十種威力極強的陣圖原形。再根據這些圖騰柱內擁有的強橫力量加成上去,他的後心突然湧出了大片冷汗,這是多麼可怕的力量啊!   勿乞無法描述他計算出來的結果,那是如今的他還無法理解的境界。哪怕他算出了那個結果,但是那個結果就和玄妙不可測的天道一樣,結果就在他的神魂中,但是他始終無法讓自己看清這個結果。   這不是如今的勿乞能觸及的力量。   深吸一口氣,勿乞鎮定了心神,緊跟着暘丘王走過了這一片廣場。   每一根圖騰柱下,都站着一羣身穿黑袍高冠的大虞臣子。大虞疆土近乎無邊無際,管理如此龐大的國土,需要一個極其龐大的官僚系統。今日在廣場上迎接勿乞一行人的,就有良渚城數十萬大小官員。從地位最高的親王、重臣,一直到各殿、各司、各部的大小官吏,數十萬官員靜靜地站在石柱下,靜靜地看着勿乞一行人從廣場上走過。   極遠的地方,有人在哼唱一首古老的歌謠,曲調很簡單,歌詞也很簡單,是留在家中的婦人思念自家在外征戰陣亡的丈夫的曲子。翻來覆去的唱,翻來覆去的唱,曲調傳遍了整個廣場,簡簡單單的曲子卻讓這一方天地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神聖感。   在十二位大長老的帶領下,勿乞一行人走到了有熊殿前高高的臺階下,跪倒在斑駁的廣場上。   一名身披華美的刺繡了山川河嶽星辰花紋的黑色長袍,身上佩戴了諸般玉器飾物,面容高古煞是莊嚴的老人站在臺階上方,雙手緩緩展開一卷厚重的卷軸。   大虞對勿乞等人的冊封,就在這卷軸中。 第716章 大加封賞   奉人皇聖諭:   陽山王之子,暘丘王姬岙斬妖仙萬仙盟主,擒萬仙盟主之子厲殑驊,功若丘山,晉嶽峯王,擴封地二十州。姬岙可任選四子得封九品州侯之爵。   暘丘王屬暘丘風伯,擒萬仙盟主之子厲殑驊,其功大焉,封三品湯州侯,領三品大州湯州一應事務。   暘丘王屬譚朗,陣殺妖仙萬仙盟主,其功大焉,封三品東海州侯,擴其原有領地東海郡爲三品東海州,由勿乞直領領東海州一應事務,不受中州節制。   ……   勿乞等人跪在高高的石階下,聽那老者慢條斯理的將卷軸上的諸般封賞,而暘丘王已經激動得滿臉通紅,他緊握雙拳,拳背上一條條血管凸起來老高。暘丘風伯也是激動得渾身直哆嗦,湯州侯,湯州侯,堂堂三品州侯,他們家世代爲僕,他能冊封爲侯,哪怕他名義上依舊是暘丘王家的世僕,但是他已經算是自成一家,身份、榮耀卻是截然不同。   勿乞被封三品東海州侯,卻也是一陣的欣喜,有了這個侯位,他行事可就容易太多了。而且如今的東海州就是荒土一片,領地上人煙稀少只有數百萬之衆,甚至連大虞一個發展得稍好的郡治的水平都比不上。既然人皇封他爲三品東海州侯,又擴東海郡爲三品東海州,至少至少東海州的人口問題將由大虞朝廷爲勿乞解決,大規模的移民指日可待。   至於暘丘風伯的三個兄弟,以及在這次征戰中立下功勞的暘丘王屬下,也盡都被封了一品至九品郡侯之職。這些將領同樣興奮欲狂,錯非這裏是有熊殿,他們早就高聲歡呼起來。有了爵位,他們對後面的那些什麼金錢、美女、駿馬、寶刀之類的賞賜完全不在意。有了爵位就有了直轄的領地,有了極大的權利,這些身外之物到時候還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曾經的暘丘王,如今的嶽峯王姬岙給玉鴣也重重的報上了一份功勞,因爲玉鴣通天大祭司的身份和實力,他自身可入大虞祕殿爲供奉長老,擁有極大的權威,而玉鴣也可隨意挑選兩名子孫得封九品州侯之爵。   唯獨一個玉甠晟,嶽峯王姬岙惱怒他,給他只是少少的報上了一份功勞,他得到的賞賜也就是薄薄的一份金銀珠寶和美女僕役之類,附帶還有一棟良渚城外的上好山莊以及附近的數十萬畝沃土良田,除此以外玉甠晟沒有得到任何爵位上的好處。眼看勿乞都被封了九品州侯,就連暘丘王的幾個貼身保鏢都被封了郡侯,偏偏玉甠晟還是一介白身,玉甠晟氣得臉皮都發黑了。   大虞皇朝的王爵有山水州城四等。   山字頭的王爵中,又按照高下分爲山、峯、丘、嶺四品。水字頭的王爵,同樣分爲海、江、湖、河四品,州字頭王爵則按照玉、金、銀、銅四種印紐和紫、青、紅、黑、白五色綬帶劃分爲九品十八等。山、水、州三等王爵中,山、水王爵只授給宗室子弟,州一等王爵則可以授給立下功勞的宗室、大家子弟乃至平民出身的文武官員。   而城字頭的王爵,只有銀、銅、鐵三色印璽和白色綬帶,只授給平民出身的文武官員,且一代削一等爵位,並不是山、水、城三等王爵那般可以世襲罔替的存在。若是城字頭的王爵子孫不成器,不能建立功勳守住祖宗闖下來的王爵,則爵位一直削到第九品郡侯爲止。   在大虞,宗室子弟極易封王,而大族和平民出身的文武官員,除非立下天大功勞,否則不可能獲取王爵。   在王爵之下,是侯位。侯位只有州、城、列侯三等,每一等都分九品,同樣以不同材料的印璽和不同色澤的綬帶劃分地位的高低。州侯可得一州領地,品級的高低對應着他統治的大州的品級,一如現在的中州牧伯仲孚,他就是一品中州侯。州侯想要提升自家的品階,要麼他勤於政務,能將九品大州從荒蕪之地發展爲一品大州那樣的繁華所在,他的爵位自然水漲船高。   又或者州侯能夠建立足夠的功勞,大虞人皇自然會提升你的爵位,讓你直接換一個大州爲官,這也是提升自家爵位的不二法門。   城侯也被稱爲郡侯,能有一郡的領地,按照一郡的富饒程度、人口數量等,大虞的郡治也被分爲九品,而九等郡侯就對應着這九品郡治。郡侯若是想要提升自家爵位,途徑也和州侯一般,要麼努力埋頭髮展經濟人口,要麼就努力立功。除此之外郡侯和州侯還有一條提升自家封爵的青雲大道——家中養了個好女兒,若是被選入人皇宮中被冊立爲妃子,那麼自家爵位也能得到提升。   而大虞的九品列侯,就好比玉碂那樣的存在,實則就是領兵駐紮各處戰略要地的武將。他們或者駐紮於某處仙關,或者駐紮於某處域外天境,按照駐紮地域的重要程度和麾下兵馬的多少決定他們的列侯品階。   大虞的王爵擁有自家的封地,他們能夠隨心所欲的決定封地上的一切,包括封地上的司軍殿和司天殿所有人等,都是他自家的家臣。哪怕是地位最低封地最少的城字頭的王爵,他們在一郡之地內都能爲所欲爲。包括自建軍隊,只要你養得起,你可以無限制的招兵買馬。就連封地上的法律,只要不違反人皇頒佈的諸般禁令和詔令,你可以隨意頒佈自己的法令——諸如說封地上的子民每天只需喫一頓飯或者每天必須喫十頓飯,違者全家抄斬,這種荒唐不羈的法令也沒人會對你有半句指責。   而大虞的侯爵擁有的只是領地,州侯和郡侯他們可以世襲對一個州、郡的統治權,但是這個州郡直屬人皇統轄,大虞朝廷對他們治下的州郡有監察和督導之權,大虞朝廷也能時不時的對他們的封地安插幾個官員或者派遣幾個列侯率領大軍駐紮在他們領地上。侯爵必須遵從大虞的法令,必須每隔固定的年限向大虞朝廷繳納鉅額的貢品。   至於列侯,他們連領地都沒有,他們的控制地盤就是他們大軍駐紮的地盤。若是被派遣去外域天境的列侯,他們還要受天庭仙官和那些強力散仙的夾板氣,每年大虞在外域天境都要損失數量不菲的列侯,一如被勿乞殺死的玉碂,而大虞對這些列侯的死一般而言沒辦法做出任何的報復行動,畢竟外域天境不是大虞的地盤。   龐大的王爵和侯爵系統,大大小小的封地和領地,就好似一張巨大無比的蜘蛛網,將整個大虞巨大的國土覆蓋得結結實實。   原本暘丘王是山、峯、丘、嶺四品王爵中的第三品,如今被晉升爲第二品的‘峯’字頭王爵,除了在宗室中的地位得到了提升,在宗室中的話語權得到了提升,他最直接的好處就是他的封地得到了擴張。而他還能任意挑選四個兒子被封爲九品州侯,這同樣是極大的恩賞。   他身邊的心腹將領,這次就有暘丘風伯和勿乞被封爲州侯,有千多人被封爲郡侯,有萬餘名軍官一舉躍身爲列侯,這對暘丘王的勢力是一個極大的擴張。且不說勿乞和暘丘風伯手掌兩州大權,使得暘丘王的手越伸越遠,那萬餘個列侯是什麼概念?   哪怕領軍最少的列侯都起碼手掌一方大軍,這萬餘名列侯哪怕只能有極少數的人留在盤古大陸,他們麾下統轄的軍隊豈是小可?他們對地方的影響力又豈是尋常?等這些列侯被派去了各自的軍鎮、仙關和外域天境,等他們掌握了自己地盤上的軍隊,暘丘王在大虞軍中的影響力可就提升了不少。   總而言之,殺萬仙盟主,掃平萬仙盟,這給暘丘王帶來了極大的好處。他從大虞宗室諸多庸碌無爲的親王一躍成爲最近數萬年來極少見的明星,權力和勢力都得到了極大提升。   高高的石階上,那威嚴的老人緩緩的誦讀對姬岙麾下衆人的封賞。雖然略去了後面萬餘名列侯的封賞明細,但是僅僅勿乞等人千多人的封賞就讓這老人足足誦讀了四個多時辰。勿乞他們是大清早的進入良渚,但是如今已經到了黃昏時分,封賞纔到了尾聲。   只不過大虞的皇宮時刻受日月照耀,在這裏也沒有白天黑夜之分,勿乞他們的肉體強悍,跪在地上再久也不覺得累,四個多時辰的漫長封賞終於完成,在十二名大長老的帶領下,勿乞一行人緩步上了臺階,向有熊殿內行去。   在勿乞他們身邊,那些有資格進入有熊殿的大虞重臣也無聲無息的列隊而行。   有熊殿黑黝黝的入口就在眼前,勿乞總覺得那是一個怪獸張開的大嘴,一股極其古老滄桑的氣息從大殿內緩緩傳出,勿乞走到大殿門前時,呼吸都不由得一滯。   強吸了一口氣,勿乞跟着衆人走進了這代表了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兩個勢力之一的權力核心,走入了盤古大陸這神奇土地的主宰之地。   一走進有熊殿,勿乞就看到了大殿盡頭寶座上坐着的那人。 第717章 額外賞賜   有熊殿內並沒有佈置任何的空間禁制,東西寬三里,南北深一里的大殿內沒有任何樑柱,高百丈的殿頂近乎透明,日月星辰的光芒混着濃郁紫氣透過殿頂湧下,匯聚成一道形如奔龍的銀紫色光流籠罩在了大殿北方正中的高大寶座上。   大虞皇朝當代人皇‘昊尊皇’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高有十餘丈的寶座上,正居高臨下的俯瞰着衆人。   昊尊皇登上人皇之位已經有三元會之久,這三元會之中,他開拓不足、守本也不甚有餘,在他的治下,散修、散仙的實力逐漸在盤古大陸滲透,大虞上下的保守勢力對他頗有微詞。幸好這次藉着萬仙盟之亂對大虞境內的散修勢力進行了一次大清洗,甚至萬仙盟主堂堂太乙仙人都被斬殺,這份功績是昊尊皇三個元會以來唯一拿得出手的政績,故而他對暘丘王和勿乞等人大肆封賞。   生得面容清秀大有文士之風的昊尊皇皮膚白皙,下頜生了三道清逸的長鬚直拖到胸前,身穿一件簡簡單單的白色細麻布長袍,腰扎一條用不知名細絲製成的淡青色絲絛,在銀紫色的光流籠罩下,身材瘦削高挑,雙眸微微眯起的昊尊皇還是自有一股帝皇的風範。   以勿乞的識人之術,從相貌上來看,昊尊皇似乎有點優柔寡斷的嫌隙,但是能夠坐上人皇寶座,在大虞保守勢力的抨擊下穩穩的佔據寶座三元會的人,怎可能優柔寡斷?又怎可能是個慈善爲懷、簡簡單單的人?   尤其是這昊尊皇修煉的功法更讓勿乞覺得駭然,昊尊皇的皮膚很是白皙細膩,而且皮膚給人的感覺特別的薄近乎半透明。透過他的皮膚可以看到他周身三百六十處最重要的穴位裏都隱隱有拇指大小的一個銀色渦流在急速轉動,宛如星辰一樣閃爍不定。   有熊原是盤古大陸的核心,靈氣濃度是盤古大陸其他地方的千倍以上;良渚是有熊原的核心,靈氣濃度是有熊原其他地方的萬倍以上;而大虞的皇宮是良渚的核心,這裏的靈氣濃度已經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而有熊殿又是皇宮的絕對核心,是整個皇宮所有陣法的控制樞紐,整個皇宮上空照耀的日月星辰的精華有三成直接注入了有熊殿中。   但是有熊殿內,除了昊尊皇所在的寶座,其他地方就連一絲靈氣都沒有。所有湧入的天地靈氣、盤古紫氣和日月星辰的精華全部被昊尊皇吸入體內。他皮膚下的三百六十顆銀色渦流急速的吞噬外界湧入的靈氣,來多少就吞噬多少,沒有絲毫的間斷。   三百六十個渦流散發出淡淡的神祕而威嚴的銀色光芒,化爲一道銀色的光暈裹住了昊尊皇。在這道銀色光暈的襯托下,生得清逸如仙的昊尊皇真個猶如天神一般高高在上,自然而然的有一股令人不敢正視的威勢流露出來。   勿乞只是偷偷地看了昊尊皇一眼,就立刻將目光挪開。昊尊皇的修爲已經到了勿乞如今無法揣度的境界,僅僅是看了他一眼,勿乞的神魂都感受到了宛如大山壓頂一樣的壓力,他的神魂不堪重負的發出了呻吟聲,他怕自己多看昊尊皇幾眼的話自己的神魂都會受到重創。   可怕的昊尊皇,可怕的大虞皇族祕傳的鍛體功法!勿乞那飛快掃過的一眼已經判斷出了昊尊皇修煉功法的根本精妙所在——以盤古紫氣爲基礎,宛如天地真身訣一樣鍛造強橫無比的肉身;以日月星辰的精華爲根本,修煉諸般神通祕法。太陽精華爲至陽,月亮精華爲至陰,陰陽相合以億萬星辰的精華爲本衍生出無數的變化,這是一門複雜而玄妙的無上神通。   很顯然,昊尊皇也是體法雙修的資質!很可能成爲人皇的前提條件就是體法雙修,否則根本不可能修煉這門神奇的功法。當然也可能大虞皇室還有其他祕傳的功法傳承,不需要體法雙修的資質,自然也有其他的功法供人皇選擇就是。   暗自計算一下,有熊殿內每天湧入的靈氣數量都相當於一條大型仙靈脈擁有的全部仙氣的數量。昊尊皇成爲人皇已經有三個元會之久,如果他這三個元會中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在有熊殿修煉,他擁有的法力就是一個驚人的數字。也許僅僅從法力上來說,就連尋常太乙金仙都不如昊尊皇雄厚。   這就是人皇應該享受的特權吧!   勿乞覺得,就是將一頭野豬丟在昊尊皇的寶座上經過這些天氣精華三個元會的淬鍊,那修爲也應該是有模有樣,不說和太乙金仙相比,起碼也和巔峯金仙沒什麼區別了。   受到冊封的勿乞等人在十二名大長老的帶領下緩步上前,在寶座前向昊尊皇鞠躬行禮。大虞的禮儀雖然保守古板,但是卻有一樣好處,除了祭祀天地和鬼神、祖先時需要叩拜,在某些重要大典諸如冊封之時需要跪下聽封,平時就算是面見人皇,也就是微微鞠躬或者抱拳行個禮也就罷了。畢竟大虞繼承上古部落聯盟時的傳統,人皇的前身也不過是部落聯盟首腦而已。   勿乞喜歡大虞的這些禮節,否則整日裏要他見了上官就跪下行禮,他哪裏還有興趣來大虞朝廷廝混?數百名有資格進有熊殿的臣僚緩步進了大殿,也都向昊尊皇行禮致意。大殿內靜悄悄的,只有剛剛誦讀冊封文書的老人走到人皇座前,完成冊封大殿的最後一步儀式。   昊尊皇手指微動,冊封卷軸飛回他手中。有衆多身穿黑衣的內侍踏着小碎步託着黑色的漆盤從殿後轉了出來,他們的漆盤上放着諸多的印璽綬帶和令牌、公文等物。在剛剛那老人的命令聲中,這些內侍快步到了勿乞等人身前,將這些印璽綬帶和令牌、公文一一給他們佩戴在身上。   這同樣是大虞古板傳統的一部分。   在勿乞他們接受封賞之前,他們只是普通的平民將領,是沒有資格進入有熊殿,更沒有資格面見昊尊皇的。故而他們在大殿外石階下接受封賞,等他們都起碼有了郡侯的封爵,這纔在諸多長老重臣的陪同下進入大殿,覲見人皇,同時正式接受他們的印璽綬帶等物。   對在場的大多數新晉侯爵而言,這也可能是他們這輩子僅有的一次面見人皇的機會。以後除非他們立下新的功勞晉升爵位,或者他們能混上王爵之位能夠有資格求見人皇,否則他們這輩子再也沒有進入大虞皇宮的機緣。   每當一個人被那些內侍服侍着佩戴上綬帶印璽,懸掛上代表他們身份的令牌,端坐在寶座上的昊尊皇就淡淡的說一句鼓勵的話,然後手一指將一道靈光打入此人的體內。   這一道靈光內蘊藏着絕強的盤古紫氣和星辰精華。盤古紫氣能夠增強肉體修爲,星辰精華能夠增強魂魄強度。盤古紫氣增強肉體強度也就罷了,勿乞身邊的這些將領的肉體強度哪個都不弱。但是增強魂魄強度,這就等同於延長了這些將領的陽壽,這也是新晉的侯爵們應有的恩賞。   勿乞默不作聲的將進入體內的靈光消化,那一道星辰精華則是被他融入了玄陰星辰塔中。這有熊殿中提煉的星辰精華格外的精純,得到這一道星辰精華的補充,玄陰星辰塔內三百六十顆星辰珠的威能大漲,倒是讓這座寶塔得了不少的便宜。   又是一通忙碌,所有人都完成了這封賞大典的最後一步,按照正常的步驟,就是人皇賜宴,大家謝恩退出有熊殿,然後好酒好肉的敞開肚子喫喝一頓,就應該立刻離開皇宮。但是今日昊尊皇卻偏偏打亂了這一步驟。   在一旁發號施令的老人正要宣佈冊封大典全部結束,要衆人謝恩離開有熊殿參加賜宴時,昊尊皇微微抬了抬手,他微微眯着的雙眼睜開,兩道銀光驟然落在了勿乞身上。   “東海州侯譚朗?體法雙修的資質?”大殿內衆多大虞臣子無比驚訝地看着昊尊皇,但是昊尊皇絲毫不理會臣子們的驚疑,緩緩說道:“我知道是你佈下大陣,引了鼎鈞仙人進入大陣將其誅殺的。體法雙修啊,你去司天殿挑選一座通天塔,然後你去祕殿衍天殿隨意抄錄三份陣道祕要帶走罷!”   勿乞一愣,昊尊皇居然平白無故給了自己這麼大的好處?   不等勿乞從驚愕中回覆過來,昊尊皇又望向了姬岙頷首道:“陽山王之子姬岙,好,好,很好,有你父王的幾分氣概。這次你立下大功,着實漲了大虞的威風,好生敲打了一下那些越發膽大的仙人。很好,以後……你就隨朝襄贊軍務罷!良渚的有熊右軍,暫且交與你管着,看看你到底可否當得重用!”   原來的暘丘王,如今的嶽峯王姬岙麪皮驟然變得通紅,他急忙上前幾步,深深的向昊尊皇鞠躬行禮,轟然應諾道:“姬岙明白,定然全心辦事,不會讓陛下失望。”   昊尊皇淡淡的一笑,他揮了揮手,頓時羣臣紛紛行禮致意,然後緩步退出了有熊殿。   勿乞突然感覺到,人羣中有兩道惡毒的目光射向了自己,他急忙扭頭順着那目光望了過去,正好看到章丘王若無其事的扭過了頭。   勿乞哂然一笑,這就是新的敵人麼? 第718章 人皇賜宴   昊尊皇的賜宴,不好喫!   這也許是勿乞來到盤古大陸後喫得最沒滋味的一頓飯,他一邊往肚子裏塞酒肉,一邊側臉歪着頭看四周的那些大虞的重臣勳貴,心裏悶悶的發着笑。   大虞人皇的賜宴向來是遵循上古傳統的。上古先民掙扎於洪荒闊野之中,這喫食方面自然不怎麼講究,故而這賜宴上的酒菜,實在是讓人有點無可言語。那肉的來源都是極好的,所有的肉都是選擇成了氣候的妖獸身上最肥美的一部分,全部是極品的材料。但是再極品的材料,只是用白水清燉,少少加上一點點鹽,再也沒有其他任何作料的就這麼端上來,肉塊上面還帶着血絲,甚至還在往下面滴血水,這就絕對算不上一頓好的飯食。   用刃口不怎麼鋒利的玉刀艱難的割下一塊煮得好似老牛皮的血肉,勿乞皺着眉頭將這塊還帶着大片血水的妖獸裏脊肉塞進嘴裏,一股無法言語的腥臊味從口腔直衝了上來,勿乞噁心得差點沒吐了出去。但是這是人皇的賜宴,誰也不能失禮,勿乞只能咬牙切齒的努力咀嚼着這塊堅韌無比的血肉,牙齒和肉裏面的老筋相互摩擦,發出響亮的嘎嘣聲。   這些提供肉食的妖獸都是開了靈智修成人形的,它們是大虞皇朝專門豢養的肉食妖獸。大凡獸族出身的妖物,它們的神通法力是不怎麼樣的,但是它們的肉身都極其的強大。這些妖獸能修成人形,起碼也有千多年的修爲,它們的肌肉簡直比鋼錠還要結實。錯非勿乞的肉體更加強大一些,換了修爲稍弱的人只會被這些血肉崩掉大牙。   在場‘享受’賜宴的,除了勿乞他們這些肉體強大牙口足夠對付這些血肉的戰將,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肉體虛弱的祭司或者朝廷上的文職人員。這些人是不可能對付得了這些妖獸的肉食的,故而他們的食物就是白開水煮的土豆、青菜之類,而且土豆沒去皮、青菜沒去根,所有的菜餚都是用清水煮過後撒上一點鹽,就完完整整的端上了盤子。   總之上古先民是怎麼喫飯的,大虞人皇賜宴上的菜餚就是怎樣。勿乞就看到坐在對面的一個身份極高的,應該是司天殿高級祭司的黑袍老人面前放着一個碩大的玉盆,裏面是三顆很是壯碩的用清水煮過的大白菜。沒有去根,沒有切碎,就這麼一整棵煮熟後端了上來。   巨大的廣場上,三萬六千根巨大的圖騰柱下,綠油油的光芒照耀中,無數大虞的朝臣板着臉面無表情的撕扯着血水滴答的血肉,嘴裏不斷髮出獸筋被咬斷時的‘砰砰’巨響;其中又有大羣道貌岸然的祭司和文臣陰沉着臉蛋抱着人頭大小半生不熟的土豆和整棵的大白菜在那裏大口小口的撕咬。勿乞總覺得這場面很陰森,很詭異,充滿了一種荒唐的滑稽感。   慢慢地將嘴裏腥臊的血肉嚥下,當勿乞的目光掃向斜刺裏的一個生得矮小乾癟的祭司,看到他正愁眉苦臉的抓起玉盆裏的幾根水煮胡蘿蔔慢吞吞的啃咬時,他差點沒爆笑出來。   這就是大虞冊封大典之後的人皇賜宴麼?難怪這些天暘丘風伯他們說到自己將要被封侯時是無比的興奮,但是一說到大典之後的賜宴,他們的臉色就一個比一個古怪!   大虞的傳統啊!勿乞憋着氣,肚皮一抽一抽的,他就快要忍不住笑了。   沒有美食,自然也沒有美酒。這裏的酒水都是按照最古老的釀酒方子來配置的,上古先民用陶土瓦罐釀造的那種酸溜溜的,就連酒糟都沒有撈乾淨的最原始的低度酒,這種酒水聞上去有着一股刺鼻的酸味,就好似發酵過頭的醋一樣難聞。若是喝在嘴裏,勿乞實在無法形容那種感覺,酸澀、飄浮、好似在嘴裏要爆炸開的怪異味道,以及扯着脖子將酒水吞下去時,那慢吞吞的好似用刀片刮過嗓子眼一樣的感覺,實在是美妙絕倫。   平日裏最是喜歡開懷暢飲的武將在人皇的賜宴上都變成了正人君子,錯非有必要,他們是絕對不會舉杯暢飲的。但是那個主持酒宴的老人,也就是給勿乞他們誦讀冊封文書的老人每隔一盞茶時間定然舉起酒杯向所有人敬酒,在場的所有人就必須舉起碩大的酒爵和他共飲一杯,這簡直就是世間最大的酷刑。   這個老人是大虞的大司祭,專門負責大虞的各種重要儀式和典禮的籌備和運轉。據說每一任大虞的大司祭都是用抽籤的方式從豪門貴族的長老中挑選出來,而每一個大司祭的女兒都嫁不出去,兒子都娶不到親,想來和大虞的賜宴肯定有着某種詭異的聯繫。   反正勿乞看這大司祭扭曲的面孔,再看看在場衆多文臣武將蘊藏着怒火的目光,就知道大司祭這職位是個多麼得罪人的職司。問題就在於,大虞的賜宴也有一整套完整的禮儀,在這套禮儀完成之前,就算你是人皇座下權力最大的親王,也不可能離開自己的席位。   慢條斯理的吞下一塊腥臊的血肉,勿乞壓抑地嘆了一口氣。   一旁姬岙看了勿乞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嘆道:“大虞的每一個臣子都希望立下功勞得到封爵,每一個有封爵的人都希望提升自己的爵位。但是這冊封大典之後的賜宴……”搖搖頭,姬岙陰聲道:“據說這一任大司祭的獨子就在有熊右軍效力,本王會給他指定一個必死的任務!”   勿乞駭然望着姬岙:“獨子?”   以大虞鼓勵生育的國策,大司祭怎麼也是國朝重臣,起碼也有數百姬妾,怎可能只有一個獨子?   姬岙淡淡地說道:“他其他的兒子早數十年都陣亡了。”   勿乞默默無語的切下一塊依舊是鮮紅色的血肉,慢慢的塞進了嘴裏。   沒有美酒佳餚,但是大虞的賜宴還是有樂師和歌姬鼓樂助興的。可是上古先民他們在聚會飲酒、飽食血肉的時候,也往往是他們追思自家的祖先和死去的兄弟姐妹的時候。一般而言,除非是重要的祭祀大典,上古的先民是不會無緣無故的聚集在一起享用珍貴的‘美酒’和開懷飽餐血肉的。   所以,這些樂師和歌姬演奏的,就是上古先民在祭祀大典上追思祖先和戰死的族人的‘安魂曲’、‘送葬曲’、‘招魂曲’、‘思亡曲’等等。這些歌謠的曲調陰森而悲泣,歌詞更是帶着森森鬼氣,尤其選擇的歌姬都是那種面白如雪沒什麼姿色,只有一副嗓音又尖又細的極品歌姬……   綠油油的火光下,無數身穿黑色長袍的男子無聲無息的坐在巨大的陰森的圖騰柱下,歡樂的啃着血水滴答的血肉、啃着大顆的土豆和白菜,啃着各種稀奇古怪的食物,在他們身邊有大羣白衣飄飄的歌姬做無比悲慟狀唱着各種鬼氣森森的歌謠,此情此景,讓想要爆笑的勿乞卻又想要哭出來。   扭頭看了一眼宛如怪獸一樣趴在高高石階上的有熊殿,勿乞在心裏暗罵了起來,難怪昊尊皇死活坐在寶座上不動彈,也不參加賜宴,也許他也是害怕了這可怕的酒宴?   如果昊尊皇每一次賜宴都要親自參加的話,大虞的臣子們一輩子也許只會參加數次賜宴,而昊尊皇就算一百年賜封一次臣子,三個元會的時間也要參加多少次這種可怕的,但是按照古老的禮儀必須持續到深夜子時才能完畢的賜宴?   看着西方慢慢滑落山頭的日頭,勿乞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悲痛。現在只是黃昏時分,賜宴必須要持續到子夜時才能完成,蒼天在上,后土在下,他今天要喫多少斤這種沒煮熟的妖獸肉?   ‘咔嚓’一聲,一截沒有煮熟的血管裏面大股半凝固的妖獸血從勿乞的嘴角噴了出來,這一道鮮血恰好噴在了姬岙的戰甲上,但是姬岙沒有半點兒反應,他近乎麻木的舉起刃口很粗糙的玉刀,咬牙切齒的切割着堅韌的妖獸肉,帶着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悲慟,將一塊煮得一半兒通紅一邊兒死白的妖獸肉塞進了嘴裏。   ‘嘎吱’、‘嘎吱’,衆多的大虞朝臣宛如進食機器一樣,整齊劃一的挪動着他們的大牙,慢慢的消受着他們面前的食物。   一邊咀嚼血肉,姬岙一邊低聲給勿乞說道:“慢點喫,喫慢點。賜宴上的禮儀都是按照上古之時的祭典而成,面前的菜餚喫完了會立刻添上一份,所以儘可能的喫慢點。但是在賜宴快結束前,面前所有的酒菜必須全部喫掉,否則就是大不敬的罪名,是要被削爵的!”   一旁的暘丘風伯打了個充滿着腥臊味和血腥味的飽嗝,他低聲咕噥道:“王爺第一次參加賜宴的時候,不懂其中玄虛,來上一盤血肉喫上一盤,結果足足幹掉了七頭獨角火牛的肉和內臟,回去王府被老王爺痛罵了一頓。”   同樣打了個帶着惡劣氣息的飽嗝,姬岙低聲咕噥道:“所以,喫慢點,慢點喫……嘖,那蠢貨,明顯第一次參加賜宴,果然也沒人給他說這個訣竅,大家都恨不得看有人倒黴啊!”   勿乞扭頭看了過去,正好看到幾個內侍端着滿滿的一盆清水煮土豆,微笑着放在了一個面無人色的年輕人面前。那年輕人的臉上都帶着一股子土豆氣,他艱難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土豆,身體輕微的哆嗦了起來。   可憐,這年輕人是文職官員,沒有修煉肉身,也沒有修煉法術,只是普通人的身份,他哪裏能消受得了這麼多味道可怕的食物?   勿乞憐憫地望了一眼那年輕人,低下頭髮狠切割起面前那塊足足有十幾斤重的妖獸血肉。 第719章 祕殿門前   邁着僵硬的雙腿,瞪着發直的雙眼,勿乞慢吞吞的跟着一羣大虞的重臣順着燭龍身軀盤成的大山向山下走去。長長的人流中不時響起低沉有力又綿綿悠久的飽嗝聲,腥臊味和血腥味此起彼伏,不時有身體虛弱的祭司和文職官員發出低聲的哼哼,他們的胃被撐得太脹了。   勿乞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山頂上黑漆漆宛如一頭怪獸那樣蹲着的有熊殿。   大虞人皇的賜宴看上去就是一個笑話,荒謬荒唐到了極點。但是就是這樣荒謬荒唐的賜宴,卻從上古時期一直持續到了如今,滿朝文武乃至部落聯盟的長老和那些親王宗室沒有一個人開口對這賜宴進行任何的評說,一代代的大虞官員就啃着半生不熟的血肉和整棵的大白菜將傳統延續至今。   可怕的傳統,頑固的習俗,經過這一頓賜宴,勿乞突然感覺大虞就是一塊堅固的石頭,它頑強的保持着原始的風貌,不管歲月流逝、不管人世變遷,它始終就是它。   勿乞偷偷的打量着身邊的文武官員,除了姬岙和他屬下的將領,其他的人雖然肚皮裏都不怎麼舒服,但是他們的表情卻都是一樣的淡然,甚至可以用漠然來形容他們的表情。對他們而言,這賜宴的滋味雖然難喫了一些,可是這些東西是傳統,傳統就是要遵守的,就好似人需要呼吸,魚兒離不開水,這些大虞的臣子,他們也離不開這些傳統。   “可怕的國度,可怕的人!”勿乞在心裏暗自感慨,當傳統變成了一種習慣,這就是世上最可怕的力量。   長長的人流緩步走下高山,路邊突然閃出了幾個身穿黑色斗篷的祭司。他們攔在了勿乞面前,低聲咕噥道:“東海州侯譚朗?隨我們來吧!人皇詔令,你可以入祕殿衍天殿一行!”   姬岙驟然眯起了眼睛,他一把抓住了勿乞的手腕,湊到他耳朵邊低聲說道:“祕殿有無數祕法神通,威能絕大,大虞最高深的祕傳神通不在司天殿,而是在皇宮祕殿之中。衍天殿內有無數仙人陣圖和我大虞陣法祕要,一定要小心挑選!”   姬岙和勿乞也只是說了幾句話,就在那幾個祭司陰沉的目光逼迫下無奈的隨着隊伍離開。祕殿在大虞擁有極高的地位,它神祕而可怕,是所有通天大祭司完結自己生命的地方,它負責對大虞所有的典籍文檔進行整理和保管,承擔着延續大虞國祚的重任,故而就連部落聯盟的長老會,也對祕殿敬畏有加,輕易不敢對祕殿有絲毫的不敬。   也許祕殿內隨便走出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就是大虞某個大族豪門現任家主十幾代前的嫡親先祖,或者是某個強大部族若干代前的大神巫,那可是這些部族的精神領袖。有着這樣的底蘊,祕殿的祭司的身份及其的尊貴,就連姬岙這樣的宗室親王都不敢冒犯他們。   在幾個祭司的招呼下,勿乞跟着他們離開了皇宮內僅有的這一條大道,向一旁的樹林深處走了過去。   分開茂密的野草,從密佈着毒蟲的密林中艱難的跋涉了足足一個時辰,前方一片林間空地中十幾個身穿白袍的祭司正靜靜的圍成了一個圈等候在那裏。勿乞還是第一次看到大虞的祭司有身穿白袍的,他不由得向這些人多望了幾眼。   這些祭司看似年紀都不大,最多也就是二十來歲的模樣,但是他們的袖口都紋了或多或少的太陽圖案,可見他們都是日級的祭司,也就是說他們都有着和金仙相抗衡的實力。但是看他們的表情,他們那種不通世故的懵懂和青澀,他們的年齡絕對不會超過勿乞的判斷。   這就是祕殿的底蘊麼?二十來歲出頭的日級祭司?   勿乞咧咧嘴,一個仙人從一個凡人開始修煉,金丹、元嬰、元神、天仙,一品一品的突破一直到金仙,就連玄金水母那樣的天才都要耗費以元會計算的漫長時間才能達成。可是大虞祕殿的這些年輕祭司,他們纔多大啊,就有了和辛辛苦苦耗費量劫級時間進行修煉的金仙相當的力量。   可怕的底蘊,不過就算是祕殿,這樣的怪胎祭司也不會太多吧?   在幾個黑袍祭司的帶領下,勿乞走進了這些白袍祭司圍成的圈子。那些白袍祭司同時輕喝了一聲,手指在虛空中急速滑動帶起了大片磷光,同時他們口誦古怪的咒語,無數符文伴隨着濃煙從他們身邊噴湧而出,在勿乞身邊圍成了一個內外十八層由無數符文組成的符陣。   虛空突然一旋,伴隨着沉悶如雷的碎裂聲,勿乞四周一暗,強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等得他眼前重現光明的時候,他已經來到了一座山谷前,可怕的風暴正從山谷中噴出,風勁如刀,在山谷前的岩石地面上劈出了大片的火星。   幾個白袍祭司手一點,給勿乞身上加持了一重厚重的符文禁制,一道無形波動裹住了勿乞的身體,凡是有狂風靠近他都會被這波動消於無形。勿乞驚訝地看着撲面而來的淡黑色風暴,這裏的風應該是一半自然生成一半人工加工過,否則不可能有這樣可怕的威勢。就從幾條風刀從勿乞身邊劈過去的速度以及風刀凝聚的程度來看,這裏的風刀怕是普通天仙都消受不起。   回頭望了一眼,極遠處地平線上可以看到燭龍盤成的大山,也能看到山頂上被一道強光籠罩在內的有熊殿。這裏應該還在大虞皇宮的園林內,但是沿途應該有很多的禁制埋伏,所以這些白袍祭司纔會直接接引勿乞用祕法破開虛空來到山谷入口處。   跟在這些祭司的身後,勿乞頂着狂風向前緩步行走。可怕的風暴在耳邊肆虐,漸漸的一行人走進了山谷高有百里寬只有三丈左右,又高又細宛如一條黑線的入口。   順着光線黯淡的山谷向前行走了許久,一路上那些白袍祭司各種禁止手段層出不窮,也不知道花費了多少花招,才終於將勿乞帶出了這條山谷,前方光線一亮,視線驟然開朗。   一片高有百里通體漆黑的山崖出現在勿乞前方,距離勿乞有數十里的距離。兩側都是峭壁陡立,身後除了這一線山谷也是一片陡峭的懸崖。狂風從四周山壁中憑空生出,經過無形的禁制壓縮後化爲無數漆黑的風刀衝進山谷,經過山谷內重重禁制的壓縮、加速,變成強大的風暴衝出山外。   前方那一片山壁高百里,寬有兩百里左右,山壁上雕刻了無數最低也有裏許的魔神雕像。這些魔神在相互廝殺爭鬥,更有無數的太古異獸的雕像參合其中。雕像栩栩如生,勿乞甚至能聽到那些魔神和異獸發出的淒厲嚎叫聲。   在正中兩頭最大的魔神之間,山壁上有一個寬不過一丈高有三丈許的方形入口。   入口高出地面有三十里左右,從勿乞面前裏許左右一直到入口下方是一條極長的石階。石階寬只有丈許,長有百里左右,筆直的石階直達那入口,每一條石階上都雕刻了無數繁複的花紋、銘刻了無數古老玄奧的咒語。勿乞將目光投放在這石階上時,耳邊竟然能隱隱聽到淒厲的怪笑聲。   幾個黑衣祭司在這裏向勿乞微微鞠躬行禮一禮,就向左側的一堵山壁走了過去,那山壁下面也有一個入口,他們走進了那個入口消失不見。而那些白衣祭司則是簇擁着勿乞走上了石階,順着石階緩緩地向前方山壁上的入口行去。   順着石階越行越高,漸漸的身邊的狂風越來越強勁,就連白衣祭司加持在勿乞身上的禁制都開始抵擋不住狂風的侵襲,那無形的波動開始戰慄,有風勁吹拂在了勿乞的身上。行走在離地數十里的高處,感受着身體被勁風吹拂的感覺,勿乞有一種行於天上似乎要飄身飛起的錯覺。   行走了小半個時辰,白衣祭司們一路上偷偷的釋放各種印訣暫時解開石階上惡毒的禁制,勿乞默默的將他們的印訣記在心裏,更是將他們釋放出的靈力波動也記在了心中。大虞的祕殿啊,以後有機會是肯定要來走一遭的。對外說祕殿只是儲存了大虞所有的典籍和文檔,但是誰知道里面有沒有什麼祕寶重器呢?   來到石階盡頭的入口時,幾個身穿白袍,但是袖口上有黑色條紋鑲嵌的中年祭司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一字兒排開攔在了勿乞面前。正中的那中年祭司笑着向勿乞伸出了手:“東海州侯,還請將您身上三條畜類交出,他們是不能進入祕殿的。”   從那山谷中就跟着勿乞,一直跟了勿乞一年多的龍蟒姐妹兩一聲不吭的鑽出了勿乞的耳朵,趴在勿乞的肩膀上扭頭看着勿乞。敖不尊則是惱怒的竄了出來,他身體一晃變得有三丈多長海碗口粗,指着那祭司的鼻子破口大罵道:“你纔是畜類,你全家都是畜類!老子……”   勿乞一把抓住了敖不尊的嘴巴,將他的身體狠狠一擼,讓他碗口粗的身體變得只有頭髮絲般細小,用他細長的身體爲材料在他嘴上打了個非常複雜的蝴蝶結,然後將敖不尊和龍蟒姐妹倆交給了那中年祭司。   深深地望着那祭司的雙眼,勿乞笑道:“有勞了,譚朗不想他們有絲毫損傷!”   中年祭司微微一笑,他點了點頭,閃身讓開了通道。 第720章衍天殿中   小心叮囑那中年祭司千萬不能讓敖不尊和龍蟒姐妹倆傷到一點兒,又着重叮囑敖不尊和兩條龍蟒不許在自己不在的時候鬧事,廢話說了一大串,勿乞這纔在幾個白衣祭司的帶領下真正走進了祕殿。   和玉鴣的通天塔給勿乞的感覺一樣,大虞祕殿內的格調陰森、黑暗、充滿了窒息的壓抑氣息。順着長長的甬道行走,每一步都好似踏在歷史上,每走一步好似都踏過了時間的洪流,勿乞也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只感覺一切都好似如夢似幻一般不怎麼真實。   在沿途的甬道牆壁上,雕刻了無數的花紋,其中有很多是勿乞耳熟能詳的故事。那些白衣祭司看到勿乞對這些雕刻出來的故事有興趣,也就興致盎然的爲他解說這些故事的詳細。   從盤古開天闢地,到媧皇氏造人,再到大禹治水誅殺天下精怪,種種故事勿乞是極其熟悉的。但是這些雕刻的圖案上講述的故事卻又和勿乞所知的不怎麼一樣,其中細節大有值得商酌的地方。   注入盤古開天闢地,勿乞所知的故事中,盤古就是天地之間第一個生靈,他是因爲孤獨寂寞而開闢了天地。但是在這裏的盤古開天的雕刻卻是讓勿乞大爲不解——盤古站在一片朦朧霧氣中,手持大斧、腳踏一朵巨大無比的蓮臺,但是在遠處的霧氣中,隱隱約約的還有無數的人存在,他們似乎都在觀摩盤古開闢天地的壯觀景象。   而媧皇氏造人的故事就有更多的不同。勿乞所知的是女媧依照自己的模樣,用息壤混合先天之水捏成了人形。但是在這裏,卻是衆多上古大聖以無數神獸的精血爲材料,將所有神獸神鳥的精血以無邊法力熔鍊爲一體,然後以息壤爲根本,以先天之水將息壤和那融合的精血結合在一起化爲人形。而媧皇氏所做的,是從一口奇形大鼎中取出無數的精魄融入人體。   上古大聖鑄造人體,而媧皇氏爲人類注入了靈魂。   隱隱約約的,勿乞覺得這個故事倒是和地球上流傳的一些零散古籍中的記載相符,在那些記載中也是女媧七十二變而造人,是和上古的大神聯手造出的人類。   至於大禹治水的故事就更讓勿乞糾結了。在地球上歷史記載中,大虞是夏朝之祖,但是在這裏,大禹是大虞朝上古十八功德聖皇之一。他治理的大水也不是自然災害,而是某些來自外域的強橫存在侵入盤古大聖開闢的這個世界,人爲引發的滅世之災。   大禹的功績就是帶領那時候剛剛有了雛形的大虞皇朝,整頓軍備,和氣候初成的仙人聯手將那些外來的存在一一誅殺。其後大禹爲了鎮壓那些外來存在中無法殺死的一些強橫生靈,抽取盤古大陸上九條傳說是盤古大聖脊椎骨所化的龍脈,鑄造九鼎鎮壓了那些可怕的生靈。   一路行來,勿乞聽得是瞠目結舌。他隱隱覺得,這些和他所知道的神話故事迥異的或許纔是歷史的真相罷!大虞自上古以來國祚綿延,各種典籍文檔保存完好,又有祕殿這樣的機構專門負責傳承這些歷史,這些白衣祭司所說的,應該是真正的歷史。   輕聲感喟着,勿乞隨着白衣祭司們順着甬道向前行去,一路上有無數的岔道,每一條岔道都是一般高矮、一般長短、一般的光亮,而且路上還有無數的迷魂禁制和空間隔斷,饒是勿乞如今的修爲,以他的神識都無法記清這些白衣祭司帶着他走過的道路。   總之朝前行走了兩個多時辰,以勿乞他們的腳力以及沿途的各種古怪佈置和傳送陣,他們怕是已經走出了數萬裏遠。勿乞甚至不敢確定他是否還在剛纔入口後面的山體內,因爲有好幾十處傳送陣給他的感覺似乎破開了虛空極遠的距離,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身處何方。   折騰了許久,前方突然有一片潤澤的珠光照了過來,勿乞一行人走出了陰暗壓抑的甬道,來到一座古舊的暗黃色銅門面前。四周都是厚重的山岩,裏許高的巖頂上鑲嵌了數以千計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將這大門前數十畝方圓的小廣場照得一片通明。   高有百丈的巨型銅門上雕刻了無數的星辰圖紋,在這巨大的銅門前,數十名袍袖上都用黑色紋路鑲邊的祭司整整齊齊的盤坐在地上。這些祭司宛如殭屍一樣沒有絲毫的呼吸,勿乞也聽不到他們心跳和血流的聲音。他們應該是活人,但是他們用了某種奇妙的祕法讓自己陷入了某種深沉的休眠中,真的就和棺木中的殭屍沒什麼兩樣。   走過這些祭司,來到那巨大的銅門前,一名帶路的白衣祭司伸手在銅門上用力的按下了幾顆星辰,高有百丈寬達十丈的銅門緩緩地向上升起。一股寒氣從銅門後流了出來,寒氣中帶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勿乞辨識出了這是專門用來保存竹簡木簡,防止竹簡木簡腐爛的‘藍紋千葉草’的味道。   抬頭看看那緩緩升起的銅門,勿乞不由得咋舌不已。這銅門高百丈、寬十丈,但是足足有十里厚!這哪裏是門,分明就是一根橫放下來的銅柱子,而且上面密佈着無數的符文,還鑲嵌了大量的龜甲、寶珠、水晶、玉石等物,顯然都有各自的妙用。   幾個白衣祭司開啓了門戶,他們也不進去,而是向勿乞示意讓他單獨進去。   在門戶的那邊,一個身穿白色長袍的老人已經等在了那裏。這老人身高在九尺開外,又高又瘦宛如一根竹竿,他身上的白色長袍袖子上用黑色絲線繡了六座小小的通天塔,胸前則使用淡銀色的絲線繡了大片星辰圖紋。六座通天塔代表這個老人通天大祭司的實力,而且修爲足以和四品太乙相抗衡。而胸前的星辰圖紋則標識了這老人主修的就是天星變化諸般陣法祕要等,也代表了這老人是祕殿衍天殿的一員。   在老人胸前的星辰圖紋中,北斗星圖附近北極星是淡淡的金色。勿乞看到這個圖案不由得瞳孔一縮,北極星在周天星象中何等重要,這淡金色的北極星紋顯然代表了老人在衍天殿的地位。   身邊的一名白衣祭司低聲說道:“這是玉辰殿主,衍天殿第一殿主。”   玉辰殿主?衍天殿第一殿主?玉家族人?良渚玉家的人?勿乞腦海中本能的閃過了玉炑的面孔,他向身邊的幾個白衣祭司頷首示意,然後身形一閃就到了玉辰的面前。   比勿乞還高了一個頭的玉辰居高臨下地望着向自己抱拳行禮的勿乞,淡淡地說道:“玉炑是老夫嫡親的雲孫,玉槐是老夫嫡親的耳孫,玉曷是老夫的灰孫子。你是譚朗?”   勿乞呆呆地看着玉辰,當今中州玉家之主玉炑是玉辰的雲孫?   玉辰,玉辰之子,然後是孫子,曾孫,玄孫,來孫,晜孫,仍孫,雲孫。勿乞是應該驚歎玉辰的輩分太老,還是應該爲玉炑悲哀他的輩分太小呢?對勿乞而言,玉炑已經是老妖怪級的老人,但是他是玉辰的雲孫啊!這輩分實在是太驚人了。   恭敬的向玉辰鞠躬行禮,勿乞沉聲道:“晚輩譚朗見過玉老!”   玉辰嘴角咧開露出一絲笑容,他手一指勿乞身後的銅門,巨大的門戶無聲無息的落下。他轉過身低聲說道:“隨老夫來。陛下讓你隨意挑選三卷陣圖典籍,未免太小氣了一些。嘿,你若真的對陣道有所領悟,老夫就將衍天殿的所有典籍都給你抄錄一份又如何?”   冷哼了一聲,玉辰揹着手傲然道:“如果你是個蠢貨,連老夫的考驗都通過不得,哪怕有陛下旨意,你也休想從衍天殿得到半點兒好處。”   玉辰要考究自己的陣道修爲?勿乞微微一笑,略帶點矜持、略帶點謹慎地說道:“但隨玉老之意。”   跟着玉辰快步行走,順着甬道直下地下數百里,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方圓千多里高有數十里的空間中,建造了整整齊齊的無數殿堂。所有的殿堂都是一般的模樣,按照天空星辰的星圖懸浮在半空中,而起也正隨着星空的變換在半空中緩緩的遊走不定。   這裏所有的殿堂無論是大小還是外表都是一般無二,若是外人來此,眼睛看花了也找不出這些殿堂中那一座纔是衍天殿的要害之地。   在這空間四周的巖壁上,密密麻麻的開鑿了無數小小的僅可容身的石窟,如今一些石窟內正有年齡不等的白衣祭司盤坐在內,手裏抓着算籌和其他的一些計算工具在計算着什麼。   偌大的空間內沒有一點兒雜音,只是偶爾有一些祭司手上的算籌相互碰撞,或者其他一些龜甲、玉板之類的工具被這些祭司丟在身邊,纔會發出幾聲清脆的聲響。   除開這些巖壁上閉關苦苦蔘悟的祭司,在那無數飄浮的宮殿下面,在平坦如砥的地面上,還有大羣祭司湊在一起,用玉石刻刀在地面上胡亂的勾畫着什麼。一眼望去,方圓千里的平地上也不知道有多少白袍祭司正在地上勾勒各種陣圖、星相。   玉辰轉過身看着勿乞,他帶着一絲怪異的笑容低沉地說道:“老夫會給你找三個對手,他們都是衍天殿學徒身份的陣師,若是你能在陣道上勝過他們,老夫親自將衍天殿所有典籍抄錄一份與你!”   怪笑一聲,玉辰歪着頭冷哼道:“若是你輸了,老夫將你從這裏一路打出去,什麼廢物也能浪費老夫的時間麼?”   勿乞一滯,然後微笑着說道:“盡隨玉老就是!”   若是衍天殿的學徒都勝不過,勿乞也真的沒臉活了。 第721章 三幅陣圖   玉辰輕笑了幾聲,他腳下湧出了幾條銀色的光線,在地上勾勒出了一個簡單的傳送符印。勿乞身體一輕,玉辰已經帶着他來到了廣場正中的位置。一個發須凌亂的老人正手持一柄黑玉刀,在地板上勾勒着複雜的陣圖,大概有百多個白袍祭司或者站在他身邊,或者懸浮在空中,正全神貫注的看這老人刀尖下勾勒出的紋路。   玉辰輕輕地拍了拍手,那正在勾勒陣圖的老人停下手,緩緩的直起腰神,眯着眼看向了玉辰。   這個老人的修爲極低,袖口上紋了四枚精巧的彎月圖紋。四月祭司,也就是相當於中品天仙的修爲,在祕殿這種遍地都是高階祭司的地方他的實力只能墊底。但是勿乞看到地上他勾勒出來的陣圖就不由得一愣,陣圖不甚複雜,但是極其的精妙,以勿乞的感覺,這個方圓不過丈許的陣圖內一筆一畫一個符文都可以用‘刀刀見血’來形容。   低微的修爲,但是在陣道上的修爲卻是極其高深。勿乞看着這個容顏蒼老衣衫皺皺巴巴不修邊幅的老人,心中不由的肅然起敬。再看看他身邊百多個年輕的白袍祭司,其中有七八個袖口紋有金色的太陽圖紋,這老人自己的修爲不過是月級祭司,但是他的學徒中居然有日級的祭司。   玉辰‘呵呵’一笑,他對那老人微微欠身道:“勾陳長老,任意指派三位修爲最淺的學徒,和東海州侯較量較量吧!”大聲說了這麼一句,玉辰的嘴脣微微動彈,卻沒有一點兒聲音傳出,顯然他正在和這位勾陳長老私下裏嘀咕些什麼。   勾陳長老渾濁的眸子裏閃過一抹深邃的幽光,他望着勿乞‘咯咯’怪笑起來。他緩緩點頭道:“修爲最弱的學徒啊?嘿嘿,唔,勾陳陰、勾陳晦、勾陳昱,你們兄弟三個和東海州侯玩玩!”   搖晃了一下相對瘦小的身體而言顯得格外碩大的腦袋,勾陳長老對勿乞桀桀笑道:“這三個小子,進我衍天殿不足半年,老夫若是讓那些資歷足夠老的學徒和你比劃,那是欺負你。就這三個剛入門的小東西,你若是贏不了他們,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隨着勾陳長老的話,三個身穿白色祭司長袍的少年大步走了出來。   這三個少年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但是他們的袍袖上都繡了一個精巧的銀月圖案,他們赫然已經是月級祭司。三個少年的容貌有七成相似,看來都是同族的血統很親近的兄弟。和大虞其他的那些專重神通法術和各種祕法,喜歡以力壓人的祭司不同,這三個少年的眸子裏閃爍着智慧的光芒,也就是俗話所說的眼珠子滴溜溜亂轉,看上去古靈精怪的。   玉辰揹着手望着勾陳家的三個少年,面帶微笑地說道:“你們新入衍天殿,也不知道你們這半年都學了什麼東西。嘿,用你們如今所能的最強的陣圖吧。東海州侯可是用大陣困殺了一個太乙金仙哩!”   勿乞覺得玉辰的話不是滋味,什麼叫做他用一座大陣困死了一個太乙金仙?他急忙解釋道:“玉老,萬仙盟主事先已經被重創了仙體和仙魂,譚朗的大陣還沒有發揮作用,他就被誅殺了。”   玉辰揮了揮手,淡淡地說道:“唉,解釋什麼?反正就是你用大陣殺了萬仙盟主,不是麼?”   勾陳家的三個小傢伙目光炯炯地看着勿乞,鼻子翹起來老高老高的,那叫做一個不服氣。他們死死的盯了勿乞一眼,三人散開,附近的白袍祭司也紛紛飛起上半空,數百名白袍祭司雙手揣在袖子裏,居高臨下的俯瞰着勿乞和勾陳陰三人。   遠處正在揣摩諸般陣法變化的衍天殿祭司聽說這裏有人和勾陳家的人鬥陣,頓時越來越多的祭司向這邊湧來。也許是衍天殿的人長年累月的鑽研陣法,一個個都窮極無聊到了極點,不多時就有萬多個祭司湧了過來,將勿乞頭頂的天空遮了個結結實實。   最後人越來越多,後面的祭司沒辦法看清前方的動靜,幾個老祭司乾脆隨手丟出了數十塊下品靈石,佈下了一座很簡單的‘青葉納空大陣’。一道細微的靈力波動傳開,用數十塊下品靈石布成的大陣居然將四周的虛空擴張了數百倍,每個白袍祭司身邊都露出了大片的空間。   勿乞不由得駭然,這幾個老祭司是什麼來頭?剛剛那些祭司在半空中圍起了裏許直徑的一個半球空間,但是他們只是用數十塊下品靈石就能佈陣將這小小的空間拉伸數百倍,這不是修爲高低的問題,而是他們對陣法的領悟已經到了天人之境。   這幾個老祭司自身修爲不高,也就是八月、九月祭司的水準,他們也沒有什麼道行境界的說法。但是他們對陣法、對空間的把握實在是神乎其神,以最小的力量催動陣法,用最簡單的陣圖發揮最大的力量,這就是衍天殿的老祭司們擁有的力量?   短短一刻鐘的功夫,勾陳陰、勾陳晦、勾陳昱兄弟三人已經分別在地上佈下一座小巧的陣圖。看得出那個勾陳長老挑選自家的三個年輕人出列,也有爲他們揚名的意思。當着萬餘名衍天殿祭司的面,兄弟三個乾淨利落的分別佈下了陣圖,所有的陣圖紋路和符文紋絲不亂,顯然他們在陣道上自有自己的一套。   在兄弟三人佈陣的時候勿乞才發現,這衍天殿處於地下深處的巨大空間有它獨特的奧祕,這裏的一切佈置都是爲了鑽研陣法、傳授陣道而成。頭頂無數漂浮着的大殿循着天空星辰的變換而遊走,每一座大殿內都隱隱傳出星力波動,顯然這是模擬的微型天象圖;而下方方圓千里的廣場下面,人工的佈置了模擬的微型靈脈脈絡。   在這地下三尺深的地方,無數條細如髮絲的脈絡扭曲蜿蜒,裏面有微弱的靈氣流動,構成了一個複雜的人工靈脈網絡。配合上頭頂無數大殿散發出的淡淡星力,衍天殿的學徒們能利用這兩套系統,佈置出細緻入微的陣圖來。   眼前勾陳兄弟三人佈下的陣圖就是這樣。他們的陣圖都是依靠這兩套靈力系統而成,三幅陣圖最大的也不過是三丈方圓而已。但是如果將陣圖擴張開,將其對應真正的星辰和地下靈脈,這三張陣圖起碼能擴張數萬倍覆蓋數百里,成爲威力無窮的殺伐之陣。   妙不可言的巧思。   勿乞看了看頭頂飄浮的大殿,再看看腳下光滑的廣場地面,不由得讚歎道:“奇思妙想,果然不凡,唔,妙啊,這樣一來,不論是傳授陣圖還是和學徒鬥陣,直如掌上觀紋,再輕鬆直接不過了。”   勾陳長老嘿然一笑,他頷首道:“東海州侯也看出了這裏的奧祕?嘿嘿,還請東海州侯破陣吧?”   勾陳兄弟三個佈下的陣圖分別是六合陣、八卦陣和九宮陣。   那個六合陣捨棄了對天星之力的利用,完全依靠地脈靈氣而成。六個陣眼樞紐抽取下方細微靈脈的陰邪之力,配合六面旗幡凝成陰煞之氣盤旋陣中,是一座六合純陰的純粹殺陣。   八卦陣則是捨棄了天星之力和地面之力,依靠八個陣眼中的小塊下品靈石勾動四周的天地靈氣,以八卦衍化地水火風四種元力,同時分化生死八門,內有一千零二十四種奇妙變化,若是走錯一門,弄錯一種變化,則地水火風一起發作,能將人煉化爲烏有。   那座九宮陣則是僅僅利用天星之力,利用九個微型陣壇勾動天空九曜星辰的本源星力化爲諸般異獸在陣內殺人。這座大陣沒有多少變化,而是依靠單純的力量殺人。   勿乞掃了一眼這三幅陣圖,他微微一笑,隨手取出了一塊下品靈石,一把將它捏成了無數黃豆粒大小的細碎靈石顆粒。他手指輕彈,第一波十二顆靈石顆粒射出,六顆靈石顆粒堵死了六合陣抽取地脈靈氣的陣眼,然後截斷了六個陣眼之間的靈氣傳送,陰煞之力反衝,將六合陣衝得稀爛。   第二波六十四顆靈石顆粒射出,同樣是截斷了八卦陣抽取天地靈氣的陣眼,然後在大陣內重新布成了一個小巧的逆轉八門陣,將陣內靈氣弄得一塌糊塗,小巧的陣圖內地水火風化爲無數小巧的蛟龍騰空而起,將大陣徹底震毀。   至於第三波靈石顆粒只有三顆,一顆定陣,一顆亂陣,第三顆靈石顆粒直接轟入了大陣中最隱晦卻也最虛弱的一個破綻,將這座已經失去了生機的大陣徹底搗毀。   勾陳兄弟三個佈下大陣花費了他們一刻鐘時間,但是勿乞破陣卻只用了三個彈指的功夫。   一時間萬多名衍天殿的白袍祭司齊齊屏住了呼吸,目光同時射向了勾陳長老。   那勾陳長老呆呆地看着被勿乞輕鬆摧毀的三座微型陣圖,突然跳了起來飛起大腳丫子將勾陳兄弟三個踢飛了出去。他怒喝道:“丟人現眼的東西,速速去將衍天陣書入門三千六百卷給我從頭到尾的抄寫一遍!”   將自家的三個後生晚輩趕走,勾陳長老涎着臉湊到了勿乞面前,笑呵呵的一把抓住了勿乞的手腕。帶着一絲狂熱,勾陳長老笑道:“東海州侯,你想不要想要一個英明神武陣法之道舉世無雙的師尊?你想不想要一個衍天殿的長老做靠山啊?”   勿乞啞然,無奈的看向了玉辰。   玉辰卻也是一臉詭祕地望着勿乞,他眯着眼笑道:“唔,老夫突然想起,老夫新納的夫人給老夫剛剛生了個女兒……唔,不如東海州侯和老夫幼女定個娃娃親,十六年後將她嫁給你如何?”   勿乞愕然,他嚇得倒退了一步,這祕殿裏的人,腦子裏都是什麼東西? 第722章 巨大餡餅   大虞祕殿衍天殿,勿乞身邊圍了好幾個在衍天殿內位高權重的老祭司,正在受他們暴風驟雨一般的語言襲擊。這幾個老祭司裏面,就包括了玉辰和剛纔的勾陳長老勾陳迷。   一羣歲數加起來足以讓埋在地下的木頭變成煤炭的老傢伙圍着勿乞,七嘴八舌的勸說勿乞放棄東海州侯的身份,全心全意的加入衍天殿,爲衍天殿陣道的發展出謀劃策、發光發熱,爲了大虞衍天殿奉獻青春和生命。按照勾陳迷的說法,勿乞最好是獻了青春獻子孫,以後他的兒子孫子只要是有陣道資質的,都要加入衍天殿,成爲衍天殿的一分子。   勿乞苦着臉接受這羣老頭子的狂轟濫炸,抱着一杯泡成了白開水的茶水喝個不停。   他這才發現,這些祕殿的殿主也好、長老也罷,他們都是一羣科學瘋子類的人物,他們甚至對世故人情都不怎麼知曉,他們是大虞這個保守封閉的國度中的異類,他們的全部心智都沉浸在自己有興趣的無窮無盡的知識中,他們的人生就是爲了他們感興趣的東西而活。   這是一羣很純粹的人,像衍天殿的這些老傢伙,他們的人生就是爲了陣法而存在,他們的生命就是爲了陣法而燃燒,除了陣法之外,他們再也不知道其他的任何東西。   任何一個新奇的陣法都會讓他們歡欣鼓舞,任何一個有天分的新人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都會竭盡全力的拉他加入衍天殿。一如現在的勿乞,這些老傢伙覺得,像他這樣能夠在舉手投足間破掉三個大陣的天才,他爲什麼要去做那勞什子的東海州侯呢?如果勿乞加入衍天殿的話,他們可以立刻讓勿乞成爲衍天殿的‘師範祭司’,這身份在大虞朝堂中清貴無比,在榮譽上可是比那些親王還要高出了一等。   勾陳迷抓着勿乞的手,絮絮叨叨的對勿乞翻來覆去的形容加入衍天殿的意義何在。   玉辰則是拉着勿乞的手,同樣羅裏囉嗦的給勿乞描述自己奉了良渚玉家的家主之命新納的那個夫人是多麼的國色天香,那個女人爲自己生下來的女兒是多麼的美麗可愛,只要勿乞加入衍天殿,他立刻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勿乞。雖然他的女兒現在還在喫奶,但是隻要勿乞耐心等待十六年,實在不成他只要等個十一二年就可以有個無比美麗的妻子!   玉辰熱烈的和身邊的那些長老討論勿乞和自己的女兒生下來的孩子,有多大的可能擁有絕佳的陣法資質。   這些衍天殿的長老都堅信一點,陣法的資質和其他的資質一樣,都是可以通過血脈遺傳的。玉辰作爲衍天殿的第一殿主,他在陣法上的資質不用多說。勿乞作爲一個舉手投足能破掉三個大陣的天才,他的血統也是很優良的。那麼優良的血統相互融合,肯定能生下更加優秀的子孫,這樣他們衍天殿就能有更加優秀的新鮮血液加入。   一個老祭司咧咧嘴,露出了缺了好幾顆大牙的牙牀笑道:“這就和給那些牲口配種一樣嘛,爹種和娘種都好,就能生下好的牲口。殿主的這主意是極好的!”   勿乞‘咔嚓’一聲將杯子口咬掉了一塊,若非他知道這些老祭司都是純粹得一根筋的學術瘋子,他真以爲他們是有意諷刺自己。哪裏有他們這麼說話的?不就是爲了讓自己加入衍天殿麼?玉辰居然連自己的女兒都可以當條件列出來!天可憐的,他女兒纔剛剛出生一個多月啊!   緊咬牙關,勿乞堅定的搖頭,堅決不答應這些老祭司加入衍天殿的要求。放棄自己的親人朋友,放棄自己的地盤和一切籌劃,跑來加入衍天殿,一輩子就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參悟陣法?他勿乞是瘋了還是傻了?勿乞可不願意自己哪天變得和玉辰、勾陳迷這些老傢伙一樣瘋瘋癲癲的。   浪費了好幾個時辰的口水,勿乞終於在這些癲狂的老傢伙的狂轟濫炸下全身而退。   眼看勿乞是鐵了心的不肯加入衍天殿,玉辰等一行人也徹底沒了念想。勾陳迷一衆長老大祭司無奈的嘆息了幾口氣,用那種‘卿本佳人奈何做賊’的眼神盯着勿乞上下打量了足足一刻鐘,這才拍拍屁股站起身來,又興致勃勃的回到了自己的學徒身邊,爲那些學徒講解各種陣法之祕。   玉辰用很古怪很幽怨的目光盯着勿乞看了一陣,這才嘆了一口氣,抓過勿乞手上的茶杯丟在了地上,一把拎起勿乞沉聲道:“罷了,罷了,暴斂天物,自甘墮落,老夫還有什麼好說的?隨老夫來吧!”   揹着手,玉辰面色陰鬱的帶着勿乞走過這一片衍天殿鑽研陣法的廣場,繞過一片厚重的巖壁,來到了後面一座通體漆黑的大殿前。這座大殿整體從山體中開鑿出來,四周空蕩蕩的是一片空地,淡淡的霧氣飄蕩在離地數寸的地方,白濛濛的霧氣襯得這大殿分外的神祕。   勿乞看着這大殿,只覺這大殿無論長寬高乃至上面的每一條紋路都暗合天機,包括它門前矗立的三十六根石柱的高度、直徑,以及石柱上的那些看似自然生成的斑點,一切的一切都構成了一個完美有機的整體。這座大殿就好似一個沉睡中的生靈,靜靜地躺在那裏,無聲無息,卻蘊藏了絕大的危險氣息。   “這就是衍天殿收藏所有陣道典籍的地方。”玉辰望着這座大殿嘆息道:“你不仔細考慮一下?東海州侯不過是區區侯位,哪裏比得上鑽研陣法之道帶來的快樂?你可以委託忠心可靠的屬下爲你打點領地上的一切,你只要留在衍天殿全心研究這陣道中的奧祕嘛!”   勿乞沒吭聲,他只是微笑着看着玉辰。   玉辰長嘆道:“你譚朗起於荒野,只是荒野匹夫,卻得了仙人的陣道圖解,居然就能從中參悟出諸般陣道妙法,你的這份天資是很驚人的。勾陳陰兄弟三人,自幼就受勾陳家全心栽培,半年前進了衍天殿,是衍天殿這些年來收錄的資質最高的弟子。”   扭過頭望着勿乞,玉辰柔聲道:“他們雖然年幼,但是浸淫在陣道之中也有十年之久,眼光閱歷都是非凡。他們全心全意佈下的大陣,居然被你彈指而破,你如此的天分、如此的悟性,若是不加入我衍天殿,實在是可惜了,可惜了,可惜了啊!”   勿乞依舊沒吭聲,他的興趣可不是做一個窮經皓首的老學究,他對衍天殿的諸般陣道精義有興趣,但是他絕對沒興趣成爲衍天殿的人。   已經站在了無數典籍的門口,但是玉辰卻不帶勿乞進入大殿,他只是站在門前嘀嘀咕咕的囉嗦個不停,依舊是在翻來覆去的重複剛纔那些老祭司的話,無非就是勿乞若是不加入衍天殿,這是暴斂天物,這是浪費自己的天才,這是最自己的天分不負責。   但是說實話,玉辰他們修爲高深莫測,可是他們在言辭上的功夫實在是太弱了一些,那些蒼白無力的話語根本就不可能說服勿乞。   看到玉辰羅裏囉嗦的浪費着口水星子,勿乞長嘆一聲,反將了玉辰一軍:“玉老,衍天殿中有陣道祕要無數,但是爲何姬岙王爺征伐萬仙盟,卻對那些仙人佈下的大陣一籌莫展?是大虞沒有陣法高手麼?”   玉辰啞然,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皺眉道:“衍天殿只負責鑽研陣道,但是這些……”   扁扁嘴,玉辰沒吭聲,要衍天殿的這羣一心沉迷於陣道的大祭司去幫姬岙行軍打仗,他姬岙有這麼大的面子麼?祕殿獨立於大虞,除了衍天殿的這些清貴的祭司,外界的人誰又能得到衍天殿中研究出來的成果?誰敢向人皇提出要求說,他想要衍天殿中的陣道祕籍?   勿乞冷哼了一聲譏嘲道:“衍天殿鑽研陣道,但是哪怕衍天殿鑽研出了無數的陣法精義,這些陣法精義卻沒有人拿去實踐,誰能知道這些陣法是否真正有效?是否真正完美無缺?各種奇思妙想是否真的恰如其分?若是沒有一個實際驗證的手段,譚朗就算加入衍天殿,對衍天殿卻又有什麼補益?”   玉辰皺眉望着勿乞若有所思,這些話可從來沒人對他說過。   勿乞無比嚴肅地看着玉辰,他沉聲道:“小子譚朗斗膽,請殿主將衍天殿所有奧義盡交付於我,小子定然將其一一嘗試,爲我衍天殿查漏補缺。”   腦筋一轉,勿乞無比嚴肅、無比肅穆的剽竊了一句話:“殿主,所謂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啊!”   玉辰腦袋晃了晃,深邃的眸子裏透出兩道精光,他驚訝地看着勿乞,突然長笑道:“妙啊,一語點破天機,妙不可言,難怪這些年來,老夫總覺得衍天殿似乎已經走到了盡頭,陣道推演再無寸進,原來卻是……”   眯着眼沉吟許久,玉辰拉着勿乞向大殿內走去。   “譚朗,這殿內祕要盡交付與你。你只管拿去隨意應用,但切記不可落入外人之手。”   “老夫再破例許諾你,日後你只要在陣道之上有少許新奇發現,就能來衍天殿和老夫相互參詳。你以爲如何?”   衍天殿所有典籍祕要也就罷了,但是玉辰許諾勿乞只要在陣法上有任何的心得,就能來衍天殿和他參詳討論……勿乞的眼睛一亮,這可真的賺大了!   也許玉辰只是想換個法子讓勿乞成爲衍天殿的一分子,但是這給了勿乞多少額外的好處?   真的是賺大發了。 第723章 意外衝突   祕殿入口處,攔住了勿乞不讓他攜帶敖不尊和龍蟒姐妹倆進入祕殿的祭司正盤坐在祕殿門外一根石柱下。龍蟒姐妹倆安安靜靜的盤在一起,她們的身體縮小到只有一尺長短,小心翼翼的左看看、右看看,對祕殿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敖不尊則是狼狽的趴在地上,聲嘶力竭的問候着這祭司的祖宗。   剛纔勿乞用敖不尊的身子綁住了他的嘴,但是敖不尊沒費多少功夫就將嘴上這個複雜的蝴蝶結解開,隨後他就開始不安分。他要麼對着祕殿內偶爾進出的幾個女祭司評頭論腳,或者總是想要溜進祕殿找點好處。   負責保管敖不尊三人的祭司被敖不尊煩得不行,雖然祕殿的這些祭司絕大部分都是泥土性子,可是泥菩薩被惹怒了也會發火。在敖不尊第三十七次想要用遁術配合幻術溜進祕殿後,這祭司掏出了一張符籙壓在了敖不尊的身上,將他死死的鎮壓了下來。   筆直的趴在地上,敖不尊除了嘴巴還能動彈、除了眼珠子還能轉悠,他渾身上下再也沒辦法挪動半點兒,就連他的爪子都抬不起來半點兒。惱怒的敖不尊一不做二不休就開始問候這祭司的祖先,但是這祭司盤坐在石柱下面充耳不聞,根本就不搭理敖不尊。   就在敖不尊咒罵個不停的時候,一個無比蒼老的大祭司帶着數十名白衣祭司順着那長長的石階走到了祕殿入口。這老祭司聽到敖不尊的咒罵聲,順着聲音往這邊望了一眼,頓時步子驟然停了下來,他雙眼發光地望着敖不尊笑道:“黑龍!五爪黑龍!看他鱗片的形狀,似乎還是血統純正的太古五爪黑龍神王一族的血裔!奇怪,現在還有這麼純血統的黑龍麼?”   吧嗒了一下嘴,這老祭司又看向了龍蟒姐妹倆。他拊掌讚歎道:“妙極,龍蟒,而且是龍蟒中最兇殘的飛天冰火龍蟒!哎呀,傳說飛天冰火龍蟒的五臟六腑和血液都能拿來配製極品靈藥,骨骼、鱗片和筋皮都能拿來煉製極品法器,唔,妙不可言啊!”   這老祭司和他身後跟着的數十名祭司都是身穿祕殿制式的白色長袍,但是他胸口用血色絲線紋了一副猙獰的圖案,和玉辰胸前的星辰圖大有不同。這老祭司胸前紋的圖案是一柄奇形骨刺插在一個生了六支角的奇形魔神骷髏頭上,從那骷髏頭的嘴裏生出了一條扭曲的血藤,這長長的藤蔓在那奇形骨刺上盤了幾圈,在骨刺的把手附近綻放開一朵絢爛的血色花朵,花蕊內有一張猙獰扭曲的鬼神面孔正在桀桀而笑。   祕殿的分殿之一萬靈殿第一殿主巫常魑,大虞司天殿一脈巫常家族老。巫常家如今是大虞司天殿右司天一職的把持者,在大虞司天殿系統,或者說大虞祭司體系中擁有着極高的威望,是掌握實權的重要家族。   如今大虞柏皇氏把持着大司天的職司,和勾陳氏、巫常氏並稱爲大虞三大神巫氏族。巫常氏在三大氏族中排名第三,族人特別喜歡鑽研一些邪門鬼道的法咒祕術,巫常魑主持的萬靈殿就是這麼一個專門玩各種歪門邪道祕法的殿堂。   萬靈殿的祭司們最喜歡玩各種嫁接的把戲,比如說將一頭青龍的腦袋砍下來,然後將他的頭顱按在一頭玄武的脖子上,看看這頭新生的青龍玄武是否能夠同時擁有青龍的強橫法力和玄武的血脈法術。又或者將火鳳凰和冰鳳凰的腦袋同時按在一條青鸞的脖子上,看看這新生的詭異生物是否能同時擁有冰、火屬性,是否在噴火噴冰的同時還能控制風的力量。   又或者,他們強迫龍伯國人和羽人交合,並且在交合的同時服用各種祕藥,看看能否讓他們生下生有翅膀但是身軀巨大的嶄新族羣。他們也曾經強迫各種修成人形的妖物相互交合,力求培育出某些強大的新鮮品種的妖怪。至於說倫常道理之類的,他們是沒有這個概念的。   對巫常魑這樣的萬靈殿老資格祭司而言,他們最歡喜的就是發現一些稀奇古怪的實驗品,尤其是上古那些絕種的血脈,更是他們夢寐以求的珍稀寶物。一旦被他們發現什麼罕見的實驗品,他們從來不會理會那些實驗品的意見,他們會威逼利誘或者直接用暴力將實驗品弄進萬靈殿,然後……   很多時候,進了萬靈殿的實驗品就再也沒出現過。也曾經有萬靈殿的祭司學徒在和其分殿的學徒閒聊時,無意中說什麼清燉龍蹄筋很有嚼頭、蜜汁烤鳳凰翅很香甜可口之類的話。   巫常魑一看到敖不尊,他的口水就差點流了下來;再看到龍蟒姐妹倆,巫常魑的身體都劇烈的哆嗦了起來。太古黑龍一族最高王族的純種血裔,已經絕跡的飛天冰火龍蟒的後裔,這三條實驗材料是多麼的珍貴啊,這三條上好的食材……   唔,巫常魑拍了拍自己的肚皮,食材什麼先不說吧,先把這三條實驗材料帶回去抽筋扒皮。或者還可以強迫他們相互交配,傳說中龍蟒的血脈無比強橫,任何蛟龍之屬和龍蟒交合後生下來的都是龍蟒後裔,那麼太古黑龍一脈的王族血裔和龍蟒交合,他們生下來的會是什麼呢?   飛天冰火黑龍?   一想到這無窮無盡的可能,巫常魑就覺得自己已經冰冷的血突然燃燒起來,他已經死寂的心臟突然變得無比狂熱。在他漫長的生命中他已經將盤古大陸上能找到的生物種類禍害了個夠,但是現在他突然發現了新的目標!   太古黑龍、冰火龍蟒,他決定這次要慢慢的調理這三條實驗品,起碼也要炮製他們一萬年纔行!   帶着‘咯咯’怪笑聲,身高只有四尺上下,生得骨瘦如柴,兩個手掌好似雞爪子的巫常魑搖搖擺擺的向敖不尊走了過去。他搖晃着碩大的腦袋怪笑道:“來,來,嘿嘿,多水靈的一條小黑龍啊?嘻嘻,來,翹起屁股,讓老祖看看你是公的還是母的?”   正對身邊的祭司破口大罵的敖不尊惱怒的叫囂道:“公的還是母的?老不死的,你看老子可能是母龍麼?混賬東西,你爹孃生你的時候肯定把你綁錯了方向,把你屁股當做你的腦袋來餵養了,不然你怎麼會問老子是公的還是母的?”   巫常魑‘霍霍霍霍’的尖笑起來,他興奮得手舞足蹈道:“哎喲,真有活力啊,這小傢伙可真活蹦亂跳的,可真新鮮啊!嘖嘖,你本體有多長啊?等會老祖宗先切你幾斤黑龍肉下油鍋炸炸了喫,哎喲,太古黑龍一族的王族血裔喲,這滋味可真是……”   負責保管敖不尊三人的那中年祭司猛的睜開眼睛跳了起來,他一看到巫常魑,這瞳孔就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他驚恐的大叫了一聲,額頭上大片冷汗就滲了出來。一把抓起敖不尊和龍蟒姐妹倆,這祭司厲聲叫道:“巫常殿主,這一條蛟龍和兩條龍蟒,他們是……”   巫常魑的身形一晃,也沒人看清他的動作,那中年祭司已經口吐鮮血倒飛了出去。從祕殿入口高達數十里的石階頂部摔出去,那中年祭司扎手紮腳的摔下去數十里深,在半空中就被打得昏迷不醒的中年祭司重重地摔倒在地,渾身骨頭起碼斷了八成。   一拳打飛了礙手礙腳的倒黴蛋,巫常魑一把掐着敖不尊的脖子,親暱地伸出淡綠色的舌頭在敖不尊的臉上舔了舔。腥臭的口水糊了敖不尊一臉都是,巫常魑欣喜若狂的大叫道:“多麼純正的黑龍氣息啊,嘖嘖,現在的那些雜種黑龍和他完全沒法比啊!多鮮甜的味道啊!”   向來只有敖不尊喫人的份兒,他何曾被人用舌頭當做食物材料那樣舔舐過?敖不尊氣得渾身直哆嗦,他嗷嗷怒吼着,但是背上那張符籙威力太強,他根本就動彈不得,完全無法反抗巫常魑對他的任何動作。   在敖不尊臉上舔了幾口,巫常魑詭祕的目光投在了被他掐住了身體中部的龍蟒姐妹倆身上。   嘿嘿怪笑着,巫常魑伸出舌頭想要舔舔龍蟒姐妹倆,身軀縮小到一尺長短的龍蟒姐妹倆突然同時發出‘嘎嘎’難聽的龍吟聲,她們身軀迅速膨脹開,驟然間就變成了體長數里足足十幾丈粗的巨大龍蟒。伴隨着震天的龍吟聲,姐妹倆一個張開大嘴將敖不尊含在了嘴裏,另外一個大嘴一張,一道銀色洪流呼嘯而出,將巫常魑和他身邊的所有萬靈殿祭司全部裹在了裏面。   亙古以來,自大虞祕殿創建開始,哪怕天地量劫之時,哪怕是那種天庭的天帝和大虞的人皇都隕落的戰亂時期,大虞祕殿的門前都從來沒發生過任何爭鬥。   但是今天,兇悍絕倫的龍蟒姐妹倆卻是悍然出手,一道銀色洪流飛射而出,目瞪口呆的巫常魑連同他身後的數十門人弟子被極度陰寒的洪流打飛,無數玄冰從銀光中噴出,打得祕殿附近的山崖轟然坍塌,那些雕刻精美的雕像被毀掉了大片。   沉悶的警鐘聲轟然響起,祕殿的預警系統發動了。 第724章 先天星核   玉辰的確給了勿乞一個額外的天大的好處!   一如前面所說,有熊原的靈氣、良渚的靈氣,以及有熊原出產的天地靈物,所有的一切都是超出常人想象極限的。毫不客氣的說,在有熊原修煉一天,堪比在盤古大陸其他地方修煉一年,足足比得上在外域天境修煉百年乃至千年的所得。   大虞皇朝的禁律卻是規定,除世代居住在有熊原和良渚的大虞子民,除有熊原各地的地方官員,以及良渚的朝臣外,其他外臣除非得人皇詔令,否則不得進入有熊原。   像勿乞這種州侯,除了接受冊封的時候有機會來有熊原逛一圈,在有熊原居住不超過半個月的時間外,這輩子除非他建立巨大的功勳再次晉升爵位,否則他這輩子再也沒機會進入有熊原。   就連姬岙這樣的大虞宗室,在這次昊尊皇特旨讓姬岙參贊軍務之前,他都是無權隨意進入有熊原的。當年還是暘丘王的時候,姬岙只能在自己的封地裏蹲着,盤古大陸的其他地方隨意他遊走,唯獨有熊原不能輕易進入,若是他敢違反禁令,則可能被削去王爵,甚至可能被幽禁。   而這次昊尊皇下了特旨讓姬岙參贊軍務,一如他的父親陽山王一樣在朝堂上有了具體的職司,他就等於有了隨意進出有熊原的通行證,他可以常年居住在有熊原。故而在冊封時姬岙對爵位的晉升也就是一般般的興奮,但是得了昊尊皇的特旨後,他卻激動得難以自抑。   而玉辰卻給勿乞說,只要他能參悟出某些新奇的陣法心得,他就能來衍天殿和諸位大祭司切磋交流!   這等於玉辰給了勿乞隨意進出有熊原,隨意進入良渚的權利!如果勿乞三五不時的弄點稀奇古怪的陣法心得出來,故意和這些大祭司相互交流個數月數年的,他佔的好處可就大了!   在這種修煉一日堪比盤古大陸其他地方修煉一年的地方,以勿乞的混沌體質,若是能盡情的修煉上三五年,他的修爲能提升到什麼程度?就看衍天殿這裏這麼多二十多歲出頭的日級祭司就知道,在良渚修煉的好處實在是太大了。   “小子若是有所心得,定然來良渚和諸位前輩切磋交流!”勿乞雙眼放光地望着玉辰:“可是,小子要怎麼樣才能……”   勿乞的話還沒說完,玉辰就從自己袖子裏掏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銀色玉牌遞給了勿乞。這塊玉牌巴掌大小,足足半寸厚,銀色的玉石中隱隱有星光流轉,上面雕刻了無數精細入微的周天星辰圖,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玉辰不以爲然地說道:“這是老夫衍天殿第一殿主的令牌,你拿着它,自然能隨意進出,看誰敢和你爲難?”   得意地笑了幾聲,玉辰搖頭晃腦地說道:“以後你若是有所得,拿着令牌直接去皇宮,自然有人帶你來衍天殿。”說到這裏,玉辰皺眉道:“不成,這令牌只能你使用,可不能讓人給搶了去。”   抓起勿乞的手,玉辰指甲在勿乞的手腕上劃了一下,大片血水噴出,玉辰雙眸中閃過一抹逼人的星光,勿乞的鮮血在空氣中凝成了一副小巧的由一萬七千兩百顆星辰組成的星圖,隨後和令牌融爲一體。銀色的玉牌上頓時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血光,散發出的靈力波動中也帶上了一股勃勃生機,血光起伏,好似和勿乞的心跳在遙相呼應。   玉辰微笑道:“老夫給令牌加了一個血咒,令牌再也不能離開你身週三尺。若是有人想要強搶你的令牌,修爲不如老夫的,定然受血咒反噬而死。修爲比老夫強的麼……”   掃了一眼玉辰袖子上六座黑漆漆的通天塔圖案,勿乞搖了搖頭。修爲比玉辰強的人,需要搶勿乞手上的令牌麼?有這種修爲的人,如果是天庭的太乙金仙,他拿着令牌進入有熊原依舊會被大虞斬殺;若是司天殿的祭司,比玉辰修爲強的人自然是司天殿或者祕殿的長老耆宿,他們幹嘛搶勿乞的令牌?   卻聽玉辰怪笑道:“若是修爲比老夫強的人想要強搶這令牌,嘿嘿,這令牌直通衍天殿護殿大陣的核心,休要怪老夫聯合衍天殿另外八大殿主和諸位長老,給他一個好看!”   勿乞的嘴角抽了抽,衍天殿八大殿主?修爲和玉辰相差不大吧?衍天殿的長老,修爲不如玉辰卻也相差有限吧?加上衍天殿的護殿大陣,他們還要聯手施爲給人家好看,這也太不要臉皮了!天庭的太乙金仙是絕對做不出這麼不要臉的事情的,但是這羣衍天殿的科學瘋子,他們估計還真能這麼不要臉。   得意地笑了幾聲,玉辰將自己的身份令牌塞進了勿乞手中,然後叮囑勿乞在殿門外等候着,自己大步走進了殿內。   這座大殿收藏了衍天殿所有的典籍,除了衍天殿諸多祭司參悟出的各種陣道奧義之外,還有其他無數稀奇古怪的收藏。衍天殿的歷任殿主和長老臨死前,他們都會將自己的一些隨身之物留在這座大殿中,其中就不乏一些斷子絕孫的長老沒有後人繼承自家的隨身法器,故而將自己辛苦祭煉了無數年的強力法器留在了這大殿中。   故而這大殿在衍天殿內也只有九位殿主和長老會的諸位長老有權進入,除了他們之外任何人不許進入大殿半步。就連玉辰這第一殿主,他能給勿乞隨意進出良渚的特權,但是他也不能違背衍天殿的禁令讓勿乞踏入這座大殿。   在大殿外等候了一刻鐘,勿乞就看到玉辰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個人頭大小的銀色水晶球緩步走了出來。看玉辰行走之時顫顫巍巍的模樣,這顆銀色水晶球顯然很是沉重,而且正在散發出一波又一波時而靈動飄浮時而厚重滯澀的靈力波動。   距離勿乞還有老大一段距離,勿乞就感應到這顆銀色水晶球內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很是詭異,好似漫天的星辰都被壓縮到了這顆水晶球內,它釋放出的是周天星辰特有的星力波動,無數星辰的靈力波動各不相同,故而纔有了這麼讓人捉摸不透瞬息萬變的氣息。   而且不僅僅是這詭異的靈力波動,就是這顆銀色水晶球本身,也讓勿乞驚駭得慢慢的張大了嘴,最後他的嘴巴已經張到了極限,差點沒讓他的下巴脫臼。以盜得經中對天地間諸般異寶的描述,勿乞認出了這顆銀色水晶球的來歷——蒼天在上,勿乞真的有了洗劫整個大虞祕殿的心思!玉辰小心翼翼捧出來的銀色水晶球,居然是一顆先天星辰的星核!   在盤古大聖開闢這一方世界之前,混沌中並不是什麼都沒有。混沌氣息孕化萬物,裏面也有諸般靈物生存,傳說中的混沌至寶,就是這種在混沌中生成然後被人祭煉過的寶物。每一樣混沌至寶都蘊含了無窮妙理,若是有一件混沌至寶隨身,對仙人和佛修而言,就有了安身立命乃至開宗立派的根基。   混沌之中也有先天星辰存在,所謂的先天星辰,無非是混沌之氣極度凝聚而成的靈氣團,裏面孕化了無數星辰奧義,故而被名之爲先天星辰而已。傳說如今盤古大陸外域天境中的無數星辰,就是盤古大聖擊碎了大批的先天星辰,那些先天星辰爆炸開來的碎片演化而成。   現在所謂的周天星辰大陣,其實沒有任何一座大陣真正能夠將所有的周天星辰的力量完全用上。哪怕是太乙仙人,他們佈下一座所謂的周天星辰大陣,最多也只會使用天庭冊封的百萬星君的星辰之力罷了。天庭之所以能冊封這些星君,就是因爲這些星君掌握了對應星辰代表的天道妙理,故而他們能將自身氣息融入星辰之中,衍化星辰真身成就星君封號。   也只有這些被人掌握了本源大道的星辰,才能被人運用其星力佈陣。   但是勿乞眼前的這顆先天星辰的星核,它是完整的,它是完全的,這顆星核的裏面,肯定蘊藏了極多的本源大道。這一顆先天星辰的內核若是被擊碎,如果能夠得到足夠的靈氣聚集,也許這一顆內核就能衍化數萬顆如今的星辰出來。   每一顆先天星辰內部孕化的星辰本源大道都是迥然不同的,也就是說這顆星辰內核中的大道妙理對於天庭那些高高在上的太乙仙人而言也是生疏陌生的。   這就代表着,若是勿乞能夠掌握這顆星辰內核,用它爲核心佈下大陣的話,也許那些強大的仙人能夠用強橫的力量強行破陣,但是天下無人能解!   玉辰小心翼翼的捧着星辰內核走了出來,他低頭看着這顆銀色內核,故而沒注意到勿乞臉上震驚的表情。勿乞飛快的閉上了嘴,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迎到了玉辰面前一把將那顆星辰內核搶到了手中。   “玉老,這是什麼?唔,衍天殿的所有典籍,都記載在這裏面麼?”勿乞若無其事地問了玉辰一句。這顆先天星辰的內核極重,人頭大小的內核卻重達幾近一億斤,難怪玉辰如此小心的纔將它捧了出來,玉辰是純粹的祭司,可沒有勿乞這麼強橫的肉體力量,他是藉助法術之力纔將這顆內核帶了出來。   “唔,一顆尋常的星辰星核罷了,是老夫的太祖爺爺當年遊歷外域星空無意中得到的寶物。原本以爲它是一顆太古星辰的星核,但是回來經過無數長老和歷代殿主的研究,這就是一顆普通的星核罷了。雖然沒有太古星核的諸般神妙,但是它內部的儲存位卻是極大,整個衍天殿所有的陣道祕典,也只有它能一次全部抄錄下來!”   玉辰搖搖頭苦笑道:“若用普通的玉簡,怕是沒有一千萬片根本不可能將衍天殿的祕典全部抄錄下。老夫既然答允了你要講所有祕典都給你一份,也就只能用這顆星核了!”   勿乞心中狂喜,急忙深深鞠躬謝過了玉辰!   蒼天在上,衍天殿歷代殿主和無數長老都沒能激發其中玄妙的先天星辰的內核……   難道是盜得經中記載的那種玩意?   勿乞有一種飢腸轆轆的老鼠突然摔跤栽進了米倉的幸福感! 第725章 一通亂打   這的確是一顆先天星辰的星核無疑。但是以玉辰這些衍天殿的殿主和長老的見識和手段,依舊無法激發星核內的諸般先天大道,只能說明這不是一顆尋常的先天星辰的星核,而是盜得經中記載的,能夠進入盜得經周天祕寶錄中‘鴻蒙’一級異寶前百位的‘萬象星核’。   萬象星核,取其包容萬象之意。   尋常先天星辰內的星核,內孕的先天大道都是同一個範疇的妙理。諸如說主‘殺伐戰爭’的先天星辰,這星核內孕大道,都和殺戮、流血、暴力、戰火有關,其大道包涵重傷、撕裂、犧牲、血腥種種妙理。諸如現今天庭最出名的三大殺星‘殺、破、狼’三星,它們在太古鴻蒙之時,就是在同一顆先天星辰中孕育而成,故而它們的星力和代表的法則都是一般屬性。   又好比內孕的大道和生靈的運數有關,那麼這星辰碎裂後形成的後天星辰,就可能代表了財運、福運、壽數、子嗣等等氣運之力;當然也有負面的運數,形成的後天星辰很可能就代表着出門摔破頭、喝涼水塞牙、放屁砸傷腳後跟等倒黴的氣運之力。   絕大多數先天星辰星核內蘊藏的先天法則都單純的指向某一部分,其蘊藏的星力也是如此。唯獨有一些先天星辰在鴻蒙之中相互吞噬融合,內孕大道不僅僅是某一個單方面的道理,而是經過相互的吞噬後包羅萬象,不是簡單的數條數十條先天大道法則,而可能包容了數千乃至數萬條不同的法則之力。   數千數萬條的法則,看上去似乎很是嚇人,但是真要論述起來卻也不多。   一如五行中的‘火’,就有石中火、木中火、水中火、高天火、太陽火等等,就連勿乞如今擁有的禁律神炎、焚空神焰和太虛清淨琉璃神炎也不過是火之大道中的一部分而已。一個‘火’的法則都能分成數千數萬份,故而這數萬條大道妙理卻也不多,真的不多。   但是尋常星核內孕數條、數十條法則之力就已經很是了得,用祕法強行刺激,能夠激發法則之力,讓擁有星核之人領悟其中的先天大道,從而締結自身的大道根基。   可是萬象星核內蘊數千數萬乃至更多的法則妙理,諸般法則相互糾纏融合,實則已經在星核中自成一個小小的世界,想要用外力激發它內蘊的法則力量,可就沒這麼容易了。盜得經內倒是有一門‘點星探界大手印’,專門對付萬象星核這種已經衍化一個世界的鴻蒙異寶,可是衍天殿的這些祭司他們擅長的是陣法陣圖,他們哪裏能有這麼神奇的手印祕法?   也許祕殿其他分殿的殿主有類似的法門神通?問題是祕殿的個個分殿老死不相往來,有時候相互之間還有着不小的矛盾糾紛,想要衍天殿的殿主和長老們去向別的分殿之人求助,那真是做夢都沒有的好事。   所以這顆萬象星核,這顆包容了無數先天大道,在內部衍化了一個小小世界的萬象星核,就這麼到了勿乞的手中。接過這顆沉甸甸的足足有一億斤的萬象星核,勿乞的心臟不由得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盜得經中就有將萬象星核與自己的芥子世界相融合,然後以點星探界大手印激發萬象星核內蘊的無邊大道,在芥子世界中衍化太古星空的神通祕術。   就連佛門佛陀的掌中佛國,都可能被人用暴力攻破,那是因爲掌中佛國自身的力量也有極限,佛陀的法力修爲也有極限。但是勿乞的芥子世界若是能將萬象星核徹底消化,在他的芥子世界中衍化太古星空,將無數大道妙理化爲星辰佈下一座太古星辰大陣,那天下能攻破他芥子世界的人可就太少太少了。   等得他芥子世界中的太古星空大成,他的芥子世界就擁有了真正的一界之力,無論是用來禁錮敵人或者直接將敵人鎮壓殺死,都是擋者披靡的利器,諸般妙用實在是無窮無盡。   小心翼翼的捧着萬象星核,勿乞向玉辰深深的鞠躬致謝,然後當着玉辰的面張開嘴,將這顆人頭大小的萬象星核吞進了肚皮裏。修煉天地真身訣到了金仙境界,勿乞的身體已經發生了一些奇妙的變化,擁有了不弱的神通,諸如說他的嘴可以張開有千里方圓,一口吞下一座山也不是難事。   看到勿乞這般小心謹慎又恭恭敬敬的模樣,玉辰很是欣喜地拍了拍勿乞的肩膀:“等你做膩了那個東海州侯,衍天殿師範祭司一職隨時爲你準備着……唔,老夫那幼女,你有空過去看看?雖然剛剛滿月,但是也是一小美人胚子了!”   勿乞茫然地看着玉辰,你怎麼還惦記着你那剛滿月的小女兒呢?   玉辰正要努力給勿乞推銷自己的小女兒,努力的將勿乞拉入衍天殿,猛不丁的他眉頭一挑,手指急速掐動了幾下,突然冷笑道:“譚朗,你可是帶了一條太古血統的黑龍和兩條飛天冰火龍蟒來祕殿?”   眉頭一挑,勿乞沉聲道:“是,有什麼麻煩麼?”   玉辰咬牙詛咒道:“誰敢找我們衍天殿的麻煩呢?他孃的巫常魑,萬靈殿也敢找我們衍天殿的麻煩?”一把抓起勿乞的肩膀,玉辰的身體一扭,一座高只有三丈左右的通天塔憑空湧現,一道黑光將他和勿乞吞了進去。四周虛空轟然坍塌,通天塔噴出大片光影凝結的符籙符文,隨之破空遠去。   祕殿入口處,龍蟒姐妹倆噴吐着大片金銀二色流光,和巫常魑帶領的萬靈殿祭司打成了一團。足以熔金化鐵的金色光芒和足以凍結天地萬物的銀色寒光凌空飛射,打得四周山崖轟然坍塌,往往就是方圓數里厚達百丈的一大塊山體轟然崩落,從高空呼嘯着落下,配合四周不斷坍塌的巨大石塊,那情景簡直有如末日。   巫常魑頭頂懸掛着一具通體血淋淋的黑色骷髏,這具看似人類骨骼,但是關節處生了許多尖銳的骨刺,頭上更有一對長角的骷髏放出大片玄光護住了他和身後的門人弟子。萬靈殿衆祭司唸咒、結印,嘰裏咕嚕的不斷拋射諸般骨符、骨箭攻擊龍蟒姐妹倆。但是龍蟒姐妹倆肉體強橫,身上鱗片堅固得嚇人,任憑諸多咒法和骨符、骨箭落在身上,最多隻是打得她們的鱗片微微裂開而已。   鎮守祕殿入口的衆多祕殿祭司早就開啓了防護大陣,他們死死的守着祕殿入口,一臉漠不關心地看着巫常魑一行人和龍蟒姐妹倆的爭鬥。祕殿的祭司深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精要,巫常魑要做什麼、龍蟒姐妹倆要做什麼,這些事情和他們這些看門的祭司有什麼關係?只要他們不闖入祕殿搗亂,那他們就一點兒責任都沒有。   巫常魑要護着身後的門人弟子,可憐他的修爲卻又不甚高。巫常魑之所以能成爲萬靈殿的第一殿主,也無非是因爲他在各種奇異的研究中有着傑出的成就,培養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生靈而已。但是巫常魑的修爲只是一般般,他能一把制住敖不尊,但是對龍蟒姐妹倆可沒有半點兒辦法。   被暴風驟雨一樣撲面襲來的金銀二色強光打得渾身戰慄不已,頭頂懸浮着的黑色骷髏也發出了‘砰砰’巨響,一部分骨頭被融化,一部分骨頭則是結出了厚厚的冰片,眼看巫常魑的這件奇門法器就要被龍蟒姐妹倆徹底消滅。   就這時候,祕殿內響起了古怪的長嘯聲,三名身穿白袍,胸前繡了和巫常魑胸前的紋路一般花紋的萬靈殿祭司閃身從祕殿內衝出。這三名萬靈殿祭司生得和巫常魑有七八分相似,他們正是萬靈殿的第二、第三、第四殿主巫常魅、巫常魍、巫常魎。魑魅魍魎,巫常家的兄弟四人正是祕殿萬靈殿排名最前的四位殿主,在祕殿內也是臭名昭著的人物。   從來不和人家講道理,想到什麼就做什麼,肆無忌憚到了極點,這就是外人對魑魅魍魎這四位的第一印象。   眼看巫常魑被打得連連倒退沒有還手之力,再看看懸浮在半空噴射大片光雨的龍蟒姐妹倆,巫常魅、巫常魍、巫常魎兄弟三人齊聲歡笑,他們一拍後腦勺,三具和巫常魑頭頂懸浮的黑色骷髏一般無二的骷髏架子沖天而起,伴隨着刺耳的鬼嘯聲,四具骷髏架子凌空旋轉,蕩起了萬千鬼影撲向了龍蟒姐妹倆以及趴在她們頭上的敖不尊。   巫常魑一人駕馭一具骷髏時只是防禦力強大而已,但是兄弟四人同時祭起了這黑漆漆的異形骷髏,頓時四周虛空都被四具結成陣法的骷髏封鎖,龍蟒姐妹倆身形一滯再也無法動彈。   巫常魑大笑起來:“速速將她們拿下,這次可有好材料使用了!”   巫常魅三人放聲狂笑,他們咬破舌尖向自己驅使的骷髏噴去,四具不過人高的骷髏驟然膨脹到百丈高下,伸開大爪子就朝因爲空間被禁錮而無法動彈的龍蟒姐妹倆抓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一座高不過三丈的通天塔從龍蟒姐妹倆身邊撕裂了虛空噴出,玉辰冷哼一聲隨手丟出了十二塊下品靈石,雙手結印對着那些靈石一點,十二塊靈石瞬間結成一座元辰大陣,將四周禁錮的虛空轟得粉碎。   勿乞從通天塔中衝了出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飛撲向了巫常魑兄弟四人。   碗口大的拳頭宛如流星雨一樣傾瀉而下,巫常魑兄弟四人同時發出淒厲的哀嚎聲,他們每人都被勿乞亂打了數十拳,身上骨頭都被打斷了大半,慘嚎着被勿乞打飛了出去。   但是兄弟四個剛剛飛出不到十丈遠,勿乞就衝到了他們身邊,抓着他們的脖子將他們丟在了地上。   兄弟四個被疊成了一堆兒,勿乞一腳踏在了鋪在最上面的巫常魑後心上,頓時兄弟四個再也無法動彈。   冷哼一聲,勿乞獰聲道:“剛纔是誰打傷了老子的……夥計!” 第726章 兩殿衝突   祕殿的警鐘還在有一聲沒一聲的響着,低沉沙啞的警鐘聲在山岩之間迴盪,震得人耳朵生痛。但是除了祕殿入口處逐漸有數百名白衣祭司聚集,開啓了大陣將祕殿入口保護起來,更不見一個祕殿的高階祭司出面處理這件事情。   玉辰趾高氣揚的揹着手在入口處的廣場上踱着步子,一張老臉笑得好似綻放的菊花一般。勿乞將巫常魑兄弟四個踏在地上翻身不得,他自己輕輕鬆鬆的破掉了巫常魑兄弟四人聯手佈下的封鎖虛空的大陣,這豈不是證明他衍天殿比萬靈殿強了太多?   同爲祕殿所屬,各個分殿之間有着極強的競爭關係,能夠進入祕殿的人,都是腦筋有點不正常、情商有點缺失的科學瘋子類的人物,你就別指望這些人相互之間能夠和諧共處。尤其是各個分殿之間理念不同,你看不起我,我看不起你,相互辱罵、爭鬥那是習以爲常的事情。   但是像今天這樣,萬靈殿四大殿主被人堆在地上踏上一隻腳翻身不得,這種事情從祕殿建立以來還從來沒發生過。哪怕玉辰曾經對着巫常魑的臉吐過一臉的吐沫,但是他也從來沒把巫常魑踩在腳下!   可是今天,勿乞就這麼做了!萬靈殿四大殿主,巫常家的魑魅魍魎兄弟四個被勿乞踩在地上動彈不得。在玉辰的心中,勿乞是個陣道的天才,他遲早會成爲衍天殿的師範祭司,所以勿乞已經是衍天殿的人了,誰也無法抹殺這個事實!   衍天殿的師範祭司腳踏萬靈殿四大殿主!玉辰看着眼前這一幕,不由得老懷大暢,他嘴角抽搐着,想要放聲大笑好生譏嘲一下巫常魑兄弟幾個,但是他又顧忌自己身爲衍天殿第一殿主的形象問題,怎麼着也不好意思大笑出聲。所以他只能一抽一抽的來回踱着四方步,樂滋滋的向祕殿入口內那些正在維持護山大陣的祕殿祭司點頭示意。   勿乞死死的將巫常魑兄弟四個踏在腳下,任憑他們如何掙扎卻始終掙扎不起。巫常魑兄弟四個修爲最強的一個也不過是二日祭司,修爲也就和十四品金仙相當,面對勿乞這個肉身法力都達到了五品金仙級別的體法雙修的怪胎,他們只覺得身上被壓了數十座大山,沉甸甸的讓他們動彈不得。   巫常魎嘰裏咕嚕的問候着勿乞的祖宗,他雙手不斷結印,想要用法術‘移山咒’移開勿乞的大腳。但是他的移山咒每次剛剛要成型,勿乞腳尖就狠狠一震,一道無形的法力波動就將他快要成型的咒語轟成粉碎,根本不讓他將這個法術釋放出來。   十四品金仙面對五品金仙,就好似嬰孩面對成年的龍伯國人,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巫常魑兄弟幾個也在不斷的唸咒結印,不斷的想要祭起一些強力的法器對付勿乞,但是勿乞修爲比他們強太多,肉體力量更是他們的無數倍,任憑兄弟幾個怎麼折騰,始終無法讓勿乞的大腳移動分毫。   龍蟒姐妹倆將身形縮小到尺許長短,飛快的落在了勿乞的肩頭,輕輕的用腦袋磨蹭了一下勿乞的耳垂。而敖不尊則是怒吼連連的將身體放大到丈許長段,他憤怒的撲到了巫常魑的面前,嘶聲咆哮道:“你他媽的想把你祖宗開膛破肚?你想拿老子去做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你他媽的還想從老子身上砍幾斤肉喫掉?”   敖不尊驟然張開大嘴,‘咔嚓’一口將巫常魑的一條胳膊咬了下來,三兩口就吞了下去。   巫常魑痛得嘶聲慘嚎,略帶一絲黑氣的鮮血從斷臂處不斷噴出,很快就將地面染了大片。   一旁的玉辰都嚇了一大跳,他做夢都沒想到敖不尊居然是如此的兇悍。勿乞將巫常魑踏在地上折辱也就罷了,反正祕殿的這些殿主都是些腦筋不正常的人,他們沒皮沒臉的都習以爲常了,上次玉辰噴了巫常魑一臉的口水,巫常魑也只不過是捲起袖子擦擦乾淨面孔,卻也是若無其事的。   但是敖不尊將巫常魑的胳膊啃了下來,這事情就不對勁了!   巫常魑身後的數十名門人弟子齊聲怒吼,他們身體突然膨脹開來,身上的白袍被撐得紛紛爆裂。巫常魑的門人當中有龍伯國人、有羽人,居然還有原本只能居住在海水中的鮫人,剛纔那白袍子遮擋住了這些鮫人的長尾巴,故而沒人看破他們的身份。   除了這些大虞最常見的人種,巫常魑的門人中還有好些稀奇古怪的人物。   諸如說就有好幾個三臂族的族人,他們除了正常的雙臂,他們或者在胸前,或者在背後,都是在身體的最中間部位還生了一條手臂。這些三臂族的人類和正常人一般的資質稟賦,唯一奇特的地方就在他們的第三條手臂上。他們的第三條手臂都有着各種奇妙的天賦神通,平時這第三條手臂藏於體內,但是需要時就能如雷霆萬鈞般祭出。   有些三臂族人的第三條手臂有移山之力,有的第三條手臂有完結不壞的金剛之軀,有的第三條手臂能掌控雷霆電光,有的則是能掌控地火狂風,更有一些擁有的能力是移星換斗,幾乎堪比金仙的實力。   這些三臂族人的肉體是孱弱的,修爲也不見得能強到什麼地方去。但是就憑他們的第三條手臂天賦的神通祕法,他們往往能輕鬆的誅殺天仙,甚至和金仙打個不分勝負。   巫常魑的弟子中就有七名三臂族人。眼看自家師尊被勿乞如此折辱,甚至胳膊都被敖不尊喫了一條,七名三臂族人同時暴起,他們身體暴漲到兩丈高下,胸前一隻手臂張開大手向勿乞當頭砸了下來。   其中兩個手掌揮下時,掌心隱隱有山巒起伏,這是兩個擁有移山之力的三臂族人。   另外兩個手臂中有大片火光纏繞,一片火光呈青色,冷兮兮的寒意逼人;一片火光呈赤紅色,距離勿乞還有老遠的距離,就有大片熱浪撲面襲來,燒得勿乞的頭髮都焦糊了。   最後三人中,一人掌心有星光閃爍,一人手臂中有雷霆聲不斷傳來,更有一人掌心噴出大片藍色波濤,他的掌心內赫然是一片藍色的水母,裏面有無邊的波濤洶湧澎湃看上去聲勢極其驚人。   勿乞冷哼一聲,他仰天長嘯一聲,身形驟然膨脹到五丈高下。惡龍殺神通施展開,勿乞皮膚下冒出了大片黑色的龍鱗。三重龍鱗密密麻麻的覆蓋在勿乞身上,他的防禦力驟然暴漲了十倍。張開兩隻桌面大小的手掌,勿乞十指輕輕一劃,森森灰白色氣流噴出,帶起了大片鬼嘯聲,平地裏陰風騰空而起,大片陰風裹着白霧纏繞在了勿乞的身上。   揮動着兩片大巴掌對着那些三臂族人迎了上去,勿乞腳下用力,巫常魑兄弟四個被他踩得眼珠凸出嘴角不斷有白沫噴了出來。可憐兄弟四個已經被勿乞重拳打斷了許多骨頭,現在又被身形暴漲的勿乞用力踩了一下,斷骨刺進了他們的肌肉和內臟,兄弟四個齊聲哀嚎起來。   勿乞的手掌結結實實的和七個三臂族人的手臂先後硬碰了一記。   掌心有山巒起伏的兩個三臂族人力道如山崩一樣坍塌,勿乞的神力卻比他們更強了百倍,一掌拍出,兩個三臂族人手臂斷裂,慘嚎着被勿乞打飛了數十丈遠倒在地上吐血不止。兩個掌心有火光噴射的三臂族人,則是被勿乞將一道玄陰寒氣和一道禁律神炎轟入他們掌心,兩人的手臂一個被凍得寸寸碎裂,一個被燒得頃刻間化爲飛灰。兩人齊聲慘嚎,七竅流血的倒在了地上。   剩下三人也被勿乞分別在掌心挪移神通變換,將他們的攻擊化解爲無形,並且將他們的手臂震得寸寸碎裂,打得他們倒飛而去,所有人都是嘴裏直噴鮮血,五臟六腑都受了重傷。   巫常魑其他的門人各色法咒紛紛落在勿乞身上,但是勿乞肉身強橫,龍鱗的防禦力更是驚人,而且龍鱗能隔絕大部分法術的侵襲,更兼他自身也打出了大片符文護住了周身,這些祭司當中就連一個日級祭司都沒有,哪裏有人能傷他分毫?   反而勿乞將這些法咒帶來的壓力全部反饋給了被他一腳踏得結結實實的巫常兄弟四個,沉重的壓力踩得他們嘶聲慘叫,受創最重的巫常魑已經昏了過去。   大聲怒喝從祕殿內傳來,足足一千多個萬靈殿的祭司在十幾個蒼老枯槁的老祭司帶領下衝出了祕殿,他們向四下裏散開,諸般祕法宛如潮水一樣向勿乞轟殺下來。   玉辰冷哼一聲,他指尖點動,大片幽藍色的寶珠激射而出,繞着勿乞和自己佈下了一座小羅天陰煞邪鬼陣,每一顆寶珠內都噴出數十個猙獰的鬼頭在空中載波載浮,貪婪的將湧來的諸般祕法吞噬一空。   緊接着憤怒的咒罵聲衝了出來,大羣衍天殿的祭司也在數十個老祭司的帶領下衝出了祕殿。   這些衍天殿的祭司一出現,靈石、仙石、陣旗、陣盤、金刀、玉刀、寶珠、陰雷等物漫天亂飛,兩千多個大陣同時佈置完成,而且兩千多個大陣宛如模塊化產品一樣,在虛空中連成了一個有機的整體。兩千多個大陣組成的陣法嵌套,最終組合成的大陣威力實在是強得嚇人。   一千多個萬靈殿的祭司被大陣牢牢的困在了裏面,無數電光、雷火、金刀、水流呼嘯着從四面八方轟下,更多的是毒煙、邪氣、鬼頭、魔神等物漫天亂飛,萬靈殿的祭司們慘嚎着被大陣捲了進去,眨眼間就有八百多個祭司身負重傷被打落在地。   顯然衍天殿的人下手還是有點分寸,起碼他們沒有下死手,但是有些萬靈殿的祭司被雷光炸得渾身焦糊,起碼有一半的身體都被燒熟了,也不能說衍天殿的人就真的心慈手軟。   眼看萬靈殿的那十幾個長老都要被大陣淹沒的時候,一聲怒吼終於從祕殿內傳來。   “夠了!你們還有完沒完了?” 第727章 百獸血脈   一個衣衫破爛,好似剛剛被陰雷輪番轟炸了數百次的乾瘦老人氣勢洶洶的衝了出來。他手舞足蹈的衝着玉辰咆哮道:“玉老三,你們衍天殿的陣法,是用來對付自己人的麼?”   玉辰眼睛一瞪,大聲吼道:“誰和萬靈殿的這羣東西是自己人?”   那邊被勿乞踩在腳下動彈不得的巫常兄弟也大聲吼道:“我們絕對不和他們是自己人!”   乾瘦老人有點頭痛的揉了揉眉頭,他咬牙切齒的吼道:“要不是人皇詔令,要不是你們逼老子,我會做這個祕殿大長老纔有鬼!一天到晚折騰,一天到晚鬧騰,一天到晚沒得個安靜,你們有完沒完?”   玉辰一下子蹦起來有十幾丈高,他指着巫常兄弟幾個怒吼道:“這次是他們撩撥我衍天殿!”   除了昏迷的巫常魑,巫常兄弟三個厲聲喝道:“放屁,柏皇大長老,你看看我們被他們的人踩着呢!衍天殿了不起麼?修爲高了不起麼?有本事讓我們萬靈殿佈下萬靈兵陣和他們衍天殿見個勝負高低!”   大虞祕殿大長老,統管祕殿一切日常事務的柏皇瞐眨巴了一下他那對散發出淡淡藍光的深邃眼睛,有點惱怒的低聲咕噥道:“分個勝負高下?好啊,老子恨不得你們一個個都死光了最好!”   咬咬牙,柏皇瞐愁眉苦臉的耷拉着麪皮低聲嘆道:“好了,好了,都一大把年紀的人了,你們的年紀比我柏皇瞐略小一些,也不過是千把歲的事情,在大虞都是耆宿長老,自家的子孫都多大了?怎麼還一天到晚搞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呢?”   望了一眼萬靈殿那些雙手揣在袖子裏,似乎正在掏摸什麼東西的長老們,柏皇瞐冷哼道:“你們敢把袖子裏的那些東西掏出來,老子立刻幫衍天殿的人打斷你們渾身骨頭!”萬靈殿的長老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時將背起了手,自然他們的手掌也都從袖子裏伸了出來。   柏皇瞐又瞪了一眼玉辰,他冷哼道:“放人,散陣,不然老子就幫萬靈殿的人對你們衍天殿下手了。嘖,老子剛剛修成萬靈護體破界大神通,正想試試你們衍天殿的陣法能不能困住老子哩!”   玉辰歪了歪嘴,他哼哼了一聲,瞪着柏皇瞐冷聲道:“這臨時佈下的大陣自然奈何不了柏皇長老,有種你去我衍天殿的護殿大陣裏走一遭?有種你去闖我們衍天殿的渾天大陣!”一邊挑釁柏皇瞐,玉辰一邊拍了拍手,衍天殿的衆長老和祭司七手八腳的將自己射出的諸般靈石、寶珠、陣旗、陣盤之類的物事收了回來,將籠罩了這片虛空的大陣解開。   柏皇瞐呆了呆,他惱怒的對玉辰咆哮道:“老子沒種,老子不敢去闖渾天大陣!你玉老三有種,老子剛剛配出了一劑龍涎千果湯,你有種給我喝一口試試!”   手掌一翻,柏皇瞐的手上就多了一個大概臉盆大小用黑色玉石雕成的小藥劑鍋子。漆黑的藥水在藥劑鍋子裏翻滾着,細碎的綠豆大小的氣泡不斷從藥劑深處翻騰起來,一股令人窒息的惡臭味急速擴散開,就連化身爲龍人的勿乞都踉蹌着向後倒退了好幾步,這味道太可怕了。   嘔吐聲四起,一些閃避不及同時修爲又不怎麼高的祭司紛紛嘔吐不迭。天知道柏皇瞐配出的龍涎千果湯裏面參合了什麼玩意,那股子驚天地泣鬼神的惡臭讓一些祭司三兩下就連苦膽水都噴了出來。一些祭司吐得太厲害了,苦膽黃綠色的膽汁從鼻孔裏噴了出來,他們痛苦得雙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痙攣的手指差點沒把自己的脖子給擰斷。   玉辰的臉色變得無比的難看,他死死的盯了一眼柏皇瞐手上的龍涎千果湯,扭過頭顧左右而言他地說道:“我衍天殿的渾天大陣,這麼多年來,可從來沒有人能闖進去過!”   柏皇瞐得意洋洋的端着小藥劑鍋子向四周炫耀了一番,他笑得眯起了眼睛說道:“老子配出來的各種湯藥,都是來自上古祕方,嘿嘿,經過老子的精心改良,喝過老子湯藥的人都變成了死鬼,嘿嘿,這威力也不小啊!”   得意的深吸了一口氣,柏皇瞐陶醉地說道:“這一鍋龍涎千果湯,老子的目標是毒死一個太乙金仙!哎,如此極品的湯藥,那些金仙之流根本不配品嚐老子的手藝嘛!”   勿乞呆呆地看着柏皇瞐,哪個太乙金仙腦子壞掉了會喝你的湯藥?也許這龍涎千果湯毒性驚人,可是這味道也太可怕了一些,隔開百里地都能聞到這股子惡臭的滋味,哪個太乙金仙會喝你的湯藥?   不過經過柏皇瞐這麼一打岔,衍天殿和萬靈殿的祭司們已經分開。衍天殿的祭司在玉辰身後懶洋洋的東倒西歪的站着,萬靈殿的祭司們則是忙着搶救自己的同伴。幾個萬靈殿的長老撲到了被重創的巫常兄弟身邊,忙不迭地掏出了藥丸給他們服下,同時給他們正骨、接骨,更用藥粉給他們包紮了肉眼可見的外傷。   但是巫常魑的胳膊被敖不尊啃掉了一條,一時半會是沒辦法救治的,這些萬靈殿的長老也只能先給他包紮好傷口,然後用艾草一類的薰香救醒了昏迷的巫常魑。   昏頭昏腦的巫常魑睜開眼,正好看到了端着小小的黑玉藥劑鍋在那裏耀武揚威的柏皇瞐。巫常魑立刻發出了聲嘶力竭的慘嚎聲:“大長老,你要爲我做主啊!衍天殿欺人太甚,這小子簡直是無法無天,你一定要嚴懲衍天殿,將這小子一刀宰了,他身上的那一龍二蟒,可得給我們萬靈殿送來!”   玉辰驟然跳了起來,他嘶聲吼道:“我看整個大虞誰敢動譚朗一根頭髮!他是我們衍天殿的人,巫常魑,你想要動他,就是想要動我們衍天殿!諸位長老,佈下闇天蜈神祕藏大陣,將這羣萬靈殿的禍害給宰了!柏皇瞐,你敢出手幫他們,我玉辰和你沒完!當年你老而不修,勾引……”   神色驟然變得無比緊張的柏皇瞐仰天發出一聲怒吼,巨大的轟鳴聲震得在場的衆多祭司東倒西歪的倒了一大片,就連勿乞都覺得耳膜劇痛,他眼前金星亂閃,一屁股狼狽的坐在了地上,半晌沒回過神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聲大吼將在場的祭司全部震懾,柏皇瞐得意洋洋的揮了揮袖子,他衣袖上八座黑漆漆的通天塔圖案是那樣的刺眼、那樣的醒目。他昂着頭冷哼道:“事情的前因後果老子已經知道了,這次的事情分明就是萬靈殿不對!唔,巫常魑,你敢多說一個字,老子現在就掐吧了你!”   狠狠地瞪了萬靈殿的一衆殿主和長老一眼,柏皇瞐冷笑道:“錯在萬靈殿,唔,你們要抓什麼材料,有種去天庭坑蒙拐騙搶嘛,幹嘛要動衍天殿弟子的東西呢?這就是你們的不應該了!好了,好了,你們萬靈殿出點血,給譚朗這小傢伙一點賠償,事情就這麼過去了,滿天烏雲就這麼散了,哈哈哈,大家都是祕殿所屬,都是一家人嘛!”   巫常魑氣得直哆嗦,他看了看自己身後數百名身受重創不知死活的祭司,在看看雙眸中噴出森森藍光,臉上的表情在淋漓盡致的詮釋什麼叫做‘暴力威脅’的柏皇瞐,再回想一下柏皇瞐曾經做出的一些‘豐功偉績’,巫常魑咬牙忍下了這口氣。   貪婪地望了一眼勿乞脖子上盤着的敖不尊,再看看趴在勿乞肩膀上的龍蟒姐妹倆,巫常魑咬牙咕噥道:“好罷,這次算我巫常魑不對……但是這次的事情,到底是否真的是我萬靈殿的錯,等我萬靈殿大長老出關後我們再來計較……但是今天的確是我們錯了,當然這不代表我們以後也是錯的,起碼今天我們還是錯了。”   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脣,巫常魑冷哼道:“好罷,你小子叫譚朗是吧?你要什麼賠償?先警告你……”   巫常魑一句話沒說完,玉辰在一旁又跳了起來:“巫常魑,你警告誰?你不把柏皇大長老放在眼裏?”   柏皇瞐冷哼一聲,很是不快地瞪了巫常魑一眼。   巫常魑眼珠轉了轉,他咬牙切齒地說道:“這是我萬靈殿庫房裏收藏的諸般珍物的總錄!”   手掌一翻,巫常魑取出了一塊奇形龍椎骨丟給了勿乞。   勿乞神識透入這塊黑漆漆的龍椎骨,頓時龐大的數據撲面而來,萬靈殿庫房內無數珍藏的信息瞬間湧入了勿乞的神魂。那數據實在是太大,而且沒有經過任何的緩衝就直接在勿乞的神魂中爆炸。錯非勿乞如今擁有了極強的神魂,就這一下他可能就會神魂受創變成白癡。   緊緊的握住龍椎骨,勿乞冷眼望了巫常魑一眼,低沉地說道:“也好,小子也不貪心這裏有一百種神獸的血脈,還請巫常殿主將這百種神獸的血脈交給小子,今日的事情就算過去了!”   勿乞的心臟再一次劇烈地跳動起來。   百種神獸的血脈,將他們和自身融合後,勿乞就多了一百種神獸的法體變化!傳說中的天罡地煞變化虛有其形不得其神,哪裏比得上勿乞這種血脈變換來得神妙?   今日萬靈殿窺覷敖不尊和龍蟒姐妹倆,結果是萬靈殿喫了大虧,四個殿主被勿乞踏在地上折辱了一通,還有數百門人弟子被衍天殿大陣重創。怎麼看都是勿乞佔足了便宜,所以勿乞只要這百種神獸的血脈就可以了,過於貪婪是會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的!   至於龍椎骨中記載的無數珍藏,就憑剛纔巫常魑暗算勿乞的這一檔子事情,勿乞一定會找機會將它搬空的!勿乞發誓,他一定會將萬靈殿內無窮無盡的神獸、神禽的身體材料搬空的!   一旁的柏皇瞐笑了起來,他大笑道:“看,這樣多好?滿天烏雲散了,大家還是一家人嘛!”   柏皇瞐大笑,玉辰也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只有萬靈殿的那些人,他們怎麼笑得出來?他們死死地盯着勿乞,記住了他以譚朗之名出現時的這張面孔。 第728章 一父四子   庭院森森,古木參天。   良渚城中一座佔地超過萬畝的庭院後方,一片湖水圍住了一座孤零零的小島,綠樹環繞中一座高有百丈的石塔斜斜的刺向天空。石塔的頂層四壁洞開,石塔內陳設了幾個石質蒲團,每個蒲團前都放着一條小小的石制條案。   石塔正中一個小巧的火爐正噴着紅色火焰,青銅製的水壺中,一壺從地下三萬丈寒泉中取出的寒泉水正慢吞吞的散發出淡淡的白氣。這種採自良渚地下深處的寒泉水質極重、極寒,卻偏偏是甘醇異常,拿來泡茶是極好的水質。只是這水寒氣太重,已經被火爐中以火屬性靈石引燃的靈活烹煮了小半個時辰,卻依舊沒能將水燒開。   兩個身穿黑色長裙生得眉清目秀周身靈氣逼人的侍女跪在火爐邊,正小心翼翼的照料着火勢,不時查看水壺中的寒泉水的情況。在她們身邊放着幾塊極好的茶磚,青綠色的茶磚正散發出嫋嫋清香,聞之讓人心神澄淨有飄飄欲仙之感。   姬岙盤坐在一個蒲團上,正耷拉着眼皮做冥思狀。他雙手放在膝蓋前,周身氣息含而不吐,一口氣緩緩吸進去又緩緩吐出來,一次呼吸能持續一刻鐘之久。他已經這樣子坐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好似已經變成了石塔的一部分,已經和這石塔融爲一體。   在他身邊,是另外三個相貌生得和他差不多,表情比他更加呆板、呆滯的中年男子。他們也工工整整的盤坐在蒲團上,深深的吸氣吐氣,就和泥胎木雕一般沒有絲毫的活氣。只是偶爾他們目光相互接觸,似乎在交換着某些意見,同時他們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姬岙的身上。   這三個中年男子身穿黑色錦衣,衣袍上隱隱有玉光閃爍。他們的衣袍看起來不起眼,但是實則都是用上好的天蠶絲製成,而且天蠶絲中還混入了異常珍稀的用軟玉以祕法抽成的細絲,這樣的衣服料子就有着不弱於普通天仙器的防禦力,加上這些衣袍都是大虞的大匠用祕法制成,上面密佈無數的符文禁制,每一件衣袍都是價值鉅萬,而且有着極強的防禦力。   在大虞,能穿上這種衣袍的人定然是大虞的宗室王爵。相比而言,姬岙身上一年四季不變的黑色粗麻布衣,就顯得格外的粗陋了一些。但是姬岙的氣勢卻比這三個中年男子更盛了數倍,就算是穿着粗麻布衣坐在他們身邊,也依舊顯得地位比他們高了不止一等,這三個錦衣男子就好似姬岙的隨從一般。   四個人和兩個侍女無聲無息的坐在石塔上,有湖面上的風帶來了花草的氣息。良渚的靈氣充裕,故而花草都生得極好,錯非所有的花草都被司天殿的祭司抹殺了靈智,這些花草中已經不知道誕生了多少妖怪。饒是如此,這裏的花草的香氣依舊和靈丹妙藥一樣,聞而清心,有一種五臟六腑都被徹底洗滌的強大效果,常住在這裏,有延年益壽的效果。   一道長風吹過,在石塔內盤旋了一週,石塔內最後一張空着的蒲團上突然多出了一人。   姬岙和另外三個男子同時屈身沉聲道:“父王!”   兩個侍女急忙五體投地的跪拜了下去,嬌聲呼道:“王爺!”   陽山王姬奎,也就是姬岙和另外三名男子的父王輕輕的哼了一聲,手掌微微的擺了一下。兩名侍女乖乖的直起身體,越發小心的伺候火爐和水壺,不敢發出半點兒聲音。姬岙和三個兄弟也直起身體,昂首挺胸的看向了姬奎。   身高近丈的姬奎略顯瘦削,面孔上有一層紫氣瀰漫,宛如一層面紗矇住了他的面孔,將他那張瘦削森嚴的面孔遮擋了大半,很難有人能透過這一層紫氣看清他的容貌。陽山王姬岙在大虞朝堂中,也以心機最難測而著名,極少有人能弄清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到底想要做些什麼。   盤坐在蒲團上,姬奎輕咳了一聲後緩緩說道:“姬岙這次做得很好,真沒想到,你居然真的能將萬仙盟主那老妖道給宰了。哼哼,當日我們父子五人調動百萬大軍,爲父還央求了那幾位前輩出手設下埋伏,也只是重創了他,沒想到你真能殺了他!”   姬岙微微欠身沉聲道:“孩兒僥倖罷了,正好碰到了譚朗這個人才。”   姬奎還沒說話,一旁的青丘王,也就是姬岙嫡親的大哥姬岱沉聲道:“那譚朗體法雙修,倒是難得的人才。尤其是他得了陛下的賞賜,此次去衍天殿定然大有所獲。父王,孩兒麾下人手空虛,既然玉師已經被父王指派去幫三弟了,這譚朗不如調來孩兒麾下效力罷?”   嘴脣較薄,顯得有點冷酷無情的姬岱微笑着看着姬岙笑道:“三弟,你已經晉升王爵,如今是嶽峯王,可比我們這幾個不成器的兄弟好了太多,區區一個譚朗,你不會捨不得罷?”   “區區一個譚朗?”姬岙眉頭一挑毫不客氣的冷笑道:“好一個區區一個譚朗,大哥可知道爲了招攬譚朗,姬岙耗費了多少心思?你可知道,如今譚朗名下的東海州,除了陛下賞賜的領地,實則他原本的東海郡已經有數州之地的地盤?爲了從伯仲孚掌控的中州弄來這麼多土地賞給譚朗恩結於他,姬岙欠了伯仲孚多大的人情?”   在勿乞被封爲東海州侯之前,那是還是暘丘王的姬岙爲了拉攏勿乞,就幫着他好幾次擴張了東海郡的領土。但是東海郡除了是海州下轄的郡治,他附近的其他幾個大州都是中州治下的下品大州。爲了從這幾個州治手中弄到足夠的土地送給勿乞,姬岙可是和伯仲孚達成了不少協議才成事的。   爲了拉攏勿乞,姬岙可是耗費了天大的力氣和代價。如今姬岱要將勿乞要走,姬岙怎可能答應?   冷哼一聲,姬岙淡淡地說道:“大哥如果覺得麾下空虛,玉甠晟那廝你若是喜歡就儘管要去。但是誰敢動譚朗的主意,休怪姬岙不講兄弟的交情!”   暘丘王姬奎坐在蒲團上,就好似沒聽到自己大兒子和三兒子的爭執一般,他宛如石像一樣坐在那裏,對姬岙和姬岱的話沒有半點兒反應。只是姬岙用極其厭惡的語氣說起玉甠晟的時候,姬奎這才微微眯起了眼睛,眸子裏隱隱有寒光閃爍,似乎想到了什麼事情。   姬岱橫了姬岙一眼,冷笑道:“哦,三弟居然如此看重譚朗?他雖然是體法雙修的資質,可不見得就能順順當當太太平平的走下去呢。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三弟給他的那些東西,可不是浪費了麼?”   姬岱的話中充滿了赤裸裸的威脅,姬岙冷哼一聲,周身突然有森冷的氣息釋放出來,他看着姬岱說道:“若是譚朗有什麼三長兩短,大哥麾下的九大羅神將,那是一定會有三長兩短的!”   臉色驟然變得鐵青一片的姬岱狠狠地瞪了姬岙一眼,從鼻子裏噴出了一聲冷笑。   一旁姬岙的二哥汌丘王姬嶽和四弟峒丘王姬嵐相互看了一眼,生得壯碩魁偉讓人不由得懷疑他有龍伯國人血統的姬嶽沉聲道:“老三,你如今立下了大功,已經被晉封嶽峯王,二哥我還是丘王呢,你將那譚朗借給二哥一段時間,等二哥我……”   姬岙不等姬嶽講話說完,就乾脆的回絕了他:“二哥,此事不用多說,再說就傷了我們兄弟之情了。”   姬岙剛剛回絕了姬嶽,一旁背後生了一對兒羽翼,擺明了是陽山王姬奎和羽人女子生下來的峒丘王眨巴了一下眼睛,含笑朝姬岙拱手道:“三哥,兩位哥哥麾下都是兵強馬壯,唯獨弟弟我……”   姬岙乾淨利落的一揮手,毫不客氣的對姬嵐冷笑道:“老四,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和你有這麼好的交情麼?當年是誰趁我領軍出外,強奪了我看上的女子的?又是誰在父王面前讒言,讓父王差點沒下令將我痛打一萬軍棍的?將譚朗借給你?你值我給你這個面子麼?”   姬嵐微微一笑,麪皮顏色卻是變都沒變一點兒。   當着陽山王姬奎的面,姬岙兄弟四個淋漓盡致的表演了一出‘兄弟和愛’的好戲。可是姬奎卻好似沒聽到自己四個兒子所說的那些話,他輕輕的咳嗽一聲,擺了擺手,頓時姬岙四人同時閉上了嘴,乖乖的低下了頭不再動彈絲毫。   姬奎望了一眼四個兒子,冷冷地說道:“就不要動老三的主意了,他能招攬到譚朗,這是他的運氣。盤古大陸如此廣袤,奇人異事層出不窮,不知道有多少人才藏於草莽之中,你們怎麼不自己去發現人才?”   冷哼一聲,姬奎淡淡地說道:“白山王和他的兒子那邊,最近還是有不少小動作。你們兄弟內爭,那是小事,但是白山王和章丘王這兩個孽障,他們和我們之間的爭鬥,卻是生死大事,你們要弄清楚其中的關鍵!”   看了一眼姬岙,姬奎沉聲道:“玉甠晟和你不對勁,那麼就讓他去輔佐老大。你這次立下功勞,陛下賞賜了這麼多封地,你可缺人手去打理?”   姬岙欠身沉聲道:“孩兒麾下行軍打仗之人衆多,但是處理政務之人極少。”   姬奎緩緩點頭,他拍了拍手淡然道:“那,就讓風泠泠去幫你吧!畢竟他曾經是中州牧,幫你打理封地還是綽綽有餘的。只是他身上畢竟揹着事情,不要讓那邊的人發現他就是!”   一道清風流動,曾經的中州牧風泠泠無聲無息的出現在石塔中。   大喜過望的姬岙大笑出聲,姬岱、姬嶽、姬嵐三人的臉色則是變得無比的難看。 第729章 面授機宜   一百條靈動如蛇的血芒在勿乞面前扭動,其色呈七彩,紅橙黃綠諸色都有。這些血芒最細的比髮絲還要細數倍,最粗的則有水桶般粗;最短的只有三尺上下,最長的則有百丈左右。每一條血芒都散發出強大而神祕的血氣波動,它們隱隱縮漲宛如心臟一樣跳動。   淡淡的霧氣在血芒上纏繞,其中不時閃現出一些巨獸猛禽的身影。有青龍,有白虎,有玄武,有青鸞,有鳳凰,有畢方,有上古諸般神獸神禽的虛影不時閃爍。這就是勿乞向萬靈殿勒索的一百種神獸神禽的血脈,只要融合了這些神獸神禽的血脈,他就能隨時化爲某種神獸神禽,擁有他們的天賦神通,掌握他們血脈中傳承的諸般祕法。   無論是仙人還是大虞的凡人都承認,神獸和神禽都是秉天地造化而成,每一種神獸神禽都對應了天地間某一種大道法則。故而很多仙人和人類做不到的事情,這些神獸和神禽都能輕鬆做到。諸如深達數十萬裏的無底深淵,就算金仙想要潛入這樣的深度都會被水壓碾碎了仙體,但是幼年期的青龍都能進入這種深淵大溟,行走如常不會受到任何的傷害。   又好似九天之上的罡風帶,其中兇險無數,有些絕險之地就連太乙大能都要小心謹慎才能通行。但是剛剛從蛋殼中出生的大風就能在罡風帶中自由的穿行,就和凡人行走於大地一樣,這是他們的本能,這是他們的天賦神通。   萬靈殿賠償給勿乞的這一百種神獸神禽的血脈都無比純正,是萬靈殿的祭司們在屠宰那些上古血脈的神獸神禽做實驗時抽取的實驗材料。勿乞有了這一百種血脈,能幻化一百種神獸神禽,他就能輕鬆的抵達一些常人無法到達的地方。   回想盜得經中記載的一些孕育了天地珍奇的絕險之地,以勿乞如今金仙五品的修爲若是闖入那些地方都是有死無生。可是藉助這些神獸神禽的力量,勿乞可以輕鬆的去那些地方取走裏面的寶貝。   又有那些大神通者的藏寶庫,寶庫內的禁制脫不了諸般大道衍化的自然之力,勿乞有先天遁法,有這些神獸神禽的化身,日後他偷偷潛入他人府邸做那巧取豪奪之事可就輕鬆太多太多了。   以七玄升靈訣控制混沌靈氣煉化血脈化身神獸神禽,這本來就是盜得經中的頂級祕術。傳授勿乞盜得經的那個虛影當年擁有三千七百多種神獸神禽的血脈,勿乞和他比起來還差得遠呢。   看着面前那些面孔扭曲的萬靈殿祭司,勿乞微微一笑,揮手將一百條血脈收入了袖子裏。今日已經把這些萬靈殿的祭司得罪得狠了,一百條神獸神禽的血脈已經足夠,他萬靈殿祕庫內珍藏的各種神獸級別的血脈有兩千餘種,以後找機會慢慢光顧就是!   向面色鐵青的巫常魑抱拳行了一禮,勿乞沉聲道:“今日之事,就此罷休!若是萬靈殿繼續糾纏於我……”   一旁的柏皇瞐擺手道:“他們再糾纏你,衍天殿就和他們萬靈殿拼命吧,老子是不管這事了!”昔年的隱私勾當差點被玉辰當中爆了出來,柏皇瞐很有點悻悻然的甩了一下袖子,端着他那口散發出惡臭氣味的藥湯鍋子,昂着頭趾高氣揚地走進了祕殿。   進了祕殿大門,柏皇瞐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他回過頭來冷笑道:“看看祕殿的大門被打成了什麼樣子?這傳出去還不丟盡了我們祕殿的臉?巫常魑,事情是你們招惹出來的,這大門你們可得修好!”   巫常魑兄弟四個相互看了一眼,同時冷哼了一聲,咬着牙將這事情應承了下來。   剛剛龍蟒姐妹倆一通發作,冰火神光漫天亂射,打得祕殿門前的山崖坍塌了百多里長的一段,上面的雕像被轟得稀爛,長長的一段山崖上到處都是融化的岩漿在慢慢的流淌,更有大片冰山懸掛在山崖上,冰火相伴相生,看上去狼籍一片很是難看。   想要將這祕殿的門面打理得和以前一樣壯觀肅穆,這可不是一個小工程。但是誰叫巫常魑被人壓住了呢?萬靈殿那些修爲強大的長老正閉關不出,缺少強力靠山的巫常魑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眼前虧是喫定了。   玉辰看到巫常魑這等模樣,不由得怪聲怪氣的笑了起來。他得意洋洋的在萬靈殿衆人面前踱着四方步走了幾步,這才笑道:“諸位長老請回吧,哈,誰敢招惹我們衍天殿的人,休怪老夫動怒,將鎮殿的渾天大陣擺到他家祖宅門前去。嘿,哈哈!”   衍天殿衆多長老祭司一個個笑得無比囂張和狂放,今日衍天殿衆人佈下大陣,將萬靈殿一衆祭司打得灰頭灰臉,當場重傷了他們數百人,衆人都覺得面子上很有光彩。祕殿下各分殿平日裏都是這樣,有點小糾紛就能引發大的衝突。當然這種衝突很少鬧出人命來,一般都是以某個分殿的面子被人徹底踐踏而落下帷幕。今日衍天殿就是狠狠的掛落了萬靈殿的面子,這種感覺很好,非常的好!   衍天殿和萬靈殿的祭司們紛紛走入祕殿,回去自己的地盤。鑽研陣圖的繼續去鑽研陣圖,救死扶傷的繼續去給自己受創的同僚救治。被毒打一頓,還丟了老大的臉,還賠償了一百種神獸神禽的血脈,裏子面子都丟得乾乾淨淨的巫常兄弟幾個開始計算着要怎麼才能找回這張臉,但是這都和勿乞無關了。   作爲衍天殿第一殿主,玉辰親自送勿乞離開祕殿。兩人行走在長長的狂風呼嘯的山谷中,玉辰細細的給勿乞介紹起祕殿的各個分殿以及這些分殿之間的各種錯綜複雜的關係。   在玉辰的講述中,勿乞對祕殿擁有了深刻的瞭解。所謂祕殿,就是大虞最聰明、資質最高的一羣天才的聚合體,他們在祕殿中鑽研各種精深的學問,他們研究的東西幾乎涵括了世間的一切。但是就是因爲祕殿是一羣天才組成的機構,故而一個個心高氣傲,誰見了誰都不服氣。   所以祕殿各個分殿之間糾紛極多,每個分殿都覺得自己研究的東西纔是世間大道,其他分殿研究的都是歪門邪道奇技淫巧的東西。所以隔三岔五的,各個分殿都會爆發一次小規模高強度但是極少鬧出人命來的衝突,今日和萬靈殿的這場衝突,雙方只動用了兩千多人,這根本算不上什麼大場面。   就在半年前,萬靈殿和專門研究各種巫蠱之毒的‘蠱神殿’因爲兩個弟子相戀卻又分手的事情爆發了一場衝突,兩個分殿出動了數萬祭司用盡各種祕法大打出手。長達三個月的衝突中,祕殿各處殭屍亂爬、毒物橫飛,各種稀奇古怪聞所未聞的歹毒玩意滿天下亂滾亂爬,結果將祕殿的所有分殿都捲了進去。   等得祕殿長老會的所有長老出面彈壓時,這場波及了整個祕殿的衝突已經造成了十五萬祕殿祭司臥牀不起。祕殿長老會的長老們勃然大怒,將萬靈殿和蠱神殿的衆多長老全部關進了後山祕窟面壁思過半年,這就是巫常魑他們所謂的自家長老閉關不出的因由。   ‘十五萬祭司臥牀不起’?勿乞駭然看着口沫橫飛的玉辰,這老傢伙滿臉放光,興奮得手舞足蹈,似乎還在爲衍天殿在幾個月前偷偷摸摸的佈下‘赤陽九龍小煉魔奇陣’一傢伙將萬靈殿、蠱神殿和其他三個分殿兩萬四千多名祭司燒得焦頭爛額的事情而激動。   “知道今日爲何巫常魑見了老夫出手就這樣低聲下氣的麼?”玉辰得意洋洋地說道:“四個月前,老夫帶人佈下赤陽九龍小煉魔奇陣,將他們數萬弟子燒得抱頭鼠竄,在他們找回這個面子之前,誰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冷哼一聲,玉辰看着勿乞微笑道:“譚朗啊,你是體法雙修的天才,所以老夫很想你認真加入我衍天殿。有了你這員干將,嘿嘿,我們衍天殿才能真個壓過他們一頭啊!”   勿乞乾笑不已,他突然覺得,自己拒絕成爲衍天殿的人實在是一個很明智的決定。他不覺得自己的資質有多好,不過是他的運氣比較好,得到了盜得經這樣的逆天寶典而已。大虞祕殿這種天才瘋子成羣結隊的地方,實在是不適合他啊!   玉辰看出勿乞不情願的模樣,他輕嘆了一口氣,拍着勿乞的肩膀低聲咕噥道:“老夫最小的女兒,你想清楚啊,你只要娶了老夫的那個女兒,玉炑他們見了你都要叫老祖宗哩,你的輩分一下子就上來了嘛!”   勿乞乾笑,笑得臉皮子一陣的抽搐,根本不敢接玉辰的話頭。   玉辰無奈何的搖了搖頭。前方林間空地裏,十幾個白衣祭司正靜靜的等待在那裏,更有兩個身穿黑袍的老人站在一旁望着這邊。玉辰眨巴了一下眼睛,壓低了聲音對勿乞說道:“那倆個小傢伙是司天殿內庫總管,陛下有旨,讓你去司天殿挑選一座通天塔作爲賞賜是吧?”   勿乞點了點頭,昊尊皇的確是給了他這個額外的賞賜。   玉辰飛快地瞥了那兩個黑衣老人一眼,湊到勿乞耳朵邊笑道:“唔,內庫深處還有一座隱藏的內庫,開啓方法如下……選內庫內灰塵最多,被藏在角落裏最不起眼的那些通天塔。外表越古舊的越好,嘿,尤其是那些看起來缺了邊角的,一定不要放過。”   勿乞駭然看了玉辰一眼,玉辰卻是‘哈哈’一笑,大袖一甩,轉身就往山谷內行去。   勿乞正在思忖玉辰的話,那兩個黑衣老人已經乾巴巴的開口了:   “東海州侯,隨我等去司天殿內庫挑選陛下恩賜的通天塔!” 第730章 破破爛爛   通過白衣祭司們構建的挪移法陣,勿乞和兩個司天殿總管被挪移到了一片宏偉的宮殿羣中。   正中是一片長寬十里的廣場,四周都是方方正正黑漆漆的殿堂,每一座殿堂前面都矗立着數量不等的巨石柱,綠油油的火光照得人鬚眉皆碧宛如幽鬼。風從殿堂的縫隙中穿過,在廣場上掠過,‘嗚嗚’的風聲好似野鬼在嘆息,帶着一股子蒼涼的氣息。   這裏的宮殿和廣場都極其古老,每一塊巨石、每一根石柱、每一塊鋪地的石板都帶上了歲月特有的痕跡。所有的殿堂都好似蒼老的巨獸趴在地上,沉沉的暮氣中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兇狠、神祕的氣息。   衆多身穿黑袍的祭司正在各個殿堂內出入,所有人都是慢吞吞的挪着步子,不急不慢的一如大虞整個皇朝給人的感覺。所有人都板着臉,行走時他們的目光都緊鎖住了面前地板上的某個點,顯得有點呆滯無神。但是看看這些祭司袖子上金色的太陽和銀色的月亮圖案,就知道這些看似木頭人一樣的祭司,都有着極其強大的實力。   呆板、呆滯、宛如行屍走肉,卻在身體內蘊藏着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這不僅僅是這些祭司給人的印象,也是整個大虞給人的感觀。   勿乞沒能多打量附近的景色,兩個黑衣老人一左一右的夾住了他,帶着他向遠處一座殿堂行了過去。短短几步的功夫,兩個老人用了某種縮地成寸的術法,將勿乞帶到了這座殿堂前。   這座殿堂和遠遠近近無數的宮殿一樣,四四方方的都是用黑色的巨石搭建而成。打磨得鏡面一樣光滑的巨石上雕刻了無數複雜的符文,鑲嵌着黑色的靈石,組成了強大的防護法陣。在大殿的屋頂上,站着一些身披黑袍的天目人和神耳一族的族人,他們組成了密不透風的防禦體系,嚴防有外人靠近這座殿堂。   大殿正前方有一座寬丈許高十幾丈的門戶,用巨石鋪成的石階從勿乞面前一直通向這座門戶,門戶裏黑漆漆的,外界慘綠色的光芒無法透入這門戶中去,給人的感覺就是這個門戶直接通往另外一個世界,一個不屬於活人的世界。   這座大殿坐落在一個高達百丈的石臺上,勿乞面前有一條寬敞的石階直通大殿門前,石階上錯落站立着數百名身穿重甲外披黑色長袍的戰士。這些重甲戰士暴露在外的皮膚上都密佈着各種斑斕的紋身,這些閃動着淡淡光芒的紋身好似活物一樣在緩緩的流動,組成了一套活的陣圖。   勿乞目光一凝,這就是大虞司天殿特有的‘紋陣’罷?用特製的藥水,以特殊的手法將各種符文陣圖刺繡在人的身上,這些陣圖就能主動的吸收各種靈氣注入人體內,按照陣圖的設計強化人的肌肉和骨骼。加上各種特製藥物的輔助,擁有紋陣的戰士不需要修煉,都能迅速擁有強大的戰力。   這是大虞司天殿擅長的快速大批量製造強大戰士的祕法,據說上古之時天庭的仙人和大虞爆發了好幾次慘烈的衝突,好幾次都險些要獲勝的仙人,就是被司天殿快速製造出來的悍不畏死的紋陣戰士衝亂了陣腳,最終和大虞兩敗俱傷誰都沒獲得好處。   最讓人覺得恐懼的是,被紋陣附身的戰士在陽壽消亡後,他們的靈魂將禁錮在肉體中永遠不得超生。他們的肉體將化爲半殭屍半鬼魂的禁忌存在,擁有比生前更強大百倍的實力。就是因爲這種特性,所以紋陣之術在大虞也屬於禁術之列,除非萬不得已,否則司天殿也不敢大量的製造紋陣戰士。   眼前的這些紋陣戰士,他們周身沒有絲毫的活人氣息,眼眶裏只有兩團幽幽綠火在跳動,他們不是生人,而是靈魂被禁錮在體內的亡靈。勿乞小心的用神識感受了一下他們的力量,非常的強悍,難以形容的強悍。這些戰士擁有一種和生命迥然對立的死亡氣息,被他們擊中的話,絕對不是什麼賞心悅目的享受,而是會要人命的。   這些戰士目光幽幽地看着勿乞,在兩個黑衣老人的挾持下,勿乞一步步的走上了石階,從那個黑漆漆的門戶中走進了大殿。剛剛走進門戶,一股寒氣就撲面而來,這股寒氣帶着一股子難以形容的氣味,勿乞鼻子一癢,猛不丁地打了好幾個噴嚏。   在勿乞的噴嚏聲中,黑漆漆的大殿內亮起了淡淡的磷光。   一個黑衣老人低沉地說道:“奉陛下旨意,東海州侯可以在這裏隨意挑選一座通天塔帶走。嘿嘿,體法雙修的天才,應該受到這種優待啊!未來東海州侯很有可能成爲通天強者呢。”   另外一個黑衣老人拉着勿乞的手帶着他向大殿的角落走去,他低聲笑道:“今日和東海州侯結一個人情,這裏是司天殿品質最好的通天塔,未來東海州侯若是有所成就,只要多多照顧我等的子孫就是了!”   磷光亮起的時候,勿乞已經看清了這個大殿內的情形。   這是一個被禁制禁錮的長寬數百里高有數十里的空間,無數大大小小通體漆黑的通天塔正懸浮在大殿中。最大的通天塔高有裏許上下,而最小的通天塔則只有數寸高下。但是不管體積大小,所有的通天塔表面都有淡淡的符文閃爍,釋放出強大的靈力波動。   每一年大虞司天殿都會採集無數的珍稀材料鍛造一定數量的通天塔,當大虞誕生一名新的通天大祭司的時候,就會來這裏隨意挑選一座通天塔作爲自己日後的修煉和起居之所,同時通天塔擁有破碎虛空的能力,更是通天大祭司們日常代步的工具。   但是通天大祭司並不是每一年都會出現,而每一年大虞司天殿都會有數量不等的通天塔製成。故而這麼多年以來,這座庫房中的通天塔數量就越來越多,僅僅勿乞眼前所見的,在這庫房中存放的通天塔就有十萬座以上。   這些通天塔同時也是大虞儲備的戰略級軍械。若是大虞和某方勢力爆發了衝突,那些沒有資格擁有通天塔的日級祭司也都會來這裏臨時領取一座通天塔備用。通天塔是一座攻防皆備的強力法器,雖然只有通天大祭司纔有足夠的力量真正驅動一座通天塔,但是隻要捨得耗費仙石和靈石,就算是日級祭司也能短時間的驅動通天塔對敵。   一座填充了足夠仙石和靈石的下品通天塔,足以讓一個日級祭司在數日內擁有無限接近九品太乙大能的攻擊力和防禦力。而這裏儲備了超過十萬座通天塔,每一座通天塔的能量核心內都充滿了仙石和靈石,由此可見大虞的底蘊到底有多強。   那個黑衣老人帶着勿乞來到了大殿角落,這裏有數十座拳頭大小通體漆黑卻散發出淡淡銀光的通天塔懸浮着。黑衣老人望着勿乞微笑道:“這是最近些年來製造出的最強的通天塔,所有的材質和符文銘刻都是由現今司天殿最高明的大匠有巢風親手製成。”   有巢風,大虞有巢氏的族人。有巢氏在大虞以煉器之道著名,大虞最出色的法器都出自於有巢氏族人之手。勿乞用神識掃過眼前的數十座拳頭大小的通天塔,果然個個都是精品,無論是外形還是內部的符文構建都毫無瑕疵。   但是毫無瑕疵,並不代表就是最好的。   勿乞記着玉辰剛纔給自己說過的話,他向兩個一臉殷勤巴結的黑衣老人望了一眼,詭笑道:“陛下旨意,只要是這座大殿內擁有的通天塔,本侯都能隨意挑選一座?”   兩個黑衣老人相互望了一眼,同時頷首道:“陛下旨意如此,當然是……”   不等兩個老人的話說完,勿乞長笑一聲,身形如風一般在大殿內急速旋了一圈,手指上道道磷火帶着森森鬼氣激射而出,在空氣中蕩起了大片扭曲的光影。每一道磷火都擊中了大殿空氣中某一處無形的禁制,隨着勿乞轟出了最後一道磷火,大殿正北方的高牆上突然水光一閃,一道門戶無聲的出現。   兩個黑衣老人呆住了,他們相互看了一眼,同時低聲咒罵道:“衍天殿玉辰殿主,他怎能這麼做呢?”   勿乞長笑一聲,他戲謔的朝那兩個黑衣老人眨了眨眼睛,大步走進了那扇門戶。兩個老人愁眉苦臉的相互看了一眼,忙不迭地跟了進去,他們嘰裏咕嚕的咕噥着,大意就是‘某某人賣了人情,他們這裏的賬本就難得平帳’了云云。   這座新出現的門戶內空間不大,大概就是數畝大小,稀稀拉拉的十幾個石頭雕成的架子橫七豎八的擺在地上,大概有三百多座最多隻有人頭大小,看上去破破爛爛的通天塔隨意的擺放在這些石頭架子上。   這裏的空氣很潔淨,空氣中幾乎是一塵不染,但是石頭架子上的那些通天塔卻是破爛骯髒到了極點。   距離勿乞最近的一座石頭架子上,一座通天塔上居然堆積了足足一寸厚的灰塵,上面還有些蜘蛛網一類的物事存在。這座內殿極其乾淨,天花板、四壁和地板都是一塵不染,空氣也是極其的清新潔淨,就連那些石頭架子都乾淨得可以當鏡子使喚。   唯獨這三百多座通天塔,它們很髒……   或者不是髒,而是一種經過了極其漫長的歲月,時間在它們身上堆積了太多的印記。   這些通天塔,每一座都給人一種它們存在於這個世界已經無數年月的感覺。 第731章 喜得異寶   時間。   勿乞小心翼翼的屏息走到了這些通天塔之間。   他感受到了時間的流逝,比正常的時間快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甚至更快的流逝。   其中有幾座通天塔,他只是在這裏靜靜的發了一會兒呆,他感覺在那通天塔附近方圓尺許的空間中,時間已經瞬息過去了數十個元會。瞬間萬年,彈指間十萬輪迴,花開花謝無數代。   時間的流速太快,以至於這些通天塔自身都承受不起時間的瘋狂流逝,它們的塔身開始緩慢的瓦解崩壞,組成它們塔身的一部分材料化爲塵埃,厚厚的堆積在了這些通天塔上。   這就是這裏的通天塔爲什麼如此破破爛爛如此骯髒的原因。時間在飛速的流逝,就在勿乞觀察它們的時候,一座通天塔的塔基突然裂開了一條細小的缺口,伴隨着‘噼啪’一聲脆響,這座通天塔身上的灰塵又厚了許多。   兩個黑衣老人無奈的相互看了一眼,這裏是司天殿內庫的內庫,自古以來品質最優良的通天塔都存放在這裏,只有當某位通天大祭司的修爲達到了六塔之上時,他纔有資格來這裏挑選一座擁有控制時間流速威能的通天塔隨身。或者就是像勿乞這樣,因爲人皇的恩旨,故而來到了這裏。   當然,沒有人指點的話,那些得到恩旨的幸運兒——這樣的幸運兒也許幾萬年也不會出現一個。總之,沒有人指點,這些幸運兒他們也絕對不會進入這座內庫中的內庫。除非像玉辰那樣,他無恥的將進入這座內庫的方法傳授給了勿乞,外人是根本不可能知道這座內庫的存在,更不可能闖進來的。   大虞的祭司們對空間的利用已經達到了極限,一座小小的殿堂中動輒就有方圓千里的廣袤空間,一座高不過裏許的通天塔,它內部的空間也許就有數萬裏方圓,能夠輕鬆的容納一支龐大的軍隊。   但是時間,這是比空間更加玄妙,更加難以掌控的法則之力。   尋常的通天塔能夠隨意的扭曲空間,可是隻有耗費了極其珍貴的材料,由百位以上的司天殿強者聯手,用本命精血催發真火鍛造的通天塔,纔可能擁有控制時間流速的力量。人力也就罷了,司天殿擁有極多的強者,人力並不是製造這種頂級通天塔的瓶頸。   最大的難處在材料上,能夠控制時間,而且能夠在時間的急速飛逝中保持完好的材料極其罕見,只有最頂級的混沌級靈物中,才能找到這種珍稀的材料。而這種混沌級的靈物,是大虞專門派遣的強者隊伍深入外域星空之外的混沌宇宙中冒着生命危險收集來的。   一般而言,大虞傾盡全力,運氣足夠好的話,大概十個元會能夠鍛造出一座能夠控制時間的通天塔!任何一座擁有時間異能的通天塔都是鎮國重器,那裏是能輕鬆讓人得到的?   但是這一次,勿乞得到了玉辰的指點,勿乞身懷昊尊皇的恩旨。所謂金口玉言,一言已出駟馬難追,昊尊皇允許勿乞來司天殿‘隨意挑選一座通天塔’,那麼哪怕勿乞拿走了一座能夠控制時間的通天塔,那也是他的福分!   勿乞激動得雙眼直放光,能夠控制時間的通天塔!妙不可言,絕對的妙不可言!   且不說這寶貝對自己的修爲有多少好處,只說這裏最頂級的幾座通天塔,外界彈指一揮間,塔身附近的時間已經瞬間流逝了數十個元會。若是勿乞將一批頂級的藥草種在這種通天塔內,然後自己在外面等待一天……   不,不能等待一天,若是等待一天,怕是通天塔內已經是各種靈藥化形的妖仙滿地亂竄了。只要等待十分之一個彈指的功夫,他就能得到無數擁有強大效力的數萬年氣候的靈藥!   或者他將一批被自己控制了元神的修士丟進通天塔,等他們重新出現的時候,他們會變成什麼樣的存在?天仙就不要出來丟臉了,金仙那是普普通通的,太乙大能?不是沒這個可能!當然嘍,要控制時間的流逝肯定有相對極其巨大的消耗,對勿乞的修爲也可能有極高的要求,但是有了這種通天塔,就有了無限的可能!   向兩個黑衣老人頷首微笑,勿乞沉聲道:“最破爛的那一座,唔,我就要它了!”   不容兩個老人開口,勿乞指尖一點,一道血泉激射而出,全部噴向了正中那個石架上最高處的那座只有嬰孩拳頭大小,但是通體破破爛爛,急速流逝的時間已經將四周的虛空都攪成了一團稀粥一樣的混沌的通天塔。勿乞的精血緩緩的射了出去,在距離那通天塔還有一尺遠時,他周身毛孔突然噴出大片鮮血,一股可怕的吸力正在瘋狂的抽取他的精血。   “該死!”勿乞雙眼一瞪,頂級的寶物需要的精血數量就這麼多麼?   大喝一聲,惡龍殺神通施展出來,勿乞的身體驟然拔高到了上下,他體內血氣翻滾,強大的生機在經絡中宛如長江大河般急速湧動,巨量精血從骨髓中不斷生出,化爲滔滔血浪從體內噴射而出衝向了那座通天塔。   原本古舊殘破的通天塔表面的灰塵被緩緩的吸進了塔身,到處都是坑坑窪窪到處都是裂痕的通天塔身逐漸修復,一絲奇異的靈光在塔尖閃爍,塔身附近扭曲的空間逐漸恢復,勿乞的精血不斷注入通天塔內,塔身上逐漸帶上了一層淡淡的血光,一層細密的扭曲的血色符印正從塔基逐漸向塔尖延伸。   一個黑衣老人驚呼道:“東海州侯切切當心,這頂級的通天塔對精血的要求極大,錯非通天大祭司,其他人根本無法應付它的抽取!”   兩個黑衣老人的老臉都嚇得扭曲了,他們的消息很是靈通,被昊尊皇加以恩旨賞賜的勿乞是新近嶽峯王的心腹屬下,而嶽峯王是陽山王的兒子,陽山王在大虞朝堂上權勢極盛。不客氣的說一句,雖然他們兩個是司天殿下屬的內庫總管,但是如果勿乞在這裏出了什麼問題,姬岙只要向陽山王歪歪嘴,他們兩個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而且絕對會牽累到自己的親眷族人。   他們做夢都沒想到,勿乞不和他們諮詢一聲如何收取這些頂級的通天塔,就直接將精血濺了上去。   嚇得面色蒼白的兩人急忙衝到了勿乞身邊,手忙腳亂的從袖子裏掏出了祕製的專門能補充人血氣精髓,能夠在短時間內大量催發滋生精血還不至於傷到根本的‘毒龍瀝血丹’。但是他們還來不及將藥丸餵給勿乞,就聽勿乞發出一聲龍吟,他體內發出長江大河起潮的巨響,身形驟然再拔高了數丈。   強橫的氣息化爲高達百丈的九冥散魂鬼炎從勿乞體內噴出,兩個黑衣老人嚇得掉頭就跑。勿乞張開大嘴,一道水缸粗細的血柱呼嘯而出,宛如一道血虹轟在了那座開始急速旋轉的通天塔上。   “天哪,這小子是怎麼修煉的?他的氣血怎麼比那些大人還要強盛?”兩個老人負責司天殿的內庫多年,也見識了無數來收取通天塔的強大祭司。但是就算是他們見過的那些通天大祭司,也罕見幾個在血氣上能和勿乞相比的!   他們卻不知道,勿乞修煉的盜得經最擅長取外物以補自身。自修煉以來,勿乞吞噬了多少精血精氣,所有的一切都讓他的根本變得無比的雄厚穩固,這點精血的損失對他而言算得了什麼?無非是將本源精氣經過五臟六腑轉化爲精血噴出體外需要一點時間,除此以外哪裏有什麼麻煩的?   血色符文逐漸佈滿了整個通天塔表面,勿乞逐漸感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精神聯繫溝通了他和眼前的這座通天塔。深吸一口氣逼出大片精血噴灑在這座通天塔上,勿乞祭起了玄陰星辰塔凌空朝那通天塔打了過去。   玄陰星辰塔是勿乞本命祭煉的法寶,更有大溟分水獣的獸魂在內坐鎮,靈性充沛,雖然威能遠不如這座通天塔,但是在靈性上卻不知道將這座通天塔丟下了多少個境界。   奪目的銀光沖天而起,在勿乞的心神控制下,兩座寶塔宛如兩團水液一樣融爲一體,內中的無數禁制迅速的自動分解融合。通天塔內的時間禁制將三百六十顆星辰珠團團環繞,寶珠附近的時間流速立刻增加了一百倍!   一百倍的時間流速,是勿乞如今的修爲能支撐的最高時間流速。   在勿乞的神識感應中,大溟分水獣蒲團傳來了欣喜的信息,這時間禁制對整個寶塔的好處太大了!   就看到虛空中一陣光影搖動,大片星光破空灑下,迅速被新成就的寶塔吸了進去。三百六十顆星辰珠以平日百倍的速度抽取着星辰精氣,演化爲無量星力儲藏於寶珠內。更有大量至爲精粹的星力精華點點滴滴的注入勿乞的身體,逐漸的淬鍊他的身體,讓他的肉身和神魂都變得更加強大、堅韌。   百倍的時間流速,無量的好處!   勿乞欣然召回了寶塔,再次吐了一口本命精血上去,然後他縮小身體恢復原樣,欣然向兩個黑衣老人拱手道:“多謝兩位前輩成全。嘿,若是兩位前輩放心本侯,只管將兩位的子孫送來本侯麾下,本侯自然懂得如何照應他們!”   勿乞眯着眼笑,這兩個老頭兒剛纔和他套交情,無非是要他以後有機會關照自己的子孫後代,那就關照他們的子孫後代吧!他們能成爲司天殿的內庫總管,顯然在司天殿也是有根基的人。照顧他們幾個子孫後代,這也是積攢人脈的好事!   兩個黑衣老人駭然望着勿乞,正要和勿乞說點什麼,內庫外突然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快,快,到底出什麼事情了?怎麼會有星光破壞了內庫的禁制照了進來?”   “速速戒嚴,不許放出任何一個可以人等!”   勿乞愕然,大羣司天殿的黑袍祭司已經火急火燎的衝了進來。 第732章 半路攔截   大虞司天殿大司天柏皇毣是個乾巴巴的人。   不僅僅生得乾巴巴的好似一根蘆柴棒,柏皇毣的談吐言辭也是乾巴巴的沒什麼味道。他向兩個黑衣老人詢問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後果,然後乾巴巴的對勿乞淡淡地說道:“此事我會去和玉辰計較,唔,就算當年欠他人情,也不能做這種兒戲。”   勿乞有點緊張地看着柏皇毣,他沉聲道:“這塔!”   柏皇毣搖頭道:“既然已經被你收取,這通天塔自然就是你的了。東海州侯有陛下恩旨,你能得到這塔,這是你的福分。事情和你無關,你也不用多想什麼。來人,送東海州侯離開。”   幾個黑衣祭司緩步走了上來,示意勿乞離開內庫。   勿乞看了一眼柏皇毣,無聲的向他抱拳一禮,跟在幾個黑衣祭司身後離開了大虞司天殿。事情解決得比勿乞想象中還要容易,剛剛兩座寶塔合二爲一,星辰珠和時間禁制發生了某些奇妙的變化,驟然增強的引力讓高空星力突破了內庫的防護陣法轟入內庫,這件事情甚至驚動了大司天柏皇毣。   柏皇家在大虞司天殿一脈中名列第一世家,大虞歷史上出現過的通天大祭司中有一成左右出身柏皇家,由此可見這個家族在大虞的聲勢和地位。作爲當今司天殿的大司天,大虞各州司天殿的頂頭上司,柏皇毣修爲已達深不可測之境。   驚擾了這座大神,勿乞還害怕自己會有麻煩。但是沒想到柏皇毣卻是這麼好說話,乾巴巴地問了他幾句話後,就讓他順利的離開了司天殿。至於他要去和玉辰怎麼分說,這事情就和勿乞無關了。玉辰既然敢指點勿乞來取得這樣的能夠控制時間的異寶,顯然他就有把握不懼怕柏皇毣秋後算賬。   司天殿在良渚城東側,位於一片綿延的山丘之間,無數的殿堂密佈在山巒之上、點綴在山谷之中。一路上勿乞記下了從內庫一直到司天殿外圍的所有道路,沿途他起碼經過了上千座大小殿堂,每座殿堂都有衆多祭司出入。這只是從內庫出來沿途所過的殿堂,司天殿後山還有大片的殿堂藏於迷霧中勿乞不得見,這良渚司天殿的規模簡直大得嚇人。   在幾個黑衣祭司的帶領下,勿乞離開了司天殿。幾個黑衣祭司給勿乞指明瞭通往良渚城的道路,再給勿乞交代了一下他應該去哪裏找姬岙等人,也不再搭理勿乞,自顧自的轉身離去。   勿乞搖了搖頭,他向四周眺望了一陣,記下了這司天殿附近的地勢地貌,再看看前方數十里外的良渚城牆,認命的向良渚城行了過去。姬岙如今應該在陽山王府等他,陽山王在大虞朝堂上掌握了極大的權力,是大虞真正的重臣之一,只要進了城,打聽他的府邸在哪裏倒也不難。   從司天殿出來沒有幾里路就是一條大河,河面寬達百里,河道在良渚城邊彎了一個弧線,勿乞順着河岸走,就是良渚城的東門。一如有熊原上的其他大河,這條河內的水有七成是充沛的靈氣液化而成,剩下三成纔是清澈的水流。河道里鋪着的也不是河沙,而是拳頭大小的寶石、人頭大小的美玉,這條河道內隨意翻騰一下,都是外界罕見的奇珍異寶。   河邊的草叢中有幾個身披蓑衣的老漁夫手持魚竿在釣魚,這些漁夫筋骨強健,雖然沒有修習任何的功法,可是他們的肉體強度卻是極其驚人。勿乞的神識掃過他們的身體,他們的肉身居然足以和下品天仙的肉體強度相抗衡,他們手上的力量足以移動一座大山。   他們手上的魚竿、魚線和魚鉤製造工藝都極其簡陋,顯然是他們自制而成。可是魚竿是金斑紫竹製成,魚線是萬年雪蠶吐的絲,魚鉤是用星紋玄光鐵磨製而成。這一套奢侈的漁具若是落在仙人手中,隨便用本命真火祭煉幾天,然後打入一條強悍的器靈,這就是一套上品天仙器的材料。   勿乞看着這幾個老漁夫笑呵呵的從河水中釣起足足一人長的金色大鯉魚,不由得連連咧嘴。這些鯉魚長鬚、金鱗、眼睛連連眨動宛如龍眼,雙眼開闔間有金光射出,顯然都是成了氣候的魚精。敖不尊在勿乞頭上幽幽嘆息道:“給它們機緣,就能躍身爲龍,怎麼在這裏被人釣起,就要變成盤中餐了呢?”   勿乞搖頭不語,他看了那幾個老漁夫一眼,不斷咋舌向良渚城行去。   有熊原的靈氣如此濃密,以至於這裏的凡人都和外界不同。這些老漁夫從來沒有修煉過,卻有着不弱於天仙的實力。有熊原方圓千億裏,擁有黎民百姓何止萬億?只要大虞一聲令下,將各種修煉法訣發放下去,旬日之間就能徵召起一支規模龐大的軍隊。饒是仙人們修爲強大、妙法無邊,但是在數量上大虞佔據了絕對的優勢。   也許這就是大虞一直能和天庭並存,天庭死活不能全盤侵入盤古大陸的原因吧?   前方一羣農人扛着鋤頭揹着犁頭嘻嘻哈哈的順着河岸朝這邊行來,他們看到了勿乞,認出了他身上的袍色是大虞侯爵才能穿戴的華服,但是這些面容淳樸衣衫簡單幹淨的農人也只是遠遠向勿乞唱了一諾,並沒有向勿乞跪拜行禮。從這些農人的身上,勿乞能感受到一股濃郁的自然和平等的氣息,哪怕自己身爲大虞侯爵,這些農人也不過是將自己當做一個平常人看待罷了。   這種感覺很好,勿乞笑着向一羣農人抱拳行了一禮。   這些農人個個生得身軀高大健壯,周身筋肉虯結,分明都蘊藏了極大的力量。但是他們也沒有修煉任何功法,他們生活在有熊原,時刻受那無窮無盡的濃郁靈氣滋養,故而他們天生血氣充沛力大無窮。和有熊原外的那些凡人比起來,他們的運氣無疑好了太多。在這種靈氣充沛的地方生活,他們的壽命都會比外面的同類長了十幾倍啊。   敖不尊吧嗒着嘴巴感慨道:“老子本族的老祖宗說過,上古洪荒之時,那些上古的人個個都有移山倒海的神力,老子剛開始還不信呢,這些只能當點心來喫的人,真有這麼好的造化?現在看來,老祖宗們倒是沒騙人,這些人的祖先,怕是真的生而擁有大神通,所以才能從上古洪荒繁衍至今啊!”   勿乞暗自點着頭,心情舒暢的他欣賞着四周的景色,到處都是農田阡陌,田中的百姓相互問答,大河之上有小巧的漁船出沒,河邊偶爾有渡口,有淳樸秀美的村姑在河水中清洗衣物。這種田園風光古樸淳厚,讓勿乞望而興嘆,所謂的世外桃源,哪裏比得上良渚這裏的風情?   沉浸在良渚這種無法言語的風情風貌中,勿乞一步向前邁出,四周驟然一暗,龐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瘋狂湧來。他身上的衣袍被巨壓碾碎,長髮被無形巨力拉得筆直。   驟然遇襲的勿乞長嘶一聲,無數黑色龍鱗從皮膚下湧出,他身形驟然變得有數丈高下,筋肉虯結的雙臂對着四周虛空一拍,‘隆隆’巨響中四方虛空一陣動搖,隱隱有驚呼聲傳來,勿乞眼前驟然一亮,他已經落在了一個小山頭上。   幾個黑衣老者手持骨杖,駭然站在十幾丈外看着勿乞。附近地面上掉落了大量粉碎的靈石和骨片,顯然這些老人暗地裏佈下了一座大陣想要將勿乞從河岸邊挪去某處,但是他們沒想到勿乞的反應這麼快,力量這麼強,陣法剛剛啓動就被勿乞將大陣轟碎。   勿乞迅速地看了看四周,這裏地勢較高,從這裏看過去,兩百多里外良渚城清晰可見。這座小山附近是綿延數百里的丘陵,生滿了一種樹幹筆直通體碧綠的大樹。山頭上本來也生滿了高達數十丈的大樹,但是剛剛勿乞用巨力震碎了大陣,崩解的大陣釋放出巨大的力量,將山頭夷平了大半,附近的數百株巨木也都在爆炸中化爲烏有。   “你們是誰派來的!想要做什麼?”化爲龍人形狀的勿乞雙手上纏繞着一團濃密的黑色煙霧,裏面有無數的鬼怪頭顱閃爍,更蒙上了一層複雜的符文。他目光森嚴地盯着這幾個黑衣老者,一步步的向他們緩緩逼近。那些黑衣老人也緩緩提起了骨杖,一言不發的做出了和勿乞死戰的架勢。   數十道強光從良渚城內沖天而起,數十名身披重甲,甲冑後面有一對白色羽翼凌空招展的甲士朝這邊急速飛來。可以看到良渚城的城牆上開始有淡淡的毫光閃爍,良渚城外的一些莊園宮殿上空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光幢。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良渚好似一頭打盹的巨獸一樣突然驚醒,毫不猶豫的亮出了自己的爪牙。   幾個黑衣老人面如死灰地看着勿乞,其中一人乾澀地說道:“罷了,你居然能擊毀我們的幻境飛騰大陣。主上交代的事情沒能完成,我們固然是死罪,你誤了主上的大事,也是該死!”   勿乞驟然向前一撲想要生擒一人拷問,但是幾個黑衣老人齊齊怪笑,他們七竅中同時流出了粘稠如墨的黑色血液,不多時他們的肉體崩解化爲一灘污血,就連魂魄都被劇毒腐蝕得乾乾淨淨。   好狠辣的手法,勿乞後心一陣涼氣冒了出來。   他剛剛到良渚還不到一天,是誰要這樣下力對付他呢? 第733章 佛陀掩殺   良渚城外某處園林中,一株高大的菩提樹下,白山王正和一個身穿玉色僧袍,生得俊秀飄逸的僧人相對而坐。圍繞着這株菩提樹密佈着無數肉眼可見、不可見的禁制,更有大羣白山王豢養的心腹死士躲藏在暗中監視四處,任憑是誰都無法輕易的闖到這裏。   白山王端着一個黑石雕成的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茶水。那頭皮颳得錚亮,舉止雍容華貴的僧人則是微笑着把玩面前一卷用銀白似雪的絲綢製成的卷軸,那捲軸上面是一副光影閃爍的地圖,上面赫然標註着‘大虞西天部諸天境駐軍換防圖’的字樣。   腳步聲傳來,章丘王和身穿白色長袍的龍陽君肩並肩地走了過來。章丘王向白山王躬身行禮,恭敬的叫了一聲‘父王’。龍陽君則是微笑着輕輕一拍掌,指尖有朵朵白蓮飄出,他輕聲向那僧人問候道:“晚輩龍陽,見過多寶自在佛法駕。”   大自在歡樂天境多寶自在佛抬起眼皮,目光掃過龍陽君指尖飄落的白蓮,輕聲笑道:“龍陽居士與我佛門有緣,毋庸多禮。小王爺,那譚朗可已經被送去了囚龍潭麼?”   龍陽君微笑着站在了一旁,微微耷拉着眼皮一聲不發。章丘王的臉色有點難看,他沉聲道:“那譚朗居然修煉了‘惡龍殺’,而且肉體力量和神通法力都很是不弱,小王派出去的幾個祭司佈下大陣想要將他擒去囚龍潭,居然半路上被他轟碎了大陣逃出。”   白山王麪皮微微一動,他冷笑道:“那,他們人呢?”   章丘王淡然道:“已經服下了‘腐屍消魂丹’,骨肉成泥,魂飛魄散。”   白山王面色驟然輕鬆下來,他淡淡地說道:“死了就好,他們的家人好生撫卹罷。”放下手上的茶杯,白山王向多寶自在佛冷笑道:“本王護着佛陀來此,已經擔了天大的干係,此事就此作罷,本王不會再爲了一個不足道的小子冒險出手。佛陀若是能殺了他,那就殺,若是殺不了,佛陀趕緊回去罷!”   多寶自在佛將那捲軸卷吧卷吧塞進袖子裏,雙手合十沉聲道:“我佛慈悲,王爺既然助小僧混入了有熊原,又怎能如此輕鬆的抽手呢?王爺所說司天殿的那些老傢伙都已經出了有熊原,不知道事情可真?”   章丘王在一旁插嘴道:“前任司天殿左司天勾陳光慘死,陛下震怒,司天殿諸多長老和各部、各司的首腦都已經出動,窮搜盤古大陸尋找兇手,如今良渚城內可能對佛陀您造成威脅的,出了司天殿留守的大司天柏皇毣,也就只有祕殿的那些人了。”   多寶自在佛微微一笑,他緩緩站起身來輕聲說道:“祕殿的人麼?小僧倒是從來不擔心他們,除非小僧要衝進皇宮刺殺人皇,否則祕殿的那些人怎可能出手?區區一個柏皇毣,他怎可能阻止小僧誅殺譚朗?”   抬頭望天,多寶自在佛冷笑道:“既然兩位王爺沒辦法將譚朗擒去囚龍潭,那隻能小僧親自出手將他誅殺。既然他敢殺死小僧派出去的傳法使者,本王就在良渚將他擊殺,也省得某些人以爲,我佛門就真的是逆來順受什麼事情都要忍氣吞聲的了!”   白山王和章丘王飛快的對視了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眼色,章丘王上前一步說道:“佛陀若是要殺人,還請殺得光明正大的好。最好能留書註明佛陀殺人的道理,順便呢,這譚朗如今是嶽峯王姬岙身邊最得力的心腹,據說姬岙是有心將他培養成通天大祭司的!”   多寶自在佛眉頭一挑,桀桀冷笑了幾聲,面色陰沉的搖了搖頭。   “體法雙修的通天大祭司,這種人怎能存在呢?”多寶自在佛輕嘆了一聲:“只能請他去輪迴中走一趟了。若是他識趣,小僧佛國中還缺少一個鎮山法王,小僧看他和我佛門很是有緣的。”   龍陽君雙手合十,笑吟吟的向多寶自在佛唱了一聲佛號。   白山王望了龍陽君一眼,再看看自己的兒子章丘王,不以爲然的冷哼了一聲。   章丘王則是微微一笑,他看看龍陽君,再看看多寶自在佛,渾然沒注意自己老爹的表情。   多寶自在佛面色微妙的一笑,他隨意的一步邁出,已經從菩提樹下消失。   良渚城外,汕頭至上,勿乞正無可奈何的接受一羣面色陰沉、古板死板得好似化石的大虞司刑殿官員的詢問。數十名修爲達一元盤古天七星境界以上的司刑殿官員小心翼翼地在被崩掉了小半的山頭附近搜尋各種有用的蛛絲馬跡,十二名官員將勿乞團團圍起,不斷的詢問他爲何來到這裏,碰到了什麼事情,碰到了什麼人,以及現場怎麼弄成這個樣子之類的話題。   哪怕勿乞有東海州侯的印璽和文書爲證,證明他是大虞的高級貴族,但是這些司刑殿的官員可不知道徇私枉法是什麼東西。他們不管勿乞的身份,只是將勿乞當做了最普通的嫌疑人翻來覆去的問他各種問題。   絮絮叨叨的詢問了勿乞足足一刻鐘,一旁搜尋現場的那些司刑殿所屬已經收集了一些融化的屍體黏液,一些粉碎的陣盤和骨符,以及幾根斷裂的骨杖等物品。   在這些訓練有素的司刑殿官員的努力下,他們居然將粉碎的陣盤碎片拼湊得七七八八的,而且通過逆向推演的方式,竟然找到了這個陣盤可能將勿乞傳去的方位到底是哪裏。   囚龍潭,有熊原上最兇名卓著的絕地之一。上古之時,有孽龍於有熊原作亂,當時大虞正辛辛苦苦的從一次天地重劫中掙扎而出,傾國精英損失了八成以上,剩下的高手強者也都是身負重傷,再也無力斬殺那條修爲強橫的孽龍。沒奈何,大虞只能動用傾國之力將那孽龍鎮壓於囚龍潭,藉助囚龍潭天生的兇險禁制禁錮了這條孽龍。   哪知道一時出錯,這條孽龍被鎮壓了不假,他卻有天大的運氣,居然將囚龍潭內天地滋生的絕險禁制全盤控制住。雖然那孽龍再也無法從囚龍潭脫身,可是因爲他掌握了囚龍潭的諸般禁制,那裏也變成了大虞鼎鼎有名的凶地,方圓千里內平日裏絕少人跡,就連通天大祭司級別的人物都懶得沒事跑去那裏招惹是非。   勿乞若是被傳入了囚龍潭,以他這點金仙五品境界的實力,定然是有死無生的下場。   司刑殿的官員們變得嚴肅了起來,他們已經確信這次在良渚城外的大爆炸和勿乞無關。相反勿乞是受害者,有人想要用小範圍的挪移陣法將勿乞這個新鮮出爐的、得到了人皇額外恩賞的東海州侯送去囚龍潭。這是謀殺,針對大虞新晉貴族的謀殺,這種事情在大虞是重罪,是吵架滅族的重罪。   當即就有信號傳回了良渚城,更多司刑殿的官員趕來這裏,開始盤問勿乞那幾個佈陣的老人生得什麼模樣。同時更多精幹的司刑殿差役趕來這裏,他們在山峯四周仔細搜尋一切可能用上的證據,其細緻的程度讓勿乞都爲之咋舌,這些人居然連那些老人屍體溶化後留在地上的幾絲頭髮都搜了出來。   勿乞樂得有人去幫他追查幕後的兇手,他很配合的按照自己記憶中的那幾個老人的模樣,隨手一指讓地上湧出了幾團泥土,頃刻間就化爲了那幾個老人栩栩如生的雕像。司刑殿的人急忙將幾座雕像連根拔起送回了良渚城,他們要根據這些雕像去追查那些老人的身份,只要他們在良渚城出現過,以司刑殿的實力,就一定能追查出他們的身份來歷。   而經過這麼久的盤問,司刑殿的官員對勿乞也沒有多餘的問題,他們鄭重的告誡勿乞,在這件事情查清之前,他最好停留在良渚城,不要輕易外出。畢竟勿乞堂堂東海州侯,若是在良渚出了意外,整個大虞都會覺得面上無光。   勿乞應了一聲,正要在幾個司刑殿官員的護送下返回良渚城,高空中一片白雲突然溫柔的向這片山頭捲了下來。方圓數里的雲彩帶着淡淡的清香,帶着一絲低沉的直透魂靈兒的梵唱聲,看似緩慢實則無比快速的將整個山頭裹在了裏面。   司刑殿的官員們,從絲毫沒有修爲的差役一直到後面趕來的幾個修爲達到一元盤古天八星天境的司刑官全部暈了過去,他們輕輕的打着呼嚕,完全沒有反抗的被白雲捲了進去,送去了不知名的地方。   白雲覆蓋了四面八方,氤氳的運氣中,身穿玉色僧袍面帶微笑的多寶自在佛緩步走了出來。   一看到面前寶相莊嚴的多寶自在佛,勿乞心裏一動,突然明白了他的身份:“多寶自在佛?”   勿乞來到盤古大陸,倒也得罪了好幾個佛門的人。但是能夠找上他‘譚朗’這個身份,並且敢於混入有熊原追殺自己的,也只有多寶自在佛一人了。勿乞滅殺了他的傳法使者明笠和尚,還把明笠和尚的人頭送給了姬岙當做證據傳給了大虞朝廷。   勿乞隨手施爲,卻讓大虞開始針對佛門的小動作做各種佈置,多寶自在佛不找他的麻煩纔有鬼了!   多寶自在佛微微一笑,他合十長頌佛號道:“譚朗施主,你害得我佛門好苦啊!”   右手一抓,一道巨大的金色手掌帶着宛如雷霆的梵唱聲向勿乞一把抓了下來。 第734章 大戰佛陀   勿乞如今的肉體力量是金仙五品的水準。   多寶自在佛輕描淡寫抓出的一爪,則堪堪是金仙四品的實力,恰恰壓了勿乞一品。對金仙而言,相差一品的境界,實力往往相差百倍以上。以百倍之力擒拿勿乞一人,多寶自在佛自認爲是手到擒來輕鬆自如的。   看着面前帶着令人窒息的強大威壓的金色手掌,勿乞冷哼了一聲。惡龍殺神通發動,勿乞驟然變成了十丈高下的巨大龍人,洶湧的法力充斥全身,勿乞口誦咒語,指尖在空氣中急速揮動,無數符文宛如流水一樣傾瀉而出,化爲黑色的符陣烙在了勿乞的身上。   在符陣的加持下,勿乞的力量驟然暴漲千倍。強橫的力量讓勿乞的血管膨脹開來,就連厚厚的龍鱗都無法掩蓋住他驟然暴漲的血管,水桶粗細的血管從他厚重的龍鱗下凸起,宛如蛟龍一樣在他身體表面滾動。他的血液開始燃燒,血管中流動的不僅僅是血液,而是近乎半凝固態的龍元。隱隱龍嘯聲從他每一條膨脹的血管中傳出,一時間勿乞體內好似有百龍長嘯。   敖不尊驚駭的瞪大了雙眼,他怔怔地看着勿乞,低聲咕噥道:“見鬼,你不會是哪個龍族的小王八蛋和人類生下的混血罷?也沒道理啊?你的肉體也換成了混沌靈體,老子見識過你化形時的模樣,你和龍族有鳥毛的關係?可是你怎能將龍變經修煉到周身氣脈凝聚如龍的地步?”   身爲上古龍族的敖不尊心裏清楚,像勿乞這樣修煉到周身血脈凝化龍形,能發出天龍長吟的境界是多麼困難的事情。就算是龍族中頂級的天才,也沒有幾個人能做到這一步。可是勿乞只是一個人,他是一個人啊,他不是龍啊,他怎能將龍變經推演到這一步呢?   勿乞身上黑漆漆的九冥散魂鬼炎沖天而起,黑色粘稠的火焰中隱隱有九龍升騰。尖銳高亢的龍吟聲綿綿不絕於耳,勿乞的額頭上驟然有兩根黑漆漆的龍角探了出來。   虛空中,某些藉助強力法器藏身於空間屏障中的存在發出了驚訝的呼聲:“能將惡龍殺演繹到如此淋漓盡致的程度,能夠以身化龍,這小子的資質可真不錯啊!他莫非是人和龍的混血麼?”   勿乞自然不是人和龍的混血,但是他從萬靈殿那裏勒索了一百種神獸的血脈。多寶自在佛一出手,勿乞就立刻將一百種血脈融入體內,混沌靈氣開始全力消化其中的青龍血脈,並且在七玄升靈訣的推動下,勿乞的身體結構開始向青龍轉化。   他小心翼翼的控制自身的變化,除了外表看上去還是普通的人形怪龍,勿乞體內的肌肉血脈都變成了龍族的肉體。以純正的龍軀催動惡龍殺的功法,勿乞的肉體力量頓時得到了極其變態的加強。伴隨着肌肉筋骨相互擠壓膨脹的巨響聲,勿乞體表的鱗甲和龍角都帶上了一層神祕高貴的淡青色。   伴隨着低沉的咒語聲,勿乞額頭上的龍角噴出了兩條水波一樣的靈光,無數符文在靈光中飛速纏繞,化爲一個巨大的符陣印入了勿乞的胸口。如潮的巨大力量在體內飛馳奔湧,勿乞的肉體力量驟然被催升了三千倍!   這已經勿乞如今肉身能承受的極限!雖然惡龍殺的強大祕法還能用更強的符印將勿乞的力量催升一萬倍,但是他的肉體卻承受不住如此強大的增幅。三千倍的肉體力量,是勿乞如今能夠控制、運用的最強力量。   張口噴出一道九冥散魂鬼炎,將幾乎壓到自己身上的金色大手噴得光芒黯淡,大片黑色穢氣、死氣混入了金色的手掌中,勿乞舉起雙手重重的向那金色巨掌一拍,只聽一聲巨響,多寶自在佛隨意拍出的,自以爲能夠將勿乞輕鬆擒拿的金色巨掌驟然被砸成了粉碎。   藉助惡龍殺祕法,勿乞如今的實力無限逼近二品金仙的水準,以多寶自在佛拍出的這一掌不過四品金仙的力量,怎禁得起勿乞的全力一擊?金色的手掌轟然崩塌,無數拳頭大小宛如純淨鑄成的半透明碎片噼裏啪啦的落了滿地都是。   這些金色的碎片都是多寶自在佛純淨的佛力凝聚,勿乞擊碎了他的佛掌,佛力失去了控制,故而宛如實物一樣崩塌粉碎。漸漸的這些碎片逐漸消融,化爲淡金色的佛力瀰漫四方,受到這些佛力的滋養,地上原本就靈氣充沛至極的石塊逐漸轉化爲舍利美玉,小半個山頭都變得明光熠熠宛如珠玉鑄成。   一擊無功,多寶自在佛原本好似寶珠一樣圓潤光澤的面孔驟然變得鐵青一片。身爲佛門著名的佛陀之一,外域億萬天境的掌控者,多寶自在佛有多少年沒親自出手過了?這次因爲勿乞殺了他派出的傳法使者,爲了報復勿乞,同時震懾大虞針對佛門的某些動作,多寶自在佛這才親自趕來盤古大陸。   但是他剛剛計算妥當一擊居然被勿乞輕鬆化解!   丟臉,丟臉大了。勿乞只是區區金仙級的渺小存在,雖然比螻蟻強了不少,但是在佛陀級別的存在面前,他依舊是渺小的。但是他居然能讓多寶自在佛的一擊無功,這實在是丟盡了佛陀的臉面。   深吸一口氣,多寶自在佛對勿乞寒聲道:“孽障自取死路。原本貧僧還有意收你爲鎮山法王,但是你既然這麼不知好歹,你與我佛門的緣分卻是徹底斷絕。今日貧僧就要降妖除魔,剷除你這阻礙我佛門光大的妖孽!”   雙手緩緩舉起,多寶自在佛的掌心有一口金鐘一口玉鍾冉冉浮現。金鐘外表霞光萬丈,隱隱有極其鋒利的銳氣凌空射出,那玉鍾內則是混着一團兒氤氳之氣,偶爾傳出一聲清脆的鐘鳴聲,就好似在人的魂靈深處直接響起,讓人有一種昏昏然想要睡去的衝動。   多寶自在佛在佛門以煉器著名,是佛門數一數二的煉器宗師,他煉製的諸般佛門法器樣樣都是精品,那些佛陀、菩薩往往要耗費數個辛苦煉製的掌心佛國才能從多寶自在佛那兒換得一兩件順手的法器。這金鐘、玉鍾都是多寶自在佛不惜成本爲自己煉製的本命降魔之寶,威力至大,有無窮的玄妙。   玉鍾清鳴動搖勿乞的神魂,金鐘則是凌空飛起,鍾內有十八條金龍盤旋飛舞,無數降魔刀、降魔劍、金剛劍、金剛杵、蓮花劍、蓮花印之類的佛門兵器閃爍着刺目的金光,從鐘口內噴射而出,宛如雨點一樣砸向勿乞。這些兵器都是後天庚金之氣被佛力淬鍊而成,每一件兵器都可大可小、可硬可軟、可輕可重,輕時宛如鵝毛沾身,重時就好比泰山壓頂。   如今多寶自在佛顏面大失,他自然是全力催動金鐘,放出無量佛門降魔兵器向勿乞全力砸下。每一件兵器都是寒光閃閃鋒利無比,更兼重於泰山,明晃晃的刃口凌空飛舞,大有將勿乞碎屍萬段的衝動。   勿乞嘗試着揮動手臂向一柄降魔刀迎了上去。   ‘咔嚓’一聲脆響,勿乞水缸粗細的巨大胳膊被那降魔刀輕輕鬆鬆的一刀劈開,堅固的龍鱗和強韌的肌肉根本無法阻擋降魔刀的鋒利,鮮血宛如泉水一樣噴了出來。降魔刀來勢不減,一路斬開勿乞的肌肉骨骼,幸好勿乞縮手得快,這口降魔刀差點將他的小臂一刀砍了下來。   驚駭的向後退了幾步,勿乞如此強橫的肉體居然經不起金鐘內噴出的無數佛門法器隨意一件降魔刀的劈砍?若是這些兵器全部落在身上,豈不是真的會被斬成肉醬?   情急之下,勿乞雙臂一晃,剛剛被降魔刀劈開的手臂迅速癒合,大片肉眼可見的紫氣裹住了勿乞的手臂,他隨手向自己噴出的大片鮮血一指,這些血漿紛紛飛起,化爲無數扭曲的惡毒符籙勾勒成一道毒蛇一般形狀的符陣,帶着‘噝噝’怪聲向多寶自在佛打了過去。   這是司天殿無數惡毒禁法之一‘萬蛇噬心咒’,若是被這咒法擊中,就有萬蛇噬心之苦,其痛苦能活活將人痛死。以勿乞如今的修爲,就算是頂尖的金仙也不敢讓他的禁法擊中身體。   但是多寶自在佛是何等人物?他看着勿乞打出的萬蛇噬心咒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孽障,你受死罷!”   數十柄金光閃爍寒氣森森的金剛劍從金鐘內飛下,輕輕鬆鬆將勿乞擊出的禁法斬成粉碎。法術被毀,法力反噬,勿乞身體一晃,踉蹌着向後退了數十步,大片鮮血從他胸口鱗片下滲了出來。司天殿的諸般法術歹毒兇狠,若是不能傷敵就一定會傷了自己,當初玉玅的幾個徒兒、兒子就是用咒法殺勿乞不成,反而被玉槐的反擊弄得自身殞命。   無數佛門兵器從金鐘內激射而出,亂雜雜的籠罩了勿乞的身體。   勿乞沉聲冷笑,他頭頂突然衝出一道黑光,新生的玄陰星辰塔從黑光中衝出,化爲一片黑影牢牢的護住了周身。勿乞全身法力毫無保留的湧入了玄陰星辰塔,他身周方圓裏許的空間內,時間的流速驟然增加了百倍。   勿乞自身的時間流速增加了百倍,但是那些佛門兵器附近的時間流速卻是絲毫不變。   勿乞宛如一線流光,輕鬆自在的在無數兵器中往來穿行,卻沒有任何一柄兵器能碰到他的身體。   多寶自在佛的臉色變得更加詭異,他嘶聲道:“你能控制歲月時光?更留你不得!”   雙手一翻,多寶自在佛掌心中託着的玉鐘慢吞吞的發出一聲清鳴。 第735章 慘遭暗算   仗着時間流速相差百倍的因素,勿乞頭頂玄陰星辰塔,宛如幽靈一樣在無數佛門兵器之間往來穿梭,輕盈靈動絲毫不受密不透風的諸般兵器的威脅。他一步步的逼近多寶自在佛,周身九冥散魂鬼炎熊熊燃燒高達百丈,身後由污穢陰邪的鬼炎形成的九龍虛影正逐漸成形。   勿乞不奢望能夠從多寶自在佛的手上逃脫,人家是佛陀,自己的修爲只是五品金仙,而且是天道功德強行推上去的金仙修爲,他甚至還沒有徹底掌握自己如今的力量。區區金仙就想要從佛陀的掌心溜走?那豈不是太小覷了這個世界最巔峯的存在,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就算逃不走,也要從多寶自在佛的身上弄塊肉下來。   而且這裏是良渚,這裏是大虞的都城。多寶自在佛敢在良渚城外殺人,這不是自尋死路麼?不管他是如何來到良渚的,但是勿乞堅信,他來了就不可能輕鬆的離開。   不說修爲莫測的司天殿大司天柏皇毣,就說祕殿裏的那羣長老瘋子,他們隨便出來幾個人,就能將多寶自在佛給打成碎片。雖然都有人說,太乙金仙是不可能被圍攻而死的,但是勿乞見識過隕落的太乙大能。當年的大風真人都能被東方青帝派出的衆多神靈圍攻而死,多寶自在佛沒道理不死。   只要在多寶自在佛手下多堅持一段時間,良渚城中定然有大援到來。   在這之前,一定要從多寶自在佛身上弄塊肉下來。嘿嘿,佛陀金身的肉啊。不知道爲什麼,看着多寶自在佛那寶珠一樣晶瑩潤澤的臉蛋,勿乞嘴裏突然有點口水滴答的感覺,就和敖不尊、金角、銀角平時肚子餓時的表現一樣。   在這要命的關頭,勿乞很荒唐的想到了當年看過的小說中描述的唐僧肉。多寶自在佛是佛陀啊,他生得這麼細皮嫩肉的,他的肉應該比唐僧肉品質更好、味道更佳吧?嘖,若是能砍下他兩條腿子拿回去喂金角、銀角,他們兄弟兩的修爲可是一定能大大的增長一大截啊!   一步步的向多寶自在佛走去,勿乞身邊的時間流速極快,空間和時間之間的和諧被腳亂,勿乞身邊出現了古怪的時空扭曲的景象。數十柄鋒利無比的蓮花劍斬在他頭頂,卻別那朦朧的扭曲時空攪成粉碎。精純的庚金之氣被勿乞的身體吞噬,眨眼間就化爲他的力量。   額頭上生出的兩支龍角散發出淡淡的光芒,勿乞低沉的唸誦着咒語,雙手迅速疊印,以惡龍殺中的‘毒龍焚心印’爲核心,將一重重惡毒的符印不斷疊加上去。勿乞身邊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一百倍,外人看來勿乞的動作簡直快得無法看清。他的指頭蕩起了重重幻影,不多時就在他掌心凝聚出了一團人頭大小由九十九重符印組成的宛如實體的鐘形黑影。   無數惡毒兇猛的符印在這鐘形黑影中相互扭曲纏繞,不時激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勿乞桀桀怪笑着一步步走到了多寶自在佛面前,小心翼翼的捧着這佛印向多寶自在佛的心口按了下去。   多寶自在佛恰時的一敲玉鍾,一聲清脆的鐘鳴直衝九天。   勿乞神魂一震,強橫的先天神魂差點被這一聲鐘鳴給震碎。他仰天噴出一口淡紅色的霧氣,身形踉蹌着向後急退。這簡簡單單的一聲鐘鳴蘊藏了極其可怖的力量,勿乞的神魂在顫抖,他的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急速的震顫。他體表的龍鱗‘噼裏啪啦’的炸裂開,眨眼間他身上龍鱗就全部碎裂,頭上的兩支龍角也轟然斷折,鮮血宛如泉水一樣從他體內噴了出來。   多寶自在佛恬靜的笑着,他望着勿乞微笑道:“能死在貧僧手中,你這孽障倒也值了!”   勿乞的先天神魂一震劇烈的動搖,隨後驟然向內一合,不僅沒有粉碎,反而發出了更加奪目的強光。一聲龍吟從勿乞嘴裏傳來,勿乞雙眸中黑色明光噴出數丈遠近,他厲聲喝道:“要我死?哪裏這麼容易?”   先天神魂本來就不是後天魂魄所能相比,勿乞的神魂中充盈着混沌力量,不是尋常的法術神通能攻破的。更兼他吸收了無數生靈的魂魄本源之力,經過禁律神炎的提純淬鍊後才生成了今日的先天混沌神魂,多寶自在佛的這一聲鐘鳴能將天下所有的金仙轟殺,卻唯獨殺不死勿乞!   雙手一點,按在多寶自在佛胸前的鐘形黑影轟然爆開,勿乞厲聲喝道:“試試我的多重咒殺!”   九十九重惡毒的符印同時炸開,每一重的威力都極其可怕,毒煙、毒火、磷光、陰風等等邪惡法力不斷侵蝕多寶自在佛的佛陀金身,就好似燒紅的鐵板和冷水相碰一樣,多寶自在佛的半截身軀被濃煙鬼火覆蓋,不時有‘嗤嗤’聲傳來。   冷哼一聲,多寶自在佛輕描淡寫的一拍手,一切毒炎邪氣都被他一掌撲滅。他的身體絲毫無損,佛門也精通各種金剛不壞之軀的修煉法門,多寶自在佛精通煉器之道,他對自身的佛陀金身更是看重,從第一世加入佛門起,就不斷修煉諸般淬鍊肉體的神通祕法,千世輪迴而成佛陀果位,他的這一具身軀已經幾乎到了萬劫不移的地步。   勿乞已經竭盡全力的想要擊傷多寶自在佛,但是卻絲毫拿他強橫的佛陀金身沒有半點兒辦法。   ‘呼哧、呼哧’的喘着氣,勿乞死死地盯着多寶自在佛,他的這點修爲實在是無法威脅到他。但是多寶自在佛的金鐘和玉鍾也對勿乞無效,堂堂佛陀連續三次出手沒能擒下或者殺死一個金仙,多寶自在佛的臉扭曲得好似腹瀉的狐狸一樣,那臉色不要說有多難看了。   “你……魂魄安好?”多寶自在佛死死地盯着勿乞,根本不願意相信勿乞能從自己親手鍛造的天寶法華攝神鐘的正面攻擊下倖存。哪怕他沒有全力發動玉鐘的力量,但是起碼也催發了其中三成的威力,這是足以讓太乙大能都爲之皺眉的可怖力量,不要說勿乞一個五品金仙級的渺小存在,就是一萬個金仙在這裏,一聲鐘鳴也都全部震殺了。   但是勿乞居然沒事?   勿乞摸了摸腦袋,他努力的晃了晃脖子。玉鍾一聲轟鳴,雖然沒能擊殺他,卻也震得他七葷八素的好懸沒暈了過去,眼下多寶自在佛問了這麼一個愚蠢的問題,勿乞不屑地瞪了他一眼,譏嘲的笑道:“似乎讓禿驢你失望了?”   怪笑一聲,勿乞突然抓起敖不尊的尾巴狠狠的捏了一把。   敖不尊長嘯一聲,張開口噴出了一道腥臭撲鼻的黑色水柱,這條水柱和空氣一摩擦,立刻噴出了大片赤紅色火焰。四周的溫度驟然升高,這座小山在‘呼呼’的風火聲中迅速被融爲一縷青煙,可見敖不尊的這條火柱有多強的威力。   僅僅是敖不尊也就不說了,龍蟒姐妹倆很是聰敏的抬起頭,一金一銀兩條光流呼嘯而出,裹着敖不尊噴出的火柱一併向多寶自在佛射了過去。龍蟒姐妹倆噴出的金光讓敖不尊的火柱威能憑空增加了數倍,而那道銀光則是無比的陰寒,它將敖不尊的火柱威能壓縮成了一條線,讓這條火柱的穿透力憑空增加了數倍。   細細的三色火線激射而出,多寶自在佛冷哼一聲,不屑中帶着點貪婪地望了勿乞頭頂趴着的敖不尊以及他肩膀上趴着的龍蟒姐妹一眼。上古黑龍和飛天冰火龍蟒,這可都是煉器的好材料啊!   漫不經心的一掌向三色火線拍了過去,多寶自在佛輕嘆道:“孽障,這裏畢竟是良渚,貧僧沒空和你玩下去了。這一次,你必死無疑!”   一掌擊出,在多寶自在佛的印象中,他這一掌應該輕輕鬆鬆的將這三色火線擊碎,然後他就要不惜動用自身的佛陀金身,運用佛門降妖除魔的大神通將勿乞一舉擊殺,然後用最快的速度離開有熊原,躲避大虞派出的高手祭司的追殺。   但是讓多寶自在佛驚恐的是,他的佛掌變得軟綿綿的沒有絲毫力氣,三色火線摧枯拉朽的擊穿了他的佛掌,命中了他的胸口。詭異的熱流和寒氣衝進了他萬劫不移的佛陀金身,只聽得一聲大鐘粉碎的轟鳴聲,多寶自在佛的胸口上大片骨肉炸開,一些骨肉在熊熊燃燒,一些骨肉則是迅速的凍成了冰塊。   這是……   勿乞呆住了,敖不尊他們有這麼厲害?   敖不尊也呆住了,他僵硬的抬起上半身,兩個爪子死死的指着多寶自在佛喃喃自語道:“這和尚一定是個花和尚,他肯定昨晚上修歡喜禪轉錯了法門,一身修爲全部送給了他的女人,否則怎麼會這麼弱?”   龍蟒姐妹倆更是大眼瞪小眼的發着呆,一擊將一個佛陀重創?怎麼可能呢?她們滿頭霧水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完全沒可能嘛,她們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強的修爲,對付普通金仙也就罷了,可是面前這個是太乙大能級別的佛陀啊!   多寶自在佛更是呆住了,他驚恐地看着洞穿的掌心以及被打碎的胸口,聲嘶力竭的嚎叫道:“佛爺我的不壞金身,佛爺我的……不對,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這是阿鼻香,專門對付你們佛陀金身的好寶貝!”   冷厲的聲音從高空響起,虛空一陣波動,十八座通體漆黑造型略有不同的通天塔憑空湧了出來。   緊接着小山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虛空也是一陣晃動,每個方向都有六座通天塔湧出。   下方的地面轟然坍塌,露出了一個黑漆漆不見底的巨大地洞,裏面同樣有十八座通天塔懸浮在無底深淵之上。上下左右前後,六個方向全部被強得恐怖的靈力封鎖。   多寶自在佛傻眼了。 第736章 佛陀隕落   每一座通天塔都代表了一名通天大祭司。   每一個通天大祭司足以和太乙大能相抗。   這裏一共有六十座通天塔,也就是說這裏聚集了六十名通天大祭司。這僅僅是明面上的力量,每一座通天塔不僅僅是通天大祭司的交通工具和日常起居、修煉的場所,更是他教授門徒的道場。每一座通天塔都等同於一座戰鬥堡壘,裏面不可能僅僅有一個通天大祭司。   諸如勿乞熟悉的玉鴣,他的通天塔內就有門人弟子數百,有僕役侍女近萬,有修爲精湛的近衛甲士三萬。通天塔內的空間可以隨着主人的修爲增加而疊加壓縮,容納數萬人只是輕鬆平常的事情。   六十座通天塔代表的不僅僅是六十名通天大祭司,更代表了六十支隨時可能出現的軍隊!   除了勿乞上次招來雷劫殺死的勾陳光那樣的倒黴蛋,偷偷摸摸的借了一座通天塔跑出去對着那些後生晚輩的天仙、散修下手,沒有帶任何一個隨從,結果硬生生被勿乞劈死,其他的通天大祭司不管去哪裏,身邊總是帶着無數的門人侍衛。   被這麼多人團團包圍的多寶自在佛臉色無比的難看,勿乞看着他那抽搐好似要哭泣的面孔,怎麼就覺得他是一個慾火焚身的色棍,偷偷摸摸的半夜溜達出去攔路調息小姑娘,反而被一羣如狼似虎的母夜叉給倒採花的倒黴蛋。   多寶自在佛真的是欲哭無淚,他只是想要殺勿乞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給自己的門人報仇,順便給大虞皇朝一個小小的警告,同時在其他佛陀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文治武功而已,但是爲什麼會有六十個,足足六十個通天大祭司埋伏他?   白山王不是告訴他說,這良渚附近的通天大祭司都出門調查勾陳光的死因了麼?這裏除了祕殿的祭司,就只有司天殿大司天柏皇毣一個人留守呢?白山王信誓旦旦的保證多寶自在佛只管一心一意的殺勿乞就是,根本不用擔心會有人來干涉他的行動。   那眼前的這六十個通天大祭司是哪裏冒出來的?   頭頂一座通天塔頂部,玉鴣笑着向勿乞揮了揮手:“東海州侯,速速退去一旁。州侯果然是我大虞的好兒郎,堂堂佛陀連續三擊居然奈何不了你,今日一戰之後,你的名聲可是要更加響亮了!”   勿乞嘿嘿笑了幾聲,他晃了晃身體,收起了惡龍殺神通,重新恢復了人形。吐了一口帶着濃濃血腥味的口水,勿乞收起頭頂的玄陰星辰塔,迅速飛身而起落在了玉鴣身邊。玉鴣隨手給他遞了一瓶味道略微有點土腥味的藥水,勿乞毫不猶豫地將藥水喝了下去,眨眼間就有熱流在他體內穿梭,他身上的外傷迅速痊癒,不多時就再也見不到任何的傷口。   多寶自在佛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脫離戰場的勿乞,仰天長頌佛號道:“諸位道友,小僧此番有禮了!”   剛剛那冷厲的聲音響了起來:“再有禮也沒用,今天你這禿驢得死在這裏。我們耗費了一年多時間沒找到殺死我大哥的兇手,你這禿驢自己找死跑來有熊原,犯了我大虞的禁令,正好殺了你祭奠我大哥!”   一座通體漆黑,但是底座四角上屹立着四座古怪的妖獸雕像的通天塔上,一名身形高大面容冷酷的老人正背手而立。在這老人的身邊,懸浮着一片淡淡的黑雲,上面盤坐着一尊通體呈青銅色古色斑斕的赤身佛像。   勿乞深深地看了一眼這身高三丈六尺盤膝而坐的赤身佛像。和他在北溟無底深淵底部看到的,妙應宮主用來鎮壓魔陣的上古佛陀的金身一樣,這也是一座古佛金身。   現今佛門的佛陀,他們修煉出來的金身或者是黃金色、或者是象牙色、或者是七彩琉璃色、或者是白淨水晶色,但是隻有修煉最純粹最純正的上古佛門大道的古佛,他們留下的金身法體纔會是這種古色斑斕的青銅色。古佛的金身法體也比如今的佛陀金身強大得多,他們的法體的氣息只要是略微有點經驗的人都能辨識得出來。   但是眼前這尊古佛金身的頭頂上被鑿開了一個小小的窟窿,一縷極細的用不知名毛髮編成的燈芯插進了這古佛金身的頭顱,一點細小如豆的火光正在燈芯上緩慢的燃燒。勿乞睜開萬鬼法眼仔細的向那燈芯張望了一陣,卻沒能看出任何玄虛。他小心翼翼的藉着萬鬼法眼的掩護,將混沌神目偷偷的張開朝那燈芯瞥了一眼,這才發現有極淡極淡的煙氣正從那燈芯中飄散出來。   勿乞看着那燈芯,再看看被敖不尊和龍蟒姐妹倆聯手打傷的多寶自在佛,突然明白了多寶自在佛爲什麼會突然受傷的緣故。這煙氣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多寶自在佛也看到了這尊古佛金身,他哆哆嗦嗦的指着那面容冷酷的老人厲聲喝道:“你們居然敢褻瀆古佛聖骨?這是我佛門聖物,你,你,你好大的膽子!”   那老人低着頭俯瞰着多寶自在佛,淡淡地說道:“老夫勾陳戾,膽子自然不小。區區一具死物,你們佛門看得這麼重作甚?留給你們佛門供在佛龕內膜拜,還不如讓老夫用祕法祭煉後,化爲阿鼻香專門壞你們佛門修士的金身!”   古怪的抿嘴一笑,勾陳戾陰沉沉地說道:“阿鼻香取阿鼻地獄的典故,只要是你佛門修士聞到這香氣一盞茶時分後,足足有一刻鐘,除非是真正得到了完結不壞的佛門無上金身,就算是禿驢你這等佛陀,一刻鐘內金身也和尋常凡人無異!”   多寶自在佛面色倉皇地看着勾陳戾,他厲聲喝道:“你真敢殺我?”   勾陳戾淡淡地說道:“既然有人敢殺我勾陳家的家主,敢殺我大虞國師,你區區一個多寶自在佛,有什麼不幹殺的?而且是你先觸犯了我人皇禁令,闖入我有熊原襲殺我大虞州侯。嘿嘿,就算去你們佛主彌陀面前說理,他也只能說你死得活該呢!”   勾陳戾話音未落,多寶自在佛已經長嘯一聲,頭頂懸浮的金鐘發出轟然巨響,無數佛門法器帶起森森寒氣向四面八方呼嘯射去。一瞬間的功夫,起碼有數百萬寒光熠熠的佛門兵器凌空射出,方圓百里的虛空都被這些佛門法器佔據,鋒利無匹的佛門兵器在淡金色佛力的纏繞下四處亂射,所過之處就連虛空都被斬碎。   但是這些佛門兵器能斬碎虛空,唯獨斬不碎有通天大祭司坐鎮的通天塔。   六十座通天塔同時放出大片黑色光芒煉成了一片,厚重的黑色光暈中無數鬼怪虛影纏繞,更有大片的符文宛如流水一樣在黑色光幕中急速流走。無數淡金色的佛門兵器被黑色光幕纏繞成一團,只聽得無數淒厲的鬼神嘯聲傳來,這些威力極大就連勿乞的法相真身都無法抵擋的佛門兵器紛紛碎裂。   勾陳戾冷笑一聲,他手上一根黑漆漆的用不知名骨骼製成的骨錘呼嘯着飛上高空,大片青色火焰裹住了這不過拳頭大小的骨錘。在高空中迎風一晃,骨錘周邊出現了白骨慘慘的九個碩大的魔神。隨着一聲轟然巨響,體型膨脹到百丈大小的骨錘帶着九大魔神從高空急速落下,一擊將多寶自在佛的金鐘打落塵埃。   不等多寶自在佛去搶回自己的煉魔之寶,玉鴣已經桀桀怪笑着一跺腳,從他的通天塔內衝出了數十隻巨大的綠紋大蜘蛛。這些兇狠的毒蟲屁股一抬,同時噴射出雞蛋粗細帶着逼人惡臭的蜘蛛絲。無數蜘蛛絲纏住了金鐘,‘哧溜’一下將金鐘拖到了玉鴣面前。   玉鴣從袖子裏飛快的掏出了十三張用妖獸皮革製成的靈符貼在了金鐘上,任憑多寶自在佛如何的怒吼咆哮,如何的唸咒掐訣,金鐘只是輕輕的晃動幾下,卻再也無法飛回他身邊。   多寶自在佛憤怒的咒罵着,他雙手一揮,從他身邊同時噴出了數百件金光閃爍的佛門法器。這些佛門法器都是多寶自在佛無數量劫來積攢的上好材料爲自己鍛造的隨身法寶,一些法寶已經賜給了他門下的菩薩、羅漢使用,但是更多的法寶他卻捨不得賜個別人,一直都藏在自己身上溫養。   今日情勢危急,若是不出盡全力就定然會被人擊殺當場,他也顧不得心痛自家的身家,一骨碌的將所有的法器祭出,用數百件佛門法器裹住了全身,就待從西方衝殺出去。   只要衝破一個小口子,多寶自在佛就有自信離開盤古大陸。畢竟對太乙級別的大能而言,一步就是天涯,一步就是海角,他回到自己的佛國天境,也不過是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而已。   但是六十個通天祭司聯手佈下的陷阱,哪裏容得多寶自在佛逃走?   勾陳戾手上的白骨錘呼嘯着落下,每次都能將幾件佛門法器打落塵埃,其他的通天祭司紛紛施展手段,不過兩個呼吸的功夫,就連多寶自在佛手上的玉鍾都被人搶走。多寶自在佛就好似豪門富豪在深山中遇賊,三兩下就被一羣強人扒得乾乾淨淨,除了身上一套僧袍外,他一件法器都沒有了。   怒嘯一聲,多寶自在佛咬牙切齒的祭出了本命舍利想要拼命,但是六十座通天塔驟然向內一合,六十個修爲都不在多寶自在佛之下的通天大祭司聯手施爲,當即將失去了強橫金身的多寶自在佛碾成了粉碎。   一聲巨響,無量金色的血肉飛濺下來,敖不尊和龍蟒姐妹倆歡嘯一聲,張開大嘴急忙衝出去將那些血肉吞入腹中。   多寶自在佛,於良渚城外隕落!   勿乞則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多寶自在佛隕落之處,堂堂佛陀,怎會這麼倒黴被六十個通天大祭司圍上呢? 第737章 怒氣暗生   一名佛陀,就此隕落。   勿乞從多寶自在佛的隕落中感受到了濃郁的陰謀氣息。一個太乙金仙級別的佛陀,佛門的重要人物,負責此次佛門在盤古大陸大肆傳教的八名佛陀之一的多寶自在佛,居然會傻乎乎的跑來盤古大陸,觸犯人皇的禁令潛入有熊原,就是爲了找勿乞這個小人物出氣?   而勿乞這個小人物不知不覺的充當了誘餌般的存在,多寶自在佛一出手,六十名據說正在滿天下搜尋殺死勾陳光的兇手的通天大祭司就突然冒了出來,三下五除二將多寶自在佛打得魂飛魄散,這怎麼看都透着一股子陰謀的味道。   數百名祭司在忙碌着打掃戰場。對大虞的祭司們而言,一個佛陀身上的材料,哪怕是一根汗毛都是極其珍貴的寶貝。諸如說多寶自在佛的一根腋毛——如果他有腋毛的話,就能製成能萬里追魂的歹毒箭矢,而且專門破壞各種仙人法體、佛門金身,對仙佛一道的修士有極強的殺傷力。   佛陀的骨頭,可以拿來製成威力極大的符籙;佛陀的皮膚,可以用來製造護身的寶衣;佛陀的肌肉可以拿來煉丹,或者直接餵食給各種毒蟲毒獸,都能極大的增強它們的修爲。尤其是佛陀的大腦,祭司們有祕法從佛陀的腦髓中抽取他們生前的一部分記憶,不論是他們修煉的佛門神通還是他們記憶中的一些信息,對大虞而言都是極其有價值的戰略級情報。   所以除了敖不尊和龍蟒姐妹倆吞噬掉的一部分血肉,多寶自在佛的每一片碎骨爛肉和每一條汗毛都被這些仔細的祭司蒐集了起來。他們是那樣的用心,沒有絲毫的遺漏,他們蒐集到的殘破肢體基本上還能將多寶自在佛的身體拼湊出來。   勿乞有點無辜的站在一旁,看着這些祭司挖地三尺的蒐集多寶自在佛身上的材料。   玉鴣也手忙腳亂的指揮着自己的一衆門徒和另外一個通天大祭司的門人弟子爭奪一塊骨頭,那是一塊通體透明有着七彩色澤的指骨。這塊指骨顯然已經被佛力充滿,是不可多得的佛門聖物,若是拿來煉製法器,能夠煉製出一件威力很不弱的寶貝來。若是將這塊指骨拿去獻祭,這麼小小的一塊指骨的價值絕對比得上一次獻祭數十萬天仙得到的好處。   數十個低級祭司在那裏爭奪這塊指骨,玉鴣和那個通天大祭司則是口沫橫飛的相互理論。勿乞站在一旁傻愣愣的聽他們的爭吵,似乎玉鴣和這個不知名的通天大祭司還是兒女親家的關係,但是爲了這塊佛陀的指骨,兩人扯破了麪皮,嘰嘰喳喳的將對方做的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都數落了出來。   最終還是玉鴣不要臉一些,他得意洋洋的得到了這塊佛陀指骨,而那個落敗的通天大祭司則是悻悻然的帶着門人跑去了另外一處小土包上,和另外一位通天大祭司爭奪幾滴多寶自在佛留下的血液。   志得意滿的將佛陀指骨藏進了袖子裏,玉鴣這才醒悟勿乞還在場。他回頭向勿乞笑道:“州侯還在這裏幹什麼?這裏的事情已經了結,州侯想做點什麼就做點什麼去吧!”   勿乞呆了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說道:“沒我的事了?可是,這……”   剛開始是幾個老人佈下挪移陣要將勿乞送去囚龍潭算計他,然後是多寶自在佛親自出手襲擊勿乞,再後面就是這羣通天大祭司突然冒了出來,很不要臉的聯手將多寶自在佛碾成了粉碎。勿乞覺得自己是受害人,剛剛還被司刑殿的官吏盤問了許久呢,怎麼突然就沒他什麼事了呢?   敖不尊和龍蟒姐妹倆正趴在他肩膀上打飽嗝,如果現在就離開似乎也沒喫虧。但是勿乞總覺得不是滋味,自己做了一次誘餌,然後就這麼被打發走了?一點好處都沒有?   正小心的在一旁收拾多寶自在佛的一段脊椎骨,樂滋滋的將這段長有一尺的脊椎骨放入一個黑色的玉罐子裏用藥汁浸泡的勾陳戾抬起頭來,淡淡地說道:“東海州侯,這裏的確沒你的事了。多寶自在佛就是幕後要算計你的人,如今他已經被殺,事情就和你無關了!”   眸子裏精光一閃,勾陳戾頷首道:“能夠從一個佛陀的三次攻擊下活下來,老夫很看好東海州侯的前途。若是有空,可以來勾陳家坐坐。”古怪的抿嘴一笑,勾陳戾淡然道:“勾陳家有一批族女剛剛長成,個個都是傾國之色,東海州侯有興趣,和我們勾陳家結個親也是好的!”   沉吟片刻,勾陳戾笑道:“有我勾陳家相助,東海州侯未來倒是有機會突破到通天之境。州侯若是娶了我勾陳家的族女,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後東海州的發展,我勾陳家定當是用心照拂的。”   勾陳戾的語氣很平淡,說到和勿乞結親一事時,那語調就好似在恩賞一樣,好似勿乞能夠和他勾陳家的族女成親,那是給了他勿乞天大的臉面。他的言辭中更是帶着這麼一股子意味在——讓你娶我勾陳家的族女,這是給足了你臉面,若是你不主動登門求親,那就是太不識抬舉了。   甚至勾陳戾的言語中還有這樣的意思——這次就算是用你當誘餌,但是你這誘餌表現得還不錯,就算你心裏有點惱怒,給你一個我們勾陳家的族女做補償,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玉鴣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望了勾陳戾一眼,突然‘哈哈’大笑了幾聲,然後一把抓住勿乞就往外一丟。勿乞低聲罵了一句,身體不受控制的隨着一陣狂風激射而出,飄飄蕩蕩的被玉鴣一把送到了良渚城的城門外。   “一羣不是東西的老混賬!”憤怒地望着剛剛大戰了一場的小山包的方向,勿乞低聲咒罵了起來。勾陳戾能說出勿乞剛剛在多寶自在佛的三次攻擊下存活,證明這羣老傢伙早就在一旁觀戰,但是一直沒有人出手相助,等到最後多寶自在佛中了阿鼻香的劇毒,肉身被阿鼻香削弱到極限了,他們纔出來撿了一個大便宜!   勿乞覺得心裏不是滋味,自己怎麼也是大虞的東海州侯,怎麼在這羣老傢伙眼裏,似乎他的性命不怎麼重要呢?有點惱羞成怒的勿乞乾脆就沒進城,他蹲在城門邊一條土溝旁,雙手託着下巴思忖了許久,將今天的事情仔細的琢磨了一陣,翻來覆去的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咀嚼了一番,從中盤算出了數十種可能後,這纔對着天空比了根中指。   “你們有種,大爺我不和你們玩總成吧?”   帶着一肚皮的怨氣,勿乞咬牙走進了良渚城。畢竟是根基太淺,自己這個新晉的東海州侯只能是忍氣吞聲,哪怕被人當做誘餌使用,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但是這事情沒完,不管是誰在幕後主使了這一切,拿他勿乞當誘餌,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今日小看了勿乞的這些人,拿他當工具置他於危險之中的這些人,勿乞一個都不會放過。   “等着瞧罷!”勿乞陰沉着臉向路上的行人打聽了陽山王府的地址,順着大路向陽山王府行去。這一次的事情勿乞記下來了,等他回去了自己的地盤,回去瞭如今屬於他領地的東海州,他就一門心思的發展偷天換日門,一門心思的休養生息積蓄實力,等他有了足夠的實力和勢力,到時候再來和這些人計較。   勿乞突然覺得,和勾陳戾這些廝混與朝堂上的通天大祭司比起來,祕殿的那些祭司是多麼的可愛?包括巫常魑兄弟四個在內,他們就算行事荒唐了一些,卻也是真性情,可比勾陳戾這些陰陽怪氣的人可愛多了。   咬牙切齒的來到了陽山王府門前,勿乞抬頭看了看面前兩扇用青銅鑄成的古樸大門,向門前豎立的百多名重甲戰士拱手行禮道:“有勞諸位進去稟告一聲,東海州侯譚朗求見嶽峯王姬岙!”   已經起了心思離開有熊原,迴歸東海州發展自己的勢力,但是於情於禮上,勿乞都要和姬岙打個招呼再走。畢竟如今所有人都認定勿乞是嶽峯王姬岙的幕僚,他身上已經打上了姬岙的烙印。   勿乞一句話剛剛說完,一旁的側門裏突然走出了一個身材高大健壯大有龍伯國人之風,身穿華貴錦袍的中年男子。這人身後跟着數十名趾高氣揚的彪形大漢,真和一羣雄獅猛虎一樣,那眼神盯着人的時候都是帶着血光的。   這中年男子聽到勿乞的話,頓時扭頭向勿乞望了過來:“你就是譚朗?老三手下的那個體法雙修的譚朗?嘿,小子,乖乖的給本王跪下,發誓你這輩子唯本王之命是從,否則今天沒你的好處!”   怪笑聲中,那男子身後的一員通體黧黑雙眸發藍的壯漢‘呼’的一下衝倒勿乞面前,雙掌重重的拍向勿乞的肩膀,就要逼迫他向那中年男子跪下!   勿乞勃然大怒,剛剛被勾陳戾用言語侮辱了一陣,你這廝居然也來招惹自己?   顧不得這裏是陽山王府,勿乞厲聲喝道:“找死麼?滾!”   漆黑的龍鱗覆蓋住了勿乞的右拳,他一拳朝那大漢的心口打了過去。 第738章 家務事非   覆蓋着三重黑龍鱗的拳頭,第一重龍鱗在勿乞的刻意施爲下一片片的豎起,在他的拳頭上一時間好似豎起了數十枚刀片。龍鱗,以堅韌和鋒利著名的龍鱗,勿乞這一拳趕在那大漢的巴掌碰到自己的肩膀之前轟在了他的胸口上,龍鱗摧枯拉朽的切碎了他身上的半身甲,勿乞的拳頭長驅直入轟入他的身體,龍鱗急速震動,將他的心臟攪成了粉碎。   ‘噗嗤’一聲,勿乞的拳頭從那大漢的背後透出,鮮血浸透了他拳頭上的鱗片,黑色的龍鱗正貪婪的吸收這壯漢體內的精血。煉獄魔經悄無聲息的發動,煉獄魔焰瘋狂的抽取這大漢的精血,將他的精血抽入龍鱗中,將這些龍鱗淬鍊得更加堅韌。   用煉獄魔經奪人精血淬鍊自身,這是煉獄魔經中極其歹毒的一項法門,錯非勿乞如今正在氣頭上,這些人又莫名其妙的對自己出手,他真不願意對一個陌生人用這樣惡毒的招式。   那錦衣中年人呆呆地看着勿乞,剛剛對勿乞出手的大漢是他麾下修爲最強的第一猛將。但是在勿乞手上,他麾下的第一猛將居然如此不堪一擊?哪怕他有點粗心大意,但是怎麼着也不可能被一拳轟殺吧?   大漢的身體迅速的乾癟,迅速的腐朽,不多時就化爲一灘泥塵隨風飄散。勿乞拳頭上的龍鱗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血邊,在陽光下閃耀着刺目的血光。緩緩解除了拳頭上局部的惡龍殺變化,勿乞拳頭上的龍鱗一片片的縮回皮肉裏。他冷漠地看着那錦衣男子,沉聲喝道:“你家爺爺現在心情不好,你最好不要招惹我!”   錦衣男子的臉色驟然變得無比難看,他嘶聲怒吼道:“放肆,本王乃汌丘王姬嶽,你,你,你不過是老三的部屬,居然敢對本王出言不遜?你,你,本王打死你這個不知道上下尊卑的東西!”   隨着一聲怒嘯,汌丘王姬嶽身形驟然拔高到三十丈高下,有着龍伯國人血統的他大喝一聲,嘴角一絲詭異的笑容一閃即逝,然後全力一拳向勿乞轟了下來。龍伯國人天生就能掌控某些自然能量,姬嶽掌握的赫然是雷霆之力,他碩大的拳頭上覆蓋着一層厚厚的宛如實質的雷光,以雷霆萬鈞之勢向勿乞當頭砸了下來。   勿乞胸口一滯,姬嶽的這一拳太重,就算勿乞如今的實力也不敢說他能接下來。姬嶽是陽山王姬奎和某個龍伯國進貢的妃子所生,那妃子出身的家族在龍伯國人中有着極高的地位,算得上是繼承了最純正的上古龍伯國人的血脈。故而姬嶽的天分極高,天生神力的他在三歲時就有力殺蛟龍的戰績。   在陽山王封王的四個兒子中,姬嶽神力第一,就算在大虞的宗室中,姬嶽的一身勇力也是數一數二的。   “混賬東西,王爺就了不起麼?”剛剛被人利用了一把,被人拿去當誘餌去誘殺一個佛陀,勿乞的肚皮裏裹着一肚皮的火氣,這火氣正被勾陳戾引發了出來,姬嶽卻一頭撞了上來。早就氣得雙眼發黑的勿乞就好似炸藥桶一樣爆發,也就顧不得什麼後果之類。   既然純粹的力量上不是你的對手,那麼就用神通法術和你來決一勝負罷!   “就算是王爺,那又是什麼東西?”勿乞怒罵了一句,頭頂一道黑光竄了出來,玄陰星辰塔放出道道星光倒卷而下,勿乞身邊裏許之地的時間驟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雙手一捏印訣,姬嶽的身體附近的時間流速維持了正常的水準,但是他的拳頭一直到他的肩膀附近的時間流速則變得混亂無比。他的拳頭上的時間流速達到了最高的一百倍,小臂時間流速只有十倍左右,但是他的胳膊上的流速達到了五十倍,肩膀上的時間流速又是最高的一百倍。   ‘咔嚓’聲不絕於耳,時間的詭異流逝讓姬嶽的手臂扭曲、衝撞,他的指骨、小臂骨、胳膊、肩膀同時傳來骨肉碎裂聲。但是時間流速太快,姬嶽的本體的時間流速卻是維持着本來的速度,他的手臂斷裂後足足一個呼吸後,姬嶽才突然感受到了手臂上傳來的劇痛。   慘嚎一聲,高達三十丈的姬嶽抱着自己的右臂跳起來足足有兩百多丈高,他狼狽的向後一屁股坐了下去,‘轟轟’一聲巨響,陽山王府的大門被他碩大的臀部砸得粉碎,門前豎立的百多名護衛有三十幾人來不及奔逃,同樣被他坐在了厚重的臀部下面。   瘋狂的嚎叫了幾聲,姬嶽的右臂驟然迎風一晃,大片紫氣從地下蜂擁而出竄入他的手臂裏,他斷裂的骨肉伴隨着刺耳的‘咔咔’聲急速痊癒,短短一彈指的功夫他的傷勢已經修復如初。姬嶽發出一聲怒吼,他指着勿乞怒聲喝道:“譚朗,你大膽犯上,你死定了!”   勿乞冷哼一聲,大膽犯上?死定了?   一肚皮火氣的勿乞身形一晃,玄陰星辰塔內星光急速凝聚,一柄明晃晃帶着森森寒氣的銀色巨斧在勿乞頭頂驟然成型。一把抓住巨斧的手柄,勿乞長嘯一聲一斧頭朝姬嶽的脖子劈了下去。   ‘噹啷’一聲巨響,一面厚重的青銅圓盾出現在姬嶽面前,勿乞手臂宛如受到雷霆轟擊,從指尖到肩胛骨都是一陣酥麻,整條手臂都失去了知覺。星光凝成的銀色巨斧轟然粉碎,化爲無數飛行如風的銀色寒光四射,將陽山王府門前的大街打得坑坑窪窪的到處都是深不見底的碗口大小的窟窿。   那青銅圓盾也是一陣顫抖,盾面上出現了一條清晰可見的痕跡,裏面正有細碎的冰晶凝結。手持圓盾的瘦削男子被勿乞一斧頭劈得向後連連倒退,力氣比勿乞小了一大截的他保持不住身體的平衡,只能狼狽的從背後探出了兩支碩大的羽翼亂拍亂打,好容易才藉着翅膀的帶起的狂風穩住了身形。   勿乞冷哼一聲,他身形驟然膨脹到十丈大小,周身黑色龍鱗一層層的冒了出來,額頭上兩支龍角也慢慢的生出,一股兇狠暴戾的血煞之氣瀰漫四周,他低聲咆哮着,身後九條黑色的龍影相互纏繞,逐漸的化爲了一個詭祕的符印在粘稠漆黑的九冥散魂鬼炎中載波載浮,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陰邪之氣。   更有無數聲龍吟從勿乞急速膨脹的血管中傳出,雄渾的龍元在血管中急速流動,每一條血管都宛如一條蛟龍一樣放出震天長吟,周身血脈貫通,周身宛如有百龍纏繞,這是龍變經修煉到某種極限纔有的異兆。呼嘯的浪濤聲從勿乞體內傳來,他的血液一次次的沖刷五臟六腑,從五臟六腑中不斷有無窮無盡的精力湧出,刺激得他的身軀又向上膨脹了數丈,周身散發出的氣息更加凌厲逼人。   姬岙的聲音傳了過來:“譚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儘管說來,不管誰敢欺辱你,有本王爲你做主!”   臉色陰沉略微帶着點氣急敗壞的姬岙站在王府大門後面的院子裏,身邊一字兒站着他的大哥青丘王姬岱、他的父親陽山王姬奎、前任中州牧風泠泠以及一衆陽山王的心腹屬下。   剛剛手持青銅圓盾擋住了勿乞的一斧頭,從勿乞的斬殺下救下了姬嶽的人,就是姬岙的四弟峒丘王姬嵐。有着羽人血統的姬嵐狼狽的拍打着背後兩條羽翼,萬分惱怒地看着勿乞。   好懸被勿乞一斧頭劈下了頭顱的姬嶽呆了一陣子,他突然聲嘶力竭的吼叫起來:“放屁,老三,你的人差點殺了我,你的人差點一斧頭劈下我的腦袋!你爲他做主?你怎麼爲他做主?父王,老三的人差點殺了我,這是他有意的,絕對是他有意的!老三,我和你沒完!”   姬岱和姬嵐目光一閃,兄弟兩正要添油加醋的幫姬嶽說上幾句話,陽山王已經厲聲呵斥道:“放肆,老二,事情的前因後果,你還能瞞得過父王麼?閉嘴,通通閉嘴!來人,儘快修繕王府正門,你們這羣混賬東西,簡直就是……”   陽山王想要罵幾句兇狠點的話,但是惹是生非的是自己的兒子,他總不能罵得太離譜。他雙手發顫地看着自家的大門,陽山王府的大門啊,居然就被自家的兒子一屁股給震碎了,這要傳出去,這是整個大虞的笑柄啊!一時間暘丘王都有掐死姬嶽的心思了!   氣急敗壞的陽山王咬緊牙齒,好容易才控制住了心頭的火氣。他深深的呼吸着,上下打量着化身爲龍人形象的勿乞,不由得點頭讚歎道:“妙極,惡龍殺能修煉到這種地步,才一年多時間吧?很好,老三,你這次找到了個好幫手啊!”   陽山王一言既出,姬岙已經在那邊叫囂起來:“父王,譚朗的確是孩兒的好幫手,若非他,孩兒怎可能斬殺了萬仙盟主那個妖道?可是二哥他有意欺辱譚朗,父王要爲孩兒做主!”   一旁的姬嶽急忙跳了起來,他憤怒的跺着腳怒吼道:“父王,孩兒差點被譚朗一斧頭劈了,你得給孩兒做主!要不是老三給他撐腰,他譚朗有這麼大的膽子?”   青丘王姬岱陰惻惻的在一邊興風作浪:“父王,什麼時候下人都能毆打主上了?”   手持圓盾的姬嵐幽幽嘆息着在一旁添油加醋道:“父王,到底是一個小小的部將重要,還是二哥重要啊?這一斧頭,差點連孩兒都給劈成兩片了啊!”   四個兒子在一旁喋喋不休的抱怨、吵鬧,陽山王的臉色逐漸的發白、發青,最後變成了難看的紫黑色。   勿乞收起了惡龍殺法相,氣鼓鼓的站在一旁,雙眼死死地盯着姬嶽、姬岱、姬嵐三人。陽山王看到勿乞眸子裏那一抹毫不掩飾的兇光,不由得在心裏又嘆了一口氣。   若非是自己的兒子,這羣混賬東西乾脆一掌打死算了! 第739章 饕餮獸魂   “兒子多了,是一個麻煩。”   在陽山王府的後院裏,坐在一株巨大的古木下面,陽山王無奈何的向勿乞嘆息了一聲。   勿乞和姬岙並排坐在陽山王對面,除了他們三個,附近一個人都沒有。頭頂的古木宛如華蓋,濃密的枝葉讓一絲陽光都無法透下來。清風穿過附近的樹林,帶來了嫋嫋涼氣,頭頂有很多拇指大小的綠玉豆紋鳥的巢穴,這些身軀嬌小叫聲卻最是婉轉動聽的鳥兒正藏在樹葉下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   “兒子多,偏偏每個兒子都很有才幹,這更是一個大麻煩。”   捧着黑玉雕成的茶杯,陽山王有點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的表情很溫和,這對熟悉陽山王的人而言,這種溫和的表情簡直就是一個奇蹟。一直以來陽山王都以心狠手辣、冷酷無情而聞名,這種溫和的宛如剛剛懷孕的聖母那樣的表情,真不該出現在他臉上。   勿乞看了姬岙一眼,姬岙端着茶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茶,呆板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老三和他的幾個兄弟一樣,都想要繼承本王的王位。”陽山王手指輕彈茶盞,淡淡地說道:“大虞王爵也有數千人,但是真正重要的就是本王在內的十八宗王。和其他的那些王爵不同,這十八宗王是有資格繼承人皇之位的。”   勿乞心頭一震,他看了姬岙一眼,這傢伙剛剛得了天道功德賞賜的一量劫的陽壽,他以後難不成還真有指望成爲人皇?如果是,那自己可就賺大發了!   望了姬岙一眼,陽山王沉聲道:“就說老三吧,他立下了這麼大的功勞,被晉封爲嶽峯王。但是哪怕他以後被封爲和本王爵位相當的‘山’字頭的親王,他也不可能成爲人皇。”   放下茶盞,陽山王扳着手指說道:“若是人皇駕崩,皇太子才幹不足無法震懾天下,又或者有其他的緣故人皇的皇子中無人能繼承皇位,那麼就會由聯盟長老會從十八宗王中挑選一人繼承皇位。”   姬岙端起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然後將茶盞放在了身邊的小茶几上。   勿乞緩緩地點了點頭,難怪姬嶽他們幾個會對自己是那樣的態度。   陽山王輕嘆了一聲,搖頭道:“現在看來,老三的才幹最強,若是不出意外,等本王壽命盡了,繼承本王王位的,有八成指望是老三。但是這不是你們兄弟相爭的理由。”陽山王凝視着姬岙沉聲道:“若是你們敢兄弟相殘,我會親手斃了你們。無非是幾個兒子而已,本王年富力強,還能繼續生!”   姬岙雙手撐在地上,向陽山王屈身行禮,恭敬地應了一聲:“是!”   陽山王有點無力地嘆了一口氣,他望了勿乞一眼,搖頭道:“至於譚朗你,好生輔佐老三,以後總有你的好處!你今日碰到的那些事情,本王也覺得奇怪,到底是誰設計殺了多寶自在佛?就勾陳戾那老東西,他還沒有這個心機。此事本王會暗中查探,你自己小心就是。”   沉吟片刻,陽山王搖頭嘆道:“至於老二他們對你……不管怎樣,老三是本王的兒子,老二他們也是。你是老三的部屬,所以你就喫點虧、忍口氣罷!本王這裏正好有一樣好物事,就賜給你,當做本王替老二他們賠禮罷!”   說着說着,陽山王居然微微欠身,向勿乞行了一禮。   勿乞急忙站起身來,深鞠躬向陽山王還了一禮,口中連稱‘不敢’。陽山王給他的印象很好,真的很好,起碼剛剛在姬嶽、姬岱、姬嵐三位胡攪蠻纏要陽山王處罰勿乞時,陽山王勃然大怒將三個兒子都趕出了有熊原,逼着他們趕快滾回自己的封地去了。   本來姬嶽三個就是因爲這次爲姬岙慶功,爲參加姬岙的封賞大典而來的。如今大典完成,按照大虞的規矩他們在良渚還能逗留十天半個月。但是這次他們惹怒了陽山王,就被陽山王毫不客氣的趕回了封地。   陽山王如此處置自己的兒子,勿乞已經無話可說,如今又鄭重其事的爲了自己的兒子對勿乞賠禮道歉,勿乞還能說什麼呢?陽山王的態度讓勿乞很是受用,心頭的一口惡氣也逐漸消散了。   說了一陣客氣話,一旁有一個黑衣老人緩步走了進來,湊到陽山王耳朵邊嘀咕了幾句。   陽山王微微一笑,他向姬岙頷首道:“準備得差不多了。這寶貝本來是爲你第三十七弟姬嶠準備的,但是你這次居然尋訪到了譚朗這麼個人才,乾脆就給了譚朗吧!”   不容勿乞和姬岙詢問是何等寶物,陽山王已經站起身來,示意兩人跟上,帶着他們順着樹林中的一條小道向王府深處行去。一路走過了幾處哨卡森嚴的所在,前方一座小山下,一個直通地下的隧道入口正透出淡淡的綠色光芒。陽山王回頭招呼了一聲,帶着勿乞和姬岙就走進了這隧道。   順着乾淨敞亮的隧道向地下大概行進了數里深,前方出現了一座寬敞的殿堂。長寬數里的殿堂四壁上雕刻了無數的鬼神圖案,正中一座圓形的直徑裏許的祭壇上,正懶洋洋的盤繞着一頭奇形巨獸。   這獸形如龍,腹部極大,通體黑鱗格外厚重,比龍鱗大了許多。真龍體型頎長,而這獸形如龍卻是又粗又短,通體透着一股子兇狠暴虐的力量感。他的腦袋極大,頭頂的龍角又粗又壯,雙眸深邃閃爍着刺目的血光,頭上一張大嘴格外醒目,偶爾大嘴開闔,露出來的是一條猩紅的長舌頭和密密麻麻的尖銳牙齒。   敖不尊打了個頓兒,乾澀地說道:“是條饕餮啊?嘖,血統挺純的麼?公的還是母的?當年老子……”   這廝又要賣弄他當年的風流韻事,勿乞抬起手一把捏住了他的嘴,懶得聽他的廢話。   盤在祭壇上的這頭饕餮體長裏許,周身氣息強悍之極,肉眼可見的猩紅色氣浪不斷從他體內散發開來,大殿內數百名圍繞着祭壇而立的祭司都苦苦的用各色法器護住了周身,卻也只能勉強在大殿中站穩。猩紅色的氣浪衝擊着他們的身體,護身的法器不時發出難堪重負的呻吟聲。   看到陽山王走了進來,那饕餮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來向陽山王頷首道:“陽山王,你那兒子在哪兒呢?醜話說在前面,你那兒子如果不成器,可別怪小龍直接吞噬了他的魂魄。”   長舌舔了舔自己的鼻樑,饕餮冷笑道:“像小龍這樣的人才,這樣的資質,怎麼也要找個天下極等資質的主子。”雙眸中血光透出,饕餮貪婪的向勿乞和姬岙望了一眼。   饕餮雙眸中的血光充滿了吞噬性的異力,姬岙擋不住血光中澎湃的力量,他頭頂一道青光衝出,他融合的獸魂蒲牢當即飛出體外,仰天發出了一聲瘋狂的咆哮。四周虛空蕩起了大片的波紋,饕餮眸子裏的血光在靠近姬岙身體的時候,就被扭曲的空間絞碎。   勿乞冷哼一聲,他身形一晃,周身黑焰纏繞,他身體迅速拔高到了十丈高下,黑色龍鱗一片片的覆蓋住了他的身體,兇狠霸道的龍氣透體而出,勿乞盯着這頭饕餮,同樣發出了一聲巨大的長嘯。   敖不尊身形迅速膨脹到十丈長短,他豎起前爪指着饕餮冷笑道:“混帳小子,換了老子當年,你敢這麼盯着老子看,老子肯定宰了你老爹,幹了你老母,然後把你小子撕吧撕吧做成醬肉下酒!你還盯着老子,作死麼?”敖不尊齜牙咧嘴的朝饕餮做了一個兇狠的表情,一股比勿乞體內的兇殺之氣更加兇狠百倍的龍氣悄無聲息的從敖不尊眉心透出,對着饕餮的腦袋狠狠的轟了一擊。   蒲牢的怒吼,勿乞的長嘯,敖不尊的暴力威脅,兇殘貪婪的饕餮瞬間被壓制得氣焰全無。   但是這還沒完,勿乞肩膀上的龍蟒姐妹倆突然騰空而起,她們張開大嘴發出飛天冰火龍蟒特有的‘嘎嘎’長嘯聲,自上古以來龍蟒一族令天下所有龍族忌憚、畏懼的凶煞之氣宛如潮水一樣散發開來。   她們姐妹倆不發威還好,她們這一發作,姬岙頭頂的蒲牢獸魂‘哧溜’一下鑽進了姬岙體內,再也不敢露頭;勿乞打了個哆嗦,龍人法身打了個哆嗦,迅速恢復成了人形;囂張跋扈的敖不尊本能地打了個寒戰,瞬間從體長十丈的黑龍縮成了三寸長的小泥鰍,委委屈屈的鑽進了勿乞的衣領子裏躲避這幾乎相當於龍族天敵的可怖氣息。   剛剛還無比囂張,無比的凶神惡煞的饕餮驟然露出了一絲諂媚的笑容,他點頭哈腰的向勿乞笑道:“您就是王爺的第三十七子姬嶠吧?哈哈哈,小龍能成爲您的獸魂,從此同生共死共同進退,真是小龍的福分啊!哈哈哈,哈哈哈,您身邊那兩位,真是飛天冰火龍蟒?她們不是早就絕種了麼?”   陽山王露出了一絲笑容,他笑着拍了一下勿乞的肩膀:“譚朗,這就是本王送你的禮物。你還沒有融合獸魂罷?我大虞的戰士,可都需要一條強大的獸魂,這樣才能發揮出全部的實力!哪怕你是體法雙修的天才,多這一條獸魂護身,對你未來也有極大的助益啊!”   陽山王所謂的寶貝就是一頭饕餮的獸魂麼?   勿乞大喜過望,急忙行禮謝過了陽山王!   一條獸魂?這好處實在是太大了!   而且恰恰是龍之九子中的饕餮獸魂,勿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   這次來良渚,雖然受了些驚駭風波,但是好處也太多、太大了! 第740章 辭別良渚   與饕餮魂魄融合的過程,讓勿乞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和燕不歸第一次相識時,在蒙山深處見到的那個蠻人少女和那條水系靈蛇的獸魂融合時的儀式。   在祭司們慢吞吞的歌謠中,在他們低沉的咒語聲中,饕餮的魂魄帶着他九成的修爲從肉身中冉冉飛起,慢吞吞的和勿乞的先天混沌神魂相互融合。在饕餮的魂魄進入勿乞的先天混沌神魂時,饕餮突然發現了事情不對勁,勿乞的魂魄有古怪,有很大的古怪。   但是不等饕餮將勿乞魂魄的古怪咆哮出來,他的魂魄已經和勿乞的先天混沌神魂融爲一體。按照獸魂融合的規則,饕餮的一絲靈性進入了勿乞魂魄的最深處,在勿乞的魂魄中陷入了沉睡。   這一絲靈性只有在勿乞的陽壽耗盡時纔會被喚醒,饕餮將會在那一刻重新掌握自己的魂魄。那時候他的魂魄因爲和勿乞的魂魄相互融合,得到了勿乞魂魄的滋養,變得更加完整、更加的強大,當饕餮的魂魄一併進入輪迴後,他將擁有更加美妙的新生。   但是勿乞的先天混沌神魂不會給饕餮這個機會,他的一絲靈性剛剛進入勿乞魂魄的核心處,混沌靈氣就吞噬了饕餮的全部靈性。向來以貪婪的吞噬而聞名的饕餮獸魂,今日成了勿乞的補品。   饕餮一族的諸般祕法神通和本能融入了勿乞的身體。   這頭饕餮九成的修爲隨着獸魂和勿乞魂魄的相互融合漸漸的注入勿乞的體內。不得不說陽山王對他的第三十七個兒子很是用心,他不知道有多大的代價才弄來這頭成年的資質極佳的純血統饕餮,這頭大傢伙的修爲比如今的勿乞還要強大許多,幾乎達到了四品金仙的巔峯狀態。   龐大的力量在勿乞的體內翻滾,他的魂魄強度和肉身強度都在飛速飆升,他的法力也在迅速增長。融合了饕餮獸魂給勿乞帶來的好處無與倫比,如今他的混沌靈氣中更充斥着一股子本能的吞噬力量,勿乞略微調動了獸魂之力,他的身體內就傳出了一股可怕的吸力。   ‘嗚嗚’的巨響聲從勿乞體內傳來,饕餮獸魂懸浮在勿乞頭頂仰天張開了大嘴瘋狂吞吸,勿乞的身體好似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四周的天地靈氣和盤古紫氣發了狂一樣的湧入勿乞的身體。初步融合饕餮獸魂後,勿乞吸收天地靈氣的速度比他以前全力運功時增強了十倍,隨着他和饕餮獸魂的不斷的融合,他未來的吸收速度可能是如今的一百倍,一千倍,甚至是一萬倍!   饕餮在傳說中就以貪婪和暴虐聞名,很多饕餮都是因爲吞噬了太多的食物,導致了他們無法消化自己體內的食物被活活撐死。以神獸如此強悍的身軀、如此強大的消化功能都吸收不了吞噬的食物,可見饕餮的吞噬速度有多快。   如今勿乞在道行境界上並不存在任何的問題,他最大的問題就是法力不足,他的道行已經達到了金仙的巔峯狀態,對法力的運用和控制也都到了金仙的最高極限。妨礙勿乞的,是他積蓄法力的速度實在是太慢太慢,但是如今他有了能夠控制時間流速的通天塔,有了可以加強靈氣吸收的饕餮獸魂,老天好似都在幫助他,一切問題都解決了。   一旁的陽山王微笑着看着勿乞發動獸魂異力,他笑着向姬岙點了點頭。   姬岙微微一笑,他掏出了一塊骨符隨手一晃,骨符化爲一道粗大的雷霆呼嘯着轟向了勿乞。正在盤膝而坐的勿乞微微睜開雙眼,他頭頂的饕餮獸魂張開大嘴一吸,姬岙轟出的雷霆被饕餮一口吞進嘴裏,咀嚼都沒咀嚼就化爲一道宏大的熱流衝進了勿乞的身體,變成了他法力的一部分。   姬岙的獸魂蒲牢擅長鳴叫,一聲怒吼能夠粉碎天地,能夠將敵人的魂魄撕成粉碎。   而勿乞得到的饕餮獸魂卻是能吞噬萬物,天下除了極少數先天的兇險奇毒之物,基本上沒有饕餮不敢喫的東西。只要是在勿乞身體的承受極限下,任何物理和法術的攻擊,都會被饕餮吞噬。配合上勿乞體內的混沌靈氣消融萬物的特性,勿乞如今已經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怪物。   除非有大能一擊將勿乞斬殺,否則任何攻擊都會被饕餮獸魂吞噬,變成勿乞自身的法力。   閉目修煉了足足一個時辰,勿乞緩緩的將饕餮獸魂收入識海。他已經抹殺了饕餮的一絲真靈,饕餮獸魂徹底變成了勿乞先天混沌神魂的組成部分。饕餮獸魂帶來的好處太大了,就這短短一個時辰的修煉,幾乎可以比勿乞在有熊原之外十年的苦修得到的好處。   拋開天道功德之類近乎於作弊的手段,金仙若是想要晉升一級品階,不僅僅是道行上要得到突破,就連法力修爲也要相應的提升一品。一品法力往往相差百倍以上,金仙每提升一品法力修爲,動輒都需要量劫級的時間苦苦的吸收天地靈氣化爲自身法力。   如今勿乞有了可以控制時間的通天塔,有了可以增加他吸收天地靈氣速度的饕餮獸魂,他未來的修煉速度定然會突飛猛進,其他人再難和他相抗。   饕餮九成的修爲注入身體,勿乞的肉身、法力都瞬間提升到了相當於五品金仙巔峯的水準。感受着強橫的肉體和體內充盈的法力,勿乞心滿意足地站起身來,向陽山王行禮道:“多謝王爺成全!”   陽山王頷首笑道:“寶劍贈壯士,這饕餮獸魂正好與譚朗你相襯!以後,好生輔佐姬岙就是!”   勿乞抱拳,向陽山王再一次深深行禮道:“譚朗知道,以後定然全心全意輔佐嶽峯王!”得了這麼多好處,勿乞也覺得姬岙是自己的福星了,跟着他出徵一次,沒有冒什麼風險就得了這麼多的好處。以後努力扶持姬岙,如果他運氣足夠好,某一日真的坐上了人皇之位……   一想到這裏,勿乞就不由得心潮洶湧,所謂水漲船高,勿乞在盤古大陸根基淺薄,只能借用他人勢力幫助自己。   陽山王欣然大笑,他拍了拍手,大殿角落裏一隊身穿血色長袍,面部也被金屬製成的血色面部覆蓋的祭司悄無聲息地走了上來,他們小心翼翼的簇擁在饕餮的肉身旁,輕輕的唸誦咒語,饕餮巨大的身軀懸浮起來,逐漸的越變越小。等饕餮的身軀縮小到三丈左右時,他們抬起饕餮的身體,緩步走進了大殿的內一進。   勿乞知道,按照大虞融合獸魂的禮儀,饕餮的肉身將會用祕法保存起來。等得勿乞陽壽盡了,饕餮的魂魄轉世輪迴後,如果他得到了比今世更好的造化,諸如說得到了先天道體之類的完美資質的身軀,這也就罷了;若是他下一世得到的肉身不盡如人意,他還能回到陽山王這裏,取回自己這一世的肉身。   任何一條獸魂與大虞的戰士魂魄相合這麼多年,他們的魂魄從本源上都會得到強化、得到補全,就算下一世沒有得到更好的造化,他們被逼無奈拿回這一世的肉身,依仗着更強大、更完美的魂魄,他們感悟天道的速度也只會比這一世更快。   人類戰士的陽壽有限,除非是姬岙這種被天道功德賞賜了一量劫陽壽的幸運兒,這些神獸耗費數千數萬年的時間,搏一個更大的光明前景,實在是很合算的事情。   不管陽山王如何處置這些手尾問題,勿乞融合了饕餮獸魂後,和姬岙的關係又親近了許多。在姬岙的帶領下,勿乞在良渚城內外遊歷了半月之久,這已經是外臣能夠在良渚逗留的最長時限,勿乞必須離開良渚了。而姬岙有了人皇恩賞的參展朝堂軍務的權力,他如今有了在良渚長時間居住的特權,陽山王已經幫姬岙在良渚城內置辦了一所王府。   暫時分別的時間到了。   勿乞在良渚城外軍營清點了自己帶來良渚的萬餘名親信兵馬,帶着黃俍等心腹將領準備返回東海州。這一次黃俍他們也都得到了人皇的恩賞,雖然沒能封爵,可是他們的軍銜都提升了好幾等,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黃俍等人跟隨勿乞短短數年的時間,這官職上得到的好處可大了。   風泠泠帶着一批族人混在了勿乞的大軍中,準備順道趕去姬岙的封地。   姬岙領兵打仗綽綽有餘,說到整頓封地的內政等事情就有點兩眼一抹黑。原本玉甠晟倒也是行政上的一把好手,可是姬岙和玉甠晟死活不對脾氣,如今玉甠晟成了他大哥姬岱的幕僚,風泠泠則被陽山王派入了姬岙的麾下。   按照大虞的規矩,勿乞行文向大虞司軍殿報備後,得到了司軍殿發回的文書公文,隨後是姬岙花費巨資,幫勿乞從司軍殿購買了大批強力軍械讓他帶回東海州。   姬岙元送勿乞三萬裏,送勿乞離開了良渚。   和勿乞一起離開的,還有姬岙麾下那些同樣封侯的部將。在陽山王的運作下,這些人都得到了很不錯的職司,也都在今天一併離開了良渚。   來良渚時,勿乞只是大虞不名一文的小人物。   離開時,他已經在大虞很多人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第741章 衍化星辰   三條玉甲玄龜飛舟,九條綠尾赤心蠍飛舟,十八條獨角火蛟飛舟,三十六條青鱗玉骨大蟒飛舟,浩浩蕩蕩的數十條大型飛舟在離地不到十里的高度慢吞吞的飛過,每一條飛舟上都顯得空蕩蕩的。   大虞軍制,每一州都只標配一定數量的制式飛舟,只是用來做調動兵馬的運輸工具而已。除了數量額定的制式飛舟外,每個大州想要得到其他的大型軍械,都要動用州府的自留資金向良渚司軍殿下屬的匠作殿購買。眼下這數十條大型飛舟,全部是姬岙自己掏腰包爲勿乞補充的強力戰具。   玉甲玄龜飛舟,防禦力稱雄。綠尾赤心蠍飛舟,殺傷力驚人,尾鉤的劇毒攻擊讓巔峯金仙都聞風喪膽。獨角火蛟飛舟,單體攻擊力略小,但是羣體攻擊極其驚人,一旦發動能將方圓百里之地化爲一片火海,對成羣結隊的天仙和散修有極好的殺傷效果。青鱗玉骨大蟒飛舟飛行絕跡,是追殺逃敵或者直衝敵陣討取大將首級的最好載具。   勿乞麾下只有一萬士卒,但是姬岙一共贈送了他六十三條大型飛舟,縱然這些飛舟操控簡單,但是一萬士卒平攤到六十三條飛舟上,每條飛舟最短小的都長有數里,這飛舟看上去空空蕩蕩的也是沒奈何的事情。   所有飛舟都在用最慢的速度凌空飛行,一點都不着急趕回東海州。   雖然已經離開了有熊原,但是有熊原是那樣巨大無比的一個靈穴,距離有熊原越近的地方天地靈氣和盤古紫氣的濃度就越高,雖然不如有熊原中那般離譜,比起什麼洞天福地仙家仙府都要強上千百倍。勿乞有意讓飛舟慢吞吞的往東海郡飛行,就是有意在這裏多吸納一些靈氣。   饕餮獸魂懸浮於頭頂,勿乞的一絲分身取代它本來的真靈變成了這魂魄的靈性核心。長達數十丈的饕餮獸魂張開大嘴,貪婪的抽取四周的一切。地水火風五行靈氣,雷霆地煞諸般元氣,加上自地下湧出的滔滔不絕的盤古紫氣,每時每刻都有無可計量的靈氣湧入勿乞的身體。   盤古紫氣迅速融入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不斷的強化肉身,一絲絲的推動天地真身訣的衍化。皮、骨、肉、筋、血管、臟腑,天地真身訣諸篇分解法門一起運轉,身體的每一部分都在以比奠基篇內快了百倍的速度強化。這裏的盤古紫氣揮霍不盡,勿乞可以用最奢侈的方式強化自己的身體。   諸般靈氣迅速融入混沌靈氣,化爲勿乞自身的修爲。先天混沌神魂盤坐於勿乞識海,通體放出無量明光照耀無邊無際的識海虛空。地水火風,風雨雷霆,諸般自然天象在勿乞的識海虛空中咆哮沸騰,更有禁律神炎、焚空神焰、太虛清淨琉璃神炎、煉獄魔焰、九冥散魂鬼炎等勿乞掌握的各種神炎、鬼火的種子宛如一顆顆小太陽懸浮在先天混沌神魂上空,放出各色強光燭照萬里。   除此之外,在勿乞先天混沌神魂附近,各色神獸神禽的虛影急速盤旋飛舞,大量混沌靈氣不斷湧入這些神獸神禽的體內,迅速的滋養他們生長壯大。偶爾一條虛影閃爍一下,勿乞身後就有這頭神獸或者神禽的影子一閃而逝,他的身體就透出一股莫名的氣息,浩浩湯湯宛如一頭來自太古洪荒的異獸。   先天混沌神魂能夠分心多用,其中玄妙言語無法全部描述。勿乞只分出了一小部分心神控制饕餮獸魂吞噬靈氣,控制天地真身訣和七玄升靈訣以及龍變經等心法的運轉,其他大部分的心神都融入了被他放入混沌芥子世界的萬象星核中。   玉辰他們若干代衍天殿殿主和長老都無法激發的萬象星核只有一個辦法得到裏面蘊藏的先天星辰天道,除了獨特的手印和咒語,更需要混沌靈氣爲引子,出自以外任憑你法力通天,最多能毀掉這顆萬象星核,但是永遠別想得到裏面的好處。   此刻勿乞的芥子世界中,萬象星核懸浮於無邊無際的虛空之間,放出奪目的星光充斥了勿乞不大的芥子虛空。急速閃爍的七彩星光中,隱隱可見十萬八千團碩大的銀色光團急速旋動,玄妙絕倫的靈力波動從這些銀色光團中不時湧出,每一次都能帶動勿乞的芥子虛空內無窮無盡的混沌靈氣劇烈的顫抖。   勿乞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抖,他嘴角向上勾起,差點沒放聲大笑起來。   這顆萬象星核中蘊藏了十萬八千條星辰大道,對應了生、殺、禍、福、迷、陷、困、絕、喜、怒、悲、環、貴、賤、清、濁十六類星辰運數。每一條星辰大道都和如今周天星辰中諸般星辰之力迥異,內中玄妙無窮,任何一條星辰大道若是參悟透了,再得到足夠的靈氣凝聚星辰真形,就能立刻誕生一名威力強大不弱於巔峯金仙的星君級存在。   一如當年北溟無底深淵下的妙應宮主,天庭封號九陰星君,就是因爲她掌握了九陰星的先天九陰妙理,並且衍化了九陰星的真形,故而得到了星君封號。妙應宮主也就是藉助九陰星中蘊藏的先天九陰妙理,這才能突破金仙境界,成就太乙金仙的修爲。   而勿乞掌握的這顆萬象星核中,卻是足足有十萬八千條先天星辰大道!   低聲笑了幾聲,勿乞不由得搖了搖頭,這顆萬象星核在太古混沌之中也是屬於頂級之物,比那些只孕化了數十數百條先天大道的先天星辰強了太多。但是人力有窮,勿乞不怎麼認爲自己能將這十萬八千大道全部參悟透徹。這顆萬象星核唯一的用處,也就是列下大陣,提升勿乞實際的戰鬥力罷了。   “可惜,可惜!”勿乞輕嘆了一聲,然後又笑了起來:“幸好,幸好!”   可惜了這十萬八千星辰大道,可惜了這顆萬象星核沒能衍化星辰,白白浪費了它在那無邊混沌中孕育了無數量劫的天道妙理。幸好這顆萬象星核沒有落入那些識貨的大能手中,否則那些大能固然要多了一件威力無窮的異寶,勿乞卻沒有這般的造化了。   “就算我無法參悟透這十萬八千星辰妙理,但是也有好處啊!”   手上印訣變換,芥子世界中的萬象星核轟然瓦解,化爲十萬八千團銀光循着一個絕妙的螺旋形軌跡散佈於勿乞小小的芥子世界中。龐大的吸力從這十萬八千團銀光中湧出,勿乞周身的混沌靈氣不斷湧入這些銀光中,這吸力是如此的巨大,勿乞周身混沌靈氣居然爲之一空。   悶哼一聲,體內驟然傳來的龐大引力讓勿乞身體向內塌陷,七竅都同時滲出了血跡。他低沉的呼喝了一聲,芥子世界中他從青崖星、萬仙星等處掠奪來的山川丘陵同時崩解,化爲無量靈氣融入了這些急於凝聚星體的銀光中,同時他奪來的那些巨大的靈脈也迅速融入了這些銀光。   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十萬八千顆芝麻粒大小的銀色光點在勿乞的芥子虛空中成型。這些光點圍繞着虛空中某個不可見的點,組成了一個極大的有着十六條旋臂的螺旋形星系,極其緩慢的旋轉着。無比玄妙的氣息從這個小小的星系中透出,勿乞能清楚的感知到每時每刻自己的先天混沌神魂都從中得到了極大的好處,神魂在緩慢的增強,自身的道行也在緩慢的增加。   關於生、殺、禍、福、迷、陷、困、絕、喜、怒、悲、環、貴、賤、清、濁等諸般妙理,勿乞似乎又悟出了一些什麼,卻又好似什麼都沒悟出來,總而言之是玄而又玄無法用語言描述那種新奇的感悟。   “嘖,欠了玉辰一個天大的人情!”勿乞調動饕餮獸魂迅速的補充體內消耗一空的混沌靈氣,自言自語的盤算着。這顆萬象星核給勿乞帶來的好處難以形容,甚至可以說這顆萬象星核奠定了勿乞乃至偷天換日門無數門人弟子的大道之基。勿乞隱隱覺得,他欠玉辰的這個人情欠得太大,以後總得想辦法還了這個人情纔是。   左手一晃,一條淡銀色的餓狼在勿乞的掌心出現,這條餓狼就是周天星辰中殺破狼三星中的貪狼星的星辰真形。勿乞以仙人們常用的借調星力的法門凝聚了星辰真身,顯化了這條小小的貪狼。強大的、純粹的貪婪殺伐之氣從這個小小的狼形身上擴散開,一股陰寒肅殺之氣瞬間籠罩了勿乞獨佔的靜室。   微微一笑,勿乞右掌一晃,一條通體漆黑,生了三顆狼頭,嘴邊不斷有涎水滴答下來的怪狼出現在他右掌手心。這條三頭餓狼就是萬象星核崩解衍化的十萬八千星辰中,代表了殺戮一道的那一類星辰‘冥狼星’的星辰真形。   沒有貪狼星的貪婪氣息,只有單純的殺戮之氣瘋狂釋放開來,而且這殺戮氣息中又帶着說不出的陰邪詭祕之氣,森森邪氣混着殺伐之氣急速擴張,瞬間就壓制住了貪狼星散發出的星力波動。   “妙啊!”勿乞笑了起來,芥子虛空內衍化的這些星辰的威能,比如今的周天星辰要強!   當然了,從總量上而言,勿乞擁有的十萬八千星辰的星體只有芝麻粒般大小,如今的周天星辰哪一顆不是萬億億裏的直徑,勿乞擁有的這些星辰如今擁有的實力根本無法和周天星辰相比。但是隻要給勿乞時間,給他足夠的靈氣,他就可以將芥子世界中的星辰培養成不弱於如今周天星辰的可怖存在。   “前途光明,風光無限!”   勿乞只覺心頭無比的清澈澄透,一顆心圓潤通達無比,世間任何困難險阻都不放在他的心上。   正陶醉於這美妙的感覺時,一聲悠長的虎嘯聲傳來,勿乞乘坐的這條玉甲玄龜飛舟驟然顫抖了一下。 第742章 瘟神臨門   虎咆聲綿綿而來,宛如深山松濤悠長不絕。從勿乞剛剛聽到虎咆聲,到他收起諸般功法,混沌靈氣全部藏於體內,收斂了所有氣息大步走出靜室時,這已經過去了足足一刻鐘。那虎咆聲卻是一直沒有斷絕,一聲虎咆持續了一刻鐘,勿乞乘坐的玉甲玄龜飛舟也就震盪了一刻鐘。   來到玉甲玄龜飛舟最高一層艦橋時,黃俍已經指揮着所有飛舟以三條玉甲玄龜飛舟爲核心布成了一座嚴防死守的八風不動靈龜大陣。這種陣法是大虞專門爲玉甲玄龜飛舟量身打造的防禦陣勢,在戰場上有着極強的防禦力和生存力。   三條玉甲玄龜飛舟被六十條大型飛舟環繞着,三團龜形玉光覆蓋了方圓百里之地,六十條飛舟射出了無數青銅鎖鏈和核心處的玉甲玄龜飛舟相連,所有飛舟的能量核心都通過這些青銅鎖鏈連爲一體,強勁的靈力在鎖鏈中往來奔馳,化爲一張大網將所有飛舟護在了核心。   肉眼可見的白色聲浪從遠處一座山頭上朝這邊用來,但是三團龜形玉光牢牢的擋住了白色聲浪的侵襲。一波波聲浪在玉色光芒上轟然粉碎,化爲狂風向四面吹拂,但是這些飛舟再也沒有動彈分毫。四散的狂風將地上的小山包都捲了起來,勿乞剛剛走進艦橋,就透過飛舟前面厚重的水晶護壁看到了一座高有數里的山頭被狂風連根扯斷丟上了天空。   一吼之威一至於斯。   錯非黃俍準確的做出了應變,及時結成了防禦力驚人的靈龜大陣,怕是那些飛行速度極快但是防禦力實在不怎麼樣的青鱗玉骨大蟒飛舟就要有所損失了。黃俍這人貪財好色、猥瑣卑鄙,更兼他貪生怕死,實在不是什麼良將人選。但是就是他的貪生怕死在很多時候做出了最正確的應對,一如當日勿乞被明笠收入掌心佛國,一如今日被這虎咆聲襲擊的時候。   重重拍了一下嚇得額頭上冷汗大顆大顆直流的黃俍,勿乞笑道:“做得不錯!好好幹,下次咱們再立點功勞,本侯保奏你也封個侯位玩玩!”   被嚇得臉色發白的黃俍立刻精神了起來,有了勿乞當面,他的腰桿都硬了不少。他昂首挺胸的大聲叫道:“州侯說得是,屬下和諸位兄弟一定追隨州侯,多多的建立功勳哩!”   紅光滿面的黃俍轉過身子,朝着數十里外的那座山頭厲聲喝道:“大虞東海州侯在此,哪裏來的雜毛妖孽敢阻攔我軍去路?你摸摸你的脖子洗乾淨了沒,等會你的腦袋就要被我們砍下來當球踢啦!”   黃俍的修爲不怎麼的,但是怎麼也是太始盤古天境的修爲,這一嗓子吼出去倒也是中氣充沛威風凜凜。他的吼聲在空氣中也帶起了一道青色的聲浪,肉眼可見的聲浪宛如流星一樣向前飛射,狠狠的和那白色的虎咆聲撞在了一起。‘咔嚓’一聲,黃俍的吼聲被那白色聲浪轟碎,他的聲音變得結結巴巴斷斷續續的,但是狂風四射,他的聲音還是勉強傳出去了百多里遠。   一聲冷哼傳來,前方的那座山頭突然離地飛起,大片狂風裹着那一座方圓數十里的山頭慢吞吞的向這邊飛了過來。勿乞的眼力極好,他也沒動用任何的法眼神通,已經看到那山頭上站着數十名容貌衣飾都很是古怪的男女。   這些男女的衣飾和大虞乃至那些仙人的風格都迥然不同。那些男子大多數都是身軀高大雄偉的,他們袒露胸懷,只是在下身紮了一條各色獸皮製成的短裙,其中有幾個男子的心口上帶着半邊掩心甲,胳膊上也多套着各色護臂。那些護臂造型古樸,透着一股子蠻荒氣息,多數護臂都製成了野獸頭顱的造型,上面還雕刻了各種符籙花紋。   至於這些女子都是容貌絕美身形矯健,她們下身着緊身短褲,外襯一條短短的戰裙,上半身有穿半臂短衫的,也有隻穿着類似比基尼內衣的金屬甲冑,手腕上套着盾牌,手持各色短槍長劍的。   在這些男女的身邊,都匍匐着一頭或者多頭奇形怪狀的靈獸。這些靈獸正齜牙咧嘴地望着勿乞這邊,雙目中兇光閃爍,擺出了一副隨時可能暴起向勿乞等人發動攻擊的架勢。   一名身高兩丈,筋骨壯碩肌肉虯結的銀髮大漢站在這些男女的最前方,他雙手抱在胸前,一對兇光棱棱的眼睛死死的透過水晶護壁盯着勿乞和他身邊的幾位下屬將領。這大漢眉心有一個淡淡的黑色的‘王’字,面頰左右也生了幾根鋼針一樣的鬍鬚,嘴脣上有四根極長的獠牙探了出來,怎麼看就是一頭猛虎化爲了人形。   而且這大漢身上的毛髮很是發達,坦露在外的皮膚上覆蓋着一層盈盈絨絨的銀色細毛,但是在銀色細毛中間還有不少的淡黑色條紋,這就是一頭人立的猛虎,根本就沒有多少人味兒。   這頭大漢咧開嘴朝勿乞猙獰的笑着,低沉的喘息聲不斷從他牙齒縫隙中噴出,森森白氣宛如刀鋒一樣從他嘴裏射出,帶着金鐵破空聲繞着他的身體盤旋幾圈後又迅速沒入他的體內。   勿乞的眸子一動,這大漢呼吸之時噴出來的都是近乎先天庚金之氣的五金精氣,而且看他的外表,這傢伙不是人,而是神獸白虎一族修成的妖身。看他體表毛髮的模樣,這傢伙的血統應該是很純正的神獸後裔,就算有些許混血,那點混血的血脈也是微不足道的。   純正血統的神獸後裔,這種存在不管是在大虞,或者在天庭,或者是佛門乃至在名義上分別佔據了盤古大陸五方的五位大帝那兒,可都是極其受重用的。大虞需要這些神獸後裔獻出獸魂,爲大虞增加更多強大的獸武者,天庭、佛門以及其他勢力都需要這些強大的神獸後裔增強自己的實力。   以這大漢的修爲,若是他加入天庭,立刻就能得到最少天君的官位;若是能拜入某位佛陀門下,怎麼也是分管大片外域天境的護法天王一類的重要角色。再看他身後那些男女的模樣,他們的修爲都不在這個大漢之下,個個都是金仙的修爲,甚至有幾個男女的修爲直追如今的勿乞,幾乎達到了金仙五品的境界。   眼前起碼有五十名金仙級的存在!勿乞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他這一萬兵馬中,能夠和天仙抗衡的也就是黃俍等幾個將領,而且黃俍這廝貪生怕死的秉性放在那裏,就算上次曾經血氣上湧和明笠和尚拼命過,依舊不怎麼靠得住。其他士卒只能對付普通的修士,當不得大用。   要勿乞應付這五十名金仙,實在是有點難爲人,他雖然有諸般祕法神通,更有玄陰星辰塔這樣的能控制時間的祕寶隨身,可是架不住人家人多,而且神獸後裔修成的金仙,他們的實力本來就不能以他們的境界來判斷。   任何一頭神獸的後裔都和龍伯國人一樣,有着越級挑戰的實力。   前面這白虎,他的修爲在金仙六品的巔峯水準,可是他的真正實力應該和金仙一品相當!   沉沉地嘆了一口氣,勿乞閃身離開了玉甲玄龜飛舟,迎向了這羣來是不善的男女。踏雲向前飛了數里,勿乞向這羣男女抱拳長聲道:“敢問諸位爲何攔住我軍去路?須知道這裏是我大虞的疆土,諸位這般行徑,莫非是要和我大虞兵戎相見麼?”   勿乞回頭看了看,離開有熊原後,他有意讓黃俍他們放慢了速度,如今他的隊伍距離有熊原邊關也不過數萬里路程。以大虞的實力,有熊原周邊百億裏內都被嚴密的監控着,這些男女若是敢鬧出太大的動靜,怕是有熊原的駐守大軍會立刻趕來。   回頭看這麼一眼,勿乞也是告誡這些男女——這裏就是大虞都城的鼻子下面,你們不要太過分了。   那頭白虎目光陰沉地望了勿乞一眼,他咬牙冷笑道:“你就是東海州侯譚朗?”   勿乞緩緩點頭道:“是,敢問……”   白虎用力揮了揮手,打斷了勿乞的話:“那就對了,屁話少說,老子是西方白帝坐下棲虎山大王白朮。老子問你一件事情,是你佈下了萬毒大陣,幫着那個什麼什麼暘丘王幹掉了萬仙盟主和他身邊的所有仙人?”   勿乞小心翼翼的捏住了印訣,玄陰星辰塔隨時準備飛出應敵。他沉聲道:“是!這件事情,大虞無人不知。敢問白朮大王爲何要問起這件事情?”   白朮身體哆嗦着發出一聲怒吼,他指着勿乞咆哮道:“老子管你們大虞和萬仙盟去死?你佈下萬毒大陣宰了萬仙盟主那是你們的事,你們他媽的把老子獨生兒子也宰了,他孃的老子的寶貝兒子還沒成年,你就算要扒白虎皮做衣裳,你也得等他長大了再說吧?”   白朮的眼珠子驟然變得血紅一片,他嗷嗷嚎叫着向勿乞衝了上來,當頭就是一拳劈面砸下。   “孃的,老子在這裏等了七天七夜,果然等到你這小雜碎了!還老子兒子的命來!”   白虎一動,勿乞身周千里的天地靈氣立刻發生異變,所有的靈氣都被濃郁的五金之氣驅散,天地被五金之氣佔據,肉眼所及之處天地一片白茫茫、銀亮亮,強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無邊的肅殺之氣化爲無數刀槍劍戟等鋒銳殺氣鋪天蓋地一般向勿乞絞殺而來。   白虎身後的那些男女也紛紛怒吼着‘還我兒命來’,宛如發狂一樣向勿乞殺了過來。   勿乞傻眼了,萬毒大陣中,什麼時候殺了他們的兒子? 第743章 小挫兇焰   普通的庚金之氣衍化的兵器攻擊?勿乞可不怕這個東西。   黑色的九冥散魂鬼炎騰空而起,污穢陰邪的鬼炎帶着森森寒氣化爲九條黑色蛟龍在身後扭動纏繞。飛射而來的無數兵器被黑色的火焰擊中,立刻崩解粉碎,再不復剛纔那煞氣騰騰的氣象。   但是最大的威脅是面前的白朮。這彪形大漢張開大嘴一吸氣,方圓千里內的庚金之氣瞬間化爲一道洪流衝進他的大嘴。白朮的身體爆發出奪目的強光,銀色的光芒帶着無數的芒刺,每一條芒刺都鋒利無比,在白朮向勿乞猛撲的時候,這些芒刺撕裂了虛空,帶起了無數極細的黑色痕跡。   白朮一拳宛如流星墜地般向勿乞面門砸下。一團急速閃爍的銀光在白朮的拳頭上跳動,這團火光宛如火焰一樣熾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銀光所過之處,虛空宛如碎之一樣被撕開,拳頭距離勿乞的面門還有數丈遠,森森寒風已經在勿乞的臉上割出了細細的血印。   深吸一口氣,勿乞向白朮詭祕的笑了笑,頭頂一道黑光衝出,玄陰星辰塔在黑光中迅速膨脹,從拳頭大小變成了數丈高下。道道銀色星光從玄陰星辰塔的邊緣倒垂而下,宛如極光一樣在空氣中扭動纏繞,蕩起了瑰麗的七彩光霞。   白朮能夠將方圓千里內的天地靈氣全部驅散,只留下了五金精氣這獨門靈氣,這對勿乞的確造成了不小的影響。但是白朮能夠驅散諸般靈氣,只有一種力量是他極難驅除的——這就是高空中照耀整個盤古大陸的星辰之力。縱然是大白天的,星辰之力依舊存在,依舊充斥四周。   玄陰星辰塔蒙上了一層厚達尺許的銀光,肉眼可見高空之上道道銀色洪流俯衝而下注入玄陰星辰塔。勿乞詭笑着對着玄陰星辰塔一指,附近的時間流速驟然變快了百倍。   突然增加的時間流速讓白朮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他身形一歪,狼狽的擦着勿乞的身體向他身後撞了過去。勿乞身後悄無聲息的浮現了一條三頭惡狼的虛影,他輕輕的唸誦了一聲咒語,玄陰星辰塔吸收來的龐大星力注入了這條惡狼的身體,令得這條惡狼從拳頭大小迅速膨脹到了十幾丈長短。   三聲淒厲的狼嘯聲傳來,勿乞一拍這惡狼的脖子,順手向白朮的身體一指。這惡狼無聲無息的帶起一道惡風向白朮品撲了過去。三張大嘴分別咬向了白朮的脖子、後心和腰間軟肋。   白朮掙扎着奮起神力,周身強力的白光一陣顫抖,勉強擺脫了一部分時間增速對他身體的影響。他揮起右拳向三頭惡狼砸了過去,同時不無譏嘲的冷笑道:“區區借調星力的小手段,豈能傷得了老子?若是天庭的星君他們掌控了星辰的本源之力,老子還怕他們幾分,你算什麼東西?”   話音未落,白朮就發出了淒厲的慘嚎聲。三頭惡狼在白朮的拳頭快要碰到自己身體的時候,他的身影驟然化爲一團濃煙消散,隨後直接在白朮的身體上重新凝聚成形。白朮的脖子、後心和腰間軟肋被同時咬中,大片銀白色的鮮血噴灑而出,三頭惡狼瘋狂的搖擺着脖子,竭盡全力的撕扯白朮身上的傷口。   一股詭異的毒力滲入了白朮的身體,讓他傷口附近的皮肉迅速變得紫黑一片。身爲四方聖獸白虎的後代血裔,白朮的身體極其強悍,天下間極少有什麼毒物能夠傷到他的身體。但是三頭惡狼體內的劇毒屬於世間前所未見的先天星辰大道衍化而成的劇毒,白朮的祖先都沒有碰到過這種劇毒,他自然也無法消受這股毒力的侵襲。   虎咆聲沖天而起,白朮的身體用力一彈,大片鮮血好似暴雨一樣灑下,他豁出去被三頭惡狼撕下了數十斤血肉,兇悍無比的掙脫了三頭惡狼的大口。帶着三處血肉模糊露出骨骼的淒厲傷口,白朮狼狽的向後竄去。他大步衝到了一個體型比他略小了一圈,也帶着明顯的白虎特徵的婦人面前怒道:“娃他娘,趕快給我找解毒的丹藥,好狠、好詭異的咒法,他借來的是那顆星辰的本源星力?”   勿乞微微一笑,他可沒有傳到授業解惑的義務。   天庭控制的周天星辰諸位星君之力已經被天下的修道之人研究得無比通透,甚至那些星君平日裏用什麼兵器、喜歡喫什麼東西都已經在修士中廣爲流傳。但是勿乞借來的星力不是如今大衆知曉的星君的星力,而是來自於那顆萬象星核的嶄新的星辰本源之力。   任憑你白朮想破了腦袋,也絕對想不到勿乞居然能得到一顆萬象星核,而且還在自身的芥子世界中衍化了一個先天星系出來吧?   冷笑幾聲,勿乞看向了緊跟在白朮身後衝來的數十位男女。他輕輕的撫摸着身邊三頭惡狼的身體,低聲喝道:“敖不尊,你們自己當心些,能佔多少便宜,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衝殺而來的男女中,有兩對夫婦顯然是蛟龍一族神獸的後裔,他們頭頂有龍角,眉心和脖子上有淡淡的龍鱗,周身更散發出濃郁純正的蛟龍氣息。敖不尊怪笑一聲,他騰空而起,身體迅速化爲長達十丈的蛟龍形象,一道異常強烈的龍氣鋪天蓋地的釋放了出去。   猛衝而來的那兩對男女驟然一驚,他們驚駭地望着敖不尊厲聲喝道:“上古龍族?”   敖不尊還沒吭聲,龍蟒姐妹倆已經迫不及待的將飛天冰火龍蟒特有的氣息釋放了出來。這下可好,飛天冰火龍蟒在洪荒之時是一切龍族的天敵,她們兇悍的氣息剛剛放出,那兩對夫婦就尖叫一聲,近乎是本能的轉身就逃。   勿乞手指輕輕一勾,幾個詭祕的符文在他指尖迅速成型。這幾個符文來自於盜得經中傳承的《古神書》,是上古神文中威力極大的代表了‘破裂、粉碎’含義的攻擊性符文,有粉碎世間一切存在,毀壞世間萬物的強大力量。勿乞又將那十萬八千星辰中代表了殺戮死亡之一的一顆星辰的本源星力抽出了一絲注入了這幾個符文中,然後玄陰星辰塔內急速吸收而來的龐大星力一股腦的全部注入了這幾個符文中。   原本不過拇指大小的符文驟然膨脹到面盆大小,黑氣纏繞卻閃爍着瑰麗銀光的符文無聲無息的急速射出,在勿乞的神識鎖定下,飛行速度極快的符文命中了那轉身逃竄的兩對夫婦的後心。   痛楚的龍吟聲沖天而起,那兩對夫婦被打得七竅中三昧真火混着本命精血亂噴,宛如岩漿一樣的龍血帶着嫋嫋火苗四射。黑色的符文帶着銀色的星光轟入他們的體內,兩對夫婦不受控制的顯出了原形,卻是兩條綠龍、兩條白龍。   綠龍有毒,白龍控水,這都是龍族中地位不甚高的旁支血脈。如今四條長達數里的蛟龍都是一般無二的在背上裂開了一個極大的缺口,他們的身體差點被勿乞的符文攔腰炸斷,大片金色的血液正不斷從傷口處噴出。透過他們的傷口,可以看到他們的龍骨和龍筋都被炸開了。   “老子真不好意思欺負你們這些娃娃!”敖不尊瘋狂的吼叫道:“但是,欺負人乃快樂之本啊!嘖,這兩小娘兒生得還不錯!”嘰裏咕嚕的胡說八道着,敖不尊帶起一道黑影衝向了那四條被迫顯出原形的蛟龍,張開大嘴向他們吞噬了過去。   兩條雄龍的腦袋被敖不尊一口咬下,敖不尊的嘴裏噴出大片黑光,兩條巨大的龍體被他一口吞入了腹中。兩條雌龍則是發出聲嘶力竭的龍吟聲,她們拼命的扭動身體掙扎着,但是受到重創的她們根本就沒有多少餘力,敖不尊桀桀怪笑着伸出前爪,一把扣住了她們的頭顱,強迫她們縮小了身軀被敖不尊死死的捏在了手中。   “唉,殺其夫奪其妻,老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邪惡了?”怪聲怪氣的笑了一聲,敖不尊興奮得渾身的鱗片都在哆嗦:“老子,老子一貫如此啊!嘿,這老本行買賣多少年沒做過了?你們兩個不許動,只要你們和老子上過一次牀,你們這輩子都忘不掉……我操!”   兩道黑色的太古神文激射而來,準確的擊中了兩條雌龍的腦門,轟碎了她們的頭顱。   敖不尊委屈的轉過頭去,勿乞冷眼看着低聲喝道:“殺人放火我不管,這種缺德的事情少做罷!你喫了她們就是,何必擄掠了她們做那種勾當?唔,明媒正娶的可以,姦淫擄掠的不行!”   敖不尊失望的仰天長嘯了一聲,他壓低了聲音嘰裏咕嚕的抱怨道:“這算什麼呢?這算什麼呢?嘖,多好的兩個美貌小娘兒啊!明媒正娶?阿呸,大丈夫男子漢,誰傻了才明媒正娶,這麼多過癮啊?”   長嘆一聲,敖不尊一點負罪感都沒有的,將兩條雌龍也塞進嘴裏喫了進去。   勿乞都不由得看得直咧嘴,敖不尊這廝以前肯定不是好東西,如今他更加確定了這一點。就連那種最兇殘的妖孽,一般而言也不會吞噬自己的同類,但是敖不尊將四條蛟龍說喫就喫了,難怪這傢伙以前被人殺了不算,還被抽筋扒皮的製成儲物戒指,這貨實在是活該啊!   搖搖頭,勿乞朝那臉色有點難看的數十名男女冷笑道:“我不知道萬毒陣中是否殺了你們的兒子!但是你們來找我的麻煩?這就該死!”   隨手一指,玄陰星辰塔內三百六十團銀光激射而出,紛紛化爲裏許大小的銀光懸掛高空。   濃烈的星辰之力覆蓋四周,虛空驟然變成了一片銀色的汪洋,勿乞已經迅速佈置了一座大陣! 第744章 陣困強敵   “無知小兒,焉敢用星辰大陣困殺我等?”   被困的數十男女中,當即有一男一女無比得意的大笑了起來。方圓百里內星光瀰漫,肅殺的星辰之力化爲銀色的虛空覆蓋了一切,四下望去周圍都是銀燦燦的一片,不知道天地在何處。但是這些男女沒有一個驚慌的,所有人都隨着那一對兒男女大笑起來。   甚至就連紫黑色的毒氣已經覆蓋了大半個身軀,痛得渾身直哆嗦的白朮都在得意的大笑,似乎勿乞用星辰大陣困住他們是多麼可笑的一件事情。   笑聲中,那一對兒男女身體一晃,突然變成了兩頭身高百丈長有兩百多丈的銀色犀牛。這兩頭犀牛頭生三支鋒利無比明晃晃的淡金色長角,長角呈半透明狀,隱隱可見無數金色雲煙翻滾。他們的長角晶瑩剔透,內部好似有一團液汁在滾動,瑩潤的汁水好似要從長角內滲出來,就連黃俍這種對周天寶物一竅不通的人都眼睛一亮,這夫婦兩的六支長角絕對是罕見的寶物。   除了這六支金燦燦好似飽含液汁的長角,這一對大犀牛的銀色皮革也是神奇非凡。明晃晃亮晶晶的一張銀色皮革,表面居然有無數星辰的反光,重重疊疊也不知道多少層星光在他們的皮革內蔓延滋生,一幅完整的星辰圖赫然倒映在他們的皮革中。   勿乞一驚,這居然是兩頭罕見的上古異獸星紋金犀。   星紋金犀,同樣是混沌洪荒時遺留下來的神獸血脈。但是和青龍、白虎這樣的強力神獸不同,星紋金犀觀天文,識地理,天生就能通過觀察周天星辰掌握氣運命數。若說青龍、白虎是神獸中的大將之選,星紋金犀就是先天神獸們公認的智囊。   從上古之時,在先天神靈們還統治着這個世界,神獸們也能割據一方佔地爲王的那個年代,星紋金犀一族就經常充當衆多大小勢力的軍師謀士一職,他們甚至實質上變成了某些勢力的主宰人物,一切行動都是以他們的謀算爲準。   只是後來人族崛起,從人族中又分化出了仙人一脈,人族和仙人聯手擊潰了先天神靈,摧毀了先天神靈對這個世界的統治後,星紋金犀的悲慘年月就到了。和飛天冰火龍蟒一樣,對那些貪得無厭的仙人而言,星紋金犀渾身上下都是寶貝,就連他們的毛髮都是製作繪製靈符的符筆最好的材料,所以在人族佔領了盤古大陸,仙人佔領了外域天境之後短短一個量劫的時間,星紋金犀就幾乎被滅族。   飛快的回想着有關星紋金犀的資料,勿乞悠悠的笑了起來:“唔,正覺得我這大陣缺了幾桿調動星辰之力的陣旗呢,你們可就送上了門來!唔,你們的角起碼能煉製三十六杆陣旗,你們周身骨骼據說能煉製一千零八十杆星辰幡,妙不可言啊!”   大笑聲中,勿乞用手一拍後腦勺,九冥散魂鬼炎呼嘯着化爲一支方圓數里的大手,帶起一片森寒陰邪之氣向兩頭星紋金犀抓了下去。勿乞真的是喜出望外,若是能將這兩頭星紋金犀抽筋扒皮煉製成控制星辰之力的陣旗和星辰幡,他這座星辰大陣的威力起碼能增強十倍。星紋金犀身上的每一條毛髮,都是天生的最好的星力聚合體,有着掌控星辰之力的威力。   當然了,如果真的是抓了就殺,似乎有點暴斂天物的感覺。   勿乞眨巴了一下眼睛,他頷首道:“唔,可持續開發,科學發展觀,不能涸澤而漁!你們就乖乖的去本侯東海州的牲口圈裏繁衍後代吧!本侯手上正好有幫助你們這些上古神獸繁衍後代的藥方子,保證你們子嗣昌盛就是!”   兩頭星紋金犀剛開始聽勿乞說要將他們拿去煉製陣旗和星辰幡就氣得渾身直哆嗦,猛不丁的聽勿乞說要將他們當那些雞鴨牛羊一樣圈養起來,更是氣得三尸神暴跳!星紋金犀祖先的悲慘命運在神獸一族中也是極其有名的,畢竟像他們這樣倒黴的被無數仙人追殺得幾乎滅族的神獸種族也不多。   勿乞的話等於是在整個星紋金犀種族的傷疤上重重的挖了一刀,兩頭星紋金犀立刻發狂了。   六支金角噴出大片金光,化爲滔滔洪流撞向了勿乞的三百六十顆懸浮在頭頂的星辰珠。金色洪流所過之處,星辰珠噴射出的星光驟然僵直,原本靈動的星辰之力變得好似薄冰一樣凝固,被金色的洪流一衝就化爲粉碎。四周銀色的虛空到處都傳來清脆的爆鳴聲,不多時銀色虛空中就裂開了大片的縫隙,透過這些縫隙可以看到外面青山綠水的美麗風景。   星紋金犀不愧是上古異獸遺種,掌控星辰之力對他們而言就等同於普通人喫飯喝水一樣自然,一切藉助星辰之力佈置的大陣在他們面前都沒有任何的祕密可言。若是勿乞這裏佈下的是一座其他藉助五行靈氣或者地脈地煞乃至陰魂鬼神之力而成的大陣,怕是這兩條星紋金犀還真沒這麼容易破陣,可是星辰大陣在他們面前實在是不堪一擊。   金角噴出的金光凍結了勿乞三百六十顆星辰珠凝聚的星力大陣,兩頭星紋金犀在其他那些男女的大笑聲中深深的一吸氣,他們的身軀驟然膨脹到萬丈大小,他們皮膚下的無數星辰急速閃爍,億萬星光從他們皮膚下激射而出,無數點螢火蟲一樣的銀光在四周急速盤旋,一副活靈活現的周天星圖在他們身邊憑空湧現。   只是明顯這兩頭星紋金犀的修爲不夠,他們能催發的星圖大概只佔了周天星辰的一成不到,但是這威力已經足夠嚇人。那些細小的銀光所過之處,勿乞的大陣迅速崩解,銀色的虛空不多時就被掃蕩一空。   兩頭星紋金犀放聲笑道:“譚朗小兒,你這區區星辰大陣在我們眼裏彈指可破,你還有什麼好依仗的?你佈下萬毒大陣枉殺我們愛子,今日我們先擒了你,再去和人皇計較!”   緊跟在星紋金犀身後的數十男女齊聲吼道:“正是如此,先擒了這小子,再去和人皇計較!就算是當今人皇,也沒有平白無故誅殺我們孩兒的道理!”   更有一身形矯健面容絕美,面頰上有幾條淡淡的獸紋的婦人厲聲喝道:“你們大虞和萬仙盟的勾當,就連天庭的大天尊都懶得來參合這渾水,爲何要將我們的孩兒捲進去?莫非你們大虞只畏懼天庭,就以爲我們是好欺負的麼?”   這婦人怒嘯一聲,驟然化爲一頭身體呈淡金色,背後有三條豹尾的奇形大豹子向勿乞飛撲了過來。這夫人凌空奔馳,身形閃爍中就是數百丈的距離一閃而過,分明是和那外域天鬼一樣有着穿梭虛空的異能。   就是一吼的功夫,這婦人已經飛撲到了勿乞面前,她張開嘴朝勿乞當頭咬下,三條豹尾更是凌空一劃,就有一圈圈金色的光環套上了勿乞的身體。這些光環朦朦朧朧的好似霧氣凝聚而成,但是每一個光環都有數十座大山重,重重疊疊的光環一圈圈的套了下來,每多一層光圈套在身上,勿乞受到的壓力都是呈十倍的增加。   神獸戊靈豹,天生能掌控戊土之力的異獸,三條長尾能無窮妙用,能隨意在空氣中書寫符籙,調動大地山川的力量鎮壓敵人。傳說上古異寶趕山鞭就是用戊靈豹的尾巴製成,纔有了驅動大山的異能。   勿乞冷哼了一聲,他根本不理會咬向自己的母豹子,而是盯着那兩條得意異常的星紋金犀淡然笑道:“哦,星紋金犀的天賦神通真這麼厲害麼?”   手指輕彈,勿乞頭頂突然有三百六十條極細的銀光激射而出,迅速沒入了頭頂的三百六十顆星辰珠中。四周被星紋金犀金角上噴出的洪流衝得粉碎的銀色虛空突然一震,伴隨着隆隆的星辰轟鳴聲,銀色狂潮從四面八方倒卷而回,眨眼間就將四周虛空徹底凍結。   兩條星紋金犀駭然大驚,他們嘶聲叫道:“怪哉,爲何這廝驅動的星力,我等根本無法辨識?他借來的是那顆星辰的本源星力?這,這……”   不容他們多說廢話,勿乞剛剛飛出的九冥散魂鬼炎所化的大手已經一把抓住了這兩頭修爲不過十五品金仙的星紋金犀,隨手將他們丟進了玄陰星辰塔鎮壓。那戊靈豹一口吞了下來,鋒利的獠牙狠狠的刺在了勿乞的脖頸上。但是一層厚重的黑色龍鱗從勿乞的皮膚下迅速鑽了出來,獠牙和龍鱗擦出了大片火星,勿乞的脖頸絲毫無恙,但是這頭戊靈豹的牙齒卻裂開了細細的縫隙。   “好硬的脖子!”母豹子慘嚎一聲,嘴角滴血的向後急退。   勿乞呵呵一笑,漫天銀光一合,有三百六十頭衆人見所未見的奇形異獸慢吞吞的在星辰珠上顯出了真形。洶湧邪異的星辰之力呼嘯而下,被困的衆神獸一陣的天昏地暗,分別被丟去了大陣不同的地方。   正在服食解毒丹藥的白朮驚呼一聲,一道銀色漩渦在他身邊湧出,將他拖入了大陣最核心也是星辰壓力最大的地方。勿乞大步到了白朮的身邊,抓起他的頂瓜皮一拳一拳地打了下去。   四周虛空劇烈的震顫着,數十頭神獸紛紛恢復了原形,用最強的力量轟擊大陣,力圖破陣而出。   勿乞一身承受了全部的反震之力,五臟六腑一陣亂顫,嘴裏不斷有血腥味噴出。他死死的咬着牙齒,抓着中了劇毒修爲弱了一大截的白朮就是一通暴打。   一邊打,勿乞一邊詫異的回頭看向了有熊原的方向。   爲什麼有熊原的駐軍還沒趕到?他們難道沒察覺這裏的動靜不成? 第745章 一手遮天   一團奪目的星光籠罩了百里方圓,高空中雲層上,大片星辰白日顯形,絲絲縷縷的星光宛如煙霧一樣從高空落下,不斷融入這一團星光中。數十種神獸神禽的身影在這方圓百里的銀光中奔馳飛翔,帶起刺耳的巨響。星光在顫動,不時有數十道彩光從這一團星光中噴出,將遠近的山嶺無聲無息的化爲烏有。   千里之外一座高山上,一根通體漆黑的大旗杆足足有三千丈高,巨大的旗杆迎着高空的狂風,一面長一千八百丈寬九百丈的黑色大旗迎風招展,大片黑氣從大旗中噴出,化爲一張半透明的朦朦朧朧的大手將方圓三千里的虛空一掌遮住。   這一張大手中一切的法力波動都被大手吸收,沒有半點兒波動、半點兒聲響能傳出這一片虛空。但是從大手之外向這方圓三千里的地域望下來,一切都是無比的正常,沒有絲毫的異樣。無論是神識還是肉眼,或者某些稀奇的法眼神通,都無法看透這一片虛空中正在發生的事情。   大旗下,劉邦和章丘王正對而坐,兩人坐在鎏金雕龍的交椅上,面前是一丈長的華美桌案,各色熱氣騰騰的精美菜餚堆了滿桌子都是。這些菜餚都是劉邦帶來的高手廚子現場烹製,所有的材料都是真正的龍肝鳳膽之類的珍貴原材料。   一條已經修成十八品天仙,原形是一頭三彩麋鹿的妖仙慘嚎着在半山腰上翻滾,他化爲原形,四肢的蹄筋和胯下的鹿鞭已經被割掉,體內鹿血也已經被抽走了七成以上。他聲嘶力竭的慘嚎着,但是一張司天殿出品的鎮妖符牢牢的貼在了他的眉心,讓他除了慘叫翻滾外,再也沒力氣做出任何別的事情。   劉邦笑吟吟的從面前的湯罐中舀起了一湯勺熱騰騰鮮美無比的鹿血蹄筋羹,柔嫩鮮甜的鹿血順着喉嚨宛如絲綢一樣綿柔的滑下,鹿血中切得極細的鹿蹄筋嫩、彈、香、滑,好似在他的嘴裏爆炸一般,帶來了重重疊疊不斷翻轉而上的濃香和鮮味。   “妙不可言!”劉邦讚歎了一聲,他斜睨了一眼山腰上正在掙扎扭動的鹿仙,輕描淡寫的揮了一下手指。樊噲大笑着衝了過去,一腳踏在了那體長七八丈的鹿仙腦袋上,掏出匕首就在鹿仙的胸膛上片下了熱氣騰騰的鹿肉片。一旁的親兵送上來了烈酒,樊噲就着鹿肉片,喝着美酒,不多時就將這鹿仙胸前的肉喫得乾乾淨淨。   “痛快,痛快!”樊噲大笑着拍打着胸膛,目露兇光的看向了遠處那一團正在急速波動的銀光。   章丘王微笑着夾起了一筷子爆炒鹿鞭絲喂進了嘴角里,他慢條斯理的咀嚼着散發出騰騰熱氣的美味,很是舒暢的長嘆了一口氣。山腰上,一條同樣修成了天仙的蛟龍正哀嚎着被一羣身披重甲的精銳戰士按倒在一塊臥牛石上。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廚子慢條斯理的走到了這條蛟龍面前,手持鋒利的屠刀將他的龍筋、龍肝、龍心等珍貴的原料慢慢的挑了出來。   悠揚的樂聲從一旁的小樹林中響起,一羣衣衫暴露的仙女手持長長的宮扇綵綢從樹林中載歌載舞而出,在章丘王和劉邦面前上演了一曲天魔之舞。酒肉飄香,美色娛人,章丘王和劉邦開懷暢飲好不快活。   酒過三巡,就連用龍肉做主要材料的菜餚也更迭了五種,劉邦終於放下酒盞,扭頭看向了遠處那一團奪目的銀光:“此子果然不凡,白朮等人都是金仙的修爲,尤其本體都是極其強橫的神獸,他居然能以大陣將他們盡數圍困,實在是了不得。難怪章丘王要將他困殺於此!”   章丘王摸了摸嘴角流下的一滴酒水,冷笑道:“陛下對他格外青睞,居然賞賜了他一座通天塔。體法雙修的資質也就罷了,他偏偏是姬岙那小子的人。不借着這個機會將他殺死,難不成留着他以後和我們爲難不成?”   劉邦懶散的笑着,他招來一個生得嬌柔秀美的仙女摟在了懷裏,雙手輕揉這仙女胸前的兩團暖玉,很是逍遙的長嘆道:“那,就讓他隨意施爲吧。若是他被白朮等人殺了,固然好。他若是能殺了白朮等人,也是極妙!總而言之,不讓白朮他們生離有熊原就是!”   冷酷的笑了幾聲,章丘王眯着眼睛冷哼道:“只不過,犧牲一個太乙,一個佛陀,加上幾個不入流的金仙神獸,那勾當,能成麼?更不要說鼎鈞仙人他只是遁入佛門,雖然不復太乙,但是不出數年就能得了那佛陀之位,這種手段,瞞得過那些人?”   劉邦若無其事的揉弄着懷中的仙女,他淡淡地說道:“我們只管做,至於我們背後的那些大能如何想,管我們什麼事呢?他們既然定下了這計劃,那就是有成事的把握,事成之後,我劉邦固然有好處,你的好處難道又少了?”   眯着眼望了章丘王一眼,劉邦低沉有力地說道:“王爺就放心吧,天地之間,是需要一個人皇的。但是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能和我們竭力合作的人皇,這寶座,遲早是王爺你的!”   章丘王眯着眼笑了,劉邦靠在了交椅上,懶洋洋地說道:“王爺只管靜靜的等着,這事情也差不多快完結了。就算媧皇聖人一心護着人族,她一人縱然周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呢?這次是大虞犯了衆怒啦,等那幾位和媧皇聖人齊名的老祖宗一併出面關說,她老人家也只能在那天外看着,再也無法出手干涉呢!”   用力拍了一下懷中仙女挺翹的臀部,劉邦得意洋洋地說道:“有理走遍天下,這次道理是在我們手上哩!”   章丘王和劉邦相視大笑,兩人同時抬起頭看了看矗立在兩人當中的那根長達三千丈的黑色旗杆,同樣都是目光狂熱的掃了一眼那旗杆上迎風飄蕩的巨大黑旗。   混元遮天旗,天庭北極大帝的本命太乙仙兵,誕生於混沌之中的鴻蒙之寶。錯非劉邦借來了這種級別的寶物遮擋住了這方圓三千里內的一應氣機,有熊原的駐軍又怎可能發現不了勿乞和白朮他們的衝突?但是如今有了這寶物遮掩天機,就連良渚的通天大祭司們都察覺不到這裏發生的事情,不論是勿乞被白朮等人殺死,還是白朮被勿乞殺死,總而言之都是最有利的結果。   “不枉了老子給白朮這羣牲口通風報信,嘖,正好堵住了譚朗這小子!”劉邦搖頭晃腦的笑道:“體法雙修?得人皇賞識恩賜通天塔?阿呸,這種天才不把他早點弄死,留着他以後和我們爲難麼?”   章丘王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他吞了一塊龍肝,然後高高地舉起了酒杯:“爲漢王賀!”   劉邦笑着和懷中的仙女口舌糾纏的深吻了一輪,然後同樣舉起了酒杯大叫道:“爲王爺賀!”   兩人相視大笑,然後紛紛痛飲杯中美酒。章丘王也是興致油然而動,他一把抓過了身邊的一個嬌俏仙女,迫不及待的將她按倒在交椅上。不多時女子的呻吟聲就在山頭上飄然散開,劉邦以及他身邊侍立的張良、韓信、蕭何等人目光中同時帶上了一絲不屑之意。   眯着眼睛瘋狂衝刺身下仙女的章丘王嘴角帶着笑,他看似朦朧的目光中,也帶着一絲冷厲的譏嘲。   玄陰星辰塔噴出的星光籠罩下,勿乞死死的揪着白朮的頂瓜皮,拳頭好似暴風雨一樣胡亂的砸得白朮嘶聲慘嚎。白朮的妻子,一頭同樣彪悍兇猛的母老虎嘶聲怒吼着,她化爲白虎原形,不斷地向勿乞撲擊,想要救助自己的丈夫。   可是敖不尊和龍蟒姐妹倆死死的纏住了她,根本不讓她靠近勿乞絲毫。敖不尊縮成一寸多長,嬉皮笑臉的在母老虎的身邊竄來竄去,油腔滑調的調侃着她:“唉喲,死了娃了,現在又要死老公!嘖嘖,寡婦死兒子,沒指望了嘍!喔唷,寡婦嘍,寡婦嘍,乾脆你改嫁算嘍!你是白虎,老子黑龍,黑白龍虎配,天生一對兒啊!娘子,來,親一個!”   敖不尊滿口的污言穢語,母老虎被氣得渾身毛都豎了起來,她揮動利爪想要撕碎敖不尊的身體,但是敖不尊只有一寸長短,她的本體卻又太過於巨大,哪裏抓得住比泥鰍還要油滑數倍的敖不尊?   尤其還有龍蟒姐妹倆在一旁不斷噴出冰火神光助戰,每一道冰火神光都逼得這頭母老虎狼狽而逃,四周還有無數星光凝聚的寶珠當頭打下,每一顆寶珠都有數百座大山重,打得她渾身劇痛難忍,一不小心就會被打得在地上連連翻滾。   尤其是這些星光凝聚的寶珠中蘊藏了某些奇妙的力量,每一次這頭母老虎被打中,眼前都是幻象叢生,漸漸的她的神智都開始迷迷糊糊的,再也弄不清自己到底身處何方。   兩頭白虎被勿乞所制,但是大陣中其他的那些神獸卻是在瘋狂的咆哮怒吼,不斷衝擊大陣的陣腳。以勿乞一人之力對抗數十頭修爲都在金仙以上的神獸,僅僅是維持大陣就已經讓他不堪重負。   每一次衝擊都讓勿乞的五臟六腑都受到直接的震盪,他的七竅中不斷有鮮血滴下,經絡中更是宛如刀攪一樣劇痛。勿乞很是詫異的抬頭看向了遠處有熊原的方向,怎麼還沒人發現這邊的動靜?   驟然間勿乞身後的銀色光幕一陣震盪後被一道巨大的力量轟碎。   一頭火人手持一柄沉甸甸的大刀飛撲而來,一刀劈向了勿乞的後心。 第746章 收服神獸   “殺!”   背後衝來的那火人明顯是火鳳凰的血脈,他身高一丈上下,面容模糊不清,大致能看出他臉上生了一張尖銳的鳳嘴。他的身體幾乎全部透明,宛如燒紅的琉璃一樣透明,大片乾乾淨淨顯得格外溫柔嫺靜的火焰從他體內噴出,就是這看似沒有任何危險反而顯得格外美麗的火焰燒穿了勿乞大陣中的星力屏障。   鳳凰天火,天地之間唯一一種從後天入先天的上品神炎。必須由資質極佳的鳳凰一族的皇族血脈,吞噬各種後天之火,然後融合鳳凰血脈中的一絲先天火靈,化腐朽爲神奇,將各種後天火焰轉化爲無堅不摧能夠焚燬萬物的鳳凰天火。   這也是一種有生命的,能夠造物的火焰。這個火人手上的大刀,就是用鳳凰天火憑空生成。大刀並不是虛體,而是實實在在的由鳳凰天火凝聚的鳳凰火神鐵鑄成的神兵,無中生有,憑空造物,這就是鳳凰天火的玄妙所在。   尋常鳳凰都只能使用南明離火這種天地間一等一的厲害火焰,只有鳳凰一族的皇族血裔,才能凝聚成鳳凰天火,這也是天地間最神祕的火焰之一,鳳凰皇族極少將這種火焰公示衆人。   勿乞的心臟一沉,這些號稱自己的孩兒死在萬毒大陣中的神獸中,居然有鳳凰一族的皇族血裔?問題大了!佈下萬毒大陣的是勿乞,如果他引來了鳳凰一族的注意,那麼他將會有數不盡的麻煩。鳳凰皇族,更是天地間所有禽類的帝皇,哪怕大風、青鸞這樣的神禽有時候不會理財鳳凰一族的號令,可是誰也不敢小覷鳳凰皇族的實力。   縱然如今的鳳凰一族已經不復上古的威風和勢力,鳳凰的皇族內部也產生了分裂,諸如盤古大陸上的五方大帝和大虞皇朝之中都有鳳凰一族的成員效力,可是眼前這火人代表的身份也足以讓勿乞頭大。哪怕是鳳凰一族六分之一的實力,也不是如今的勿乞能受得了的。   “該死的東西!不好好管着你們的兒子,非要讓他滿地亂跑做什麼?子不教父之過,你們兒子死了,那是活該啊!”一口惡氣直衝腦門,勿乞周身龍鱗上噴出了一團同樣宛如融化的琉璃一樣靜謐的黑色火焰,焚空神焰呼嘯而出,將他身後的虛空燒出了一塊碩大的空洞。   那頭火鳳凰怪叫着一刀劈進了勿乞身後的虛空中,他收勢不及,狼狽的整個人滾入了這一團粉碎的虛空。勿乞手掌一合,臉上煞氣一閃,大片由混沌靈氣凝聚的雷火帶着沉悶的嘯聲轟入了這一片粉碎的虛空中。他身後足足三丈方圓的虛空鼓出了無數半透明的白色球狀凸起,這是那一片虛空屏障被他的混沌神雷炸得支離破碎纔有的異象。   白朮和他的妻子看得眼睛發直,他們齊聲大吼起來:“你居然敢殺鳳蘅君?”   勿乞一腳跺在了白朮的腦袋上,他怒吼道:“你們殺得我,難不成我殺不得你們?”   隨手一劃,一道焚空神焰化爲細細的刀影將虛空斬開,那鳳蘅君慘嚎一聲從虛空中掉了出來。他渾身都是扭曲的傷口,顯然剛剛的虛空粉碎給他造成了極大的傷害。畢竟鳳蘅君的血脈固然高貴,但是他的修爲太低,區區十二品金仙的修爲在勿乞面前無疑是不堪一擊。   一把抓住鳳蘅君的頭顱,勿乞隨手一把掐碎了他的腦袋。掌心一團黑色魔焰衝出,煉獄魔焰迅速提煉鳳蘅君的身體,焚燬了他的魂魄,將他提煉成了大片金色的血晶和紫色的魂晶。勿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鳳蘅君體內提煉出的一條長達數里水缸粗細的鳳凰血脈被他吸入了體內,這可是鳳凰皇族纔有的血脈啊!   一道混沌靈氣輕輕的一吞,鳳蘅君消失處一團正在輕輕顫抖的鳳凰天火被他吸入的體內。這可是正兒八經的鳳凰天火,不需要勿乞再去做那水磨工夫收集各種後天火焰,如今他已經擁有了最純正的鳳凰天火的火種。   在白朮驚恐的目光中,勿乞手指一併,一道由鳳凰天火轉化的鳳凰火神鐵鑄成的利劍已經死死的頂住了白朮的眉心:“放開元神讓我禁錮你,或者,你死,你的妻子我交給敖不尊去對付!”   敖不尊聽到勿乞的話,他的嘴角大片口水飛濺而出,他歡天喜地的叫道:“主上一統周天,聖壽無疆,殺了那公的,這母貨等老子好好的調教幾天,保證乖乖的聽話,讓她向東,她不敢向西,讓她殺鴨子,她不敢殺雞!妙啊,美人兒,老子來啦,老子當年有一段時間,就喜歡你這種孔武有力的!”   白朮和他妻子同時怒嘯出聲,勿乞長劍一指,鳳凰天火的高溫燒燬了白朮的皮毛,長劍沒入了他的眉心,直接抵在了他的顱骨上。勿乞沉聲喝道:“本侯不知你們兒子爲什麼會出現在萬毒大陣中,本侯更不是針對你們的兒子去的!說點難聽的,兒子死了還能再生,你們死了,就真的斷子絕孫了!速速放開元神讓我禁錮,否則的話……敖不尊,龍族和白虎能生下混血麼?”   敖不尊怪笑連連叫道:“一般而言,春風一度的話那是沒可能了!但是老子可以春風一千度、一萬度啊,大不了老子夜夜春宵堅持一個量劫,總能搞下幾個白虎蛋吧?嘖,美人兒,所謂日久生情啊,你就從了老子我罷?你的夫婿,馬上就是死老虎了,老子正好拿他的虎鞭浸酒!”   白虎蛋?   白朮和他妻子的臉都發黑了!衆所周知,白虎都是胎生的,只有龍族纔是卵生的神獸。白虎如果下蛋,那不就是敖不尊所謂的那種一千度一萬度的結晶麼?至於所謂的拿白朮的某個身體部位浸酒,白朮的身體都哆嗦了起來,總覺得兩條後腿之間涼沁沁的。   “兒子沒了,還能再生!”勿乞陰惻惻的將長劍慢慢的刺進了白朮的顱骨裏。   白朮發出了惱怒的咆哮聲:“服了,老子服了!你可想好了,老子是白帝的人!”   剛剛還趾高氣揚精神抖擻的敖不尊立刻沒了力氣,他軟綿綿的飛回勿乞的肩膀上趴着,仰天長嘆道:“真是不爭氣哪,男子漢大丈夫,寧死不屈的道理你都不懂麼?白朮,你還有機會,你還有做英雄的機會!來吧,你寧死不屈一把,不就是被我主上宰了,然後被我接收了你老婆麼?”   敖不尊說着說着興趣又上來了,他用兩隻後爪站在了勿乞肩膀上,手舞足蹈的慷慨激昂的咆哮道:“來吧,白朮,不要給你們白虎一族的祖先丟臉!像個英雄一樣死去吧!寧可站着死,不可跪着活啊!”   勿乞斜睨了敖不尊一眼,冷冷地哼了一聲。   白朮和他妻子相互看了一眼,身體一陣陣的哆嗦着,顯然他們心裏也是掙扎不定。勿乞冷笑一聲,冷酷地說道:“哦,寧可站着死,不可跪着活啊?敖不尊,你接收了白朮的老婆,準備讓她跪着還是站着?”   敖不尊嘴角的口水頓時又流淌了下來,他眯着眼睛浪笑道:“那,當然是趴着!”   白朮和他妻子氣得噴出一口血,白朮咬牙切齒的怒吼道:“老子,老子……服了!”   一個響頭重重的磕在了地上,白朮眉心噴出了一道白光,一條白虎獸魂近乎瘋狂的正在那白光中胡亂的跑動衝刺。勿乞冷哼一聲,他眉心裂開一道細細的印子,一滴本命精血飛出,在白朮的元神內下了一個他所知的最複雜最惡毒的禁制。隨後勿乞又依樣畫葫蘆的將白朮的妻子白耳一般制住,夫婦倆被逼服從了勿乞,兩口子相互對視了幾眼,忍不住悲從心來相互抱着號啕大哭。   但是鳳蘅君當着他們的面被勿乞殘殺,這淒厲的一幕實在是嚇壞了他們。   加上勿乞惡毒無恥的威脅,白朮和白耳實在沒有勇氣違背勿乞的命令,身爲高傲的白虎後裔,他們委委屈屈的選擇了屈服。   大陣劇烈的顫抖起來,那些神獸還在全力的衝擊勿乞的大陣,勿乞七竅中又是一道血泉噴出,他咬牙呵斥了一聲,急忙帶着白朮白耳夫婦倆挪移到了大陣中另外一條火鳳凰也就是鳳蘅君的妻子身邊。在白朮白耳的幫助下,勿乞不費吹灰之力就用白朮白耳從背後偷襲,自己則是正面掩殺的戰術將這條火鳳凰斬殺。   至於敖不尊提出的要留下這條火鳳凰給他暖被窩的要求,勿乞選擇了無視。敖不尊愁眉苦臉無比幽怨地望着勿乞,但是在勿乞將那頭火鳳凰提煉出來的全部血晶和魂晶丟給她後,敖不尊立刻精神抖擻的站了起來,不落口的拍起了勿乞的馬屁。   白朮、白耳偷襲,勿乞正面掩殺,勿乞一頭接一頭的將大陣內剩下的四十二頭神獸夫婦紛紛制服,依舊在他們的元神中下了惡毒的禁制,強迫這些都有着金仙修爲的神獸夫婦歸順了自己。   加上被困在玄陰星辰塔內的星紋金犀夫婦兩,勿乞麾下一共多了四十六頭強力的神獸,而且都是金仙修爲以上的神獸。躊躇滿志地看着這些強力的神獸,勿乞將他們全部收入了玄陰星辰塔,然後大手一揮,將星辰大陣解散開。   黃俍指揮的六十條飛舟結成的大陣冉冉在星光中顯身。   千多里外,山頭上正在飲宴歡樂的劉邦駭然跳了起來,他驚呼道:“那小子居然將白朮他們都宰了?這小子怎麼做到的?他,他難不成已經是通天大祭司麼?”   正趴在幾個仙女身上努力聳動身體的章丘王聞聲駭然,也一骨碌的跳了起來。 第747章 遮天裂空   黃俍等勿乞從東海州帶出來的一萬將士再次看到藍天白雲,所有人都同時鬆了一口氣。   勿乞懸浮在這些飛舟前,玄陰星辰塔放出道道星光纏繞勿乞周身,他宛如星光堆成的神人,周身放出令人不敢正視的光芒。在這一瞬間,黃俍等人真的以爲勿乞就是某些上古的神靈轉世,他一個人居然就幹掉了那數十頭攔路的神獸,甚至連他們帶來的數百頭強大的靈獸都不見了蹤影。   “州侯!”黃俍猛的拔出佩劍指向了天空高呼。萬餘士卒也紛紛拔出兵器,發出了山崩海嘯般歡呼聲。所有人都肅然望着勿乞,在這一刻後,勿乞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將無可動搖。   勿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雙眸透出一道奇光,瞬間掃過了方圓萬里內的一切山川丘陵。在他的雙目註釋下,一切都無法遁形。只是一彈指的功夫,他的目光就盯死了千多里外山頭上正目瞪口呆望向這邊的劉邦等人。勿乞笑了,很是開心的笑了,難怪這些氣勢洶洶的神獸能準確的攔在自己的隊伍前方,難怪他們能得到精準的情報。   章丘王、劉邦,有了他們兩個人,勿乞根本懶得多想什麼。   “章丘王,你勾結仙人,暗算大虞州侯,罪該萬死!速速隨我去良渚認罪吧!”勿乞發出一聲驚天長嘯,他身後一團九冥散魂鬼炎沖天而起,化爲一張方圓數里的大手瞬間劃過虛空向劉邦等人當頭抓了下去。以勿乞如今的修爲,他根本不在乎劉邦等人的那點實力,他有信心將他們輕鬆生擒,從他們嘴裏拷問出一些極端機密的東西。   劉邦和章丘王對坐歡宴,這事情怎麼看怎麼古怪,裏面的玄虛很有價值。   勿乞也看到了劉邦和章丘王中間那個矗立着的高達三千丈的旗杆,也看到上面那張大旗正放出淡淡的黑煙覆蓋了方圓三千里的地域。毫無疑問的,有熊原的駐軍遲遲沒有出現,一定和這一杆大旗有關。   龍蟒姐妹倆也在勿乞身邊化爲長達數里的巨型生靈,她們輕盈的拍動着半透明的翅膀,張開嘴噴出了一金一銀兩條神光,金銀神光相互糾纏盤旋,化爲螺旋形的雙色光柱向那座山頭射了過去。   就在出手攻擊的同時,勿乞隨手一揮,他身後的飛舟中除了一條防禦力最強的玉甲玄龜飛舟,其他飛舟都被他收進了混沌芥子世界。飛舟中所有的士卒都被他送到了最後那一條玉甲玄龜飛舟上,並且玄陰星辰塔也噴出了大片星光,將這條飛舟也裹在了裏面。   幾道魔影從勿乞腳下射出,沒有驚動任何人無聲無息的沒入了地下,收斂了一切氣息藏在了地下深處。還沒和劉邦他們交手,勿乞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不知道那根巨大的旗杆和上面的大旗是什麼來路,但是他總有一種不怎麼好的感覺。安全起見,他必須做好應付一切變故的準備。   黃俍等將士,是勿乞家底子的一部分,可不能讓他們白白的犧牲掉,所以一定要將他們保護好。至於那幾條分出去的魔神傀儡分身,則是萬一勿乞碰到了什麼不可抗的力量被困住,還能有機會給鄣樂公主傳達某些信息。勿乞有信心,哪怕自己真個被劉邦他們用什麼陣法之類困住,只要鄣樂公主在外主持大局,她一定不會讓東海州亂成一團,更能想辦法給自己最大的幫助。   九冥散魂鬼炎所化的大手先發後至,而龍蟒姐妹倆噴出的冰火神光卻搶先衝到了那座山頭前不足十里之地。劉邦輕蔑的笑了笑,他拍了拍身邊仙女的大腿,隨手混元遮天旗指了指。他笑着對章丘王說道:“那些牲口被殺了,譚朗這深受人皇賞識的東海州侯也失蹤了,王爺以爲,還有比這更美妙的結果麼?那些牲口,可是東方、北方和西方那三個老不死真正的嫡系哩!”   章丘王笑着將一個身材嬌小的仙女雙腿分開架在了自己身體上,一邊盡情的享用這仙女美妙無比的身體,章丘王一邊放聲笑道:“再好不過。當今人皇悠遊寡斷,卻又剛愎自用,他最欣賞的天才突然失蹤,他不可能忍下這口氣。到時候,只要我們幫他推波助瀾一番,由不得他不乖乖的上當!”   劉邦和章丘王得意的笑着,但是他們卻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勿乞不僅能看清他們的嘴脣每一個最細微的動作,而且勿乞也精通脣語。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的被勿乞捕捉到,勿乞不由得在心裏詫異——他們到底有什麼計劃居然將東方青帝、北方黑帝和西方白帝這三位上古之時就留存至今的人物和當今人皇設計了進去?劉邦又有什麼手段讓自己失蹤呢?   就在勿乞詫異時,高空之中,在那青冥天外,一顆碩大的星辰突然爆發出奪目的強光。隨後緊接着是另外一顆大星閃出一片讓整個天空都驟然一亮的光芒,隨後一顆又一顆星辰發出刺目的光焰,一共七顆大星懸掛在高空之中,恰恰組成了一個勿乞無比熟悉的勺子圖案搶走了其他所有星辰的光彩。   但是這七顆星辰的光芒剛剛閃爍出來,在那勺子柄正前方的方向,一顆光芒比七顆星辰加起來還要強上百倍的大型噴放出了覆蓋了整個天地的明光。一共八道銀色光輝從高空中呼嘯落下,被混元遮天旗一口吞了進去。原本漆黑的旗杆和旗面同時覆蓋上了熠熠銀輝,北斗七星和北極星的星圖在旗面上悄然出現。   龍蟒姐妹倆射出的冰火神光被那大旗輕輕一卷就消於無形,勿乞飛出的九冥散魂鬼炎所化的大手剛剛飛到那山頭上方,大旗同樣輕輕一蕩,一道銀色洪流沖天而起,將那支黑漆漆的大手卷得無影無蹤。   不等勿乞再做其他的反應,隨着劉邦輕輕一彈手指,混元遮天旗上一道粗達十里的強光激射而出,瞬間落在了勿乞等人身邊。一聲巨響傳來,勿乞等人身邊方圓數百里的虛空轟然坍塌,勿乞、和他身邊的一切都被捲入了這坍塌的虛空中。隨之被一併吞進去的,還有數十座大小山頭和大片的土地。   幸好勿乞的幾條魔神傀儡分身遁入地下後就迅速順着地脈靈氣的流動而遠去,否則這些傀儡分身也會被一併捲了進去,到時候就連個通風報信的人都沒有。   混元遮天旗一擊,勿乞等人被虛空吞了進去,銀光在那粉碎的虛空附近一陣纏繞,眨眼間就將洞開的虛空修補完全。劉邦輕笑一聲,他隨手一揮,混元遮天旗化爲一柄小小的旗幡落入他手中,他灑出一片銀光將山頭上的一切包括被分屍的蛟龍、鹿仙等都卷得無影無蹤,連一絲多餘的毛髮都沒留下,一行人迅速消失在銀光中。   劉邦等人剛剛消失,幾乎是他們消失的同時,十八座通天塔無聲無息的破開虛空來到了這座山頭上方。一個冷酷無情的聲音陰惻惻的響起:“天庭哪位仙友來了啊?留下來罷,這裏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麼?”   伴隨着這陰惻惻的聲音,無形的詭異力量隨着尖銳的鬼嘯聲悄然發出,劉邦等人剛纔所在的那一座大山無聲的化爲飛灰消散,隨之崩解的還有方圓千里內的山川河流,甚至包括幾座小村落都被這無形的詭異力量捲了進去,除了那些茫然不知所措的農人完好無損外,其他的一切,包括這些農人身上的衣物都被那詭異的力量湮滅。   十八名通天大祭司聯手一擊,就連已經被混元遮天旗捲走的劉邦等人都是身體一震,渾身上下同時噴出了大片血漿。更有一些修爲較低之人,諸如劉邦身邊的幾個仙女,他們帶來的那些侍女、廚子之類的人物,紛紛身體炸開化爲血漿漫天噴灑。   幸好混元遮天旗玄妙無比,雖然是被劉邦駕馭着,根本無法發揮它的半點兒威力,可是依舊帶着劉邦、章丘王等這些正角兒迅速沒入虛空遁走,沒有被這些察覺不對趕來追殺的通天大祭司發現。   短短一盞茶時間後,東海州侯譚朗遇襲不知下落的消息就迅速傳遍了良渚。   而這時候,勿乞正站在一條玉甲玄龜飛舟的主控艙室中,雙手緊握住面前一塊足足有十幾丈高下的巨型晶石,渾身力量不斷的注入這塊晶石中。巨大的玉甲玄龜飛舟通體被一層形如龜甲的靈光包裹着,正宛如稻草把兒一樣在黑漆漆的不知名的時空亂流中飛射。   船艙內,黃俍等一萬將士都昏迷不醒,他們被破開虛空時的衝擊震暈了過去,若非有玉甲玄龜飛舟的防護,他們早就被外界迅猛的時空亂流帶來的壓力碾成了肉餅。   體內混沌靈氣急速消耗,就在勿乞的力量快被消耗一空時,巨大的飛舟劇烈的抖動了一下,一頭扎破了一層厚重漆黑綿延數十億裏的氣障,一頭扎進了一個黑漆漆天空只是懸掛着數百輪血紅色月亮的奇異世界中。一波波陰森邪惡的氣息不斷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飛舟衝散了這些邪氣,蕩起了大片漣漪,重重的撞在了一座拔地而起足足有十幾萬裏高的巨型山峯中部,深深的陷入了這座漆黑的大山中。   勿乞深吸了一口氣,劇烈地喘息了幾聲。   該死的,這是被捲到了哪裏? 第748章 天鬼之域   劇烈的撞擊沒有傷損玉甲玄龜飛舟的外殼分毫,這種洪荒異獸的甲殼沒有讓人失望。反而是司軍殿在飛舟內部佈置的合金結構的甲板和艙室都發生了扭曲,一些傳送靈氣的陣法網絡也損壞了些許,大量靈氣正從這些損壞的陣法網絡中流散,飛舟外表的龜甲形光幕正在逐漸消散。   勿乞低聲罵了一句,搖搖擺擺的晃了晃有點暈眩的腦袋,踏着皺皺巴巴不怎麼平整的甲板走到了能量核心前。奮力一拳轟向了能量核心外厚重的合金裝甲板,勿乞的拳頭深深的沒入了這堅硬的用鍛造天仙器的原料爲主要成分的裝甲。雙手用力撕扯,伴隨着尖銳難聽的撕裂聲,厚達一丈的裝甲被勿乞撕開,露出了同樣扭曲的正在發生激烈反應的能量核心。   三百六十座懸浮的符文陣圖正在這內部空間足足有三里直徑的能量核心內相互碰撞,平時工作正常時,這些符文陣圖應該懸浮在能量核心內固定的方位,不應該像眼前這樣亂衝亂撞。符文陣圖相互碰撞時爆發出大片的強光,這些蘊藏了符文之力的光芒落在能量核心正中懸浮着的一堆仙石和靈石上,頓時激盪出了巨量的宛如流水一樣的靈氣能量。   勿乞倒抽了一口冷氣,該死的撞擊讓外部輸出這些靈氣能量的陣法網絡紛紛損毀,能量核心內的靈氣能量無法自如的輸出,正在這裏越積越多。要不是勿乞在撞擊後立刻來到這裏,怕是用不了多久這顆堆積了直徑裏許的小山一樣的仙石和靈石的能量核心就會炸開。   外部的龜殼自然不會在這種程度的爆炸中損壞絲毫,但是船艙內的黃俍一行人可就死定了。   低聲罵了一句,勿乞一招手將這堆正在不斷釋放出龐大力量的仙石和靈石存入了芥子世界。他張開嘴深深的一吸,已經釋放出來的龐大能量被他一口氣吸光,這些能量大概相當於三百名普通天仙體內所有的仙力,但是對於已經是金仙五品的勿乞而言,這點能量也不過是給他稍微補充一點剛剛損耗的力量而已。   默運心法將吸入的靈氣能量化爲混沌靈氣,勿乞大步離開了控制艙室。   第一層靠近艦橋的艙房中,黃俍等將士正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勿乞皺了皺眉,他用力拍了一下敖不尊的腦袋。敖不尊怪笑了一聲,猛的張開嘴噴出了一道腥臭撲鼻的黑色水浪。滔滔黑水席捲而過,黃俍等人被黑水沖刷而過,紛紛怪叫着跳了起來,不斷的往外面吐着腥臭難聞的黑水。   勿乞輕喝了一聲,將士們紛紛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都是修爲有成的人,雖然能量核心內的所有仙石靈石都被勿乞取走,艙房中變得暗淡無光,但是藉着黃俍等將官身上佩刀上鑲嵌的寶珠,淡淡的珠光照耀倉房,萬餘人依舊能看清四周的一切。   黃俍咳嗽了兩聲,他小心的湊到了勿乞身邊恭聲道:“州侯,發生什麼事了?”   勿乞搖了搖頭,他皺着眉頭說道:“剛纔被人暗算了,被人用法寶裂開虛空把我們打到了這個鬼地方來。方纔唯恐你們護不住飛舟,所以我顧不得外面,衝進了飛舟裏控制飛舟,也不知道如今到了什麼地方。”   跺了跺腳,勿乞沉聲道:“不管這麼多,所有人列隊出去,這條飛舟已經損壞,不經過大修是無法使用了。趕快出去更換飛舟,然後查清這裏是什麼地方,想辦法離開這裏。”   黃俍欲言又止,他大喝了一聲,指揮着將士們列隊離開了船艙。   勿乞在最後一個出去,他收起了這條破損的玉甲玄龜飛舟。帶着衆多將士,沿着飛舟在山體上撞出的一條長達百里的巨大甬道向前行走了一陣子,前方突然有狂風灌了下來,血紅色的月光下,一片蠻荒大陸出現在衆人眼前。   衆人位於一個巨大的山洞口,這個洞口自然是剛剛飛舟衝撞的成果。抬頭望去,上方是一座高聳入雲的黑色山峯,向下面望去,深達數萬裏的深淵令人驚恐不已。在場的萬餘將士,包括黃俍這些將領在內,他們只能看到高空中的數百個大大小小的血紅色月亮,看到四周的黑霧黑雲,除此以外再也看不到任何其他的東西。   但是在勿乞的眼裏,他能看到的東西卻多了很多。他隨意一掃就能看清數十萬裏外的一粒細沙,哪怕這裏漫天都是朦朧的黑色霧氣和濃厚的黑雲,也阻礙不了他的視線。   衆人所在的這座大山光溜溜的,自上而下都是抹了油的琉璃一樣光滑,這是一種很奇特的石質,好似被某種無形的能量洗刷過一樣,光滑得可以當鏡子使用。勿乞的神識向這座大山探去,這些黑色的石頭對神識都有着極大的阻礙,以勿乞的實力神識居然只能透入山體不足一里。   這座大山,是一條巨大的山脈的一部分,勿乞的神識向四面八方覆蓋過去,衆人身後的方向,是一片綿延不知道多少裏的巨型山脈。起碼以勿乞如今的神識強度無法完全覆蓋這一片山脈。   而在衆人面前,勿乞視線可及的地方,是一片黑色的荒漠。   黑漆漆的丘陵,黑漆漆的戈壁灘,黑漆漆的沙漠,其中偶爾有幾條深黃色的大江大河靜靜的流過。在這些江河邊上,可以看到橫七豎八的躺着無數慘死怪獸的屍體。這些怪獸奇形怪狀的,不要說在盤古大陸,就是在盜得經的周天奇物錄中都沒得任何記載。   就在山下不遠的地方,幾頭形如惡狼但是身軀格外巨大,體長有三十丈左右,渾身密佈着鋒利的骨刺,沒有皮膚只有一層光滑的綠色甲殼的怪獸正在襲擊一頭體長四百多丈,形如巨型毛毛蟲,身體表面同樣覆蓋着一層厚重的黑色甲殼的巨獸。   這頭巨獸正蠕動着身軀向前急行,那些怪獸不斷地在它身邊奔走,時不時的探出爪子撕扯它的身體。偶爾一爪子撕開了這巨獸的甲殼,就有大片黑色的血液噴射而出。這血液蘊藏着極大的腐蝕性,勿乞就看到好幾塊被血液噴中的巨石冒出了濃密的白煙,眨眼就被腐蝕成了一灘液體。   巨獸喫痛,它身體中線上生了一排小小的宛如人眼睛的怪異花紋,每次甲殼被撕開的時候,就會有幾顆花紋中噴出大片的毒煙毒氣瀰漫四方。那幾頭怪獸似乎知道這毒煙的厲害,每次毒煙噴出的時候它們都會輕巧的向一旁閃避,不和這頭巨獸做正面衝突。   勿乞神識掃過這些巨大的生靈,不由得搖了搖頭。雖然身體極其巨大,但是這些傢伙的修爲很低,甚至還不到金丹期,這只是一些普通的野獸而已,甚至連妖獸都算不上。但是它們的肉體力量很是不弱,大概能和元嬰境界的專門鍛體的修士相比,那幾頭形如惡狼的怪獸隨意一次撲擊都有數十萬斤的力量。   “見鬼的地方!”勿乞咕噥着罵了一句。這裏的空氣中沒有絲毫的天地靈氣存在,只有一股子陰森邪惡的,似乎帶着一絲詭異的生氣,卻又和勿乞熟悉的各種生命力量迥異的生氣。天空除了那數百個血紅色的月亮外別無一物,地下也沒有什麼地脈靈氣,只有一團團黑漆漆的翻滾着那些陰森邪氣的地穴稀稀拉拉的散佈各方。   沉吟片刻,勿乞手揮處一團黑色火焰噴出,一條完好無損的玉甲玄龜飛舟從黑色火焰中飛出,懸浮在衆人面前。勿乞沉聲喝道:“黃俍,所有將士速速登舟,將嶽峯王贈送的強力戰具配發到人,所有人隨時警惕。天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我們得找個離開這裏的法子!”   黃俍應了一聲,所有將士迅速登舟,飛舟庫房中就儲存了姬岙贈送的大批軍械,各種強大的骨符和弓弩等應有盡有,其中還有數萬套精良的防禦力驚人的重型甲冑。勿乞也下令所有將士都換上了這批姬岙通過私人渠道弄來的,原本只有良渚的禁軍纔有資格配發的重型甲冑,厚重的鎧甲讓所有士卒的心都定了下來,起碼他們的安全得到了極大的保障。   不管這裏是什麼鬼地方,外面有防禦力驚人的玉甲玄龜飛舟保護,身上穿了這種只有大虞禁軍才能配發的強力鎧甲,加上各色強大的弓弩骨符等,還有什麼情況是應付不了的?   關閉了飛舟所有的艙門,只留下了些許對外瞭望的窗口,勿乞站在艦橋上發令出發。   飛舟小心翼翼的幾乎是貼着地面向前飛行,距離地面只有裏許不到的高度。在這麼一個奇怪的地方,勿乞寧可讓士卒們應付來自地下的危險,也不願意他們和高空中的敵人對抗。畢竟這一萬將士中可沒有多少人有那個實力在空中飛行,若是和空中的敵人交手危險無疑是最大的。   向前飛行了一天一夜,距離最近的一條黃色的大河還有百多里的時候,勿乞知道了這裏是什麼地方。   幾頭勿乞在萬仙星燕國都城曾經碰到過的巨型天鬼嘰嘰喳喳的從遠處蹦跳着跑了過去,它們正在追殺一頭狼狽逃竄的巨型怪獸,似乎這些天鬼正在狩獵食物。   “見鬼,他們把我們送到了鬼界!”   勿乞的臉色變得無比的難看。 第749章 天鬼部族   在勿乞的注視下,那幾頭天鬼宛如狂風般衝到了被他們獵殺的巨獸身邊。鋒利的爪牙和尾巴在巨獸的身上劃出了無數巨大的傷口,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體長數里的巨獸被這幾頭天鬼鑽進了肚皮裏,大量鮮血從它的嘴裏吐出。沒多久功夫,兩頭天鬼就從這巨獸的嘴裏鑽了出來,顯然他們已經搗毀了這巨獸的內臟,扼殺了它的生機。   陰沉着臉的勿乞也不由得暗自點頭讚歎,這幾頭天鬼比當年出現在薊都的那一頭還要強悍了太多,實力差距就等同於嬰孩和成年猛虎之間的差別。眼前這幾頭天鬼無論是速度、力量還是兇殘度,都遠非勿乞當年見過的那天鬼可比,被獵殺的巨獸都有着近乎天仙的實力,可是卻被他們輕鬆的絞殺。   幾頭天鬼歡喜的鑽出了巨獸的身體,他們仰天歡嘯了幾聲,詫異地望了一眼數十里外懸浮在高空的玉甲玄龜飛舟,不以爲然的朝這邊揮舞了幾下爪子,很是快活的撲到了那巨獸身上。張開大嘴吞噬了一番巨獸的血肉,這幾頭天鬼配合默契的拉着這條體長將近三里的巨獸向遠處行去。   勿乞下了一條命令,飛舟悄悄的跟隨在了這幾頭天鬼身後。勿乞更是以神識將遠處的大片烏雲調了過來環繞在飛舟身邊,更在烏雲中佈下了各種隔絕神識窺視的禁制。一時間巨大的烏雲飄飄蕩蕩的跟在了幾頭天鬼的身後,他們卻一無所知的拖着那頭巨大的怪獸順着一條大江向上遊行去。   巨獸沉重的身軀在地上摩擦出了清晰可見的痕跡,鮮血化爲潺潺小溪流入大江中,鮮血的腥味引得江中的生物驟然暴動,不時可見骨甲森嚴的大魚和水獸從大江中竄出來。這些大魚、水獸面容猙獰實力可怖,雖然不能離水而行,但是依舊跳出了水面,發瘋一樣朝岸邊快速行走的幾頭天鬼發出巨大的嘶吼聲。   幾條體長數十丈的大魚猛的張開大嘴,森森利齒反射着血色月光熠熠發亮,它們猛然合上大嘴,牙齒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咔嚓’巨響。更有幾條大魚竭盡全力的噴出肚皮裏淡黃色的水流,宛如利箭一般激射數里,打得那頭已經死去的巨獸身上破開了一個個巨大的窟窿。   幾頭天鬼可沒把這些大魚水獸當做一回事,他們嘰嘰喳喳的笑着,不時停下來站在岸邊扭動腰胯向那些江水裏劇烈翻騰的生靈挑釁。勿乞不由得大爲詫異,按照修仙之人的傳說,鬼界的這些天鬼都是兇殘成性沒有靈智的存在,他們完全依靠本能行事。但是看這幾頭天鬼飛揚灑脫的模樣,簡直就和人類頑皮的少年沒什麼兩樣,雖然生得猙獰兇殘了一些,可是行事卻是有章有法,並沒有那種泯滅靈智渾渾噩噩的感覺。   “以訛傳訛,世間之人莫不如此!”勿乞暗自搖頭。很可能鬼界當年給修仙之人造成了巨大的傷亡,所以所有的修仙之人都在故意的抹黑鬼界的一切存在。也許鬼界中的天鬼們的確是有那種兇殘成性只知道殺戮的怪物,但是也許其中也有着智商極度發達的個體呢?   起碼看這幾頭天鬼的表現,以勿乞的想法他是希望鬼界的天鬼們不是那種傳說中的怪物。希望能碰到有文化傳承有智識的天鬼,也許勿乞帶着一衆部屬離開這裏的希望就在他們身上了。   也不知道東海城那邊得到了自己失蹤的消息沒有。鄣樂公主一定要掌控好局面,而且千萬不能貿然的給自己報仇。章丘王是大虞的親王,背後還有白山王撐腰。至於劉邦那老流氓和老色鬼麼……   他們既然已經勾結在一起算計勿乞,怎可能放過勿乞名下的東海州?弄不好他們就會找藉口去東海州滋事。若是劉邦那傢伙看到了鄣樂公主,起了那種念頭的話!   陰惻惻的笑了一聲,勿乞咬牙道:“你敢動老子的人一根頭髮,老子滅你全家!”   突然翻騰起的諸般念頭讓勿乞周身殺意凜然,黃俍等人都被突然周身寒氣襲人的勿乞嚇了一大跳,他們乖乖的站在原地不敢動彈,一本正經的控制着飛舟向前飛行,沒一個人敢發出半點兒聲音,唯恐觸怒了不知道爲什麼突然發火的勿乞,平白無故的喫了教訓。   拳頭捏得‘咔咔’作響,勿乞大步走到了艦橋前方透明的水晶護壁前。指尖在水晶護壁上輕點了幾下,淡藍色宛如一汪清水厚達丈許的水晶護壁上立刻出現了大片的符文以及數十個三角形、正方形等立體圖紋。勿乞的一縷神識投入了這塊水晶護壁,經過護壁中的陣法禁制放大提純後,化爲一道無形的波動瞬間橫掃方圓數萬裏地的範圍,將這一片地域的地形圖盡數記錄在了飛舟內一塊巨大的魂晶內。   這是大虞司軍殿飛舟的特性,能夠迅速掃描和記錄陌生地域的地形,只要數十條飛舟派遣出去,就能在短時間內將極大範圍內的山川河嶽地形記錄下來供行軍作戰之用。如今勿乞連同一衆屬下被捲入鬼界,就必須做好各種應變準備。東海州的事情暫時他無法顧及,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將黃俍等一批屬下安全的帶回盤古大陸。   “黃俍,給所有的兄弟們吩咐下去。我們如今身處的地方,是傳說中有死無生的絕境‘鬼界’。”   “讓所有兄弟們記住,讓我們落入此界的人是大虞白山王之子章丘王,此獠勾結天庭仙人,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有損我大虞的陰損勾當。此次他們算計我等,意圖置我等於死地,凡我東海兒郎,定然不與他善罷甘休。只要能脫得鬼界,當讓他濺血五步,與我們一個說法!”   勿乞的聲音陰寒肅殺,宛如兩塊金石碰擊,帶着一股子沙場廝殺的可怖意味。黃俍等人聽了勿乞的話,不由得渾身汗毛直豎,同時心底也湧起了無邊的怒火!   章丘王何人?大虞的親王!堂堂大虞的王爵,居然勾結天庭仙人暗算大虞的州侯,將一萬名在討伐萬仙盟時立下功勞的將士打入鬼界。根本不需要多說什麼,黃亮等人大步離開了艦橋,將勿乞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給了屬下一萬士卒。   不多時,震天的咆哮聲開始在玉甲玄龜飛舟中激烈的迴盪衝撞。所有士卒都在怒吼‘濺血五步、血債血償’!   勿乞陰冷的哼了一聲,這次脫離鬼界,有些事情必須得快刀斬亂麻地做了,否則天下人都還以爲他好欺負的麼?一次又一次的找上門來,難道他勿乞就揮不得刀,殺不得人?得了五品金仙的修爲,降服了白朮白耳等一羣金仙,勿乞心中膽氣大生,原本委曲求全掙扎求存的心思漸漸的淡了下來。   飛舟向前緩緩的飛行,幾頭天鬼樂滋滋的拖着那頭巨大的怪獸向前奔走,他們連續奔走了十幾個時辰,終於來到了大江上游一個被幾座大山環繞的山谷中。站在艦橋上遠遠望去,勿乞不由得大喜過望——在那山谷中有粗陋的用巨石搭建的建築,雖然看上去歪歪扭扭的宛如破狗窩一樣,但是那的確是建築!   這些天鬼會製作建築物,顯然他們都通了一定的靈智。   而且勿乞也看到了山谷的一側有一個大坑,許多淡黑色的骨骼被堆積在大坑內。這些天鬼已經學會了將獵物的骨骼集體儲存在一起,山谷內乾乾淨淨的不見任何雜亂的骨骼散落,這種維護環境衛生的意識,也是他們有了靈智的表現。   被濃濃的烏雲包裹着,飛舟緩緩的飛到了山谷上方,懸浮在離地數里的高度。本來這山谷上空就是烏雲密佈黑氣瀰漫,多了勿乞帶來的這一塊兒烏雲,卻也絲毫沒顯得異樣。   那幾個天鬼距離山谷入口的那一條狹道還有數里遠就發出了尖銳的嘯聲,山谷內頓時湧出了數十頭體型嬌小看起來只是少年的天鬼,他們嘰嘰喳喳的歡嘯着,連蹦帶跳的向那幾頭天鬼迎了上去。   巨大的怪獸在數十頭天鬼的努力下很快就被運進了山谷,從那些歪歪扭扭破破爛爛的建築中走出了一羣顫巍巍缺胳膊少腿斷尾巴的天鬼,他們發出欣喜的咕嚕聲,慢吞吞地走到了山谷正中的廣場上,幫助着將這頭怪獸大卸八塊。   勿乞神識掃過這座長寬百里左右的山谷,他不由得詫異的瞪大了眼睛。   除了外出狩獵的那幾個天鬼算得上青壯年,山谷內只有那數十個身形嬌小的算得上少年、兒童的天鬼。至於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天鬼大概能有百多個,但是他們和青壯年可絕對搭不上邊。   這完全不是一個正常的族羣應有的人口比例。幾個青壯,數十個少年兒童,一大羣老傢伙?   勿乞皺起了眉頭,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勿乞皺眉思忖的時候,極遠處突然有一聲尖銳難聽的鬼嘯聲傳了過來。   勿乞的神識急忙朝那邊掃了過去,就看到百里之外,大概有三百多個渾身都是慘綠色血跡狼藉的壯年天鬼正被千多個兇狠猛戾的天鬼一路追殺,一路向山谷這邊逃了過來。   而山谷內正在分割怪獸的天鬼聽到這嘯聲,所有人都紛紛衝到了山谷入口處的狹道盡頭,擺出了一副嚴防死守的架勢。他們不時發出一聲聲淒厲的嚎叫聲,和遠處的那些天鬼相互應和。   百多里的距離對於這些縱躍如飛的天鬼而言不過是短短几個呼吸的事情,不多時那三百多頭被追殺的天鬼就一骨碌的竄進了山谷裏,他們一進山谷就立刻轉身,和其他天鬼一併擺出了死守狹道的陣勢。   追殺而來的千多頭天鬼在靠近山谷的時候逐漸放慢了速度,他們發出沉沉的獰笑,一步步的逼向了山谷。 第750章 龍人天降   叮囑黃俍等人在飛舟內等候,勿乞閃身出了飛舟。   隨手扯來一條黑雲纏繞身周,勿乞慢吞吞的向下降落,慢慢的來到了離地不到一里多的高度,幾乎都要貼住了山谷出口兩側的山頭。剛剛接近山頭,勿乞身形就驟然一晃,差點沒被吸落在山頭上。這山谷四周黑漆漆的山峯雖然不高,但是居然帶着一股奇怪的吸力,以勿乞的實力都差點當場丟醜。   大致估算了一下這股吸力的強度,以眼前這些天鬼的實力是無法安然通過這些山峯的。他們若是敢從這山頭進出山谷,肯定會被牢牢的吸在山頭上動彈不得,搞不好身體受不住那股極大的吸力,五臟六腑都會被碾成肉醬。   勿乞這才明白,爲什麼山谷中的這些天鬼只是守住了山谷出口那條寬不到十丈的狹道,而山外的那些天鬼也只是在狹道的另外一端張牙舞爪的叫囂不停,卻沒有一個敢繞路衝進山谷從背後襲擊敵人的。   仔細端詳山谷內外的兩批天鬼,山谷內的這一羣身體的線條更加柔和,背後的骨刺更加精緻鋒利,就好似精心打磨過的美玉一樣,山谷內的這些天鬼給人一種邪異的美感。他們的眸子也更加的靈動,目光中有智慧的火花在閃爍,他們整整齊齊的在狹道的一側列陣駐守,居然已經有點軍陣的雛形。   但是山谷外的那一羣千多頭天鬼,他們的身體宛如剛剛從山上開採出來的石頭疙瘩一樣,渾身線條亂糟糟的,筋骨都以一種古怪的方式胡亂的虯結成一團,身上的骨刺也都粗糙瘮人,還有一些骨刺似乎剛剛斷裂,還沒有重新生出來。這些天鬼的目光渾濁,充滿了野獸一般暴虐兇厲的氣息,他們的大嘴裏不斷有口水滴下,不時發出低沉的沒有任何意義的咆哮聲。   這些天鬼亂雜雜的在狹道外往來奔走,想要衝擊狹道衝進山谷,但是又似乎在畏懼些什麼,他們亂糟糟的隊形看上去就是一羣野獸一般,根本和山谷內的那些天鬼沒法比。   猶豫了一陣子,百多頭天鬼仰天長嘯一聲,快若狂風的衝進了長有十幾裏的狹道。他們急速的奔跑着,有些天鬼甚至在和地面垂直的山壁上奔走。他們噴吐着口涎,發出含糊的吼聲,瞪着血光閃爍的雙眸向山谷內的天鬼當面猛撲。   狹道最寬的地方也不過二十丈左右,這些天鬼的體型巨大,就算是在最寬的地方也只能肩並肩的排開四五頭天鬼就沒有了半點兒寬鬆的空間。尤其是在急速奔走的時候,這些天鬼更是難得保持隊列,等他們奔跑到狹道中部時,這些侵入的天鬼只能一個接一個的首尾相接的朝前急速奔跑,再也不復剛纔集團衝鋒的威勢。   山谷內的天鬼們發出低沉的咆哮聲,當第一個敵人衝出狹道的時候,十幾頭天鬼同時撲了上去。他們很是默契的向衝出狹道的敵人發動了猛攻,數十支利爪和強勁有力的長尾巴狠狠地劈向了敵人。一聲慘嚎傳來,首當其衝飛撲出來的天鬼被當場撕成了碎片,十幾頭出擊的天鬼整齊劃一的原地一根翻滾,他們身後那些顫巍巍的年老天鬼同時鼓起胸膛,張口噴出了大片綠油油的火焰。   這就是曾經在薊都將勿乞等人弄得狼狽不堪的天鬼的本命鬼火,污穢之極,擁有極強的破壞力。數十道十丈粗細的鬼火帶着刺耳的鬼嘯聲幾乎填滿了整個狹道,狹道中百多頭天鬼同時被鬼火覆蓋了全身。這些肉體孱弱的老天鬼他們的肉身已經開始枯槁,但是他們體內積蓄的本命真火卻比那些年輕力壯的天鬼更強了數倍。   狹道內的天鬼在滔天的火焰中掙扎抽搐,不要看這鬼火是從天鬼的體內噴出的,但是天鬼的本命鬼火就算是對他們自己都有極強的殺傷力,百多頭天鬼被火焰堵在狹道內瘋狂焚燒,真個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不多時狹道內的天鬼就被燒得骨肉稀爛,除了後面數十頭天鬼狼狽的帶着滿身的火焰逃走外,其他的三十幾頭衝在最前面的天鬼已經被燒得化爲一灘膿水。   鬼火引着了這些天鬼所化的膿水,就好似在火星上加了一瓢油一樣,狹道內的火焰越發的高漲。但是如此猛烈的鬼火卻絲毫燒不動兩側的山壁,勿乞不由駭然,看來這山壁也不是普通東西,不僅僅有這麼古怪的強大引力,居然還能無懼鬼火的侵襲。   山谷外的天鬼氣急敗壞的朝天空咆哮了一陣,他們撲上去,幫那些被燒得焦頭爛額僥倖逃生的同伴撲滅了身上的鬼火,又站在狹道口拼命的叫喚挑釁。但是山谷內的天鬼們卻是絲毫不爲所動,只是死死的守住了這條狹窄的穀道。   勿乞沉吟片刻,向飛舟內的黃俍傳音了過去。   玉甲玄龜飛舟內,黃俍大吼大叫的向飛舟內的士卒發佈了命令。飛舟兩側有上萬個小窗口逐一開啓,飛舟內的士卒紛紛手持強弩站在了窗口後,居高臨下的鎖定了下方數里處那千多頭正瘋狂嘶吼咆哮的天鬼。這些士卒使用的都是大虞制式的,專門用來大範圍殺傷的‘透骨飛鴻弩’,一弩齊射三十六箭,箭矢都是用妖獸赤羽大鴻的骨骼特製,飛行速度極快,一般天仙的劍光還要快了十倍以上。   極高的速度,加上精心打磨的箭矢上銘刻了大量穿透符文,故而透骨飛鴻弩一如它的名號,有着極強的穿透力。就算是尋常天仙專門用仙器護體也擋不住這種弩箭的攢射,就不要說眼下這些天鬼了。   黃俍一聲令下,一萬張透骨飛鴻弩齊射,三十六萬支打磨得只有十根頭髮絲般細小,長不過一尺二寸的特製骨箭無聲無息的激射而出,短短數里的高度無非是千分之一個彈指的瞬間就激射而過,三十六萬支弩箭覆蓋了下方方圓數里的範圍,密密麻麻的沒有留下任何的死角。   千多頭體型巨大的天鬼驟然一滯,它們的身體僵硬了,無數細小的血箭從他們身上噴射而出,細細的血箭衝起來有百多丈高,好似原地突然生出了一片茂密的麻林。漸漸的,這些天鬼的身體逐漸搖晃起來,慢慢的,慢慢的,他們不甘願的倒在了地上,巨大的身軀倒下時,砸得地面一陣陣動搖,無數沙塵隨着狂風一起噴了上來。   勿乞大袖一捲,將黃俍他們射出的三十六萬支箭矢同時收入袖子裏。他也是第一次見到一萬張透骨飛鴻弩齊射的景象,那快若閃電的速度、那驚人的穿刺力,勿乞都覺得頭皮一陣發麻。這些細細的不過一尺二寸長的骨箭居然將鬼界比鋼鐵還硬了數十倍的地面輕鬆穿透了三里多深,這是何等驚人的破壞力?   這還是操控透骨飛鴻弩的士卒還沒有將自身的元氣注入,若是有修爲達到太始盤古天以上的戰士將體內盤古紫氣注入強弩全盤激發弩箭上銘刻的穿透禁制,這弩箭的穿透力還將增強百倍以上!   可怕的戰爭器具,難怪大虞能夠用普通士卒圍攻天仙,果然有他的道理。   叮囑黃俍等人在上空戒備不要露面,勿乞拍了拍敖不尊的腦袋,敖不尊會意的發出一聲震天的龍吟,他化爲一條水缸粗細長達百丈的黑龍,四足之下翻滾着濃郁的水雲黑煙,雙眸中透出了森森金光,兩條長達十幾丈的龍鬚撕裂空氣,在虛空中帶起刺耳的破空聲。   好一條矯健兇猛的神龍!   勿乞跨坐在敖不尊的身上,慢吞吞的排開雲霧向山谷內落下。他催動惡龍殺神通,身體拔高到十丈左右,額頭上兩支龍角生出,周身密佈着黑漆漆的龍鱗,僅僅在腰間纏了一條血色披風當做戰裙,周身翻騰着漆黑的火焰,帶着森森邪氣騎着敖不尊落在了那些天鬼面前。   山谷內的數百天鬼驚恐地看着勿乞和敖不尊落下。   偌大的一條兇狠的巨龍,如此怪異卻又兇狠陰邪的龍人,加上龍蟒姐妹倆也化爲長達兩丈左右的龍蟒纏繞在了勿乞的脖子上,這形象倒是和傳說中的某些上古邪神沒什麼兩樣。騎黑龍,養異蛇,周身覆蓋鱗甲,這不是邪神又是什麼?   勿乞揮了揮袖子,指了指狹道出口。   幾個天鬼相互看了看,他們小心翼翼的隨着勿乞的動作飛奔進了狹道,走到山谷外面望了一眼。千多頭天鬼死狀悽慘的躺倒在地,鮮血已經在地上積成了一個小小的湖泊。這幾個天鬼嚇得尖聲怪叫狂奔了歸來,連滾帶爬的衝到一個斷了尾巴、缺了一條胳膊一條腿的老天鬼面前,結結巴巴地叫嚷了幾聲。   那老天鬼愣了愣,然後他舉起僅有的那條胳膊仰天咆哮了一聲,帶着數百頭天鬼同時向勿乞跪倒在地。   操着一口倍兒流利的人類語言,這老天鬼恭恭敬敬的向勿乞磕頭道:“上尊降臨,小鬼等蓬蓽生輝。敢問上尊有何貴幹,可否有小鬼等能爲上尊效力之處?”   勿乞被這老天鬼無比流利的話嚇得一哆嗦,一顆心驟然抽成了一團!   果真是鬼嚇人嚇死人,這老傢伙怎麼能說這麼一口流利的人類語言呢?甚至還帶着一點點盤古大陸的土著口音!   在肚皮裏暗罵了一句‘見鬼’,勿乞沉聲喝道:“那山谷外的,是你們的敵人?”   勿乞剛剛問了這一句話,那些跪倒在地的天鬼居然同時號啕大哭起來。 第751章 示之以恩   數百個身高超過十丈,體長超過三十丈,周身密佈着骨刺的天鬼卻好似被同學欺負的幼兒園娃娃一樣跪在地上慟哭。勿乞呆呆愣愣地看着這羣感情極度豐富的天鬼,茫然地搖着頭。   誰說天鬼都是一羣沒腦漿的生物?誰說天鬼除了殺人和吞食什麼都不懂?誰說天鬼沒有任何的感情?   編造這些話的人都該被割了舌頭!   看着眼前這些慟哭的表情豐富的天鬼,看着他們猩紅的眸子裏深沉的痛苦,感受着他們從心底散發出的悲傷氣息,勿乞深吸一口氣跳下了敖不尊的背。他一把扶起了那個會說流利的人類語言的老天鬼,沉聲問道:“爾等有何冤屈一至於此?速速說與我聽,我爲你們做主!”   勿乞一點都不覺得這些天鬼就是傳說中那種可怕的,那種貪圖人類和修士的血肉,除了殺戮外什麼都不懂的兇殘生物。眼前這些天鬼不僅僅通了靈智,甚至他們已經有了智慧,他們多情,他們善感,他們有自己的社會結構,有自己的分工合作,他們和人有什麼區別?   倒是山谷外的那些天鬼,他們倒是和傳言中的那種天鬼完全相符,對於殺死他們,勿乞沒有任何的心理壓力。不過是一羣貪婪嗜血的野獸而已,殺了就殺了吧。   那老天鬼抬起頭來,一邊哭一邊向勿乞絮絮叨叨的講述起他們這個部族的故事。   鬼界,昔日天地重劫衆多大能紛爭,將盤古大陸打碎了一塊,這方圓不知有多少萬億裏的一塊大陸碎片飛入了星空深處,和開天闢地的第一縷先天鬼元之氣融合,從而生成了九幽鬼界這外界聞風喪膽的獨特領域。   那塊大陸碎片上有無數大神通者隕落的屍骸,經過先天鬼氣的滋養,這些屍骸逐漸演化爲九幽鬼界的第一批天鬼。因爲鬼氣貪婪吞噬的本源特性,這些天鬼兇殘好殺,喜歡掠奪血食,他們的本能念頭就是殺戮和吞食。   但是經過無數量劫的衍化,鬼界一代代的天鬼不斷繁衍出生,從中出現了衆多精彩絕豔的天才人物。這些天才參悟天地至道,從中悟出了天鬼們的修煉道路,從依靠本能的吞噬萬物以增強自身的修爲逐漸演化爲通過自行的修煉提升修爲。   隨着修爲的增長,天鬼的靈智也越來越高,那些修爲強大的天鬼能夠逐漸消去先天中帶來的那一絲兇狠之氣。這些強大的鬼修擁有極高的智慧,擁有極強的力量,他們在九幽鬼界割據一方,逐漸演化爲九幽鬼界聞名於周天的十三大天鬼王和八百鬼聖。   十三大天鬼王,都是資深的太乙大能,八百鬼聖,則個個都是金仙巔峯的修爲,甚至有人傳言,八百鬼聖中也早就有人突破了太乙瓶頸,成就了太乙金身。   這十三大天鬼王和八百鬼聖,依靠九幽鬼界獨特的地理環境雄霸一方,就連天庭那些高高在上力圖將一切掌控在手中的人物也拿鬼界的這些強大存在沒辦法。曾經有天庭的太乙大能侵入鬼界,妄圖讓十三大天鬼王服從天庭的詔令,而那太乙大能以及隨後而來的幾波援兵都被十三大天鬼王打得抱頭鼠竄,錯非有不知名的存在攪局,那一戰天庭起碼要少掉好幾個天帝級的大人物。   勿乞眼前的這一支天鬼,他們的直系祖先也是一個天才級的人物。出身於九幽鬼界一個小小家族的他經過苦修擁有了接近金仙巔峯的實力,並且在鬼界建立了自己的一份基業,逐漸擁有了不弱的勢力。   但是不論是人間還是鬼界,各種讓勿乞覺得無比狗血的情節隨時隨地都在發生。   這位新鮮出爐的鬼界強者因爲他生得俊俏風流,被他隔壁領土的一位雌性鬼聖看中,發出了強力的邀請要和他合籍雙修。堂堂一位威震鬼界無數年的鬼聖看上了他,按照常理這位老祖宗就應該歡歡喜喜的洗乾淨了自己送上那鬼聖的牀榻纔是。但是讓勿乞想要吐血的事情發生了,這位老祖宗卻是一位整個鬼界開天闢地以來獨一份的癡情種子。   癡情種子自然要做癡情之事,這位老祖宗剛剛和自己的愛人生下了一窩幼子,哪裏會理睬那鬼聖的邀請?反而他衝冠一怒爲紅顏,領着自己的大軍主動向那鬼聖的領地發動了進攻!   那位雌性鬼聖自覺自己的面子被人無情的踐踏了,她同樣衝冠一怒爲藍顏,招呼了幾個和她交情深厚的鬼聖聯手,噼裏啪啦的將這老祖宗的軍隊剿滅,將那老祖宗打得灰飛煙滅,將他的領地瓜分殆盡。   只有那老祖宗的愛人帶着他們一窩八十口幼子狼狽逃走,他們不敢在鬼聖們的領地上停留,而是一路狼狽奔逃,逃到了在這鬼界也屬於最荒蕪的窮鄉僻野安下了身。這一支天鬼偷偷摸摸的在這裏落戶,所謂披荊斬棘、篳路藍縷,在無數兇狠的怪獸中辛勤掙扎,付出了大量的汗水和鮮血,經過數代的發展,終於有了三千多人口。   勿乞聽到這裏不由得一驚,一胎八十口幼子?都說天鬼的繁衍力極其驚人,但是一胎生下八十個孩子?勿乞突然明白,爲什麼傳說中那些大能嚴禁天鬼在鬼界外發展領地,若是讓幾十戶天鬼偷偷摸摸的跑去了域外天境,按照這種幾何量級的繁衍方式,用不了多少年整個外域天境都是天鬼們到處蹦蹦跳跳了。   隨後勿乞喫驚的就是,繁衍了數代人,這些天鬼才繁衍出了三千多人口,可見在這一片荒野中生存不易。但是三千多人口只剩下了眼前這數百人,莫非就和外面的那些天鬼有關麼?   老天鬼繼續哭哭啼啼的向勿乞述說自己部族的發展史,一如勿乞所料,這一支天鬼本來正在蓬勃發展的時候,距離他們不到三百里的地方突然遷來了一支足足有萬人規模的天鬼大部落,而且是天鬼界最讓人頭疼的‘原天鬼’!   所謂的原天鬼,用勿乞熟悉的詞句來形容就是‘未開化的野人’、‘食人族’之類。這些天鬼都是剛剛從鬼界中自然誕生的存在,他們或者是從死去的天鬼屍骸中誕生,或者是從死去的各種生物體內滋生,他們天生兇殘野蠻,從來不講任何的道理。   ‘原天鬼’沒有靈智可言,曾經有強大的天鬼修士屠殺了數億的原天鬼解剖他們的身體,發現所有的原天鬼都只有一個核桃大小的大腦,根本不可能誕生任何的智識。只有經過一代代的進化,這纔可能從他們的後代中產生幾個智識超絕的天才,這些原天鬼才會走上追尋天道不斷強化的道路上去。   這一支原天鬼也不知道他們是從什麼強力怪獸的屍骸中冒出來的,他們的實力居然比山谷中這些修煉過的天鬼還要強悍。自從兩方第一次遭遇後,這些原天鬼就將山谷中的天鬼當做了狩獵對象。   他們倒不是爲了血肉而來,而是爲了山谷中的雌性天鬼而來。   狩獵和繁衍是原天鬼的本能,他們會抓住一切機會繁衍自己的子孫後代壯大自己的族羣,故而他們發現了這座山谷後,就用盡各種辦法抓捕山谷中的雌性天鬼。措手不防的山谷天鬼們被原天鬼擄走了近千的雌性,其他的族人都在爭鬥中被殺死。   今日勿乞所見,山谷內的天鬼只是派出了幾個青壯去獵殺食物,其他剩下的三百多頭青壯全部跑去了對方的巢穴,想要找個機會救出一部分族人。結果族人沒有救出來,反而引來了大批的敵人。若非勿乞出手殺了對方千多頭天鬼,他們若是堵在這山谷中,就算是餓都會將山谷內的天鬼全部餓死。   若是在外界,被召喚出去的天鬼可以吞噬天地靈氣補充自身消耗,所以他們不需要進食。反而是在九幽鬼界中,雖然空氣中瀰漫着濃郁的先天鬼氣,雖然這種鬼氣是所有天鬼的源泉,可是這種先天鬼氣並不能讓成型的天鬼填飽肚子。   天鬼們必須狩獵,必須吞噬食物,只有依靠吞噬食物他們才能藉助食物的精血氣息將先天鬼氣逐漸煉化,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強大。就連十三大天鬼王在鬼界都必須吞噬巨量的食物維持自己的生命,就不要說山谷中這些相形而言無比弱小的天鬼了。   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勿乞摸着下巴,望着眼前的這些天鬼不由得起了一些不怎好的念頭。   一胎八十個啊,而且剛剛出生的天鬼就有着極強的力量!他們能自如的穿梭虛空,他們能噴吐惡毒的鬼火!他們當中也不乏天資卓絕的人物能夠修煉到金仙和太乙的境界!這是一種多好的兵源人選啊!   只要小心的控制他們的人口數量,進行謹慎的計劃生育,勿乞不介意自己的麾下多出一支天鬼大軍!   尤其是,這些天鬼整日裏在這不見天日的鬼界生存,一定會有心理疾病的。帶他們去盤古大陸,讓他們見識到藍天白雲、鮮花綠草,這是何等的慈悲,何等的功德啊!   得想個法子把這羣天鬼騙到手裏纔行!   沉吟片刻,勿乞突然重重的一跺腳,他憤怒的咆哮道:“簡直是無法無天,那些原天鬼焉敢如此?速速帶路,本尊這就爲你們剷平了他們!所有的雄性全部殺掉,所有的雌性,全部搶回來給你們做老婆!”   山鬼內跪着的數百天鬼一愣,隨後他們同時跳了起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 第752章 古神金身   東海沙灘邊,十八頭魔神傀儡分身一字兒排開站在鄣樂公主身後。   這些魔神傀儡有些是勿乞在有熊原外放出來的,有些是鄣樂公主這幾日用勿乞留下的祕法召喚回來的。當年勿乞受癡道人、旼道人用太乙金符攻擊,心神不定時將這些魔神傀儡放出,讓他們去盤古大陸各處隨意發展各自的勢力。後來勿乞在北溟無底深淵的礦洞中救出了數萬修士仙人,這些人也都送去了這些魔神傀儡身邊充當部屬。   得到勿乞被人撕開虛空不知道陷入了何處,鄣樂公主立刻召集了所有魔神傀儡,讓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帶着所有的屬下和這些年積蓄的天才地寶以及錢財回到東海城。   數年的發展,託了大虞和萬仙盟大戰的福,所謂亂世最是方便人於中取利,這些魔神傀儡分身召集了數以萬計被摧毀了家園四處流散的仙人和散修,更是趁着大虞軍方無暇顧及的時候,放肆開採各處的礦產靈脈,放肆的採集各處的天才地寶,帶回來了無數的珍奇之物。   幾近十萬修士、仙人如今都隱藏在東海深處顯聖靈君他們建立的龍宮中,鄣樂公主正在這裏聽幾個巡風司密探傳來的情報。十八頭魔神傀儡分身一言不發的站在她身後,深邃無情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幾個巡風司密探,強大的壓力讓這幾個密探額頭上冷汗不斷的滾落,身體卻依舊宛如鋼絲一樣緊緊的繃成了一團,沒有絲毫的動搖和顫抖。   勿乞失蹤的消息已經傳到了中州,不出所料,玉玅第一個跳了出來,他公然叫囂勿乞既然和那些尋仇的神獸同歸於盡,而且他還沒有子嗣可以繼承他的爵位,就應該剝奪他東海州侯的封爵,收回東海州這麼大一塊領地。玉玅更是建議既然東海州是從中州分割出了大片的土地建成,那麼中州就理所當然的擁有東海州的管轄權。   玉玅向中州所有的豪門貴族提出倡議,在收回了東海州後,應該由中州所有的豪門分派精銳子弟出來競爭東海州的州牧大權,絕對不能讓東海州這麼一個地域廣大人口衆多的大州陷入混亂。   是的,東海州如今人口衆多。   在人皇下達詔令冊封勿乞爲三品東海州侯後,東海州就被列入了大虞三品大州的名冊。三品大州就應該有三品大州的氣象,起碼人口這一方面區區數百萬人是對不起這個名頭的。故而大虞官方正在緊鑼密鼓的向東海州移民,姬岙更是好人做到底,短短數日的功夫,已經有數千人子民開始向東海開拔。   無論從什麼地方看,東海州這個面積比得上普通好幾個大州的巨型州治,人口也註定要迅速增長的大州都是一塊大肥肉,不需要玉玅跳出來興風作浪東海州就已經引起了無數人的貪婪之心。但是經過玉玅這一番公開的叫嚷,很多中州的豪門貴族也開始應聲附和,要求伯仲孚迅速給良渚上書奏請人皇:如果勿乞無法履行他身爲東海州牧的職責,那麼就應該收回東海州的土地和東海州侯的爵位。   這幾個密探帶來的,正是這幾日玉玅合縱連橫與中州衆多權貴勾搭的消息。   鄣樂公主雙手揣在袖子裏,她面色如常地看着遠處天海一線處一輪正在緩慢升起的明月,語氣和緩地說道:“勿乞怎會這麼容易死掉?我能感覺到他依舊活着,而且正在動一些不良的主意。”   抿着嘴輕輕一笑,鄣樂公主淡淡地說道:“不過既然有人想要找死,那就給他一個教訓!對玉玅嫡系族人的刺殺要加緊,加大人手,不惜成本,不惜代價,殺死和他有關的所有人,哪怕他府邸裏那些僕役下人的親眷,只要是和他有關的人全部誅殺!”   雙眸中奇光閃爍,鄣樂公主語氣森寒地說道:“給乘風大哥說,東海州全部人力隨他調動,除了我們嫡系的人手不能輕易動用,其他被我們收服的仙人、散修和山精水怪等全部隨意他驅使。怎麼能夠讓玉玅難受就怎麼做,用最殘酷的手段報復他,殺死他的男性親屬,擄掠他的女性親屬,將玉玅的親眷被人虐殺的消息用最快的手段傳播出去,讓天下人都知道他玉玅連自己的親屬都保不住!”   冷酷的笑了一聲,鄣樂公主緊咬銀牙道:“和玉玅勾結的那些中州權貴,能殺的殺,防禦森嚴或者自身實力超羣無法刺殺的,就殺死他們的兒女子孫,總之不能讓他們好過。若是他們的子孫兒女都防衛森嚴的,就給他們領地的河流投毒,燒燬他們的農田和森林,毀壞他們的地脈靈氣,撒播各色瘟疫,擾亂他們的領地!”   宮裙長長的袖子一揮,兩道狂風呼嘯卷出,將沙灘上幾塊碩大的礁石轟得稀爛,鄣樂公主厲聲喝道:“既然他們窺覷我們的領地,那麼就讓我們去摧毀他們的領地。不惜代價,不惜手段,不計較傷亡,震懾他們,摧毀他們,讓他們嚎哭,讓他們恐懼,讓他們絕望,讓他們最後只能跪在我們的面前痛哭流涕!”   五彩神光從鄣樂公主頭頂沖天而起,可怖的氣息席捲四方,龐大而神祕的力量居然在這一瞬間覆蓋了整個東海州。高空中雷雲翻滾,無數雷霆翻滾着轟向了四面八方,卻沒有一道雷霆敢於靠近鄣樂公主的身體。   奇異的聲浪從鄣樂公主的口中緩緩傳出,隨着她的吟唱聲,大羣大羣的蝗蟲從地下憑空生出,無數蝗蟲組成了大片的烏雲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微小的不可見的毒素和瘟疫病毒迅速在空氣中滋生,同樣隨着鄣樂公主的心意向遠處擴散開去。無形的詛咒在虛空中生成,東海州內的山川河嶽和花草樹木乃至飛禽走獸等同時發出了凡人、修士、仙人乃至大虞的祭司和戰士都無法聽聞的奇異聲響,這些詛咒在空氣中蔓延,迅速化爲不祥的災難力量向鄣樂公主心念中唸叨着的某些人襲了過去。   “上古神道·天譴神脈·災神道!”   鄣樂公主一頭秀髮驟然變成了不祥的紫紅色,她的雙眸中緩緩透出了一抹讓人絕望的瑰麗紅光。她低聲的吟唱着剛剛的那十一個字,在她頭頂的五彩神光中突然生出了一輪紫紅色的神光,那神光中有鑲金嵌玉的神龕一座,華美神龕中,一尊高不過三尺和鄣樂公主生得一模一樣的女神正傲然的坐在神龕的寶座上。   因爲勿乞失蹤帶來的龐大壓力,因爲玉玅等人的上跳下竄帶來的巨大怒火,鄣樂公主體內的神道血脈被激發,她於那一瞬間溝通天地,瞬間突破了當前的瓶頸,於她繼承的天神血脈中凝聚了第一尊古神金身。   這尊古神金身掌控了上古天神中天譴神脈的災神道,是專門給世間降下各種災禍的可怕神道。鄣樂公主剛剛晉升到這個層次,就立刻掌握了蝗災、瘟疫和惡靈詛咒這三種可怖的力量,並且立刻向她冥冥中認定的敵人發動了攻擊。   這些蝗蟲剛剛凝聚,剛剛飛出數十里就遁入虛空不見,不多時他們就憑空出現在中州某些權貴家族統治的州治;那些病毒也是如此,它們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開始迅速在某些州治傳播。   而那無形的詛咒更是直接附身在了某些人的身上,一如正在和玉玅笑吟吟的祕議的,玉玅最爲倚重的幾個兒子,他們發出一聲莫名其妙的慘嚎後一頭栽倒在地,身上迅速生出了無數的膿瘡,各種稀奇古怪的毛病在他們身上急速滋生,甚至有人從眼眶裏爬出了幾隻毛茸茸得毒蟲。   玉玅嚇得失聲大叫,他急忙施展法術救治自己的兒子,但是上古災神的神力和玉玅精通的鬼神法術完全不是一路貨,他的法術根本不對症,只是勉強控制了他那幾個兒子的病情,卻哪裏能救得好他們?   “很……有趣的神力!”   鄣樂公主眯着眼睛笑了起來,她看着自己的雙手輕笑了起來。她頭頂五彩神光神龕中的女神也發出了相同的笑聲,但是鄣樂公主的笑聲清脆而迷人,那女神的笑聲卻帶着森森的詭祕氣息,充滿了某種災禍就將駕臨的不安和惶恐。   輕輕一撫長髮,鄣樂公主淡淡地說道:“好了,速速去傳令吧,這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不要讓玉玅他們好受,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玉玅他們身上,給州侯爭取時間,讓他能夠有足夠的時間趕回來!”   赤紅色的長髮緩緩恢復原樣,幾個巡風司的密探深深的行禮之後,迅速化爲道道黑影消散。   鄣樂公主抬頭望着天空,她微微皺眉道:“很有趣的神力,但是我的力量還是太弱,無法對付得了玉玅他們……我需要更強的力量……將你們收攏的那些仙人和散修獻祭了吧,他們也只有這個用處了!”   十八頭魔神傀儡分身無聲的鞠躬,然後迅速化爲魔影衝進了海中。   鄣樂公主微微皺起眉頭,在勿乞回來之前,她必須要將勿乞的地盤打理得好好地,誰敢伸手進來,就要做好被鄣樂公主將他們的脖子都一起砍斷的準備!   “敢佔本宮夫君的便宜?你們都是找死罷?”   “呵呵,正好讓本宮看看你們的女兒孫女中可有生得秀美的,夫君他到現在都還沒一個侍妾,這可對不起本宮的身份哪?本宮的夫君,怎能沒有數千個侍妾呢?”   鄣樂公主揹着手在沙灘上慢慢的踱着步子,她的步伐中充滿了令人不寒而慄的殺伐之意。   那是比暴怒的勿乞更讓人驚懼的殺伐氣息。 第753章 玉玅抓狂   中州,中寧城外含玉山。   寒玉玄冰構成的山洞內,玉玅正咬牙切齒的站在一張寒玉牀旁,渾身戰慄地看着自家兩個兒子躺在牀上嘶聲哀嚎。他的這兩個兒子已經徹底沒了人形,原本生得風流俊俏的他們已經變成了兩條腐爛臃腫的爛肉,漆黑的爛肉中不斷有惡臭的膿水滴出,一些不知名的惡蟲在他們體內鑽來鑽去,不時有輕微的咀嚼聲從他們體內傳來。   附和玉玅的一衆中州玉家的長老面色難看的圍着玉牀,目不轉睛地看着正在檢查玉玅這兩個兒子傷勢的隱修長老。   兩個時辰前,他們正在和玉玅計議如何圖謀東海州,結果當着衆人的面,玉玅的兩個兒子突然哀聲倒在了地上,稀奇古怪的傷勢一爆發就不可收拾。以玉玅和諸位長老的能力都無法救治他們,一行人只能急匆匆地將他們送來含玉山,求隱修長老救命。   隱修長老面色沉重的檢視了一番兩個傷者的身體,他小心翼翼的取了一部分傷者體內流出的惡臭液體,用了好幾種藥汁和這些惡臭液體相互調試反應。到了最後,他依舊無法弄清他們的傷是如何造成的。   沉吟片刻,隱修長老掏出一柄玉刀,小心翼翼的從他們傷口中挖出了一條生滿了黑色毒刺不斷扭動的惡蟲。這長不過一寸的蟲子一見到四周的光亮就立刻膨脹開來,小小的身體驟然膨脹到人頭大小,然後‘嘭’的一聲蟲子炸成了粉碎,無數毒毛向着四周激射,嚇得玉玅等一衆人急忙出手,各色骨符蕩起大片光幕護住了諸人。   黑色的極其鋒利纖細的毒刺激射而出,帶着刺耳的嘯聲撞在了骨符蕩起的光罩上,毒刺受到巨大的反震力量炸成粉碎,化爲冉冉黑煙消失於無形。原本的惡蟲也變成了一縷極細的煙霧,慢吞吞的在空氣中消散。   隱修長老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他無比嚴肅地看着玉玅沉聲道:“你到底招惹了什麼人?這不是我們司天殿熟悉的各種法術,這似乎是傳說中上古之時掌握了天地大道的先天神祗降下的天譴!所有的傷勢,包括這些毒蟲都是神力衍化而成,似真非真、似假非假……”   感慨了幾句,隱修長老連連搖頭道:“上古神道啊,他們可是自天道而生掌握氣運的真神,可不是我們司天殿如今使用的諸般鬼神之道所能比的。你等也知道,我們如今供奉的所謂鬼神,實則不過是外域的那些強大的魔頭罷了,和真正的上古神祗是無法比的。”   玉玅的一張臉抽成了一團,他咬牙道:“可有救治之法?”   隱修長老沉吟片刻,慎重其事地點頭道:“自然有救治之法!”   玉玅狂喜,他急忙行禮道:“還請太公您……”   隱修長老瞪了他一眼,冷哼道:“救治之法自然是有的,可惜老夫不知道而已。唔,也許大虞祕殿會有相應的典籍祕法?可是中州司天殿內是絕對沒有的。你們也該知道,大虞朝堂上自有當年神祗的血脈流傳,但是這些天神的後裔都是大虞籠絡的對象,中州是不可能有這樣的人的!”   隱修長老的話讓驚喜萬分的玉玅一陣失望,既然你不知道救治之法,剛纔何必這樣說話?不是讓人白開心麼?低頭看着兩個痛苦哀嚎的兒子,玉玅的心臟都在滴血。   雖然玉玅的子嗣衆多,比奪走了他家主大權的玉炑子嗣多了百倍不止,但是衆多子嗣中成氣候的可沒有多少。尤其是玉家這種司天殿體系中的家族,一個家族的強盛與否就要看子嗣後代中有多少人擁有溝通鬼神修煉法術神通的能力。玉玅衆多子嗣中,能夠有修煉資質的不過三成,其中資質上佳能和玉玅相比的只有三人。   三個最優秀的兒子中,玉儡已被勿乞殺死,僅剩下的這兩個兒子,是玉玅未來推翻玉炑重掌玉家大權的指望。這兩個兒子雖然歲數不大,但是心機陰沉、手段高明,在日常事務中已經是玉玅很好的助手。他們的修爲更是直逼近了日級祭司的水準,在中州新生代年輕人中算得上數一數二的人物。   但是自己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在自己面前慘嚎掙扎,看着他們的生命被不知名的惡毒詛咒吞噬。   臉上的肌肉一陣哆嗦,玉玅乾澀地問道:“太公可有法子從祕殿那邊弄到解咒的法門?”   隱修長老抬起頭看着玉玅,他淡淡的反問道:“中州玉家和祕殿可曾有過交情?”   在場的衆多長老同時搖頭,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都很是古怪。區區中州玉家,怎可能和祕殿拉上交情?倒是良渚玉家本宗在祕殿中有着不弱的實力,可是良渚玉家本宗和玉玅代表的中州玉家分支的關係嘛,在場的人心知肚明,誰也不指望能從良渚玉家那邊得到任何助力。   玉玅乾咳了幾聲,他皺着眉頭看着自己痛苦哀嚎的兒子,無比艱難地說道:“聽說玉炑的直系長輩中,有人在祕殿身居高位,若是隻是求他們幫忙解咒……”   隱修長老緩緩站起身來,他搖頭嘆息道:“你們自己做決斷吧!若是求到了玉炑的頭上,嘿,你這輩子也就別想重掌中州玉家的大權了。兩個最優秀的兒子,中州玉家的大權,你自己衡量吧!”   低沉的嘆息着,隱修長老揹着手緩步走進了洞窟的內進。他一邊走一邊低聲咕噥道:“奇怪,上古神道?如此詭祕的力量,老夫年輕時倒是見過一篇上古殘篇,這似乎是天譴一脈的神力?可是天譴一脈的神力麼,如今在大虞只有祕殿供奉的旱魃氏、相柳氏那幾家上古血脈的後人,他們的神力和眼前的表現迥異啊!”   衆多玉家長老無奈地看着隱修長老遠去的背影,然後所有人都望向了玉玅。   玉玅有氣無力的一屁股坐在了寒玉牀上,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兩個兒子,大顆大顆的眼淚突然流了下來。玉玅已經記不得他有多少年沒有流淚了,似乎自從他七歲時第一次用咒術殺死了幾個不聽他使喚的下人後,他就再也沒有流淚過。這麼多年的風風雨雨,他一直以爲他已經是鐵石心腸再也不會心痛心傷,但是現在看來,他實在是高估了自己。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玉玅此刻淚水滾滾,心裏一團亂麻。   “到底是誰背後下手算計老夫的孩兒?老夫已經使出了全部的力量,甚至還請動了鬼蛸大人卜算背後的因果,但是爲何始終找不到是誰下的手?誰能有如此神通,居然能摒絕一切的因果勾連不讓老夫找到他?”   衆多長老默默無語,不僅僅是玉玅動用了全部的力量想要找出背後下咒之人,就連他們也都配合玉玅一起出手。按說這麼多日級祭司聯手,就連通天大祭司都無法徹底摒絕咒術牽扯留下的氣息,但是他們就是一點兒蛛絲馬跡都沒找到!   難道下手的人是比通天大祭司更強悍的存在?那簡直是豈有此理!且不說通天大祭司已經是這個世界最巔峯的力量代表,就算有比通天大祭司更高的存在,他幹嘛對玉玅的孩子下手?直接殺了玉玅不就成了?   一衆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失去了算計的能力。   玉玅咬牙看着自己的孩兒,猶豫着是否要去和玉炑媾和。也許只能藉助玉炑的力量從祕殿那邊得到救援?可是一旦向玉炑低頭,這中州玉家的大權啊,可就再也回不到玉玅手中了!   正如隱修長老所說的,中州玉家的權利和自己的兩個兒子的生命哪個重要,這要玉玅自己決斷。   就在猶豫不定的時候,幾個年輕祭司急匆匆的闖了進來,驚慌失措的向玉玅行了一禮,噼裏啪啦的給玉玅說了一大通讓玉玅雙眼赤紅幾乎抓狂的消息。   其一,這幾日和玉玅勾搭,準備肢解東海州的權貴,就在半個時辰前,他們的領地上幾乎同時爆發了巨型的蝗災和瘟疫。一丈多長的大蝗蟲聚集成了鋪天蓋地的蝗潮,短短一刻鐘幾乎喫光了他們領地上所有能喫的東西。同時瘟疫流毒,他們領地上九成以上的子民已經倒在了病牀上。   其二,玉玅的子女以及玉家衆多長老的後代都同時中了惡毒的詛咒,短短小半個時辰的功夫,已經有好幾人化爲膿血而死,更有一些人好似喪心瘋一樣動用了各種法器法術攻擊自己的親屬,此刻中州玉家府邸中不說血流成河,但是鮮血的確匯聚成了小溪。   其三,玉玅名下的衆多商號店鋪等同時發生了火災,大量珍貴貨物燒得乾乾淨淨,大量掌櫃、夥計被大火燒死,損失極其慘重。按照一刻鐘前匯聚來的消息,拋開玉玅在自家府邸中金庫裏的私房錢,玉玅此刻已經變成了赤貧。   一條又一條伴隨着黑烏鴉‘嘎嘎’聲的消息讓玉玅差點暈了過去。   身體晃了晃,玉玅手舞足蹈的咆哮道:“東海州,肯定和譚朗那小子有關,老夫不會放過他,不會放過他!”   玉玅抓狂了,他已經陷入了瘋癲狀態!   擺明了,那些和玉玅勾搭的權貴領地上才發生了蝗災,這事情和勿乞沒關,和東海州沒關,這誰信啊?   玉玅下定決心,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將東海州徹底覆滅! 第754章 鄣樂登門   中寧城玉家大宅,因爲某些玉玅的子嗣後代突然發瘋而造成的殺戮已經被制止。但是在短短一頓飯工夫的殺戮中,有七十餘名玉玅的直系後裔被殺或者自殺,因爲他們的緣故被殺死的玉家僕役和侍衛則足足有一千多人。   尤其是玉玅的一個重孫在發狂時悍然用幾個侍女的血肉和魂魄招來了他供奉的鬼神,藉助鬼神之力,他幾乎屠空了一支正在他宅院外路過的玉傢俬軍。三百名精銳的戰士被招來的鬼神輕鬆誅殺,錯非玉炑和一衆玉家長老及時出手,那鬼神真的會把整個玉家大宅變成死地。   偌大的宅院中到處都是鮮血,玉炑站在玉家大殿前高高的臺階上,看着衆多驚魂未定的下人沖刷宅院內的血水,將那些殘破的肉塊內臟等逐一收拾乾淨,眉頭緊緊的蹙成了一個肉瘤兒。   這次的事情是如此的詭異,突然間就有這麼多玉家族人發狂,而且所有發狂的玉家族人都是玉玅的直系子孫,這讓玉炑覺得心曠神怡之餘又是大爲不解。是誰對玉玅的族人下手呢?雖然玉玅死傷了七十幾個子孫這讓玉炑很是歡喜,可是這筆賬搞不好就要落在他玉炑的頭上,這是很讓玉炑惱火的事情。   身爲中州玉家當今的家主,玉炑身邊也團結了一批玉家長老,手上的勢力更比玉玅只強不弱。故而在迅速平息了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殺戮,並且勒令玉家族人封鎖消息後,各處的情報也迅速反饋到了玉炑的手上。   和玉玅這些天勾勾搭搭的權貴就在今天同時倒了血黴,玉玅的子嗣出了大麻煩,他最得意的兩個兒子居然中了惡咒已經被送去了含玉山求救。甚至玉玅名下的商號店鋪等幾乎被同時焚燒一空,這直接打擊了玉玅的財力,弄不好以後玉玅全家就只能依靠喝稀粥過日子。   “妙不可言!問題是誰下的手?”   玉炑歪着頭琢磨着這個問題。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對玉玅造成這麼慘重的打擊,就連玉炑都不確定他手上的實力能做到這一點。當然玉炑的力量比玉玅強很多,可是他能調動的也就是中州玉家的族人,一旦這些人有所調動,玉玅肯定能發現他們調動的情況,就能迅速的做出應對的手段,所以玉炑自忖他是無法對玉玅進行如此慘重而迅速的打擊的。   難道是中州的其他人?   玉炑又搖了搖頭。這樣的實力,可不是中州如今任何一個家族能做到的。伯仲孚是外來者,這兩年的功夫剛剛理順了中州上下的關係,正忙着掌握中州的實權,他哪裏有功夫對付玉玅?而且玉玅和他也沒有任何私人的仇怨。那麼是伯仲孚帶來的那些良渚的世家分支麼?   更不可能了,畢竟玉家是中州的地頭蛇,在前任州牧風泠泠以及衆多中州的權貴家族被清洗之後,玉家已經是中州最大的土著世家。這些外來的家族雖然實力強橫,可是他們在各方面的渠道遠不如玉家,他們同樣不可能瞞過玉炑或者玉玅的耳目做出這樣的事情。   自負的笑了幾聲,玉炑搖頭嘀咕道:“他們也沒這個實力做到這一步!伯仲孚帶來的那些世家都是典型的官宦家族,他們手上可沒有這麼強的實力。”   就在玉炑茫然不解這到底是誰做出來的事情時,他的一個心腹門人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向他鞠躬行禮低聲稟告道:“大司天,東海州侯譚朗未婚妻姬紫璇求見。”   “嗯,嗯?譚朗的未婚妻?”玉炑駭然看着自己的門人,隨後他差點沒跳了起來:“你說她叫什麼?姬紫璇?可是那個……姬?”   盤古大陸上,普通老百姓的姓氏極其簡單,無非是一山川河流、江河湖海乃至花草樹木和猛獸飛禽爲姓氏,名字也脫不了天地萬物的範疇。但是大虞皇朝的那些貴族世家,他們的姓氏都有着自己獨特的來歷,或者是來自於上古的大神大能,或者是上古的強橫氏族,或者就是某個大姓氏演化而出的旁支。   而姬姓在大虞只有一家人使用這個姓氏,這一家人也姓公孫,但是除非是在祭祀祖先和天地鬼神時,在那種正式的場合下才會使用公孫這個姓氏,平日裏他們都是以姬姓見人。這戶人家,就是當今大虞人皇一家老小宗室,這一家的血脈,可是當年人皇軒轅黃帝的嫡系血脈!   聽說勿乞的未婚妻居然叫做姬紫璇,玉炑頓時腦殼一陣眩暈。但是他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他硬是想不出來當今人皇家裏有個叫做‘紫璇’的族女。發了好一陣呆,玉炑這才低聲咕噥道:“有數百年未回良渚了,難道是這些年哪個親王的女兒?唔,難道是哪位王爺看上了譚朗的發展前途,將自家的女兒許給了他?”   用力拍了一下巴掌,玉炑若有所思的笑了起來:“妙啊,原來如此。若真個是親王之女,玉玅被人算計的事情可就說得過去了。”   狠狠地瞪了自己的門人一眼,玉炑沉聲道:“敞開正門迎接,不,老夫親自去迎接!”   在衆多族人和僕役驚訝的目光中,玉炑急匆匆的卻又是滿面春風的向前宅大步奔去,他身形微微晃動,身上原本穿着的是一套粗麻布衣的玉炑已經換上了一套漆黑錦袍,上面刺繡了諸般山川河嶽的暗色花紋。這種錦袍,是大虞的這些貴族只有在面見最尊貴的客人時纔會穿戴的袍色。   眼看玉炑換上了這種袍色,他的心腹門人、部屬急忙湊到了他身邊,整整齊齊的列隊迎出了門外。   玉家大宅門外,因爲剛剛的異常變故,門前的侍衛驟然增加了數倍,足足兩千多侍衛將玉家大宅的正門堵得水泄不通,更有大量的侍衛私軍在四周大街小巷內巡遊不定,嚴禁任何人靠近。   就在大門外的廣場上,身穿華美宮裙的鄣樂公主挽着一個高高的髮髻,宛如自洪荒中走出的神女一般上下打量着玉家的宅門。她衣飾華美,氣質飄逸出塵,皇室出身的她身上自然而然的有一股極其華貴的氣息,嚇得她面前的那一羣護衛都不敢正面她的目光。喫飽喝足的小雀兒呆呆愣愣地站在鄣樂公主的肩膀上,兩眼發直宛如一隻木頭雕成的雀兒。   玉炑大步走出門外,一眼看到了孤零零一人站在那裏的鄣樂公主。他驟然深吸了一口氣,鄣樂公主的美貌和衣飾等也就不說了,單單她那高貴至極的氣質就讓玉炑心臟驟然一抽。尤其是鄣樂公主氣質中那股洪荒高遠的韻味,就連玉炑當年在良渚見過的一些宗室親王都有所不及。   雖然是孤身一人站在那裏,但是鄣樂公主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尊來自太古洪荒的神靈,傲然於世間,不容人侵犯,不容人親近。任何人到了她面前都好似螻蟻一般,只能膜拜瞻仰她,沒人能夠和她面對面的公平交談。   “此女出身不凡啊!”越是靠近鄣樂公主玉炑感受到的壓力就越大,等他距離鄣樂公主還有不到三丈時,玉炑感受到的壓力已經讓他無法自如的呼吸行走,他的魂魄似乎在嚎叫,逼迫他要跪倒在鄣樂公主的面前。   玉炑駭然看向了鄣樂公主,這是什麼情況?當年他面見那些大虞的宗室親王時,也沒有這種古怪的感受!   鄣樂公主雙手揣在袖子裏,眯着眼望着玉炑,淡淡地問道:“你就是中州玉家當今家主玉炑麼?”她這一開口,一股無以形容的威嚴悠然而生,那威嚴氣息中又隱藏着讓人不安的危機感,古怪的壓力讓玉炑的心臟連續抽搐,他差點沒被這怪異的威壓弄得暈了過去。   玉炑的修爲比鄣樂公主強了許多許多,但是在魂魄層面上,玉炑的魂魄比鄣樂公主差了太多太多。   玉炑只是普普通通一個凡人,哪怕他的修爲已經到了日級祭司的程度,他的魂魄本質還是凡人的魂魄。而鄣樂公主凝聚了先天神魂,她的魂魄本質就比玉炑高出了十萬八千里,加之她新近合成了古神金身,更是將她的魂魄本源提升到了真正的上古神祗的地步。   凡人魂魄和神祗魂魄相對,就宛如成年的綿羊和猛虎崽子相對,就算玉炑的修爲強過了鄣樂公主,在鄣樂公主散發出的神魂威壓前玉炑也只能是束手就擒,根本提不出任何的反抗心思。   面對鄣樂公主的問題,玉炑很是恭謹的微微欠身恭聲道:“正是玉炑,敢問您是?”   鄣樂公主淡淡地說道:“本宮是東海州侯譚朗的未婚妻,在他出遊之時,負責掌控東海州的一應事務。玉玅陰謀計算我東海,本宮今日是來和家主你商量如何合作的。本宮助你徹底掌控中州玉家,你配合本宮將玉玅老小族人以及他所有的黨羽斬盡殺絕,你可願意?”   就在玉家大宅的門前,當着這麼多侍衛私軍,鄣樂公主滿不在乎地說出了要將玉家當今的大長老玉玅和他的親眷斬盡殺絕的話題。玉炑背心的冷汗一下子就淌了下來,他急忙看了看左右,給自己的一衆心腹門人使了個眼色,然後恭謹的請鄣樂公主進府詳談。   鄣樂公主欣然接受了玉炑的邀請。 第755章 玉家分裂   玉家大堂上,玉炑不敢按照賓主之位落座,而是將兩張條案一字兒排開,讓鄣樂公主和自己平起平坐。鄣樂公主神魂中那股無形的威儀讓玉炑整個人都被震懾住了,他的一言一行都變得無比的謹慎和恭謹。   捧着玉石雕琢的精美茶盞,鄣樂公主抿了一口清香撲鼻的清茶,眯着眼對玉炑沉聲道:“家主可還有什麼意見?與本宮聯手,殺玉玅,奪玉家大權,這是最便宜不過的事情了。”   玉炑齜牙咧嘴的很是爲難。玉家大權他是想要的,殺死玉玅也是很有必要的。但是如今的局勢是,一旦玉炑對玉玅下手,勢必引發玉玅身邊的那些玉家長老的羣體反彈。爲了玉家大權殺一個玉玅那是小事,但是爲了玉家大權殺死一批玉家的長老,清洗一批玉家的族人,這就不符合玉炑的利益了。   在盤古大陸上,一個家族的實力不就是依靠着一個個的族人來維持的麼?死一個玉玅和玉玅的一批子嗣親眷不會對中州玉家的實力有太多的折損,但是死一批的長老和大概佔了中州玉家七成的族人,中州玉家也可以徹底除名了,就算玉炑掌握了大權,這麼一個殘破的玉家又有什麼價值?   鄣樂公主冷眼看着玉炑,她略帶譏嘲的微笑了起來。雙手捧着茶盞,她靜靜的抿着香茶,任憑玉炑去做決斷。她有點看不起玉炑,做了中州玉家的家主數百年了,居然還不能徹底的掌控這個小小的玉家,他的手腕和能力實在是很欠缺啊!如果是大燕的那些臣子,隨便哪位有玉炑的這個實力,有他背後的良渚玉家支持的話,最多十年就將玉家上下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無聲地嘆了一口氣,鄣樂公主將茶盞放在了條案上。玉炑不足與之謀,鄣樂公主站起身來,向玉炑頷首道:“既然家主還沒做好決斷,就當今日紫璇空來了一趟好了。”   嘴脣宛如利刀一樣抿着,鄣樂公主昂着頭向堂外行去。玉炑眉頭一皺,他站起身來沉聲道:“還請留步,此事關係着我中州玉家興亡大計,由不得老夫不仔細盤究。”   鄣樂公主斜睨了玉炑一眼,輕輕的哼了一聲,繼續向大堂外走去。玉炑心裏一陣惱怒,他很想重重的拍打條案大喝一聲以宣泄自己的怒氣,但是鄣樂公主神魂帶來的龐大威壓讓他的魂靈兒一陣動搖,他再也沒有勇氣對鄣樂公主呼喝出聲。   憋屈,玉炑只覺得自己這輩子就沒這麼憋屈過。當年在良渚玉家他也是天才中的天才,經過家族重重挑選,趁着中州玉家家主出事的機會空降來中州,在良渚玉家的長老配合下一舉奪取了中州玉家的大權。數百年來,他壓制着中州玉家那些心有不甘的長老,源源不斷的利用中州玉家的權勢收集各色資源反饋給本家。   尤其是在風泠泠一事上,玉炑奉良渚本家的意志,一舉將風泠泠出賣,結果爲玉家換取了天大的利益,這更是讓中州玉家發展到了一個新的高峯。玉炑自詡他是如今大虞一等一的能臣幹員,但是在鄣樂公主面前,她卻是如此的蔑視自己!   從鄣樂公主的冷哼和斜睨目光中,玉炑感受到了極深的蔑視!   從來沒人敢蔑視自己,就連玉玅這個大對頭都從來不敢輕視自己分毫。而這個姬姓的女子……   玉炑的委屈和怒火再次消於無形,鄣樂公主姓姬,這個姓氏是他無法忽視的。他低着頭,雙手緊握成拳頭,牙齒咬得‘嘎嘎’直響。好吧,好吧,仔細的考慮一下鄣樂公主的要求,配合她將玉玅幹掉?然後徹底的掌控玉家的大權?   但是這要殺死多少玉家的族人?爲了爭奪權力而屠殺族人的惡名要是傳了出去,其他世家會怎麼看自己?良渚玉家固然是想要自己真正將中州玉家控制在手中的,但是用殘殺族人的手段來奪取大權,會不會讓良渚本宗的長老們對自己有意見呢?   眼看鄣樂公主已經走到了大堂大門處,心亂如麻的玉炑差點沒仰天嚎叫起來。爲什麼今天就諸事不順呢?剛剛內宅鬧騰了這麼大一場亂子,然後鄣樂公主一來,更是給他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啊!   就在玉炑無比糾結的時候,玉玅陰惻惻的聲音從大門外傳了進來:“家主,聽說你有意和一個女子聯手滅殺老夫,獨掌玉家大權?哈,哈,哈,這是家主盤算了很多年的大計吧?”   玉炑心頭一陣,他冷哼道:“玉玅,你胡說什麼?”   鄣樂公主停下了腳步,她驕傲的站在大門口,冷眼看着帶着十幾名玉家長老急匆匆走過來的玉玅。這還是鄣樂公主第一次親眼看到玉玅長成什麼樣子,她小嘴一撇,冷哼了起來:“這麼一個糟老頭子?要模樣沒模樣,要氣質沒氣質,就這種不入流的貨色,也能做一家的長老?”   和大燕的那些重臣名宿暗自對比了一下,鄣樂公主發現玉玅還真沒什麼值得誇耀的地方。無非是一個德行和能力都極差的糟老頭子,因爲出身好有了點實力,所以在玉家掌握了一定的權力的幸運兒罷了。像這樣的糟老頭子若是在大燕的朝堂上廝混,用不了三五年就被人將他的家業整個侵吞了。   玉玅大步走到了門前,他死死地盯着擋在門前的鄣樂公主厲聲喝道:“你就是那個姬紫璇?妖女,你就是東海州侯譚朗的女人?嘿,來人,將她拿下!”   怒氣沖天的玉玅感受到了鄣樂公主散發出的那股神魂層面上的威壓,在靠近鄣樂公主的時候,他也感受到了一陣陣的心悸。但是玉玅心頭怒火沖天,這火氣讓他的血液都快沸騰了,他已經處於幾乎瘋癲的狀態,故而這股神魂層面上的威壓暫時還無法讓他像玉炑一樣忌憚鄣樂公主。   一聲喝令,玉玅身後的一名生得好似竹竿一樣的玉家長老冷哼一聲,他的雙眸驟然彈出來一尺多長,瞳孔中噴出大片黑色光絲,化爲大片漁網向鄣樂公主當頭罩了下來。這漁網帶着森森寒氣,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凍成了白色的雪片凌空飄落,若是被漁網罩住了身體,就連尋常金仙的仙魂都會被凍成冰塊任憑人擒拿。   鄣樂公主只是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無比驕傲地看着這個出手的玉家長老。   漁網在快要碰到鄣樂公主身體的時候突然化爲粉碎,那長老兩顆凸出的眼珠子突然炸成了無數的冰片,鮮血好似噴泉一樣從他深陷的眼眶裏噴了出來。那長老發出淒厲的嚎叫聲,雙手抱着眼眶在地上亂滾。他全部的法術神通都在他這兩顆眼珠上,鄣樂公主不動聲色就摧毀了他的眼珠,他一生修爲盡付流水。   鄣樂公主頭頂有五彩神光噴出,那鑲金嵌玉的華美神龕懸浮在神光中,災神的古神金身靜靜的坐在神龕中,居高臨下的俯瞰着目瞪口呆的玉玅等人。   太古神祗,天地大道的化身,他們就是天地間‘道’的具體表現。攻擊神祗,就等於直接攻擊‘道’,就會受到‘道’相對應的反制攻擊。鄣樂公主凝結的第一尊古神金身是災神,是一切災禍的源泉,這長老攻擊鄣樂公主,就立刻受到了災禍之力的攻擊,他的眼珠雖然有無數妙法,但是他的眼珠依舊是肉體凡胎,在那災禍之力的反擊下他的眼珠立刻粉碎。   鄣樂公主甚至都沒有動手,沒有耗費一點兒法力。她就好似一座大山一樣站在那裏,有人傻乎乎的用腦袋去撞擊一座大山,自然而然會被撞得頭破血流,而大山卻沒有消耗半點兒力量。   古神金身一出現,玉炑就倒抽了一口氣,他低聲驚呼道:“上古神靈的血脈?而且凝結了神體金身?大虞有多少年沒出現過這種古神血脈完全甦醒的大能了?”玉炑的眸子裏奇光閃爍,一個完全覺醒的太古神靈的血脈後裔,這其中的蘊意他是再明白不過的了!   大虞祕殿的各個分殿中,就有一個衆神殿,裏面的成員,全部是大虞境內衆多覺醒了太古神靈血脈的後裔。但是如今衆神殿的第一殿主,整個衆神殿修爲最強的那位,他似乎也沒能凝結古神金身啊!   以祕殿那些神經兮兮的殿主、長老的做派,若是他們知道有鄣樂公主這個覺醒了全部的神靈血脈,而且凝聚了古神金身的存在,他們很可能直接讓鄣樂公主成爲衆神殿的殿主!   “若是有了衆神殿殿主的支持,就算將玉玅和他們都給……”玉炑的目光閃爍,帶着一股子深沉的殺意看向了玉玅等人。   玉玅感受到了玉炑雙眸中的殺意,他冷冷地望了玉炑一眼,咬牙切齒地問鄣樂公主道:“老夫的孩兒他們……”   不容玉玅講話說完,鄣樂公主直截了當地說道:“是本宮做的,你待怎的?敢謀奪本宮夫君的領地,這就是死罪!本宮已經發誓,你,還有你的黨羽,你們所有的親眷都將被斬盡殺絕、寸草不留!”   玉玅一愣神,他怒吼道:“斬盡殺絕?你好大的口氣!”   話音未落,鄣樂公主頭頂五彩神光化爲五條巨大的劍影呼嘯着向玉玅當頭轟下,災神金身發出低沉的咆哮聲,諸般瘟疫、病毒、毒蟲、猛獸等從五彩神光中呼嘯而出,頃刻間淹沒了玉玅等人!   玉炑深吸了一口氣,他突然拔出了一柄鬼氣升騰的,顯然是用某種巨獸的脊椎骨淬鍊而成的大刀,無聲無息的一刀劈向了玉玅的胸口。他低聲喝道:“玉玅,你大膽犯上謀殺老夫,罪無可赦,罪該萬死!來人啊,玉玅喪心病狂刺殺老夫,速速來人將他們一併……斬殺!”   滔天殺氣從玉家大宅中沖天而起,代表良渚玉家的玉炑和代表中州玉家的玉玅,他們正式決裂! 第756章 收服鬼族   勿乞不知道震怒的鄣樂公主在中州鬧出了什麼大場面,他正帶着三百七十八頭精壯的天鬼和麾下將士趕去那些原天鬼的巢穴。天鬼們在地上賣力的奔馳,勿乞騎在敖不尊的身上在他們頭頂飛翔,後方數里遠的地方,玉甲玄龜飛舟正在黑雲濃霧的包圍下緩緩前行。   陰寒刺骨的風當面吹來,這種鬼界特有的陰風放在外界,足以將尋常仙人的仙體和仙魂都吹成烏有。但是在鬼界,這種風每時每刻的吹過,故而鬼界的生物比外界的生靈強大得多。哪怕是那些修爲不過是元神境界的生靈,他們的肉體都足以和專門鍛體的天仙相抗衡。   就以下方帶路的天鬼們而言,他們奔走的速度就和天仙御劍飛行差不多。只要填飽肚子,他們就能用這樣的速度連續奔跑三天三夜。如果他們願意耗費一點本源的精氣,他們就能用更快十倍的速度奔跑上數個時辰。強悍的天鬼,他們僅僅依靠自己強橫的身軀就能夠和仙人對抗。   唯獨就是他們在鬼界無法穿梭虛空,先天鬼氣瀰漫的地方天鬼們都是無力鑽透空間的。但是隻要他們被召喚去了外界,他們就能本能的掌握這種穿梭虛空攻擊敵人的神通本領。但是相對而言,先天鬼氣瀰漫的地方對普通仙人卻是絕對的絕境,就算是普通金仙誤入鬼界都無力在先天鬼氣中飛行,天鬼們能在這裏急速奔走,已經證明了他們的厲害。   數百里的距離在這些天鬼的腳下不過是消耗了短短一盞茶的時間,前方一條寬達百里的大江邊,有一片亂七八糟的綿延千里的亂石灘,嶙峋的黑色礁石亂雜雜的堆在一起,就好像數千條野狗的牙齒被堆積在了一塊兒。在這些礁石當中,一些身軀高大的天鬼正瘋狂的相互衝撞搏殺,不時有強大的天鬼將同伴摔倒在地,然後興奮的抓起身邊的巨石努力的捶打同伴的腦袋。   這在原天鬼中是一種很受歡迎的運動,打倒同伴,用巨石毆打對方的腦袋,勝者可以盡情的享用雌性和血肉,而失敗者就得乖乖的去狩獵供養這些強大的族人。   外界的仙人當中有一種流行的說法,這些原天鬼之所以能夠在數十代後滋生靈智就和這種野蠻血腥的運動有關——不斷被巨石捶打腦袋,這會刺激他們的大腦發生進化,讓他們不過雞蛋大小的腦漿變得越來越多,最後這些原天鬼就變得越來越聰明。   這是仙人們鄙視天鬼一族的玩笑之談,但是勿乞看到這些天鬼這般動作卻是深以爲然。那些強大的天鬼盡情的毆打弱小的族人,那些弱小者每天被打得死去活來,他們必須想辦法擊敗這些強大的天鬼。當肉體力量無法擊敗敵人的時候,自然只能用智慧的力量想辦法算計對方,故而這絕對催生了原天鬼的進化。   巨大的亂石灘中,大概有幾千個天鬼正在興致勃勃的玩這種遊戲。有兩千多個倒黴的失敗者被按倒在地上,那些勝利者興高采烈的舉起足足有十丈方圓的巨石對着他們的腦袋亂砸亂打。這些原天鬼的腦袋很是碩大,起碼有兩三口水缸這麼大的腦袋,但是他們的腦殼裏只有雞蛋大小的大腦組織。巨石砸在他們幾乎全部是骨頭的腦袋上發出轟然巨響,不時有大片的火星濺起。   兩千多個天鬼被按在地上被巨石亂砸腦袋,這場面看上去聲勢浩大至極,卻也滑稽透頂。   勿乞撇着嘴沒吭聲,後方玉甲玄龜飛舟內黃俍等人卻已經笑得歪了嘴。   在亂石灘的核心部位,一片被屏風狀的黑色礁石包圍起來的沙灘上,一羣年幼的天鬼正在瘋狂的進食。這些幼小的天鬼最長的不過三丈左右,大概就是人類三五歲幼童的年紀;最小的只有一尺多長,這是剛剛生下來不久的天鬼。   原天鬼族內可沒有什麼尊老愛幼的說法,那些年齡稍大的天鬼瘋狂的吞噬食物,偶爾有那些剛出生的小天鬼蹦上來啃幾口獵物,這些年長者會立刻對着他們就是一頓拳打腳踢。三丈長短的天鬼盡情的毆打不過一尺長的幼體,這就好似一個彪形大漢興致勃勃的毆打一支小母雞,那場景滑稽卻又殘酷,讓人實在對原天鬼的風俗民情無言以對。   在這些翻來滾去爭奪獵物的小天鬼旁邊,數千名雄性天鬼正在和數量略少一點的雌性天鬼在一起瘋狂的交媾。這些天鬼巨大的身軀相互衝撞,堅硬的骨甲和骨刺相互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不時有刺目的火光迸射出來。偶爾有些天鬼的動作太猛烈了,他們纖長有力的尾巴宛如鞭子一樣撕裂虛空狠狠的抽打在其他天鬼的身上,往往就抽出了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   一些被誤傷的天鬼嗷嗷怒吼着跳了起來,於是一場鬥毆就自然而然的發生。但是也有一些天鬼被誤傷後依舊趴在雌性天鬼的身上,竭盡全力的衝撞着。   這就是原天鬼的生活,喫飽喝足之後就全心全意的製造下一代!   若是不出意外,原天鬼一胎能生下八十個卵,一胎能孵化出八十個後代。而原天鬼只要有充足的營養,她們一年內最多能產下三胎卵!也就是說,一頭雌性的原天鬼,她們一年就能有二百四十個後裔!原天鬼的幼體只需要十年的時間就能成年,就能開始繁衍後代!   所以給某個外域星球丟去一雌一雄的一對兒原天鬼,如果沒有天災人禍的話,用不了幾百年這星球就會被原天鬼徹底佔據,所有的生靈都會成爲他們的食物。這就是仙人們嚴禁天鬼隨意離開鬼界的原因,就連那些修煉天鬼大法的人,也極少有人敢讓天鬼在外界進行繁衍,那是會招來大麻煩的。   在這數千頭正在繁衍後代的天鬼中,有近千頭雌性天鬼正發出淒厲的嚎叫聲,顯然她們對於這種行爲並不是心甘情願的。可是壓在她們身上的原天鬼力量比她們強大了許多,根本容不得她們反抗,在她們淒厲尖銳的嚎叫聲中,這些原天鬼反而更加興奮的衝撞着身體,這些雌天鬼的骨架被撕開,大片的鮮血不斷的灑了出來。   勿乞眯起了眼睛,這些雌性天鬼的眸子裏閃爍着智慧的光芒,她們應該是山谷內那一支天鬼的族人,是被這些原天鬼劫掠過來充當繁衍工具的倒黴鬼。   領路的天鬼們停下了腳步,他們直起身體,眼巴巴地看着勿乞。這些外形猙獰可怖的天鬼眼淚汪汪地盯着勿乞,就好似被主人責打過的小狗一樣,猙獰的外貌中居然帶上了幾分可愛的韻味。   勿乞拍打着敖不尊的腦袋,示意他降低了高度。勿乞看着這些天鬼頷首道:“本尊可以幫你們救你們的族人,而且這支原天鬼中所有的雌性天鬼也都歸你們所有。但是你們以後就是本尊的附庸,你們必須服從本尊的任何命令!”   這些天鬼相互看了一眼,同時恭敬的匍匐在了地上。   他們可不是他們那個癡情種的祖先,不會爲了愛人而觸怒一位老資格的鬼聖。鬼界的規矩就是強者爲尊,勿乞實力如此強悍,而且答應幫他們救回族人,那麼歸附勿乞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得到了這些天鬼的許諾,勿乞仰天發出了一聲長嘯。   玉甲玄龜飛舟從黑雲濃霧中顯出了身形,巨大的飛舟冉冉飛來,懸浮在了亂石灘的上空。那些正在毆打自己族人以及正在進行繁衍大計的原天鬼同時抬起頭來,他們一齊發出了暴虐衝動的長嘯,有些天鬼已經迫不及待的將手上的巨石丟向了高空。   沉甸甸的巨石飛起來數里高,準確的砸在了飛舟的外殼上。但是這種巨石根本不可能對飛舟造成任何損傷,怎樣飛起來的巨石又怎樣的落下,而那些丟出巨石的原天鬼還在傻乎乎的仰面看天,於是所有的巨石都原原本本的砸在了他們臉上,把他們砸得昏天黑地的栽倒在地。   勿乞笑了,飛舟內的黃俍等人也笑了。   一萬張透骨飛鴻弩鎖定了地上那些雄性的原天鬼,隨着黃俍一聲令下,無數箭矢無聲無息的射出。數千頭雄性原天鬼身體一顫,突然僵立在原地無法動彈。過了大概一個彈指的時間,每頭雄性原天鬼的身上都噴出了細細的血箭,他們的五臟六腑被箭矢攜帶的強大穿透力絞碎,這些兇殘的原天鬼瞬間斃命。   給勿乞他們帶路趕來這裏的天鬼們發出了歡喜的嘯聲,他們忙不迭地向勿乞磕頭行禮後立刻化爲殘影衝向了亂石灘,他們七嘴八舌的咆哮着,歡喜無比的衝到了那些被擄來的雌性天鬼身邊。   剛剛正在媾和的雌性原天鬼們呆呆地看着自己慘死的雄性族人,當她們看到那些被擄來的雌性天鬼歡喜無比的和一羣陌生的雄性擁抱在一起時,這些沒什麼腦漿的雌性天鬼憤怒了。   伴隨着尖銳的嚎叫聲,數千頭雌性天鬼飛撲而出,看那勢頭她們要將侵入的天鬼全部撕成碎片。   勿乞冷冷一笑,他頭頂玄陰星辰塔飛出,無數陰寒的星力化爲粗長的鏈鎖將這些天鬼全部扣住。   那數百頭天鬼嘰嘰喳喳的和那些被擄的雌性天鬼嘀咕了一通,隨後千多頭天鬼同時向勿乞跪了下來。   所有天鬼都是五體投地,尾巴乖順的緊緊貼住了地面,這是天鬼徹底臣服的標誌。 第757章 鬼界尋寶   救出了被擄的雌性天鬼,還額外收穫了三千多頭雌性原天鬼,山谷中的天鬼部族們欣喜若狂的仰天歡呼起來。和人族不同,除了那種修煉到天鬼王和鬼聖級別的天鬼外,天鬼部族的成員們可沒有什麼貞潔的觀念,被救出的族人雖然已經有一大半有了身孕,但是對這些天鬼而言,這反而等於白白得了一批強壯的後裔,這是對整個部族的發展都有好處的。   至於那三千多頭原天鬼更是一筆意外之財,只要給她們提供足夠的食物,好好的保護她們的安全,就能迅速的擴張整個部族的人口。天鬼部族中,一般而言雌性服從雄性是鐵律,故而只要將這些原天鬼的野性消磨掉,她們自然會乖乖的聽話,成爲這個部族生兒育女的母體。   不提這些天鬼在那裏興奮得手舞足蹈的亂蹦亂跳,勿乞神識掃過這個原天鬼的巢穴,他突然在巢穴深處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他心臟一陣劇烈地跳動,急忙朝那邊衝了過去。   就在一塊屏風狀的黑色礁石下面,有一個方圓裏許的巖洞。這個巖洞在原天鬼部族中是原本他們的首領居所,裏面亂七八糟的堆積了無數這些原天鬼搜刮而來的莫名其妙的東西。   有閃光的石塊,有散發出奇異波動的木樁子,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枯草根,還有一些奇形怪狀說不出來歷的玩意。總之這些原天鬼是方圓萬里內最龐大的一股力量,他們四處狩獵和擄掠其他天鬼部族的時候,總會得到一些古怪的東西,而這些東西就作爲部族的財產被他們的首領收藏了起來。   就是在這堆積如山的垃圾堆中,勿乞發現了許多讓他都忍不住激動的好東西。   大概三千多顆拇指大小漆黑如墨陰寒刺骨的半透明石子,這是先天至陰之氣融合了一縷先天鬼氣凝成的‘鬼舍利’。這種玩意和佛門的舍利來歷相似,必須是藉助先天精血充沛的天鬼之軀才能凝結。先天至陰之氣和先天鬼氣融合爲一體,被那些強大的天鬼吞入腹中後,就好似寄生蟲一樣在他們體內吸收他們的精血生長,這些天鬼會逐漸的瘦弱枯槁,而這些鬼舍利則會逐漸生長變大。   鬼舍利能近乎無限制的容納精神力量,是煉製各種魔道、鬼道法器的最佳材料,絕對最好的材料,而不是最佳材料之一。這裏的三千多顆鬼舍利數量略微少了點,但是絕對可以煉製出一件不錯的精神攻擊性的寶物來。   但是勿乞想要的可不是將鬼舍利煉器,這種石子天生就蘊藏了極強的精血和精神力量,它們也是煉製上品金仙丹‘三庭九轉補元丹’的主藥。所謂三庭,就是所謂的上中下三丹田,九轉補元,就是這種丹藥能夠極大的填充精髓,補充先天后天精元,能夠極大的增加仙人的神識強度,強壯仙魂,極大的轉化一個人的修煉體質。   就算是一頭豬喫下了三庭九轉補元丹,也能搖身一變成爲最佳的修仙天才。   三千多顆鬼舍利若是運用得好,起碼能煉製出一千顆三庭九轉補元丹,勿乞的偷天換日門內有這麼多門人弟子,從中挑選一批中心可靠的讓他們服用丹藥後,他們的修煉一定會一日千里,比尋常仙人的修煉速度要快了百倍以上。   畢竟是上品金仙丹,這三庭九轉補元丹在天庭都是被列爲戰略級的丹藥的,除非是那些大天尊、天帝以及重要的仙王、星君的門人,否則誰也別想見到這丹藥生得什麼模樣。   鬼舍利只在鬼界有些許出產,天庭想要從鬼界的十三大天鬼王和四百鬼聖手上得到足夠的鬼舍利,那付出的代價也是極其驚人的。勿乞從鼎鈞仙人神魂中得到的記憶也說明,他每百年也不過能湊齊三爐材料煉製數百顆三庭九轉補元丹而已。   眼下的三千多顆鬼舍利,基本上等於天庭兩百年從鬼界得到的所有鬼舍利的總量。   欣然將這些鬼舍利收入芥子世界,勿乞又從這一堆垃圾中翻檢到了一根其形如龍長有十幾丈的黑色木杆。這木杆扭曲蜿蜒,樹幹上密佈着形如龍鱗的角質物,手指輕彈上去其音宛如龍吟,清脆悅耳中卻蘊藏了一絲森森的陰邪氣息,讓人的神魂都由不得顫抖不已。   這是外界極少見到的‘陰龍骨’,是死後的蛟龍陷入鬼界,受到先天鬼氣日夜浸煉後生成的類似化石的東西。陰龍骨可以拿來煉器,但是同樣也是煉製靈藥的極品藥材。   這麼一根陰龍骨起碼能煉出三五爐‘兩儀龍元壯骨丹’,蛟龍之軀雄壯陽亢,先天鬼氣至陰至邪,二者在陰龍骨中達成了完美的平衡,煉成壯骨丹後讓人服下,對於修煉各種體修功法的修士有着極強的補益作用。基本上一顆兩儀龍元壯骨丹,就能讓一個元神境的修士擁有不弱於專門鍛體的十八品天仙的肉身強度。   如果配合其他的藥材,煉製的手法也足夠高明的話,完美品質的兩儀龍元壯骨丹足以讓一個元神境界的修士一步擁有和巔峯天仙級的體修仙人相抗的實力。   這種丹藥不管是大虞還是天庭都是在大量煉製的,但是因爲陰龍骨難得,大虞只有人皇的禁衛軍才能享用這種丹藥,在天庭也只有天庭大天尊的嫡系天兵纔有這個運氣得到這種靈丹的賞賜。   同樣的,陰龍骨只有鬼界出產,無論大虞還是天庭爲了得到足夠的陰龍骨都必須和鬼界的這些地頭蛇做交易。同時爲了維持陰龍骨的不斷出產,每年都會有一批剛剛化爲蛟龍的妖修被祕密擒殺後丟入鬼界各處,等個數萬年後,這些被殺死的蛟龍類的妖修的屍骨就會化爲陰龍骨。   大虞有專門豢養蛟龍類妖修的養龍池,以大虞對妖修的態度,這般行徑倒是無可厚非。作爲天下所有仙人名義上的主管機構,天庭官方倒是不敢明目張膽的這麼做,但是天庭下屬的一些兇名在外的星君、天君的洞府中,也都蓄養了大量被禁制的蛟龍,等他們的修爲到了一定的程度,這些蛟龍一樣會被集體宰殺後送入鬼界。   將陰龍骨也收入囊中,這一根十幾丈長的陰龍骨大概能煉製三百來顆壯骨丹,足夠勿乞爲東海州培養一批可用的精銳了。畢竟老是用血祭的手段從雷霥那裏換取力量,一個有傷天和,第二個勿乞從哪裏找這麼多仙人去血祭呢?畢竟萬仙盟都已經被摧毀了,勿乞還能跑去外域天境擄掠仙人和散修麼?   欣欣然的勿乞繼續在這一堆垃圾中翻檢着,不多時他又從這小山一樣的垃圾堆裏找出了三十幾種不壞的寶貝。鬼界的煉器材料勿乞是沒什麼興趣的,畢竟鬼界出產的煉器材料最適合使用的是鬼道的仙人,而勿乞如今並沒有鬼修的功法,得了也是無用。   但是鬼界出產的各種煉丹材料可都是極品貨色,尤其是許多材料天地之間只有九幽鬼界這麼一處地方出產,而鬼界的大天鬼王和鬼聖們對於這些材料的出售又拿捏得很緊,一些必須用鬼界的特產才能煉製的靈丹在外界可是萬金難求的。   而且因爲先天鬼氣的特性,鬼界出產的材料煉製成的靈藥,要麼就是能提升神魂的強度,要麼就是能淬鍊肉身讓肉體迅速強化。這兩種效果無論是對天庭還是對大虞都有極強的誘惑力,故而這些出產自鬼界的材料在外界極難一見,尋常人甚至都沒聽說過這些材料和對應的丹藥的名字。   能從這個原天鬼部落的垃圾堆裏找到數十種可以用來煉丹的材料,勿乞已經是意外之喜。   接下來的幾天,勿乞指揮着這些已經歸順自己的天鬼四處遊走,將方圓萬里的地皮狠狠的颳了一層,又撈到了不少質量很不錯的材料。這些天地生成的異寶對這些天鬼而言都是無用之物,但是對勿乞和外界的仙人而言,每一樣都是稀世奇珍。   隨着收穫的增加,勿乞的興致也越來越高,他一時間都忘記了要尋找離開鬼界的通道的問題,一門心思的在鬼界收集起各種外界罕見的寶物來。黃俍等人也不敢打擾勿乞,雖然他們不知道勿乞爲什麼性高材料的收集一起看起來就和垃圾沒什麼兩樣的玩意,可是誰敢對勿乞的行動有任何的異議?   就在勿乞準備將刮地皮的範圍再擴大幾萬裏的時候,就在這羣天鬼聚居的山谷附近的那條大江突然起了異變,粘稠的黃色江水翻滾着衝上了高空,一聲聲淒厲的長嘯聲不斷從江水的上流傳了出來。   一股可怕的威嚴肅殺的氣息鋪天蓋地的傳了過來,淒厲的嚎叫聲震得人雙耳劇痛雙眼發黑。   黃俍等人第一時間被長嘯聲震暈了過去,那些天鬼都畏懼的跪倒在地。   在勿乞驚駭的目光中,一條破破爛爛的龍舟慢吞吞的從數百里外的江水中升騰而起,一尊身穿赤紅色長袍生得威風凜凜的大漢正站在那龍舟船頭,森森嚎叫正從他嘴裏傳出。   這大漢同時也發現了數百里外打量自己的勿乞,他低沉的呼嘯了一聲,龍舟迅速向勿乞這邊飛了過來。   滔天的殺意不斷湧來,那大漢緩緩地舉起了手上一柄長達丈許的斬馬劍。 第758章 上古仙人   正面衝來的那條龍舟造型高古,色澤通體發綠好似用一整根長百丈粗有十幾丈的木頭鏤空雕成。本來雕工精美的龍舟上穿了數十個大小窟窿,龍頭缺了半截,龍尾整個斷掉,龍舟正中的艙房也被掀飛了屋頂,露出了裏面的桌案蒲團等物,但是所有物品也都近乎枯朽了。   站在船頭的那男子身高九尺,身上的赤紅色長袍基本上保持了完整,唯獨心口上有一條極細的痕跡,顯然曾經有某種攻擊擊穿了這件繡了有數十頭凌空飛舞的火鴉的法袍。至於這男子的身體和容貌,勿乞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立刻扭頭懶得多看。   這人只剩下了一副紫金色的骷髏架子,濃郁的先天鬼氣和某種不明的靈氣糅合在一起,在他的骷髏架上覆蓋上了一層半透明宛如肌肉的東西,勉強組成了一個模糊的五官相貌。深邃漆黑的眼眶中,兩團淡淡的紅光閃耀着,充滿了暴虐和瘋狂的氣息。   這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不知道多少年前隕落在九幽鬼界,被先天鬼氣侵染後化身爲鬼的上古仙人。鬼界的十三大天鬼王都是和他一般的來歷,都是上古大能者隕落,受先天鬼氣浸潤無數個量劫後衍化而成的鬼體。至於四百鬼聖中也有大半人是這般來歷,土生土長的天鬼所化的鬼聖只不過佔了一小部分而已。   伴隨着慘烈的殺氣,龍舟瞬間衝到了勿乞面前,長長的帶着密集鋸齒的斬馬劍當頭向勿乞斬了下來。   勿乞冷哼一聲,他大袖一揮身形如泥鰍一樣避開了斬馬劍的劈砍。右手一抓一揮,玉甲玄龜飛舟被他掌心噴出的混沌靈光收入芥子世界,同時他的芥子世界內響起了一聲巨大的轟鳴,乾淨利落的讓剛剛被震得昏迷不醒的黃俍等人陷入了重度昏迷,而且還給他們每人加了一個撼神咒,讓他們起碼在一個月內不會自然甦醒。   收拾妥當了黃俍一行人,勿乞手指輕晃,被他收服的天鬼一部的族人也被他紛紛收入了芥子世界。和黃俍等人的待遇相同,在進入芥子世界之前所有天鬼都被他轟暈,而且每人都補上了一個撼神咒。   長劍擦着勿乞的身體劈了過去,劍鋒撕裂空氣帶起了森森寒氣,勿乞身上的長袍只是普通貨色,劍意泠然劃過,他身上的衣物頓時化爲粉碎,露出了他強壯有力呈小麥膚色的年輕肉體。   這上古仙人雙眸中的紅光驟然大盛,他艱難的張開嘴,無比艱澀的低聲嘶吼道:“血啊,肉啊,喫啊!”   長劍帶起一道寒光,龍舟呼嘯着畫了一個大圈,又朝勿乞當頭撞了過來。勿乞冷哼一聲,他雙手結了一個印訣,四周先天鬼氣洶湧而來,瞬間在他手中凝聚成了一顆陰氣森森的陰雷。他對着那撲面而來的龍舟隨手一放,栲栳大小的陰雷拖着一條長長的黑煙急速向龍舟射了過去。   一聲低沉的悶響傳來,顯然已經徹底腐朽的龍舟轟然粉碎,完全沒有保護自己的意識的上古仙人狼狽的被陰雷炸飛了數十里遠。他手上的斬馬劍急速旋轉着脫手飛出,在飛出百多里外後輕輕鬆鬆的宛如快刀切豆腐一樣插進了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中。   勿乞一愣,這柄斬馬劍長得離譜,造型也很是詭異,就好似一條扭曲的生滿了鋸齒的紅蜈蚣一樣。如此難看的造型,居然如此的鋒利,而且沒有絲毫的靈氣波動散發出來,顯然這斬馬劍也是一柄難得的異寶。勿乞二話不說就朝長劍墜落的地方遁了過去,身形一閃就到了那座大山邊,重重的一拳轟在了山腰上。   一聲巨響半截山峯炸成了粉碎,蜈蚣形生滿了鋒利鋸齒的斬馬劍宛如活物一樣在山石中扭動跳躍正要騰空飛起。勿乞二話不說一拳打在了劍柄上,隨手結了三十六道禁錮符文印在了劍身上。鏗鏘劍鳴聲中,勿乞倉促中結成的禁錮符文居然被這長劍隨意一抖撕成了粉碎,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意斜斜的掃了出來,在勿乞的手上切開了一條細如髮絲的血印子。   鮮血滴滴答答的落下,勿乞不怒反喜,欣喜的大笑了起來。   他如今的肉身修煉了天地真身訣、龍變經和惡龍殺三門鍛鍊肉身的神通,肉體強度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雖然是金仙五品巔峯的境界,但是實質的肉體強度足以和尋常的專門鍛體的兩品金仙相比。這長劍沒有人控制,只是憑着一縷劍意就能傷到他的肉身,這分明是一件極其罕見的上古異寶。   想來也是,上古之時在這塊最終演化爲九幽鬼界的盤古大陸碎片上隕落的仙人哪一個不是上古時赫赫有名的人物?錯非那時候頂尖的大能,他們也不能將盤古大陸打碎了,最終讓一塊超級巨大的碎塊流落外域,最終和鴻蒙開闢後的第一縷先天鬼氣相合衍化爲九幽鬼界。   而且經過了無數個量劫,自身靈性不失,經過先天鬼氣的浸潤後還能重新化爲鬼體重生的角色,更是其中修爲最高的那一部分,他們的隨身兵器差得了麼?   據說隕落在九幽鬼界的那些上古大能,越是修爲強大的重生的時間越晚,就好似十三大天鬼王,如今修爲最強的那幾個就是最晚才從死屍狀態重生爲鬼的。也就是說,眼前勿乞碰到的這個上古仙人,他曾經的修爲比十三大天鬼王生前還要強,他未來的實力也一定會超越十三大天鬼王!   “妙不可言!你是送上門來送寶貝的麼?”勿乞放聲大笑着,十指急速顫動,眨眼間三千六百道禁錮符文流水一樣揮灑而出。玄陰星辰塔在他頭頂一閃即逝,斬馬劍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用玄陰星辰塔內的星辰大陣配合三千六百道禁錮符文鎮壓這柄奇形寶劍,任憑它有多強的威能,在時間法則的鎮壓下它也難以逞兇了。   只等勿乞有了時間,就將它好生的煉製一下,這麼鋒利的寶貝可是極其罕見的,能夠砍傷如今的勿乞的肉身,也就是說它能輕鬆的撕開上品的金仙器,這是何等的威力啊!   勿乞笑得嘴巴都歪了,他正得意呢,身後一股巨力襲來,那上古仙人居然毫無章法的從背後撲向了勿乞,宛如鄉野匹夫打架一樣撲到了勿乞的身上,張開大嘴就朝勿乞的脖子咬了下來。勿乞很是嚇了一大跳,他急忙反手一把抓住這人的脖子,用力的將他從身後抓了下來,重重地摔倒在地。   這一擊勿乞用盡了全力,他如今擁有的肉體蠻力足以粉碎星辰,加上體內法力的增幅,那等神力更是驚天動地。這上古仙人悶哼一聲,身上的衣袍被巨大的震盪炸得稀爛,他好似一顆流星一樣撞在地上,四周地面劇烈顫抖,大片大片的岩層受到震盪迅速扭曲粉碎,方圓千里內的山丘山嶺都移位粉碎。勿乞的這一擊威力實在是太大,給這一片天地造成了極大的損傷。   但是那仙人居然渾然無事的跳了起來,張開雙手嘶吼着衝向了勿乞,他宛如發瘋一樣對着勿乞摟抱上來,雙眸中紅火閃爍,繁複凌亂的精神波動一波波的衝向了勿乞。   勿乞小心翼翼的閃避着這仙人的撲擊,一次次的將他重擊倒地,同時他無比小心的接收這人傳來的精神波動,從中弄清了這人的來歷。   這個上古仙人是在三百年前就已經重生甦醒,但是他的靈智已經消散,重生的他就好似一個真正的原天鬼一樣完全依靠本能行事。三百年來他就在這方圓數百萬裏的地域四處遊走,獵殺他感興趣的獵物。   他對那些天鬼和原天鬼的興趣不大,故而他並沒有對這些鬼界的土著下手,他最喜歡的就是生靈的血肉,三百年來也有一些不知道爲何來到鬼界的外界仙人被他擊殺,被他吸光了所有的精血。這幾日他正在大江中隨着水波隨意飄行,卻聞到了勿乞和黃俍等人散發出的濃郁的血肉香氣,這才急衝衝的朝這邊趕來準備飽餐一頓。   “你這是什麼鼻子?隔開數百里地還能聞到我們身上的味道?”勿乞氣惱的抓住了這仙人的腦袋,用盡全身的力量對着他的腦袋就是數十拳砸了下去。巨響聲中,這仙人外表的一層半透明的‘血肉’被砸得稀爛,但是他的紫金色骷髏架實在是堅固到了極點,饒是勿乞耗盡了所有的力量,卻在他骷髏上留下一點點痕跡都做不到。   畢竟被先天鬼氣浸潤了無數個量劫,這個仙人的骷髏架子已經堪比太乙大能的肉身,那裏是如今的勿乞能打傷的?幸好這傢伙的靈智還沒恢復,只是完全憑藉本能行事,等他逐漸的從身體的烙印中回想起他當年修煉的神通法術,等他逐漸的學會了如何吸收先天鬼氣進行修煉,到時候勿乞見了他就要狼狽逃命,哪裏還能像今天這樣隨意的毆打他呢?   對這上古仙人的身體實在是沒有了辦法,勿乞氣急敗壞的從雙掌中噴出了大片的紫青二色火焰,重重的燒在了這廝的骷髏頭上。   禁律神炎,專門破壞一應陰邪之物和魔頭、陰魂之類的純精神態生物。勿乞這一道禁律神炎噴出,卻立刻起到了意想不到的神奇作用,這上古仙人雙眸中的紅色火焰驟然被禁律神炎燒得乾乾淨淨,他發出一聲尖銳的吼叫,重重的一頭栽倒在地上。   剛剛甦醒三百年的上古仙人,被勿乞用禁律神炎焚燬了他那一絲可憐的神識。   勿乞驚駭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紫金色骷髏架子,突然大笑了三聲,然後抓起這具骷髏轉身就走。   鬼界,果然是一個讓人大發橫財的地方。 第759章 換骨祕法   煉獄魔焰在勿乞的掌心翻滾,低沉的魔嘯聲震人心魄,他所在的巖洞四周的山岩都在輕微的顫抖着。得到了那古仙人的遺骸和長劍後,勿乞立刻將歸附了自己的所有天鬼都收入了芥子世界,然後匆匆找到了這個巖洞接收這古仙人的遺澤。   那柄長有一丈巴掌寬其薄如紙的血色蜈蚣形斬馬劍正在魔焰中翻滾,勿乞九成的心神都投入了這一團魔焰中,不斷的將一絲絲的魔焰侵入斬馬劍內部,衝破其中的元神禁制,將自己的神識烙印在劍身內複雜的禁制中。   也許是因爲無數個量劫被先天鬼氣侵透的緣故,這柄原本應該是仙家兵器的蜈蚣形長劍已經被轉化爲了邪道鬼兵。勿乞手上可沒有鬼修的功法,無法用最合適的鬼修法門祭煉這柄寶劍,但是他修煉有煉獄魔經,用煉獄魔焰祭煉這柄長劍也算是對路的法子。   尤其是長劍內部的複雜的威力強大的禁制在盜得經中都有得記載,和現今那些仙人祭煉飛劍法寶常用的陣法、禁制不同,這柄寶劍鑄造的時間源自太古洪荒之時,和盜得經中的諸般陣法、禁制恰恰是同一個年代,故而勿乞熟門熟路的就將所有禁制通通攻破,將自己的神識烙印留在了劍身中。   當最後一重禁制被攻破,勿乞分出一縷神識留在了劍身內後,長達丈許的血色長劍驟然化爲一條不過三寸長的小小蜈蚣,宛如活物一樣在勿乞的身上亂竄亂爬,不時發出低沉的‘嗡嗡’劍嘯聲。這小小的蜈蚣上精光四射,以勿乞的修爲望了這小蜈蚣一眼,那精光都讓他的眸子一陣劇痛。   “好寶貝啊!”敖不尊趴在勿乞的頭上,腦袋掛在勿乞的眉心上,死死地盯着這條小小的蜈蚣流着口水:“上古之時的法寶分爲鴻蒙至寶、混沌靈寶、先天靈器三等,這分明就是一柄先天靈器,嘖,就算是如今的太乙大能,他們想要湊齊材料鍛造一柄先天靈器都是極難的了。”   勿乞沉吟片刻,盜得經中也提到了這上古之時這三等異寶的劃分方法。鴻蒙至寶,就是盤古大聖開闢天地之前,在那無邊鴻蒙中生成的靈物,勿乞得到的萬象星核也屬於鴻蒙至寶的行列。混沌靈寶,就是盤古開天闢地時,鴻蒙靈氣劇烈波動,引發天地大道法則而生的諸般強大寶物,每一樣都有毀天滅地的力量,但是在神妙方面卻不如鴻蒙至寶就是。   至於先天靈器麼,就是盤古開天闢地之後一量劫內,秉承了鴻蒙之氣,被那些強大的先天生靈收集各種先天精英鍛造而成的靈兵。這種靈兵絕大部分都是用某種強橫的先天生靈爲本體鍛造而成,一如勿乞手上的這柄蜈蚣形寶劍,它就是用某種蜈蚣一類的先天生靈爲爐鼎,加入了無數的先天精英後仔細錘鍊而成的寶物。   這種先天靈器生而有靈,而且靈性極其強大,雖然不似如今修仙之人鍛造的仙器那樣器靈都能修煉成仙,但是單純從殺傷力上而言,先天靈器比如今的絕大部分太乙仙兵都要強得多。   經過無數次的天地重劫,自古隕落的大能不知凡幾。如今的那些太乙大能就算有鍛造先天靈器的法門,其一他們找不到好的先天生靈作爲爐鼎,其二他們收集不到這麼多的先天精英做原材料,故而明知道先天靈器在殺傷力上比他們的太乙仙兵還要勝出一籌,也極少有太乙金仙真正能新鍛造一柄先天靈器出來的。   “發達了!”勿乞眯着眼睛笑了起來。   “發達了!”敖不尊搖頭感慨道:“那些太乙金仙爲了祭煉一柄太乙仙兵,辛辛苦苦無數個量劫,要用自身精血餵養裏面的器靈,也不知道要經過多少劫難才能鍛造成功。主上你居然這麼輕鬆就得到了一柄先天靈器,而且這寶貝的主子已經身死魂消,對它的控制已經近乎於零,根本沒費什麼力氣就到手了嘛!”   勿乞也欣然看着在自己肩膀上亂爬的血色小蜈蚣,他笑道:“是啊,這一次賺大了!富貴險中求,古人誠不欺我。唔,就叫他血蜈劍好了。”   勿乞爲這寶劍重新命名,這寶劍也是靈性十足,當即噴發出了絲絲血色精光,鋒利的劍意將勿乞藏身的巖洞切得七零八散的,大塊大塊的岩石不斷的墜了下來。勿乞和敖不尊不由得駭然對望一眼,這寶貝好凶的殺意,當年鍛造它的時候,一定是選用了無數秉承先天殺伐之意的極品材料纔是。   驚歎了一陣,勿乞將血蜈劍吞入腹中,任憑他在血脈中往來遊走,用自身的精血逐漸溫養他。這種先天靈器和如今仙人們慣用的法寶飛劍不同,必須用自身精血來餵養,就好似餵食寵物一樣,耗費的精血越多,就越是和心意相合,就越是威力強大。而如今仙人們使用的飛劍法寶之類,除非一些邪道仙人煉製的本命法寶,否則都只是用真元溫養就足夠了。   感受着血蜈劍逐漸吸收自己的精血,勿乞深吸一口氣,將那上古仙人的屍骸丟了出來。   這上古仙人的身體受到先天鬼氣無數年的滋養淬鍊,表面的那一層半透明的血肉一樣的東西實則就是多餘的鬼氣渣滓凝結而成,雖然有些許的防禦力,但是和他本體的骷髏架子比起來就真的只是多餘的廢物。   撫摸着這具屍骸,勿乞掌心噴出了大片鳳凰天火,將那半透明的血肉燒得乾乾淨淨。一股難聞的腐屍臭氣沖天而起,這上古仙人的身體就剩下了這一具被淬鍊打磨得無比堅固,就連勿乞如今竭盡全力都無法在他身上留下半點兒痕跡的強橫骨架。   神識投向這骨架,紫金色的骨架緻密的程度極其驚人,勿乞的神識都無法透入,反而在骨架的表面被一層陰柔的符文禁制反震了一下,差點沒將勿乞透出的神識震碎。   手指輕敲這骨架,發出的清脆聲響宛如金玉轟鳴。勿乞略微掂量了一下這骨架子,九尺高下的骨架重達數千億斤,比起數座大山還要重,可見這骨架的密度達到了什麼程度。   駭然倒抽了一口氣,勿乞搖頭道:“這寶貝……若是拿來煉器,實在是不合算!”   敖不尊猛的探出頭,張開大嘴狠狠地在這骷髏的肩胛骨上啃了一口。‘咔嚓’一聲脆響火星四濺,敖不尊慘嚎着抱着流血的牙牀縮回了勿乞的頭髮裏,他怒聲吼道:“不能煉器,也不能喫,一泡尿潑上去,讓他死後也遺臭萬年罷!”   勿乞搖了搖頭,他沉吟了片刻,盜得經中七玄升靈訣內的《御氣偷天訣》湧上了心頭。這部御氣偷天訣應該是盜得經中諸般偷盜法門的集大成者,有着無數的玄妙法門,基本上到了無物不能盜取的地步。   似乎眼下就到了開始正式修煉這偷天訣的時候了。   這裏面有一門《偷天換骨術》的神通,就正好用上這具骷髏架子嘛。偷天訣中對這門換骨術的建議就是,最好選擇佛門古佛的金身遺骸來修煉這門法術,這門功法能夠將古佛遺骸強橫無比的骸骨精華逐漸提煉出來,逐漸煉入自己的身軀,使用的古佛金身越多,提升的速度就越快、得到的好處就越大。   以換骨術中的描述,這門功法基本上是沒有極限的,勿乞能得到多少古佛的屍骨,他就能將多少古佛的屍骸精華全部淬鍊入自己的骨骼中。若是他能煉化了幾具古佛的金身,他的骨骼也就真的是萬劫不毀。骨骼一旦強壯,則骨髓也隨之強壯,五臟六腑經絡血液等也隨之發生變化,這是從根本上強化肉身的法門。   而且用換骨術強化自身骨骼,是藉助外物的力量來提升自己,比自己苦苦修煉要快得多。換骨術中提及,只要有天仙的修爲,就能在短短百年內將一具古佛的金身完全消化吸收。但是勿乞如今已經是金仙的修爲,勿乞自己盤算,也許只要數年的功夫他就能將眼前的這一具骨骼完全化爲己有?   沉吟片刻,勿乞向這紫金色的骷髏架子拱手行禮道:“前輩……”   剛剛說了兩個字,勿乞突然自嘲的笑道:“囉嗦什麼?你都已經魂飛魄散了,剛剛滋生的一點神智也已經被我毀掉,我和你呱噪這些你莫非還能知道麼?”   冷笑了一聲,勿乞張開嘴一道混沌靈光衝出,瞬間將這紫金色的骷髏架子吞入了腹中。   芥子世界中,無數混沌靈氣循着勿乞的心意凝聚成一座巨大的爐鼎,將這骷髏架放在了爐鼎中緩緩灼燒。勿乞的本命精血作爲柴薪在爐鼎中放出了赤紅色的火焰,勿乞的本命真火凝成了古怪的符文逐漸的灼燒起這紫金色的骷髏架。   漸漸的就有細小的紫金色顆粒從這骷髏架內飄出,被那混沌靈氣凝成的爐鼎提純精煉後,逐漸飛出芥子世界沒入了勿乞的骨骼中。勿乞身上突然冒出了細微的熱汗,他的骨骼一陣陣的發燙,滔滔熱流不斷地在他骨髓中往來遊走,一種說不出的美妙快感讓他差點沒大叫起來。   偷天換骨術果然神妙非凡!   勿乞雙眸中精光射出,他正要發出歡暢的長嘯聲時,他體內突然傳來一聲低沉暴虐的龍吟聲,他吸收的饕餮獸魂突然主動行動,化爲一道靈光遁入了那巨大的爐鼎,四足死死地扣住了爐蓋,周身噴發出了刺目的血紅色火焰。   饕餮獸魂主動幫助勿乞吸收煉化這骨架,得到饕餮那天生的吞噬之力幫助,勿乞煉化這骨架的速度驟然提升了一百倍!   勿乞駭然狂喜,他匆匆計算了一下,也許最多一個月,他就能將這紫金骨架徹底化爲自身所有!   饕餮獸魂如此神異,勿乞興奮得仰天長嘯,嘯聲震得四周巖洞轟隆隆一陣響,巖洞突然坍塌了下來。 第760章 鬼王特使   感受着體內骨骼逐漸發生的變化,勿乞驚喜之餘不由得放聲大笑。   金仙修爲,一舉一動足以毀天滅地,勿乞盡情大笑,嘯聲宛如雷霆綿綿不絕,聲浪相互疊加化爲可怕的能量震盪席捲四方。他藏身的巖洞在一座高達萬里的大山山腳附近,如今他放聲大笑,上方萬里高的巨型山峯轟然坍塌,偌大的一座山峯居然在瞬間被震成了無數碎石四處飛散。   笑聲翻滾着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附近的山丘山嶺被連根拔起,厚重的岩層在白色的聲浪中扭曲斷裂,厚達數十里的岩層被硬生生的颳了起來。方圓數百里大小的岩層在艱澀難聽的呻吟聲中離地飛起,扭曲的岩層被聲波一震頓時凌空炸碎,大大小小的碎石呼嘯着向四周激射,在空氣中帶起了無數條白色的氣浪痕跡。   勿乞的笑聲對方圓數千裏內的地勢地貌造成了毀滅性的改變,以他爲核心,一個深達三百多里的彈坑憑空出現,直徑數千裏的彈坑內光滑如鏡,勿乞大笑發出的聲浪將彈坑的內壁打磨得油光水滑就連蒼蠅都站不穩腳。   尤其是千里之外一條寬達數百里的大江也受了魚池之災,江水被笑聲衝得倒卷而起向天空飛去,江水中無數猙獰醜怪的大魚、水獸凌空炸碎,各色血漿將黃色的江水染得五彩斑斕煞是刺目。   笑聲持續了足足一刻鐘方纔停歇,等得勿乞停下大笑時他不由得都駭然看向了四周。他不過是盡情一笑而已,居然就造成了這樣毀滅性的後果,這就是金仙的實力麼?   鬼界的山石泥沙受到鬼氣的浸煉,堅固度堪比普通的天仙器。就算一般的巔峯天仙跑來鬼界,耗盡全身仙力傾力一擊也不過能在地上砸出一個方圓數百丈的大坑而已,勿乞的笑聲就能在地上轟開一個直徑數千裏的大坑,以他金仙五品的修爲,這傳出去實在是駭人聽聞之極。   搖搖頭,勿乞拍了拍趴在他頭上被他的笑聲震得頭昏眼花的敖不尊,低聲感慨道:“金仙之力如此強大,以後行事可要小心謹慎了!難怪大虞不許那些強力的仙人進入盤古大陸,嘖,若是那個金仙跑去城池中放聲大笑,滿城老小不是被殺得個乾乾淨淨麼?”   敖不尊吐着舌頭,涎水滴滴答答的滴在了勿乞的頭髮上,龍涎很快被勿乞的頭髮吸收,以至於勿乞的頭髮變得極其的光潤亮澤還帶着一絲淡淡的清香。敖不尊低聲咕噥道:“可不是這個道理麼?當年老子在白帝的行宮偷看他女兒洗澡,一聲龍吟震殺了他數千名親衛,嘿嘿。”   敖不尊正在這裏吹噓他當年的光輝往事,遠處天際上一片方圓百里的烏雲突然憑空出現,帶着森森的陰風,這片烏雲翻滾着向勿乞這邊飛了過來。勿乞何等眼力,隔開千多里的距離,就看到這片烏雲上站着兩個身穿黑色長袍,頭上帶着圓錐形的黑色小帽,一個手持黑鐵令牌,一個手持黑鐵鎖鏈的瘦削漢子。   這兩個漢子面色慘白,周身陰風慘慘不時有白色的磷火從他們體內噴出,在他們身後化爲道道鬼影凌空飛舞。他們的眸子裏透着森森的綠火,那看上去就覺得陰寒刺骨的綠火從他們眸子裏射出來足足有數丈長,照耀得他們周身百丈方圓都是一片慘綠,端的是一個陰氣襲人。   神識小心的向這兩個打扮詭異的漢子掃了一下,勿乞心頭不由得一震。這兩個漢子看上去身形單薄好似風一吹就會被吹走,但是他們體內的鬼氣卻是浩如煙海難以揣摩,他們的修爲和境界居然比勿乞還要高出數等,起碼勿乞如今看不透他們的修爲如何。   但是這兩個人給勿乞的壓力卻又比不上萬仙盟主和多寶自在佛,也就是說他們並沒有達到太乙境界,而是兩個極其強大的金仙級存在。   這裏是九幽鬼界,天地之間充斥着的是濃郁的鬼氣和諸般陰邪之氣,修仙之人能夠駕馭的天地靈氣和各種五行元氣在這裏是一點兒都不存在。尋常仙人如果進入鬼界,一身修爲將會被壓制到十不存一,而鬼仙或者天鬼在鬼界的修爲將變得極其強悍,天仙級的鬼仙在鬼界就能發揮出金仙級的實力,而巔峯金仙級的鬼仙和天鬼在鬼界就能和太乙大能抗衡。   所以勿乞的臉色變得極其的嚴肅,他的混沌靈氣也能吸收外界的鬼氣和諸般陰邪之氣化爲己用,但是他不諳諸般鬼修的手段,在鬼界和人爭鬥畢竟先天就不足。而眼前這兩個強大的鬼仙還能得到鬼界的加成,不需要動手勿乞就知道自己很難是他們的對手。   只希望他們不是來找自己麻煩的吧?   勿乞緩緩的飛上天空,腳踏烏雲懸浮在半空中。已經逼近到了千里之地,對金仙而言,千里的距離就和常人面對面沒任何兩樣,勿乞可不願意不問清對方的來意轉身就逃。   那團烏雲很快就飛到了距離勿乞不到十里的地方這才緩緩減速,最終逼近到了裏許開外。兩個黑衣男子眯着眼望着勿乞,他們身後的烏雲一陣翻滾,數十條速度極快的黑影帶着‘颼颼’聲從烏雲濃霧中竄了出來,一個個齜牙咧嘴地看着勿乞。   這兩個黑衣男子明顯是人類修成的鬼仙,從他們身後竄出來的這數十條黑影,則分明是修爲強大的天鬼。和勿乞收服的那個山谷中的天鬼部族不同,眼前的數十條天鬼修爲極高,故而他們的容貌已經轉化得和人類相當,外形看上去大致上都是和人類一般無二的俊男美女。   錯非這些天鬼的後腦勺上生了一排密密麻麻鋒利無比的骨刺,腰間又有一條亮晶晶的生了一排骨刺的長尾巴當做腰帶纏繞着,勿乞還真無法將他們和普通人類分辨出來。和完全就是怪物造型的那些普通天鬼相比,這些天鬼都是修爲達到了金仙境界,故而能夠重鑄肉身,他們擁有的靈智更高,已經和普通仙人無異。   也只有達到了金仙境界的天鬼才可能扼制住天性中的那一股貪婪慾望,就算是勿乞收服的那個山谷中的天鬼部族,他們在鬼界的時候還能勉強維持靈智,若是讓他們去到了盤古大陸,當他們聞到人類和其他生靈的血肉芳香時,他們也會控制不住本能而大肆的殺戮吞噬。   數十個高階天鬼死死地盯着勿乞,那兩個黑衣人當中手持令牌的男子突然開口問道:“仙友,可否見過一條暗綠色的龍舟經過?前幾日我們感應到他在這附近出現,但是他的氣息很快就消散無形,不知道仙友可否見過他?”   勿乞微微一愣,這兩個人帶着這麼多高階的天鬼,就是爲了尋找那個被勿乞降服的上古仙人麼?低頭看看被自己的大笑聲弄出來的巨大彈坑,勿乞微笑着稽首道:“兩位仙友,貧道此番有禮了。兩位仙友所說的那人,貧道並沒見過。”   兩個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目光閃爍了一陣,看得出他們突然變得頹唐了不少。   手持鐵鏈的那黑衣男子冷哼了一聲,他看了一眼地上巨大的彈坑,冷聲說道:“既然仙友沒見到他,那麼這事情就算了。唔,仙友可有我鬼界十三位大天鬼王或者四百鬼聖頒發的通行文書?若是有,還請仙友出示!”   天鬼王和鬼聖頒發的通行文書?那是什麼玩意?   勿乞愕然地看着兩個男子,那兩男子的臉色驟然一變,眼裏的綠光驟然噴出來有十幾丈長。手持令牌的男子厲聲喝道:“你是何方仙人?怎麼混入我九幽鬼界的?吾等乃大幽渾暝鬼王坐下特使,專責巡守這一方鬼域,速速報上你來歷,否則難免飛灰之禍!”   呵呵一笑,勿乞驟然向後退了數十里,他沉聲道:“兩位,抱歉,貧道可真不知道是如何來到這裏的,唔,你們所說的那綠色的龍舟麼,數日前貧道在數千裏外遠遠的看到過一眼。但是那龍舟上的人好生兇狠,貧道可不敢和他搭訕!”   隨手指了一個方向,勿乞乾笑道:“向這邊走,大概七千多里地,兩位若是趕過去,說不定還能看到那位穿着赤紅色長袍的前輩!”   兩個鬼王特使明顯的有點不知所措,勿乞來路不明,他們是一定要將他擒下盤查清楚的。但是勿乞所說的那條龍舟的事情他們也勢必不能放過——他們的主要職責就是找到那條龍舟,趁着龍舟上的人還沒有完全得到靈智的時候將他擒下,這也是數百年前大幽渾暝鬼王交代給他們的主要任務。   龍舟上的上古仙人行跡詭祕,以兩個特使之力聯手抓捕了好幾次,也好幾次被他逃走,這已經引起了他們主子的不滿。故而勿乞說那龍舟在七千裏外出現,是一定要趕去查看個清楚的。但是勿乞這人怎麼辦?   兩個鬼仙相互看了一眼,突然嘶聲叫道:“七日前我們才感受到龍舟上那人的氣息,現在趕過去也不可能找到他的行跡。倒是你這妖道鬼鬼祟祟的,還是乖乖的讓我們擒拿了你帶回去交差罷!”   手持鐵鏈的那鬼仙手腕一抖,長長的鐵鏈驟然分解成數千條手腕粗細的鏈鎖,帶着刺耳的尖嘯聲密佈整個虛空,一張巨大無比的鐵鏈組成的大網當頭向勿乞罩了下來,巨大的吸力從大網正中傳來。   四周那數十頭高階天鬼同時遁入烏雲中,四周黑影閃爍,他們做好了隨時向勿乞撲擊的準備。   勿乞怪笑一聲,他身形一晃,驟然瞬移遁出了數千裏遠。 第761章 太子長琴   勿乞一路罵罵咧咧的向前飛逃。他覺得自己最近幾天晦氣透頂,先是被人用極強的法寶撕開虛空丟來了九幽鬼界,雖然收服了一羣天鬼、得到了不少的天才地寶勉強彌補了一點他的精神損失,又碰到了一個落魄的上古仙人得到了不少好處,這纔算是心氣稍平了一些。   就在覺得自己運氣在變好的時候,被兩個巔峯金仙級的鬼仙和一羣高階天鬼銜尾追殺,這運氣似乎又變壞了啊?   那兩個巔峯金仙也就罷了,他們只是不遠不近的吊在勿乞的身後,不時發出陰惻惻的怪嘯聲。但是那一羣高階天鬼則宛如跗骨之蛆,一直在勿乞身邊若隱若現,時不時的突然從他身邊某一片烏雲濃霧中衝殺而出,對着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通亂打。   外界有仙人傳言,千萬不要在鬼界和天鬼比拼速度,那是一件會讓人崩潰和絕望的事情。甚至有太乙大能都曾經說過,在鬼界這個見鬼的地方,天鬼的速度甚至是一般的太乙大能都無法相比的。   那兩個金仙巔峯級的鬼仙雖然修爲比勿乞強了一大截,但是比拼起速度還是不如勿乞。但是這些天鬼雖然修爲不如勿乞遠甚,可是他們飛行絕跡,雖然不能破開虛空進行瞬移,他們的遁行速度依舊比勿乞快了一大截。   時不時的有天鬼蹦出來對着勿乞揮出三圈兩腿,偶爾有三兩條天鬼尾巴朝勿乞周身纏繞過來,悶頭向前飛逃的勿乞被他們騷擾得無法全力飛行,反而逐漸地被後面兩個強大的鬼仙追上。   氣惱的怒吼一聲,勿乞奮起全身之力一拳朝當面撲來的一個高階天鬼轟了過去。   這個當面撲向勿乞的天鬼是一個極其美豔的年少婦人,她生得脣紅齒白身形窈窕,放在盤古大陸也是個一流的大美人兒。天鬼在修成金仙境界後都能重新鑄造一次形體,能夠將身體變得和人類有九成相似,而修爲達到太乙金仙級的天鬼,他們就能將自身演化得和人類一般無二。   這美貌少婦飛撲而來,十指上的指甲彈出來有一尺多長,尖銳的指甲撕裂虛空,帶起十道綠油油的寒光向勿乞的脖子劃了下來。她那條長有二十幾丈的細長尾巴則是宛如一柄長槍從她雙腿之間甩了出來,筆直的刺向了勿乞的眉心。   天鬼的尾巴堅韌無比,他們尾巴上的力量更是比四肢都要強勁數分。這條長尾蕩起一道惡風直撲勿乞,尾巴尖距離勿乞的眉心還有十丈遠,一縷寒風已經將勿乞的眉心壓得凹陷下去一分左右。   勿乞揮出的重拳命中這天鬼的雙爪,打得這天鬼慘嚎一聲雙臂寸寸碎裂。重拳摧毀了這天鬼的雙手,沉甸甸的印在了她的心口。一聲慘嚎傳來,這天鬼突然化爲一團濃煙飄散,下一瞬間她出現在數里外的一片烏雲中,肉眼可見無量鬼氣不斷注入她體內,她扭曲斷折的手臂正在‘咔嚓’聲中急速痊癒。   這就是天鬼最讓人頭痛的地方,本來他們就肉體強橫無比,如今又是在九幽鬼界他們的主場作戰,藉助無窮無盡的先天鬼氣的滋養,天鬼幾乎可以算是不死之軀!尤其是這些金仙級的天鬼,只要勿乞一擊沒有斷絕他們的全部生機,只要給他們留下一口氣息,他們就能在數個呼吸中恢復如初。   就算是神魂受到重創,這些天鬼依舊可以在幾個呼吸的時間內痊癒!這就是天鬼在九幽鬼界得到的強大加持,這也是鬼界以寥寥十三個大天鬼王和四百鬼聖就敢於和天庭以及大虞拍桌子瞪眼的底氣!   數十名太乙大能或者通天大祭司若是敢衝進鬼界,他們不見得能夠圍毆死一名大天鬼王,反而近乎不死的大天鬼王在這裏可以和任何敵人進行持久戰,這裏又沒有太乙仙人和通天大祭司能夠利用的天地靈氣,大天鬼王可以活活將任何敵人拖死。   衣帛碎裂聲傳來,幾個天鬼飛撲到了勿乞身邊,尖銳的爪子撕開了他身上的衣袍,在他堅韌的皮膚上留下了一條條深深的血印。墨綠色的毒液從這些天鬼的指甲上侵入勿乞的身體,勿乞的鮮血流出體外就迅速變成了慘綠色,並且散發出腐敗的臭氣。   勿乞大驚,這些高階天鬼的毒素好生驚人。他急忙運起惡龍殺神通,身形驟然拔高到了十丈高下,周身密佈着三重厚重的龍鱗,龐大的威壓四散,勿乞張開嘴扭頭朝一頭逼近自己的天鬼突然噴出了一道赤紅色的火焰。狂暴的龍族真火化爲一條粗達數丈的火柱呼嘯而出,那天鬼嚇得面色發白,急忙身形一轉避開了勿乞噴出的火柱正面,但是他的一條小腿被火焰略微擦了一下,一條小腿驟然被燒成了灰燼。   但是讓勿乞無奈的事情發生了,這小腿被化爲飛灰的天鬼向後退了數里,他深深地吸了幾口氣,被龍族本命真火燒燬的小腿就驟然重生,和沒受傷前簡直是一模一樣。   無奈的勿乞長嘯一聲,他被天鬼撕開的傷口上大片慘綠色的毒血不斷滲出,他的肌肉急速蠕動,迅速的癒合如初。惡龍殺是大虞專門爲體法雙修之人研製的強力神通,對一切的陰邪力量和毒素都有着極強的抵抗力,天鬼爪子上的劇毒雖然厲害,但是這些天鬼的修爲遠不如勿乞,還不能真個奈何得了他。   敖不尊盤繞在勿乞的脖子上,眼看純陽霸道的龍族本命真火對這些天鬼似乎有剋制作用,他急忙張開大嘴就是一通亂噴。赤紅色的龍火四散,逼得那些不斷騷擾勿乞的天鬼四散。   龍蟒姐妹倆也發出低沉的咆哮,她們張開嘴,金銀二色神光四射,勿乞周身宛如被赤紅色的火焰和金銀二色光雨包裹一樣,不斷逼近他的天鬼被逼得不斷後退,更有好幾個天鬼被金銀二色光芒擊中了身體。不論是金色還是銀色的光流,只是擊中這些天鬼的身體就立刻在他們身上洞穿人頭大小的傷口,逼得他們不得不後退去吸收先天鬼氣療傷。   勿乞和敖不尊以及龍蟒姐妹同時發威,硬生生從這些天鬼的圍追堵截中撞開了一條通道。但是不等勿乞飛出多遠,後方那兩名鬼仙突然同時長嘯一聲,手持鐵鏈的那鬼仙再一次手一抖,鐵鏈化爲巨大的漁網向勿乞當頭罩下,而另外一個手持令牌的鬼仙則是一聲冷哼,他手上令牌化爲一座巨大的厚重的鐵板,沉甸甸的砸向了勿乞後心。   那塊令牌飛起之後,變成了一塊長有百里寬十多里厚達三里的巨型鐵塊,濃郁的陰氣纏繞在令牌上,帶着讓人窒息的壓力當頭砸下,更有一股龐大的吸力牽扯着勿乞的身體,讓他一時間難以動彈。   勿乞回頭向那令牌望了一眼,他的心臟劇烈的抽搐了一下。金仙器,而且絕對是極品的金仙器,應該是一品到二品水準的金仙器。這股吸力他很熟悉,被他收服的那個天鬼部落居住的山谷四周山峯上散發出的,就是這性質一模一樣的吸力。   能夠將如今的勿乞都禁錮住讓他難以動彈,這塊令牌的威力實在是太大。勿乞只覺渾身好似被無數座大山壓制一樣,沉甸甸的就連一根手指頭都無法自如的轉動。   苦笑一聲,無可奈何的勿乞正要噴出血蜈劍將這些鬼仙和天鬼全部誅殺,遠處突然有一聲高亢嘹亮的龍吟聲傳來。聽到這龍吟聲後,兩個鬼仙和那些天鬼的臉色都變得比鬼還要難看。   大片金光穿透了濃密的黑雲灑了過來,金光中一條長有裏許矯健神駿的金龍昂着頭踏着大片紫霞朝這邊飛奔而來。龍頭上站着一個風流俊逸的白衣青年,他手持一根玉簫,正笑吟吟的看向了這邊。   “兩位鬼使且慢動手,此子乃我大虞重臣,你們可不能動他一根頭髮!否則休怪我打上你們大王的殿堂,讓你們好生生的跳上三年五載的舞蹈!”   兩個鬼仙宛如穿着新靴子剛出門就踏中了狗屎一樣,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收起自己的法器,咬牙向那青年深深的鞠躬一禮,然後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數十頭高階天鬼忙不迭地竄回了他們身後的烏雲,一言不發的向來時的道路飛去。   一邊急速飛行,那手持令牌的鬼仙一邊回頭向那青年喝道:“既然是太子長琴保人,這人自然是好人。今日是誤會了,還請長琴太子不要介意就是!”   太子長琴?勿乞心裏突然一動。   黃帝之孫曰始均,始均生北狄。有芒山。有桂山。有榣山,其上有人,號曰太子長琴。顓頊生老童,老童生祝融,祝融生太子長琴,是處榣山,始作樂風。《左傳》記載:“有五采鳥三名:一曰皇鳥,一曰鸞鳥,一曰鳳鳥,聞琴則舞。”   這太子長琴,是軒轅黃帝的嫡系血脈,生而懷抱玉琴,擅長做各種樂曲,能驅動鳥獸聞樂起舞。   勿乞呆呆地看着太子長琴。   身爲軒轅黃帝的嫡系後裔,他在大虞朝中的地位可想而知,他爲何會在這裏?   他是上古之時的人物,如今的昊尊皇姬奎在他面前都是灰孫子輩的人,他爲何會在鬼界?   尤其是,他如何知道勿乞是大虞的臣子?還堪堪的在這裏遇到了勿乞?   乘龍而來的長琴笑着到了勿乞面前,他向勿乞頷首道:“隨我來吧,你的屬下都在哪裏?”   勿乞一愣,他噴出玄陰星辰塔,將玉甲玄龜飛舟放了出來。 第762章 長琴天軍   踏金龍而御雲氣,周身清氣纏繞,腦後一道清光衝起來有數千丈高,衝破了厚重的烏雲濃霧,在高空中放出大片玄黃光芒。太子長琴輕輕的揮動玉簫,輕輕的鳴聲宛如龍吟,金龍所過之處,地上無數的天鬼以及鬼界各種稀奇古怪的生物紛紛逃遁,用最快的速度能逃出多遠就逃出多遠。   玉甲玄龜飛舟被一道無形的柔韌力量拖拽着,輕盈的在高空滑過。勿乞站在玉甲玄龜飛舟的背甲上,怔怔地看着前方急速飛行的太子長琴。俊逸非凡的太子長琴看上去宛如仙人,但是他體內並無絲毫仙力,而是充斥着濃郁得令勿乞無法相信的紫氣。在勿乞的神識掃過長琴時,他體內的紫氣宛如一顆紫色的小太陽,在勿乞的神識‘視線’中放出萬丈強光,讓勿乞無法‘正視’。   強,無法想象的強。難怪那兩個鬼王的特使好似大活人見鬼一樣逃竄,太子長琴的確有讓人望風而遁的實力。但是這個神話傳說中才存在的軒轅黃帝的嫡系子孫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他爲什麼會出現在鬼界?他又怎麼知道勿乞和一票屬下在這裏的?他又怎麼找上門來?   似乎感受到了勿乞目光中濃濃的疑惑,太子長琴回頭向勿乞笑了笑,和聲說道:“東海州侯是被人打入虛空的罷?長琴前些日子入神虛空,發現了東海州侯和貴屬的蹤跡,這才動手將東海州侯接引來這裏!”   隨着太子長琴的話,勿乞這才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太子長琴在鬼界有一片獨立於十三大天鬼王和四百鬼聖的領土,他前些日子正在他領地上最高峯‘棲鳳山’之巔入神虛空,這是將神念融入虛空參悟天地大道的一種獨門祕法,恰好發現了勿乞一行人被狂暴的能量狂潮卷着在虛空中狼狽飛行。   按照勿乞他們飛行的方向,若是長琴不插手,勿乞一行人就會被捲入‘域外天魔界’,那是一處自然環境比九幽鬼界更惡劣千萬倍,內中生物更加殘暴兇狠無數,就連尋常太乙都不敢輕易涉足的死地,更是世間一切魔仙修煉的魔道神通功法的源泉,是世間魔道的始祖起源之地。   長琴急忙用大神通破開虛空,幫助勿乞撕開了九幽鬼界的外圍屏障,將他接引到了鬼界。   但是最近一段時日以來,鬼界發生了一些變故。以長琴的實力,他原本可以將勿乞等人直接接引到他的領地中。可是因爲鬼界這些日子來的變故,有外力干涉了長琴的動作,勿乞等人的着陸點遠遠的離開了長琴的領地。   擔心勿乞等人的安全,長琴這才離開自己的領地四處尋訪勿乞一行人。今日長琴已經找到了距離勿乞不到萬里的地方,恰好勿乞和一羣天鬼打得熱鬧,四散的法力波動引起了長琴的注意,故而他才及時趕到將兩個鬼使和一衆天鬼趕走。   勿乞向長琴深深一鞠躬表示謝意。域外天魔界是什麼鬼地方勿乞是知道的,周天世界中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域外天魔界的存在,但是勿乞有盜得經的傳承,恰好是知道其中詳細的一個。和九幽鬼界一般,域外天魔界是一塊破碎的盤古大陸碎片和先天第一縷魔氣融合而成的一個獨立世界。   鬼界的天鬼兇殘、貪婪,而域外天魔界的魔頭們則奸詐、兇殘、猛戾、貪婪、邪惡,幾乎世間一切的負面形容詞都能用在他們的身上。相對於近乎一根腸子只依靠本能行事的天鬼而言,這些魔頭是更難對付、對修仙之人和其他各種生靈威脅更大的存在。   一想到自己和黃俍等一批屬下差點就要被捲入域外天魔界,勿乞就不由得一陣陣的頭皮發麻,同時對劉邦和章丘王的恨意又加深了幾分。他暗自發誓一定要好生的報答劉邦和章丘王的一番深情厚誼,同時又對太子長琴的起了更大的敬意和謝意。   被劉邦用混元遮天旗捲入虛空,勿乞親身領教了混元遮天旗那浩浩蕩蕩不可抗拒的可怕力量。他更知道太子長琴以神念融入虛空參悟天地大道,倉促中用大神通接引如此龐大的玉甲玄龜飛舟破開鬼界的屏障進入鬼界對他是多大的損耗,但是太子長琴赫然不惜損耗自身神念救援勿乞一行人,這份情誼他也記在了心裏。   而且長琴生得俊逸非凡,待人處事宛如陽光般燦爛溫暖,勿乞對他的好感也是極深。   長琴述說了將勿乞等人救出的經過,就一路指點着所過的山川河嶽,向勿乞介紹鬼界的一些有名的大江大河和大山峻嶺。這鬼界地勢險惡,一些大江動輒寬達萬里,上下游的落差更是大得嚇人,滾滾江水宛如飛火流星飛墜而下,江水的衝擊力足以將金仙以下的存在撕成粉碎。   就是在這樣的險惡水波中居然魚龍隱伏,不時可以看到身形巨大狼閌的蛟龍之類在水波中出沒。這些蛟龍也是鬼界的‘鬼龍’之屬,同樣是失去了生命被鬼氣滋養而生的鬼類,擁有不弱於真龍的神通法力。   而沿途所過的大山峻嶺更是奇異,一些大山天生帶有巨大的磁力,可怕的吸附力隔開數十萬裏就能將路過的物體吸附過去,就連勿乞都無法抵擋這些大山的吸力,完全靠着太子長琴的保護他們一行人才安然渡過了這些有着可怕磁力的大山。   更有一些大山則是天生陰寒無比,或者因爲至陰的鬼氣之故從中生出了一縷鬼陰中的陽剛真火,將方圓數十萬裏的地域燒得通紅。還有一些大山不斷噴發巨量雷霆,也有一些大山時不時的噴射出各色極光毒瘴殺人,各色兇險之地數說不盡。   高速飛過了數億裏,飛躍了無數的大山大河,前方赫然出現了一片一望無際的平原。   平原上呈環形圍繞着九條寬達百萬裏充斥着岩漿紫火的流火之河,在流火之河之間是九條綿延百萬裏的流沙帶,在流沙帶之間是九片充滿了可怕毒瘴的沼澤帶,在沼澤帶中是九條環形的燃燒着的火樹,宛如鋼鐵鑄成的大樹熊熊燃燒着,紫氣紅火衝起來有數萬裏高,隔絕了向前的通道。   長琴駕馭金龍在前方引路,所過之處一切天險都化爲坦途。無論是流火之河中不時噴發的可怕火柱,還是流沙帶內令勿乞都面色發白的強大吸力,或者沼澤帶那腐蝕性的幾乎要將玉甲玄龜飛舟的龜殼都腐蝕掉的毒瘴,以及那火樹林中衝起來的溫度能夠將天空都燒成灰燼的紫氣紅火,所有的天險都宛如溫柔的小羊羔一樣讓開了通道,讓勿乞一行人安然通過。   在這些天險環繞的正中,是一塊兒方圓數千萬裏的肥沃平原,一眼藍得宛如極品藍寶石的湖水靜靜地躺在一座大山下,微風吹過湖面,但是湖面上一點兒波紋都沒有。數以千計的金龍安靜的盤臥在湖底,偶爾眼睛開闔,就有絲絲凌厲的金光直射高空。   湖邊的大山高有數萬裏,自上而下有分爲九層,每一層大山的東南西北都有一座用美玉精金製成的門戶,巨大的牌坊下,身高千丈的龍伯國人頂盔束甲手持沉重的兵器屹立着,宛如堅不可摧的大山一樣拱衛着進出這座大山的門戶。   在高空有羽人乘坐周身金光閃爍唯有爪子上放出紫藍色電光的大鵬鳥在凌空翱翔,一眼望去,圍繞着這座幾乎佔滿了整個平原的大山上空都是盤旋翱翔的大鵬,在高空巡弋的羽人戰士起碼以十億計。   巨大的山峯上有溪水瀑布,有幽谷水澗,有插天高峯,也有無底的裂縫。所有的山石都是晶瑩剔透美玉一樣的材質,山石上生滿了無數的奇花異草,其中一些是已經在盤古大陸上絕種——起碼勿乞從來沒見過的琅軒樹,那高有萬丈扭曲如龍的大樹上生滿了各色美玉,更有一些晶瑩剔透的果實藏在美玉之間,風吹過有一股異香撲面而來令人通體澄透。   從正對勿乞的一座山門望進去,山中處處矗立着高塔箭樓,到處都是營房帳篷,大隊的士卒正在身披重甲的將領督促下進行只能用殘酷來形容的鍛鍊,用最殘酷的手段熬煉自己的身體,讓幾乎崩潰的身體迅速吸收大山放出的濃郁紫氣,滋養肉身、回覆傷勢、同時迅速的提升自己的實力。   那些士卒的身上斑斑點點的全部是傷疤,各色各樣的傷疤,有野獸撕咬型的,也有刀劍劈砍類的,更有一些傷疤顯然是被強大的仙術轟擊而成。僅僅從這些傷疤看來,就知道這些士卒是百戰餘生的絕對精銳。   大虞都城良渚的禁軍和這些面無表情眸子呈灰白色的士卒比起來,就好似童子軍和職業屠夫一樣天差地遠。   長琴回頭向勿乞笑了笑,他頷首道:“歡迎來崑崙山,如今這裏是我長琴禁軍的駐地,這裏就是我大虞威懾鬼界的崑崙天關!”   崑崙山!   長琴禁軍!   崑崙天關!   勿乞深吸一口氣,指揮着玉甲玄龜飛舟隨着長琴飛入了大山中。 第763章 鬼界異變   崑崙山頂,一座琅玕樹和諸般玉樹奇花環繞的涼亭內,勿乞和太子長琴相對而坐。   這裏的視線極好,只要實力足夠四周空蕩蕩沒有絲毫遮掩的地方,甚至能看出數億裏去。大片明光從高空灑下,柔和的光芒覆蓋了整個崑崙山,這裏也是鬼界唯一有星辰光芒籠罩的地方。   但是和平日裏無遮無擋任憑星辰光芒灑下不同,今日崑崙山上空也有淡淡的黑雲瀰漫,兩顆血色月亮高懸在崑崙山頂,冷漠無情的紅光從高空灑下,將銀紫色的星辰之光衝得支離破碎。血光照耀在崑崙山上,各色奇花異草都顯得有點無精打采。   太子長琴從袖子裏掏出了一份金色的卷軸,他翻動卷軸,從中一道奇光射出,勿乞的全身像在奇光中出現。他笑着對勿乞頷首道:“大虞一旦冊封新的州侯等,長琴手中的‘大虞王爵圖’中就會出現相應的人像和爵位。東海州侯相助嶽峯王誅殺鼎鈞仙人,天道降下無量功德,長琴欽佩不已!”   勿乞笑着向長琴微微欠身,他微笑道:“太子過獎了,些許功勞何須掛齒?”   現在勿乞才知道長琴是如何一眼看到自己就說出了自己的爵位和名號的,大虞王爵圖,大虞居然還有這樣的奇物?勿乞心裏微動,太子長琴都能有這樣的異寶,難說軒轅黃帝手上沒有類似的寶貝。一想到自己的名號甚至已經可能被軒轅黃帝知曉,勿乞就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滋味泛上心頭。   軒轅黃帝啊,傳說中的人類始祖之一,勿乞一想到自己可能已經和他發生了某些接觸,那種如夢似幻的感覺實在是讓他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長琴捲起了卷軸藏進了袖子裏,涼亭外一條白玉鋪成的小道上,兩個生得夭桃穠李身穿淡粉白色長裙的少女冉冉行來。一少女手中託着一個果盤,上面盛滿了十幾色盜得經中有記載但是勿乞從來沒見過實物的異果;一個少女手中捧着一個酒壺和兩個酒盞,距離涼亭還有十幾丈遠,酒壺中的美酒香氣已經燻得勿乞熏熏然似要醉去。   長琴親自爲勿乞倒酒,殷勤的勸他多喫幾顆崑崙山特產的異果。這些果實都有各種神奇的效果,或者能增強肉體力量,或者能夠讓人奔走如風,或者能讓人眼睛明亮視力大增,或者能讓人耳力聰敏,能夠聽到蟲子的輕語等等。   但是最珍貴的,還是二十幾顆顆從琅玕樹上生出的琅玕玉食,這果子形如蘋果,通體剔透紅潤宛如紅玉雕成,一縷溫潤的水汽纏繞在果實上,散發出強大的生命氣息。這果子別無它用,專能續命,一顆果子就能讓人有四萬七千年的壽命,連續服用九顆果實,就能延壽一百零八萬年。   可惜的就是,一個人最多能服用九顆,其後你哪怕拿它當飯喫也再無效果。大虞人皇每過千年都會有一次賞賜羣臣的大會,偶爾就有這種琅玕玉食賞賜下來,是大虞的重臣宗室人人追求的無上妙品。在各種延壽的靈藥中,琅玕玉食的效果也是數一數二的。   在大虞無比珍貴的琅玕玉食被太子長琴拿來待客,而且看他果真是將這外界難得一見的寶貝當飯喫了。反正勿乞喫一顆琅玕玉食,他也就陪一顆,‘咔嚓’聲中,長琴就好似啃蘋果一樣啃掉了十二顆琅玕玉食,一點兒都沒有心痛的感覺。   勿乞無語地看着太子長琴,琅玕玉食汁液清甜入口即化,沒有任何的渣滓留存,清澈宛如高空上青冥雲霞的氣息直透五臟六腑,讓勿乞渾身暖洋洋的好不舒服。熱氣衝入了識海,勿乞的神魂張開嘴狠狠的將這道熱氣吸了進去,他的神魂居然直線壯大了三成左右。   琅玕玉食就是壯大人的魂魄,滋養人的肉身,故而最能延長壽命。   眼看長琴都不把這些罕見的異果當回事,勿乞琢磨了一下,可不是呢,傳說中這些異果的原產地就是崑崙山,如今崑崙山已經變成了長琴掌控下的崑崙天關,外人視爲珍寶的異果對他而言也就和大米飯沒什麼區別。想通了這個道理,勿乞可就不客氣了,他一通大嚼,‘咔嚓咔嚓’的連續啃下了十幾種功效不同的異果。   敖不尊看得直流口水,當着長琴的面,將腦袋從勿乞腦門上探出來的敖不尊一條涎水滴下來,足足滴下來三尺多長。長琴看得好笑,他輕輕地拍了拍手,又有兩個少女端上來了大盆的異果放在了勿乞面前。長琴望着敖不尊笑道:“這是一條上古真龍罷?居然還有兩條飛天冰火龍蟒,東海州侯果然是好造化!不需客氣,這些果子算不得什麼!”   敖不尊歡快的長嘶了一聲,他向長琴頷首道:“久聞長琴太子風流俊逸慷慨豪俠,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嘿,老子就不客氣了!”張開大嘴,敖不尊衝進了大盤裏,歡喜無限的張開嘴吞噬那些異果。龍蟒姐妹倆也急忙躥了出去,比敖不尊更快了三分的大口吞噬那些異果。大家都是上古異種,血脈中流傳的各種知識都少不了,這些異果的好處他們都是很清楚的。   笑望了敖不尊等人一眼,長琴向勿乞頷首道:“此番將東海州侯接引來九幽鬼界,還有一事相求。”   勿乞向長琴欠身道:“太子有事吩咐就是,譚朗身爲大虞臣子……”   長琴笑了起來,他擺了擺手搖頭道:“錯了,錯了,東海州侯雖然是大虞臣子,但是長琴……”沉吟片刻,長琴頷首道:“長琴卻非大虞的國君,更非東海州侯的上官,與州侯並無統屬關係,有事需要東海州侯相幫,自然要說一個請字。”   勿乞詫異地看了長琴一眼,頷首道:“既然如此,太子有何吩咐只管說就是。”   長琴笑了,娓娓說出了一番話來。   勿乞所在的崑崙山,就是勿乞所知的傳說中的那座崑崙山,上古神人的居所,後來變成了軒轅黃帝行宮的崑崙山。但是上古數次天地重劫之後,天地之間發生了極大的變故,軒轅黃帝以無上神通將崑崙山連根拔起砸向九幽鬼界,硬生生在鬼界圈佔了一塊領地,並由太子長琴統領重兵鎮守。   鬼界的衆多鬼王和鬼聖對橫插一刀的崑崙天關自然是嫉恨無比,無數年來,他們也不知道動了多少主意想要將崑崙山丟回盤古大陸。但是崑崙山自成一界,那些鬼王鬼聖若是闖入崑崙山,就失去了鬼界的地利,動輒會被太子長琴打得鼻青臉腫狼狽逃竄,太子長琴也就在鬼界闖下了極大的名頭。   崑崙天關除了震懾鬼界各方勢力,開採鬼界的各種珍稀特產以外,還承擔着監視各方的重任。   九幽鬼界所處的方位極其怪異,用通俗的話來說,這裏是九州通衢之地,是時空之力混亂交錯的節點,從九幽鬼界能夠輕鬆的去往其他各處世界,無論是去天庭、盤古大陸、外域混沌虛空、魔界妖界九幽黃泉之地等,都是極其便利的。   長琴坐鎮崑崙天關,手持上古異寶崑崙鏡,能時刻照耀三十三天,時時關注三十三天之上九天世界乃至九幽黃泉輪迴世界和諸方世界的動靜。若是哪處有了變故,尤其是有了針對盤古大陸人族的變故,長琴就能立刻將情報傳回給軒轅黃帝和大虞朝廷應變。而崑崙天關駐紮的億萬重兵,則成了應付各方變故的先鋒軍團。   和崑崙天關這裏爆發的各種衝突和糾纏比起來,萬仙盟對盤古大陸的騷擾只是小兒科罷了。   這些日子以來,長琴突然發現了外域天境和其他幾處厲害所在發生了一些奇異的變故,一些佈置妥當的地域被人摧毀,大量的暗子被消滅,更有一些不怎麼對勁的變化在一些地方發生。長琴想要將這消息傳送回盤古大陸,但是他發現鬼界已經被徹底封鎖!   九幽鬼界十三大鬼王和四百鬼聖聯手封鎖了鬼界,他們將自身修煉的萬劫鬼眼升入虛空,組成萬劫天鬼鎖天陣,將鬼界徹底的與外界隔絕開來。勿乞所見的高空數百顆血色月亮,其實不是天體,而是那些鬼王和鬼聖的眼眸所化,那密佈鬼界各處的月光,就是這些鬼王鬼聖修煉出的本命神光。   太子長琴用盡各種傳訊手段都無法將情報送回盤古大陸,派出去的信使也被不知名的人在半路斬殺。他自己倒是有信心衝破封鎖返回盤古大陸,但是他勢必不能離開崑崙天關!   整個崑崙天關所有的禁制都盡在長琴一人手中,他就是崑崙山的靈魂,若是他離開,崑崙天關就有可能被鬼界的大軍攻破,這個風險太大,讓他沒膽子衝出鬼界傳信。   長琴吸了一口氣,端起美酒喝了一口,肅容對勿乞說道:“不管鬼界的衆鬼王、鬼聖爲何封鎖鬼界,此番異變定然是針對我人族而來。州侯可否充當信使,爲長琴將一份信函呈送聖帝和當今人皇?”   勿乞微微一愣,長琴派出的數波信使都被人劫殺,難不成他認爲自己比他的信使要強很多?   長琴手掌一晃,一道青光噴出,一片星圖在青光中出現。   長琴沉聲說道:“州侯請看,這是長琴想出來的,州侯返回盤古大陸的道路!”   勿乞看着那一片星圖,眼睛驟然瞪大了! 第764章 紅塵世界   一副勿乞無比熟悉的星圖出現在他眼前。   北斗七星,南斗六星,金木水火土和太陽,諸般星辰,都是勿乞在地球上熟悉得閉上眼睛都能畫出來的星圖。他怔怔地看着這幅星圖,突然發現似乎有一些了不得的東西將要出現在他面前。   太子長琴望着眼前的星圖,淡淡地說道:“不能從鬼界走,那麼就從紅塵世界繞道吧。這些年來,紅塵世界中我們也佈置了不少棋子,有些被搗毀了,有些卻安然無恙,你就從其中一條通道迴歸盤古大陸,任憑是誰都無法阻攔你的。”   笑着看了勿乞一眼,長琴和聲道:“你是新來之人,那些鬼王、鬼聖也不會注意到你,他們更多的是會盯死長琴麾下他們的那些老熟人。你的氣息也沒有被他們接觸過,他們無法用祕法鎖定你的蹤跡,所以由你轉道紅塵世界返回盤古大陸,你有九成的把握成功。”   勿乞看着長琴問道:“何謂紅塵世界?”   長琴眉頭微微皺起,臉色有點難看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搖頭說出了一番話來。   昔日衆多上古大聖聯手造人,匯聚無數神獸神禽的血脈精華而成人族,故而人族天生就是萬物之靈,秉承了天地大道,與天地氣運融爲一體,是這個天地理所當然的主人。   但是人族生而孱弱,那時統治盤古大陸的,是上古的神靈,是那些強橫的神獸神禽,是那些先天產於鴻蒙之中的強橫生物。人類是萬物之靈,人類的精血是大滋補之物,人類的信仰更是能幫助某些強大的存在凝聚元神,供他們修煉之用。   故而人類初生,或者被擒殺吞噬,或者被圈養愚弄,命運慘不堪言。   隨後就是勿乞已經得知的上古人神之戰。人類先祖以極大的恆心,極大的毅力,率領弱小的人族起於洪荒的盤古大陸,逐漸的發展壯大,將那些強橫的神靈和生靈一一斬殺驅逐。其中維持人族正統一脈的人類,修煉了諸如勿乞的天地真身訣之類的功法,強大卻不失人族的根本。   但是其中一脈人類,他們從上古神靈和諸般生靈的祕法神通中借鑑參悟出了修煉之道,他們吞食天地靈氣,盜取天地之機以養自身,損天道而全自身,損天下萬物而肥自己。有那餐霞飲氣內修元神外修肉身的,就成了仙道;有那內結不壞舍利,外修不磨金身的,就成了佛道;有那拋棄肉身,以魂魄取陰氣而成異類的,就成了鬼道;更有將肉身用諸般祕法折磨,將魂魄用各種殘酷法門鍛鍊,就連魂魄都拋棄不要的,就成了魔道等諸般旁門左道。   無論仙道、佛道、鬼道、魔道以及諸般旁門左道,在上古之時統稱爲三千大道,是由人類的一脈分離而成。初起時,這三千大道之人心懷人族,連同人族浴血死戰,也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次毀天滅地的大戰,最終將那些強橫的先天神靈和強橫的生靈殺的殺、鎮壓的鎮壓、驅逐的驅逐,盤古大陸最終由人族一統天下。   是時,不僅盤古大陸歸人族所有,就連外域天境無數殘破的盤古大陸的碎片組成的億萬星辰,也都歸人族統治。人、仙、佛等和平共處,共同統治了這無比美妙的周天世界。   但是時間逐漸過去,正統的人族強者隨着歲月流逝逐漸老邁死去,而那些仙人、佛陀、鬼靈、魔王之類,他們卻有着無窮無盡的壽命,他們眼睜睜地看着自己曾經的戰友、曾經的夥伴、曾經的族人老邁死去,他們終於發現了自己和‘普通人類’的不同!   他們已經不再是‘普通的’、‘脆弱的’、‘短命的’、‘渺小的’人類,他們變成了一種嶄新的種族!因爲他們無窮無盡的壽命,他們逐漸取得了人族的領導權,在所有和他們輩分相當的人族長老自然死亡後,他們成爲了人族的領導,然後他們理所當然的認爲他們應該成爲人族的領導。   讓人族的所有族人都無法面對的事情最終發生了!   那些統治着人族的仙人、佛陀們,他們的功法有一部分來自於那些隕落的或者被驅逐的被鎮壓的神靈和生靈們,他們逐漸的發現,人族不僅僅是他們出生的母族,人族的精血、魂魄、信仰之力,對他們有着極大的神效。   仙人們可以從人族的子民中得到各種玄妙的鼎爐,諸如素女之身、玄女之體之類的絕佳鼎爐,略加御用征伐就能極大的增強自己的修爲,甚至有那絕妙的至陰玄體,能夠幫助天仙突破金仙之境或者讓金仙突破太乙的瓶頸。   鬼仙們欣然發現他們可以吞噬人類的魂魄增強自己的魂魄,他們能吞服人類的血肉來增強自己的修爲。他們更能通過虐殺人類掌握更強大的力量,諸如恐懼、憂慮、憤怒之類的負面情緒,都成爲了鬼仙們強大的力量源泉。   魔仙們也歡喜的發現人族的肉身和魂魄簡直是一座大寶庫,他們用最殘酷的手段折磨人類的肉身,虐殺人類的魂魄,讓分解人類的三魂七魄,從中凝鍊各種魔頭,修成無邊魔頭分身,從而得到無上神通。更有諸般凝聚血海、抽取精髓的殘忍手段,都成爲了魔道必須的修煉法門。   而佛陀們呢,他們倒是不需要用人類的魂魄和血肉做什麼,除了極少數密宗傳承的佛門修士需要駕馭上好的爐鼎之外,其他佛修不過是需要信徒們龐大的信仰之力凝聚舍利、淬鍊金身罷了。一個有着數億信徒供奉的佛修可能在短時間內成就羅漢、菩薩的位果,而沒有信徒供奉的佛修勢必要耗費無數個輪迴辛苦修煉纔可能達成相當的修爲。   而對所有的仙人、佛陀以及其他的修煉之人而言,人族秉承天地大道而成,人族融合了天地氣運,故而人族受到天道的庇護!也就是說,他們可以利用人族,從人族身上得到天道許可的功德之力。功德之力的效果極其玄妙,有無窮的妙用,諸如幫助抵禦心魔和天劫等,無非是其中的小道罷了。   故而就有修士豢養人類,用各種手段從人類身上撈取功德!諸如說某一處赤地萬里,人族子民民不聊生,某個修士辛辛苦苦的用仙法降下大雨解救衆生,自然而然就有功德之力降下!   紅塵世界,就是這樣的豢養場!   由上古之時最強大的一百零八尊古佛以及一百二十四名上古太乙大尊聯手,用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頭被誅殺的上古神靈和強悍生靈的身軀爲材料,這些大能耗費一個量劫的苦功,鍛造出了紅塵世界!   一沙一世界,一花一紅塵。   佛門妙法和道家神通完美的融合爲一體,紅塵世界這個豢養人類以求私利的牲口圈就此成型。   勿乞出生的地球,就是紅塵世界的一個組成部分。紅塵世界具體有多少個,這個數字只有創造了這個世界的那些上古大能才清楚,但是太子長琴這麼多年來用崑崙鏡窺視紅塵世界,僅僅他發現的紅塵世界就有八億四千萬之多!   八億四千萬紅塵世界,他們共同存在於地球之上。   那些上古大能,他們地球所在的空間壓縮、打碎、扭曲、拼湊,地球所在的那小小空間內不僅僅是有勿乞熟悉的那個地球,還有其他八億三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地球。它們共存於一片虛空中,繞着相同的太陽公轉,被相同的月亮繞着公轉,經過精心佈置的漫天星辰同時照耀着這八億四千萬紅塵世界!   但是每一個紅塵世界中的人類都不可能和其他紅塵世界的人發生聯繫!   就好似一維世界、二維世界、三維世界一直到八億四千萬維度的世界,八億四千萬個地球位於虛空之中的同一個位置,可是上面的生靈永遠不可能碰到其他紅塵世界的人!   他們生老病死,他們悲歡離合,他們的神話傳說中留存着似是而非的關於盤古大陸、關於上古的神靈和人類起源的故事,這是留存於人類血脈中的記憶,饒是那些大能動用了無上祕法也沒能將這些記憶剝奪乾淨。他們帶着這些零碎的記憶,帶着這些關於盤古大陸,關於自己祖先的零碎記憶在紅塵世界中掙扎求存,一代代的輪迴,一代代的起起落落。   在漫天神佛的注視下,這些被剝離了人族本體的人類卑微的活着!   他們的歷史由那些神佛一手製造,他們的發展由神佛們一手掌控,他們的興衰由神佛們隨意的計劃!   每當某個紅塵世界的人類發展到高度文明時期,當他們擁有的力量快要對神佛造成威脅時,神佛們就毫不猶豫的發動‘滅世之災’徹底摧毀這個文明,然後被打入原始社會的人類又要在殘破的文明廢墟上重新發展!   勿乞所在的那個地球上,亞特蘭蒂斯就是這樣被摧毀的文明,傳說中的古崑崙神國就是這樣被摧毀的文明,乃至遺蹟依舊保留着的,位於南美叢林中的瑪雅文明,也無非是他們的祭司們突然覺醒了血脈中的天神血脈,突然擁有了打破紅塵世界的屏障發現世界真想的實力,從而被神佛們毫不留情的誅殺殆盡。   勿乞聽得渾身汗如雨下,聽得他渾身顫抖骨節不斷髮出‘咔咔’脆響。   他厲聲喝道:“他們,怎能這樣做?”   八億四千萬紅塵世界,這僅僅是長琴這些年來發現的紅塵世界,實則上總共有多少紅塵世界,有多少人類被他們玩弄於指掌之上?他們怎能這樣?他們也是脫胎於人類,他們怎能對自己的同源之人如此的殘忍?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佛陀以及其他諸般大能,他們怎能這樣做?   太子長琴溫和地看着勿乞,他輕聲說道:“所以,在很多年以前,我們就開始在紅塵世界做一些佈置。你如今侍奉的主君嶽峯王的先祖,就是負責實際執行這個計劃的人選之一。一直到如今的陽山王,如今的嶽峯王,他們都是我們的人!”   勿乞看着太子長琴。   太子長琴的目光很溫暖,驅散了勿乞打心底裏冒出來的寒意。 第765章 崑崙古鏡   太子長琴看着勿乞,又說出了一番話來。   諸天仙佛以紅塵世界圈養人族,讓其不知根本來源,矇昧了人族靈識,乖乖的成爲仙佛挑選門人弟子的後備軍,成爲了他們獲取諸般資源的生產基地。   需要資質上好的門人弟子?去紅塵世界挑選!   需要天分極佳的採補爐鼎?去紅塵世界尋訪!   需要信仰之力來凝聚舍利?去紅塵世界傳教!   需要功德之力來抵禦天劫?去紅塵世界行走!   一言以蔽之,紅塵世界幾乎成了那滿天神佛修爲精進、宗派發揚光大的必需品。只有那些真正掌握了周天世界大權的大能以及他們建立起來的那些大的教派,才能在紅塵世界擁有一片自己的領地。   諸如佛主彌陀,他創建的佛門教派就在紅塵世界中至少擁有兩億八千萬世界,門人信徒無法計數。兩億八千萬世界無數的信徒信仰之力聚合在一起,五成信仰之力歸佛主彌陀一人所有,其他五成分屬他座下的諸位佛陀、菩薩、羅漢、金剛、天王等佛門衆聖。偌大的信仰之力集於佛主彌陀一人,令得彌陀的修爲到了不可測的層次。   而紅塵世界芸芸衆生,有九成是佛門控制了小部分的六道輪迴之力後,從那正常的六道輪迴轉世投胎之人中將其魂魄打入紅塵世界而成。   以天道規則,六道輪迴之中,所有人類死後重生之地都在盤古大陸。但是佛門掌控了一部分六道之力,這才能讓紅塵世界中的人口不見減少,反而隨着歲月流逝紅塵世界的人口越來越多。   漫天仙佛在紅塵世界傳教,其核心精義就是——信仰那些仙佛,就能超脫紅塵,去往極樂世界或者其他的各種大歡樂世界。你若是信道,你就能登陸仙界;你若是信佛,就能去無憂極樂。   仙佛手段極其了得,若是紅塵世界中真有極度虔誠的信徒,他們的魂魄中都會被他們的信仰打上烙印。只等他們死後,他們的魂魄進入六道輪迴,魂魄中有烙印的那些人將會被佛門施展手段接引到外域天境轉世投胎,並且保留他們生前的諸般記憶。   從污穢不堪的紅塵世界驟然投生靈氣充沛物寶天華的外域天境,那些信徒對自己信奉的神佛自然是越發的狂信。這些狂信徒在外域天境生息繁衍,他們或者資質極佳,就成了那些仙人、佛陀最佳的門徒來源;或者他們再一次自然死亡,就被佛門的大能接引去了自身的佛國,成爲了他們佛國的佛子,日夜不停的爲佛門大能們提供信仰之力。   太子長琴輕嘆了一聲,他搖頭道:“上古衆生匯聚周天神獸、神禽血脈精華而成人,人者,萬物之靈天地之主,如今卻成了那些異類玩弄於掌心的工具。如此行徑,我等身爲人族之長,卻如何能容得?”   包括軒轅黃帝乃至炎帝神農和出身人族的大能顓頊、太昊、少昊等上古帝君都容不得這等事情,故而他們一直都在和那漫天的仙佛在明裏暗裏的爭鬥不休。太子長琴坐鎮九幽鬼界,暗中窺視紅塵世界,自然也就成了這些人族背後的大能諸般意圖的先鋒軍。   長久以來,太子長琴就和大虞朝內的一些權勢人物聯手,在那紅塵世界中默默的發展自己的勢力,和那仙佛暗鬥不停。一如六國之人和那西楚霸王項羽,他們都是一時豪傑,他們都是陽山王盯上的棋子,在兩千多年前他們的爭鬥廝殺,都在陽山王的暗中控制下。   秦皇嬴政一統天下之後,陽山王正要表露身份讓嬴政歸順大虞,從而真正成爲大虞在地球上的一員干將,天庭的反擊卻宛如暴雨雷霆一樣呼嘯降臨。諸般手段齊下,嬴政暴斃,趙高反,李斯亂,太子扶蘇被仙人誅殺,懵懵懂懂的胡亥被扶上帝位。   陽山王怒,立刻暗中下手扶植出了項羽重新徵戰天下。但是天庭某位天帝之子劉邦轉世爲人,聯合同樣有着仙人背景的張良等人在垓下一戰打得項羽土崩瓦解,項羽也被張良等人以仙術轟殺,錯非陽山王在背後接應,項羽早就魂飛魄散,再也沒有他在萬仙星上重起爐竈的機會。   眼看仙人勢大,自忖在紅塵世界無法和他們正面衝突的陽山王只能取了六國豪傑以及項羽等人的魂魄,將他們帶去了預先準備好的萬仙星,爲他們重鑄人身,讓他們從無到有的繼續發展。這些人都是豪傑之士,陽山王以禁制控制了他們元神,就是爲了以後將他們作爲暗子拿出去傷人。   隨着太子長琴娓娓道來,勿乞也將六國之人爲什麼會出現在萬仙星上的前因後果大致推理了一番。   不僅僅是勿乞熟悉的那個地球,其他紅塵世界中,也有大虞的人在悄悄的活動。漫天諸佛傳播他們的仙佛信仰,大虞的人就盡情的破壞他們的信仰。那些紅塵世界中一旦有什麼大的動亂,那就是大虞的人安排下來的棋子動手了。   長此以往,大虞衆人在紅塵世界中的活動就成了仙佛口中的‘外域妖魔’的破壞行爲。   但是紅塵世界畢竟是仙佛聯手鑄造,紅塵世界中的規則都盡在他們掌握中。太子長琴等人努力了無數年,在紅塵世界中的成就依舊屈指可數。雖然他們也從紅塵世界中挖掘出了不少的優秀人才,破壞了仙佛們不少的行動,但是和他們付出的努力相比,回報無疑是極其微薄的。   畢竟他們的所有行動對紅塵世界本身並無絲毫損傷,也就算不上有什麼成果。   這些年來,除了針對仙佛們在紅塵世界的傳教做出了一些針對性的行動,太子長琴他們最大的成果就是在紅塵世界中佈下了一些直通盤古大陸的超遠距的虛空大挪移陣,能夠從紅塵世界衝破諸般禁制直達盤古大陸,也能從盤古大陸直達紅塵世界的某些特定地點。   圍繞着這些虛空大挪移陣,雙方又是暗鬥不休。仙佛們的在紅塵世界的弟子門人拼命的破壞這些挪移陣,而大虞派出的那些人則好似上癮了一般在各處建造這種祕密的挪移陣。很多時候,這些挪移陣的建立和破壞已經沒有半點兒戰略意義,純粹就成了雙方賭氣的工具。   在太子長琴的講述中,他帶着勿乞來到了崑崙山中一座用青銅鑄造的古樸大殿中。   寬敞的大殿內,一尊九龍纏繞的青銅底座巍然矗立,一面呈橢圓形高有三百丈厚達十丈用不知名材料製成的青色寶輪穩穩的架在這青銅底座上,深青色的鏡面上有無數煙雲閃爍,諸般紅塵景象一覽無遺。   指着這面寶鏡,長琴沉聲道:“這就是崑崙鏡,誕生於鴻蒙混沌之中,有破開一切虛空屏障的大神通。可惜長琴修爲不夠,只能借用它一部分力量。”   輕輕的撫摸着崑崙鏡的底座,勿乞看着這面巨大的寶鏡問道:“若是要徹底掌握它?”   長琴扭頭看了勿乞一眼,沉吟片刻後才搖頭道:“大概需要超出太乙境界的實力吧?畢竟它是已知的鴻蒙至寶中威能最奇妙的一件,一品太乙也是無能真正掌握鴻蒙至寶的。但是超出太乙的實力?嘖,這周天世界中,還有那樣的人麼?”   超出一品太乙的實力,也就是超出了太乙的境界!   天仙,借用天地規則之力。   金仙,扭曲天地規則之力。   太乙,破壞或者新生天地規則之力!   那麼超出太乙的境界是什麼?勿乞無法想象,看長琴的模樣,他似乎對這種說法也有懷疑,那畢竟是傳說中的境界啊!超出太乙?現在有那樣的人存在麼?   就以現在的佛主彌陀而言,他身爲周天無數佛陀之主,身爲佛門的領袖,據說也剛剛踏入太乙一品的境界,周天能夠和彌陀比肩之人絕對不會超出十指之數,這就是天地間最頂級的一羣人了。超出太乙的境界?那樣的人,真的存在麼?   搖搖頭,勿乞長嘆了一聲,然後他不解的看向了長琴:“太子帶譚朗來此,莫非是要用這崑崙鏡?”   長琴頷首道:“正是要借用崑崙鏡的力量將你送去紅塵世界。這崑崙鏡玄妙無窮,長琴雖然只能借得它一部分妙用,卻也讓它成爲了紅塵世界中所有挪移陣的中樞。”   手指輕彈,崑崙鏡中大片雲煙升騰而起,無數星圖在雲煙中急速閃爍。長琴沉聲道:“稍後州侯就選擇其中一處世界過去,那個世界中所有的挪移陣方位都會出現在州侯神識中。州侯到了那世界,就能利用那裏的挪移陣返回盤古大陸。”   勿乞看着寶光四溢的崑崙鏡,心裏突然一動——地球上,可還有另外一座挪移陣麼?   若是有,勿乞絕對不會介意順路去地球一趟。當年的一些仇怨,也該到解決的時候了。   沉吟片刻,勿乞頷首道:“還請太子將譚朗屬下帶來,譚朗將他們收入通天塔內,就帶他們一起上路!”   長琴頷首微笑,他從袖子裏掏出三塊玉簡一黑二白遞給了勿乞:“黑色玉簡中記載了聖帝居所和出入法門,白色玉簡中就是長琴最近發現的異動,還請州侯用最快的速度將它們送去聖帝和人皇手中。”   勿乞向長琴抱拳行禮,應諾了此事。 第766章 故地重遊   祭出玄陰星辰塔將裝載了黃俍等萬餘人的玉甲玄龜飛舟吞入塔中,實則勿乞將這條飛舟挪入了自己的芥子世界,順便一個精神震盪將黃俍等人全部震暈了過去。張口噴出一道紫氣將黑漆漆的玄陰星辰塔吞入腹中,勿乞看向了太子長琴。   “太子,譚朗已經準備好了!”   太子長琴看了勿乞一眼,他笑着點了點頭:“此行雖說有九成的把握,但是風險也的確存在,平白無故要你冒這個險,卻是說不過去的。你身懷通天塔,攻防一體自然不須說得,天地真身訣已經是周天之中一等一的鍛體功法神妙無窮,惡龍殺神通更是近戰遠攻樣樣皆能!”   沉吟片刻,太子長琴笑道:“罷了,這裏有件小玩物,你且拿去護身也好!”   隨手一揮,一塊尺許方圓的方形玉牌脫手飛出,堪堪帶着絲絲靈光落入勿乞手中。   這塊玉牌長一尺八寸,寬六寸三分,厚達三寸。通體瑩白的玉牌用鏤空的手段雕刻了無數地水火風暴雨雷霆乃至日月星辰的圖像,一眼看去玉牌晶瑩剔透流光熠熠好似所有的圖案都在流動一樣,這些雕刻出來的自然天象如真似幻,以勿乞龐大如斯的神識都無法把握這小小的玉牌上到底有多少東西。   一縷清晰的神念傳入了勿乞的神識,他瞬間明白了這塊玉牌的來歷和用法。   這是昔日上古大帝之一顓頊帝親手製作的‘天地萬象碑’,內蘊無窮玄機,有包容宇宙衍化洪荒的絕大威能。這是人族傳承的祕寶之一,只能以盤古紫氣推動催發,若是有仙人膽敢用仙力灌輸進去,唯一的下場就是被反震力量化爲飛灰。   這天地萬象碑內蘊宇宙之間諸般天象,只要自身修爲足夠,就能從碑身中衍化諸般天地巨力攻擊敵人或者防禦自身。若是修爲到了極深處,這塊天地萬象碑就能衍化一方虛空,自然而然佈下天地萬象大陣,或困或殺盡在心念一動之間。   長琴身爲顓頊帝的嫡系後裔,這天地萬象碑是他年幼時護身所用。如今長琴修爲強橫,手持崑崙鏡坐鎮崑崙天關,天地萬象碑對他也沒有什麼用處,但是對勿乞而言這可是不折不扣的一件異寶。   將那一縷神念中諸般催動控制天地萬象碑的法訣烙印在神魂深處,勿乞反手將天地萬象碑藏入體內,恭敬的向太子長琴躬身一禮。這天地萬象碑雖然是顓頊帝后天煉製之物,但是所用的材料都是極其罕見的先天靈物,品質並不在勿乞如今擁有的血蜈劍之下,也是一件罕見的先天靈器。   玄陰星辰塔是如今勿乞用本命元氣滋養的寶物,自然不能輕易祭出對敵。血蜈劍主殺,一旦放出就是血流千里殺人如草芥,雖然威力絕大,但是殺氣過甚。只有這天地萬象碑內蘊無窮玄妙,可殺可困可攻可防,一旦運用得當,卻比其他寶物強太多了。   太子長琴將如此重寶轉賜勿乞,雖然是要勿乞幫助他傳遞信函做的報酬,可是勿乞實在是欠了長琴太大的人情,由不得他這次不拼命的將兩封信函完整的傳去軒轅黃帝和昊尊皇手中。   崑崙鏡內大片煙雲噴出,無數星圖急速旋轉化爲一片星光漩渦洪流在勿乞面前發出隆隆巨響。勿乞的一縷神識透入這崑崙鏡噴出的星圖中,太子長琴掌握的八億四千萬紅塵世界的諸般情況立刻宛如潮水一樣湧入勿乞識海。錯非勿乞如今凝聚了先天混沌神魂,自身神念又得到了好幾次的增強,僅僅這湧入的信息就會將他的神魂沖垮。   饒是如此,勿乞的神魂也在這信息急速注入時劇烈的顫抖起來,神魂一陣陣的劇痛,勿乞渾身冷汗湧出,差點沒痛得發出慘叫。就在這時候,崑崙鏡上一道宛如水波的銀光灑下,溫柔的籠罩在勿乞的身上。剛剛神魂差點抵受不住衝擊的勿乞只覺渾身一片清涼透心,一股莫測的神祕力量透入了他的神魂,勿乞本能的察覺他的神魂變得更加的柔韌堅固,剛剛的劇痛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向太子長琴看了一眼,知道是他發動了崑崙鏡的某些神祕功能,用這種蘊藏着極濃的先天氣息的神祕力量爲自己洗煉神魂。就看太子長琴雙手結印面紅耳赤的模樣,就知道催發這種力量對他也是一種極大的負擔。   勿乞不由得在心裏感慨,這太子長琴倒是一個厚道人,厚道得讓勿乞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將長琴的一番情誼記在心底,在那銀光的照耀下,勿乞的神魂變得比平日裏靈動活躍了無數倍。他輕輕鬆鬆的在這些紅塵世界的信息中找到了他出生的那個地球的信息,然後欣喜的發現這個地球上居然還有四處紅光閃耀——這裏還有四處虛空挪移陣保持完好!   神識鎖定了這顆小小的星球,隨之而來的信息讓勿乞明白,這顆星球上本來有七處挪移陣,但是有兩處在千年前被毀,有一處在十餘年前被毀,如今只剩下了四處挪移陣保持完好。   勿乞明白,千年前被毀的那一處也就罷了,十餘年前被毀的挪移陣,應該就是送勿乞到盤古大陸的那一處。剩下的四處挪移陣分別有兩座處於南北極附近,還有一座位於太平洋深處,最後一座居然就在峨眉山地心的地火毒穴中!   心念一動,勿乞向長琴拱手行禮,然後神識瞬間注入了崑崙鏡內無窮無盡的星光旋流中。勿乞的身體被一陣銀光纏繞,龐大的吸力從崑崙鏡內湧出,勿乞的身體化爲一條極細的銀光遁入崑崙鏡,眨眼間就消失無形。   太子長琴渾身汗如雨下,他踉蹌着向後退了幾步,渾身哆嗦着收起了手印。他看着逐漸恢復了平靜的崑崙鏡,低聲咕噥道:“東海州侯,你可得平安無事纔好!”   緩步走出大殿,抬頭望着崑崙山上空籠罩着的淡淡的黑雲黑霧,長琴的兩條長眉微微跳動,他突然低聲喝道:“來人,傳我號令,重擊雷鼓三萬聲,將附近的那些耳目全部趕走!”   不多時,宛如數十萬條雷霆同時爆發纔能有的巨大轟鳴從崑崙山內傳來,巨大的聲浪席捲四方,伴隨着刺耳難聽的慘叫聲,無數條黑影從崑崙山四周的空氣中衝出,狼狽的抱着雙耳四散奔逃。   九幽鬼界深處某座大山上,一座通體漆黑的大殿中,十三大天鬼王和四百鬼聖正盤坐在一羣高矮不等的黑石柱子上。當勿乞被吸入崑崙鏡的時候,好幾個大天鬼王突然睜開雙眼發出低沉的嘶叫聲。   但是不多時,一個鬼王突然笑了起來:“不是往盤古大陸去的,我們費那個力氣攔截什麼?沒看到那三位都沒攔住他?我們幹嘛費那個力氣?”   在衆鬼的笑聲中,鬼界外虛空中,三座清光四溢的蓮臺上,三尊佛陀的臉色變得無比的難看。他們怔怔地看着被無邊黑氣濃雲包裹的鬼界,慈悲威嚴的臉上充滿了難看、尷尬的笑容。一道微不可見的靈光在極遠處閃了閃就消失無蹤,三張巨大的金色佛掌正懸浮在三尊佛陀的身前,其中一張佛掌的食指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打斷,正冒出淡淡的金色光霞。   過了許久,正中一尊佛陀才低聲喝道:“通令紅塵世界諸位護法,傾力截殺此人,萬萬不能讓他通過紅塵世界迴轉盤古大陸!”   身化銀光飛遁的勿乞先是覺得身體一重,有極大的吸力從四面八方傳來,但是他身體驟然加速,吸力被輕鬆拋去了腦後。隨後是大片金光當頭罩下,一股可怖的壓力差點沒把化身爲銀光的勿乞碾成粉碎。幸好他身邊纏繞着的銀光驟然一亮,眨眼間他就撕開了攔路的金光向前疾飛。   短短几個彈指的功夫,身邊的銀色星光突然消失,勿乞只覺四周一陣淡淡的寒氣用來,他已經來到了一片厚重的青藍色玄冰之中。這是冰層之中一座直徑達到數百丈的圓形洞穴,一座由數百塊巨型玉板組成的挪移陣正懸浮在洞穴中,所有的玉板都在閃爍着淡淡的光芒。   這裏就是勿乞出生的地球。   這裏就是南極玄冰之中的那座挪移陣。只要勿乞按照崑崙鏡中傳來的信息,只要他將挪移陣的座標更換爲盤古大陸上對應的十三個座標之一,他就能順利的返回盤古大陸。   但是勿乞並沒有着急的出手,他的神識瞬間掃過了整個星球,身形一晃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流光收斂處,勿乞出現在印尼某處小島的上空,這裏正是當年偷天換日門的總堂所在,也是勿乞當年渡過了自己少年和青年時代,讓他記憶無比深刻的,在他心中等同於‘家’的地方。   今日的這小島上禁衛森嚴,綠樹叢中,到處可見身穿制服全副武裝的彪形大漢往來行走。造型奇異的小型車輛拖拽着移動式導彈發射臺往來飛奔,小島正中的山頭上居然還豎立着好幾座雷達天線。   如今的小島哪裏像是一個江湖門派的總堂所在,分明就是一個防範森嚴的軍事基地。   勿乞的臉色微變,他身形一晃,已經到了原本偷天換日門的總壇門前。   依舊是那碧瓦青磚的古色古香的建築,門楣上掛着的匾額上,黑底金字‘偷天換日門’五個大字好不耀眼。那龍飛鳳舞的五個大字是那樣的囂張,那樣的張牙舞爪,簡直好似五條惡龍盤踞在匾額上。   勿乞‘呵呵’一笑,輕描淡寫的一掌拍出,眼前的黑漆大門驟然化爲烏有。   他低聲喝道:“師伯,弟子回來了!” 第767章 手刃大仇   方纔在南極冰窟之下,勿乞神識掃過地球,驚訝的發現坐鎮偷天換日門總壇內的,赫然是當年大仇上官野。而偷天換日門也已經不復當年的宗旨,在上官野的帶領下,已經變成了暗中控制偌大南洋地域實際權力的地下君主。   尤其讓勿乞覺得詫異的是,上官野的修爲居然到了凝丹境界,只差一步就能凝結金丹。勿乞神識所定上官野的時候,他正在偷天換日門總壇內白日縱淫,和幾個膚白勝雪的嬌媚少女攪成了一團。   一掌擊碎了偷天換日門總壇正門,頓時警鈴聲大作,無數全副武裝的大漢從四面八方衝了過來。架設在四周高處的高音喇叭內傳來了尖銳的呵斥聲,遠處幾座小山後面的機場上,數十架通體流線型的武裝直升機正急速起飛,徑直朝勿乞這邊飛了過來。   ‘咔嚓’的槍栓拉動聲中,近千條大漢包圍了勿乞。空中超過五十架武裝直升機在他頭頂盤旋,機翼上掛着的各色對地導彈在陽光下閃耀着淡淡的光芒。   勿乞若無其事地看着這些武裝直升機,這些導彈的最大威力也不過相當凝丹期修士的全力一擊,對如今的他而言就連撓癢癢的力氣都算不上。就算是地球上如今擁有的最強熱核武器氫彈等,千萬噸級的氫彈也只不過相當於三十六品天仙的全力一擊,這是紅塵世界人類所能擁有的極限力量,勿乞怎可能將這些武器放在心裏?   紅塵世界是那些太古的古佛和太乙大能用隕落的上古魔神身軀和一些天才地寶鑄造而成,是他們豢養人類的工具,在紅塵世界中的人類怎麼也不可能擁有太強的力量,熱核武器就是他們能擁有的極端武力。   若無其事地看了四周那些如臨大敵的大漢一眼,勿乞輕嘆道:“上官野,你還不出來麼?”   低沉的笑聲遠遠傳來,鎮定自若的上官野穿上了一套整潔的黑色練功服,在數十名中年男子的簇擁下大搖大擺的行了出來。雙眼望天的上官野拖長了聲音無比傲慢的冷笑道:“你能潛入這裏毀了我偷天換日門的正門,可見你也有幾分本領。可惜這些本事是不夠的,給你兩條路吧!”   冷哼一聲,上官野比出了兩根手指:“一個麼,乖乖的歸順本座,以後榮華富貴享受不盡。一個麼,你自裁吧,省得落入本座手中受盡那無窮無盡的酷刑。”   勿乞嘆了一口氣,他搖了搖頭,恢復了自己本來的面容。   時間一晃十餘年將近二十年,勿乞的容貌卻沒有太大的變化,除了神韻氣質成熟了許多,他的面容依舊是當年的那模樣。歲月在他臉上沒能留下任何的痕跡,對於擁有金仙修爲的他而言,時間已經對他無能爲力。身穿大虞制式戰袍的勿乞揹着雙手,長髮在他身後隨着海風輕輕的飄拂,他眯着眼看着上官野,低聲嘆道:“上官野,你還記得我麼?當年馬丘比丘大爆炸,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上官野呆滯地看着恢復了本來面目的勿乞,他拼命的眨着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也似乎在回想這張面孔到底屬於誰。過了足足一刻鐘,他才猶猶豫豫地問道:“是……是勿乞?你這個狗雜種還沒死?你,你怎可能沒死呢?”   猛不丁的,上官野歇斯底里的咆哮起來,他指着勿乞大聲喝道:“你怎可能不死?道君當年藉助仙人賞賜的靈符追溯時光,纔將已經被炸得灰飛煙滅的我們重新凝聚了肉身和魂魄。你們不過是三個凡人,你們也被捲入了爆炸的虛空大挪移陣,你們怎麼可能不死?”   揹着手冷冷地看着上官野,勿乞等他歇斯底里大發作過後,這才淡淡地說道:“師傅和小白,他們死了。他們的魂魄和我融爲一體,這輩子再也不會分開。本來我以爲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你了,但是蒼天有眼,造化成全,我回來了!”   勿乞和上官野之間詭異的氣氛讓周圍的武裝大漢都將心絃繃緊到了極限,勿乞怪異的語調讓好幾個槍口對準勿乞的大漢手指抽筋,猛的扣動了扳機。槍聲響處,千多條瞄準了勿乞的大漢同時扣動扳機,無數子彈呼嘯着向勿乞射了過來。   上官野露出了一絲獰笑,但是他的笑容眨眼間變成了極度的震驚。   勿乞身邊一圈淡淡的黑色火焰噴出,所有射近他身體的子彈都被黑色的火焰吞噬腐蝕,沒有一發子彈能靠近他的身體。空中的直升機也齊射出了三十六波導彈,五十多架直升機齊射千多發空對地導彈,烈焰硝煙覆蓋了勿乞的身體,熾熱的光焰匯聚成一團白色的強光將勿乞裹了進去。   但是勿乞周身的煉獄魔焰一陣翻滾,所有的光焰和迸射的彈片都被黑色的火焰吞噬消融,甚至就連導彈爆炸的聲音都被黑色的火焰吞掉了大半。千多發空對地導彈爆炸產生的響聲居然就和二踢腳爆竹的聲音差不多,場中的情勢簡直詭異到了極點。   輕輕地拍了拍手掌,被黑色火焰纏繞的勿乞冷冷地說道:“這麼多年了,那些黑市販子的軍火沒什麼長進麼,嘿,也難怪,被豢養的牲口,怎可能讓你們有太強的變化?也不錯了,這些導彈的威力,比凝丹期的全力一擊略微強點,還不錯罷!”   上官野的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裏跳了出來,他驚恐地看着勿乞,下意識的退後了十幾步。在場的所有人都驚慌失措的向後退去,因爲他們看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被千多發導彈攢射,不僅僅勿乞自身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他身邊的地面都沒有被爆炸波及半點兒。好似他身邊的黑色火焰就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將所有的爆炸力和彈片都吞噬一空。   在急促的驚呼聲中,勿乞身周的煉獄魔焰化爲數以萬計的靈蛇飛射而出,靈蛇帶着尖銳的嘯聲撕裂空氣,命中了那些武裝大漢的身體,將他們燒成了一團團漆黑的火球。熊熊燃燒的火球四處狂奔,撕心裂肺的慘嚎聲從島嶼各處響起。   在勿乞龐大的神識掃描下,島嶼深處幾個地下基地內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勿乞。無數黑色火焰凝聚的靈蛇穿透了島嶼厚重的岩層,燒入了下方的地下基地。在那些潛艇和小型軍艦附近忙碌的武裝大漢紛紛驚恐的嚎叫着,火焰熊熊燒起,不多時島嶼下方就響起了巨大的爆炸聲,那是存儲在島嶼深處彈藥庫內的彈藥和燃料庫內的燃油被引爆了。   眨眼間島嶼上數萬名武裝大漢都被勿乞殺得乾乾淨淨,就剩下了面無人色的上官野和他身後的數十名中年男子。勿乞輕輕地拍了拍敖不尊,早就按捺不住心頭兇意的敖不尊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聲,他驟然變成了一條長達百丈的黑色巨龍,張開大嘴將上官野身邊的一箇中年男子一口吞了下去。   ‘咔嚓、咔嚓’的咀嚼聲中,大量血水從敖不尊的嘴角淌了下來。他眯着眼睛盯着上官野,低聲笑道:“嘿嘿,老子做夢都想不到,主上你居然是從紅塵世界出身的?”   勿乞拍了拍敖不尊有點凸起的肚皮,對嚇得目瞪口呆上官野一行人笑道:“敢問一句,當年偷天換日門的諸位長老和那些同門都去了哪裏?”   上官野渾身戰慄宛如篩糠,他哆哆嗦嗦地說道:“全,全死了……”   勿乞皺起了眉頭,他沉聲問道:“全死了?”   上官野身邊的一箇中年男子突然跪在了地上,他嘶聲叫道:“這都是上官掌門做出來的事情!他說那些長老和同門在他遇難之時不爲他主持公道,所以他請求妙元道君將他們都殺了。這和我們無關啊!”   勿乞神鬼莫測的手段,以及傳說中的真龍突然在面前顯身,上官野他們已經被嚇得腦海中一片空白,不需要勿乞多問,他們就一五一十的將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總而言之,今日的偷天換日門已經不是勿乞熟悉的偷天換日門。所有勿乞熟悉的門人都在上官野的大清洗中被殺,如今的偷天換日門是妙元道君掌控南洋、搜刮天才地寶諸般靈物的工具,是爲他一人私利而服務的工具,再也不復當年偷天換日門的宗旨。   低頭思忖了一陣,勿乞搖了搖頭。他隨手向偷天換日門的總壇一招手,伴隨着刺耳的破空聲,一塊破破爛爛的木匾飛了出來,這是偷天換日門祖傳的門匾,在上官野清洗整個門派後,原本這塊祖傳的白木門匾被丟棄在庫房中生灰,換成了如今的這塊金漆大匾額。   輕輕摩擦着這塊伴隨了偷天換日門許多年的木匾,勿乞淡淡地說道:“上官師伯,我在盤古大陸重建了偷天換日門。等我屠滅了青城,我會將它帶去盤古大陸,鑲嵌在我建立的偷天換日門的山門口!”   輕鬆的笑了笑,勿乞搖頭道:“偷天換日門的苗裔不會斷絕,你卻是要死了!”   上官野一驚,他大吼一聲向後急退,但是勿乞哪裏容得他逃走?   血蜈劍帶起一聲尖銳的裂空聲,一道血光橫掃而出,上官野和他身邊的人全部腰斬成兩段,島嶼上所有的山丘和樹林紛紛斷折,被血蜈劍兇猛的劍氣摧成了粉碎。   隨手向下一擊,一道陰雷轟出,偌大的島嶼無聲無息的化爲灰燼沉入海底,勿乞身形一晃,已經凌空跨越數千裏,來到了青城上空。   “妙元道君,故人來訪,你還不來見我?”   勿乞一拍身上的戰袍,將戰袍換成一條普通的道袍,敖不尊和龍蟒姐妹倆也被他塞進了袖子裏。   低沉的鐘聲從青城山後山深谷中響起,十幾條白色劍光劃開雲霧迎了上來。 第768章 仙人臨凡   當先一道白色劍光靈動如蛇,輕盈的貼着薄薄的雲霧向勿乞迎了上來。劍光中一名青年道人長聲道:“敢問何方道友大駕光臨?不知道友找妙元師伯有何要事?”   勿乞望着這迎上來的劍光,眸子裏閃過一抹血光。   青城山前香菸飄蕩,無數信徒正在道觀寺院中穿梭往來,那些或真或假的道人和尚正在口沫四濺的向香客信徒以及行人遊客鼓吹各種零碎的符籙掛飾等,更有身家富豪之人在大殿中獻上豐厚的香火錢,端的是一派盛世太平景象。   但是青城山後,淡淡的殺意迴盪在天地之間,勿乞的殺意已經將整個青城後山裹得密不透風。他眯着眼看着迎面衝來的十幾道劍光低聲嘆道:“我是來殺人的,不是來和你們攀交情講道理的!妙元道君,我找到你了!”   隨手向下一揮,血蜈劍化爲大片血絲凌空落下,濛濛血絲化爲大片光網將十幾道白色劍光裹在裏面,隨着勿乞的心意向內一合,十幾道劍光粉碎,劍光中的道人們紛紛發出驚恐絕望的叫聲,無數不過寸許方圓的骨肉伴隨着大片鮮血噴灑而出,道人們的魂魄都被血蜈劍撕成了粉碎。   “妙元道君,還不出來見我麼?呵呵,你居然有仙人賜下的仙符?能夠追溯時光的仙符,你的命可真大啊!”勿乞低沉的笑着,他的笑聲不大,卻輕輕鬆鬆的傳遍了整個青城後山所有的洞府福地、所有隱藏在山岩水澗以及綠樹幽谷之中的道觀寺院。   低沉的鐘鳴聲響起,青城後山諸多山峯之巔有大片雲氣直衝高空,眨眼間化爲一片氤氳雲障裹住了整個後山。雲障上有七彩佛光和冉冉仙光迴旋,青城前山的幾處山崖上有無數遊人齊聲驚呼,他們紛紛掏出了各色相機等物拍攝這難得一見的奇景,絲毫不知這瑰麗景象中蘊藏着的恐怖殺機,不知道這等奇光之後隱伏着屍山血海的絕大危機。   勿乞懸浮半空絲毫不動,任憑青城後山的護山大陣將自己捲了進去。靈光在白雲深處流動不止,勿乞四周雲霞一陣翻滾,將他捲入了青城後山護山大陣殺傷力最強的陣門中。   白雲纏繞在山間,茫茫雲海上只有十幾座高峯若隱若現,每一座高峯上都站滿了身穿青衣的道人和身披黃色、紅色袈裟的僧人。青城後山的道人數量明顯佔了絕大多數,大概十名以上道人中才混雜了一個道人,畢竟青城是道門勝地,後山隱居的修士也以道家修士爲主。   漫天雲氣在勿乞身邊凝聚成了數十面巨大的雲旗,旗幡翻卷之時有極大的力量禁錮着勿乞的身體,更有大片靈光化爲無數飛劍繞着勿乞飛旋不止。這些靈光匯聚而成的飛劍寒氣森森刃口鋒利,直和五金鍛造而成的寶劍沒有絲毫區別。除了這禁錮人的旗幡和殺人性命的飛劍外,勿乞頭頂還有大片烏雲纏繞,隱隱有天雷在烏雲中匯聚。在他腳下則是有大片紅雲飛旋,熾熱的火光直衝高空,紅火中帶着絲絲毒力,這是從地穴深處引來的地心毒火。   勿乞暗自點頭,這座大陣倒也不錯了。有禁錮人的手段,有飛劍殺人的殺機,更有天雷地火防止人逃遁,若是有得力的法寶鎮住陣眼,三十品以下的天仙是不用想從這大陣中脫身的,中品的天仙就算能破了這大陣,也得費點力氣不可。   只不過在精通諸般大陣的勿乞面前,這青城山後山的護山大陣實在是有點不夠看。   神識掃過偌大的青城後山,分化的神識鎖定了山內所有的道人和僧人,將洞府祕窟中閉關修煉的那些修士也全部掌握於心,勿乞懶得和這些修士廢話,血蜈劍已經化爲無數血絲凌空射出。   每一條血絲都長達數里,比頭髮絲還要細了百倍不止。血絲騰跳如飛靈動如風,所過之處無論是雲旗、飛劍乃至高山峻嶺都是輕鬆撕開。遠近山頭上望向勿乞這邊的修士大駭,他們紛紛祭起飛劍法寶迎向了當頭壓下的血絲,但是血蜈劍乃先天靈器,威力至大,那裏是他們這些後天法器能對抗的?   飛劍粉碎,法器粉碎,那些僧人、道人的身軀和魂魄也隨之粉碎。這些青城後山的修士就連法寶都只有寥寥三五件下品法寶,那裏是血蜈劍的對手。   從勿乞飛出血蜈劍到四周所有修士被他斬殺一空,總共不過耗費了他一個深呼吸的時間。數千修士修爲最強的是元嬰巔峯,修爲最弱的不過是初入先天而已。他們本來以爲能看到一場大陣降魔的好戲,哪知道卻是勿乞這個‘魔頭’輕鬆的超度了他們所有人。   怒不可遏的咆哮聲從遠處一座山峯的山腰部位傳來:“南無阿彌陀佛,孽障大膽!”   勿乞笑了起來,他沉聲喝道:“南無阿彌陀佛?這是哪一尊佛陀呢?阿彌陀佛?嘿,佛主彌陀在紅塵世界的化身之一麼?”呵斥聲中,勿乞隨手一指,無數血絲合爲一體,化爲一條長達數里鱗甲鮮明的血色蜈蚣向那山峯捲了過去。   血光一閃,那座山峯被爪牙尖銳的血蜈蚣撕成了粉碎,剛剛化爲一道佛光頭頂舍利從山腰飛起的三名紅袍老僧慘嚎一聲,他們肉身被血蜈蚣吞噬,頭頂舍利剛要衝天飛遁,卻同樣被幾道血光打得稀爛。他們的血肉精氣被血蜈劍強力吸入,就留下了點點飛灰飄落。   驚呼聲從遠遠的天邊傳來,在那個方向有七個身穿淡紫色道袍,早就被勿乞神識鎖定的老道人。和那三個飛身而出的老僧一般,這七個老道人都是元神境界的修爲,在地球這種專門用來豢養人類的紅塵世界中,元神境界已經是修士能擁有的最強修爲。   這些被渡入道門、佛門修煉的修士,無不是資質極佳,又或者他們前世都是虔誠的信徒,故而纔有了今世踏足修煉之道的福緣。當他們修煉到元神巔峯境界,就會迎來天仙的第一次天劫,一旦順利的渡過天劫,他們就會離開紅塵世界飛昇天庭或者佛門淨土。   這種飛昇,就是紅塵中人熟悉的那種‘飛昇’。所有渡過天劫的修士都會被強行接引去天庭和佛土,從此成爲天庭的仙官仙吏,成爲佛門的羅漢護法。外域天境的那些散修還有選擇的餘地,他們可以選擇是否爲天庭和佛門效力,但是紅塵世界中的修士卻是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他們必須成爲天庭或者佛門驅策的低階存在。   勿乞冷哼一聲,隨手指處血蜈劍化爲血色長虹呼嘯而出,攔腰向那七個紫袍老道絞殺了過去。七個老道齊聲冷哼,他們手起處,十幾件散發出奪目光芒的法寶飛起,紛紛向血蜈劍迎了上來。這些法寶品級都很不錯,九成都是上品法寶的品質,其中居然還有三件是下品靈器。   但是血蜈劍,那是超越了金仙器的先天靈器啊,是可以和太乙仙器抗衡的先天靈器。   血光輕輕一絞,十幾件法寶靈氣盡成粉碎。勿乞心念一動,血虹繞着那七個老道一旋,他們的肉身就被絞成了兩段。七個老道齊聲痛呼,他們額頭紛紛炸開,血淋淋的元神就要用祕法遁走。   但是元神境界的修士面對勿乞這個金仙級的存在,就好似癱瘓的幼兒想要從黑洞中逃走一般,那根本是沒有任何可能的事情。勿乞隨手一握,那一方虛空驟然向內一合,龐大的壓力轟然壓下,老道們的元神就連慘嚎都來不及發出一聲,早就被坍塌的空間絞成了粉碎。   “妙元道君,你還不出來見我麼?你要在那地洞中躲到什麼時候?”   勿乞的輕喝聲化爲一道雷霆在藏身於某處山峯之下的妙元道君耳邊爆開,巨大的聲響震得妙元道君七竅噴血嘶聲慘嚎,同時他頭頂的那座山峯也在巨大的呵斥聲中炸成無數碎石噴向四方,露出了妙元道君閉關修煉的那個地下洞府。   雙手抱住耳朵慘嚎的妙元道君倒在地上抽搐着,他身上突然有一道靈符飄起,沾染了妙元道君鮮血的靈符迎風一晃燃燒起來,冉冉青煙化爲一道玉如意的形狀筆直的飛起,眨眼間就消失在高空中。   不容勿乞做出別的反應,高空之上一陣的電閃雷鳴,七彩極光突然在青城山上空出現。   原本只可能在極地出現的極光居然出現在青城山上空,前山的無數遊客在此發出了高亢入雲的歡呼聲。極光瑰麗多變,七彩光霞瞬間籠罩住了青城後山。   一輪凡人肉眼無法看到的明光在極光中閃現,三名身穿深紫色道袍的仙人急速從明光中衝了出來。   “大膽豎子,居然敢闖入紅塵世界興風作浪,鎮守仙君有令,你今日必死無疑!”   三名修爲在一品天仙巔峯,距離金仙不過是一步之遙的仙人手起處,三柄被烈焰纏繞的赤紅飛劍化爲長達十里的火龍向勿乞當頭斬了下來。   低沉的佛號聲響起,三尊羅漢同樣從另外一輪明光中大步踏出,他們沉聲喝道:“妙應普化靈慧渡世大菩薩法旨,孽障還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時?”   三尊羅漢也是手起處三尊金剛杵化爲高有十里的金剛塔當頭向勿乞砸下,飛劍、佛塔熠熠放光,強大的壓力席捲四方,青城後山的山峯紛紛坍塌,這凡間的山嶺,怎麼經得起巔峯天仙和金身羅漢的氣息摧殘!   勿乞嘿然一笑,他輕輕的一跺腳,一股無形巨力順着地面透了過去,將嘶聲慘嚎的妙元道君和青城後山的所有修士統統震殺。   從紅塵世界外降臨的三位天仙、三尊羅漢勃然大怒,他們震盪兵器,全力向勿乞殺來。 第769章 佛陀偷襲   三位巔峯天仙。   三員巔峯羅漢。   三柄烈焰飛劍。   三尊金光佛塔。   金光瑞氣沖天而起,勿乞望着金光中撲面而來宛如潮水的攻勢笑了。他背起雙手,雙眸中精光四射,死死地盯住了團身向自己飛撲而來的三位金身羅漢。   纏繞着九天丙丁純陽真火,能夠熔金化鐵,最能破滅一切邪障的烈焰飛劍重重的劈在勿乞的頭頂。刺耳的對撞聲中,勿乞的髮絲都沒有斷裂一根,反而是三柄飛劍被他的頭顱撞出了拳頭大小的缺口,密集宛如蜘蛛網的裂痕佈滿了飛劍光豔奪目的劍身。   三柄天庭的大匠宗師鍛造的頂級純陽真火斬妖天仙劍粉碎,三名正在掐訣唸咒準備用仙術攻擊勿乞的天仙吐血而退。他們性命交修的仙劍損毀,自身元神也受到震盪,手上蓄勢待發的大威力仙術突然失控反噬,他們就好比被自己全力激發的仙術正面轟了一記,打得他們五臟六腑都出現了大小裂痕好不狼狽。   驚呼聲中,三尊金剛杵所化的金光佛塔以泰山壓頂之勢朝勿乞頭頂砸了下來。勿乞依舊是紋絲不動的任憑佛塔連珠砸在了自己頭頂。轟然巨響聲中,勿乞頭皮上火星四濺,金光佛塔轟然碎裂,變成了無數殘破的純金碎塊四處噴射。   佛塔擊打勿乞的力量足足有數億斤,但是砸在勿乞的頭上後,從勿乞頭皮下反震出來的力量足足是佛塔轟擊之力的一千倍!數千億斤的反震之力讓這些佛塔都無法承受,純粹霸道的物理力量將佛塔轟成粉碎,三件好生生的佛寶當即變成了破爛的垃圾。   羅漢們發出憤怒的咆哮,他們團身撲到勿乞身邊,呈龍虎之象揮拳向勿乞打了過來。拳勢如龍,咆哮如虎,三位金身羅漢都是羅漢巔峯的修爲,距離菩薩正果也只是半步之差,他們淬鍊的羅漢金身有移山倒海之力,輕輕一晃就能動搖星辰,如今三人全力擊打勿乞,他們自信他們的拳頭可以擊穿勿乞的肉身。   勿乞任憑他們的拳頭打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甚至沒有催發法力協助肉身防禦。他只是微微一吸氣,身上肌肉向內凹陷,然後驟然往外一彈。   三位大羅漢慘嚎一聲,他們的拳頭落在勿乞身上,恰恰勿乞的肌肉內陷,蘊藏了無窮力量的拳頭落了個空。隨後勿乞的肌肉反彈,比他們的拳擊之力大了整整一萬倍的反震力量宛如洪濤一樣倒卷而來,羅漢們只覺一股劇痛從拳頭上湧來,隨後是手臂、肩膀,緊接着是全身都痛了起來。   耗費了無數個輪迴,在紅塵中摸打滾爬無數世代,積累了不知道多少功德,換取了不知道多少信仰之力才最終凝聚的頂級的羅漢金身宛如沙塵堆積一般碎裂,無數金色粉末四散,然後被勿乞一口吸入了腹中。勿乞體內本命真火熊熊燃燒,混沌靈氣一卷,三尊羅漢金身就化爲精純的熱力流轉全身,讓他的肉身又增強了些許。   “不無小補!”勿乞欣然讚歎了一聲,他的雙手終於動了。右手宛如閃電般揮出,九顆拳頭大小晶瑩白潤的舍利子被他分別輕彈了一記。舍利中的羅漢真魂被他震碎,蘊藏了極強神識念力的舍利被他隨口吞入口中。混沌靈氣裹住了吞入的舍利,將其迅速消化成滾滾熱流直衝識海,勿乞的神魂一亮,自身神識又強大了些許。   粉碎的羅漢真魂碎片被勿乞吸入神魂中,三尊羅漢的記憶被他迅速吸收。那些駁雜的人生閱歷被勿乞拋棄,他着重抽取了三尊羅漢修煉的《三寶靈應渡世真藏》的修煉法門。九篇三寶靈應渡世真藏,能夠讓人從尋常一凡人修煉到十五品金仙的層次,若是想要向更高深的境界發展,就需要後續的經文祕法。   這三個羅漢得到的傳承並不完全,但是他們如今不過是羅漢頂層的修爲,還未達成金仙境界已經有了修煉到十五品金仙的祕法,可見他們受到的待遇還是不錯的。   輕鬆擊潰了三尊大羅漢,勿乞向遠處面無人色的天仙齜牙咧嘴的笑了笑:“三位,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   狂笑一聲,勿乞身後大片狂風迅速凝聚成青色的狂飆,大風歌中控風之術發動,狂風化爲三條不過巴掌大小的青色風刀呼嘯着向三位天仙當胸劈砍過去。大風歌來自於大風真人的傳承,那是依靠自己之力修煉到太乙境界的大能,他傳承的法門豈是小可?   堂堂巔峯天仙對勿乞激發的風刀沒有絲毫反抗之力,他們眼睜睜地看着風刀劈到了面前,三條金色的血箭沖天而起,勿乞一擊將天仙擊殺。身形宛如雷火一樣撲進眉心裂開一條縫隙的天仙身軀,勿乞將他們手指上佩戴的儲物戒指一把扯了下來,神識強行攻破了戒指上的防禦禁制。   “窮鬼啊!”勿乞氣急敗壞的叫罵了起來。   剛剛見這三個天仙祭出的飛劍威勢極大,品級也是頂級天仙器的水準,勿乞還以爲這三位天仙的身家應當是極其豐厚的。哪知道他們的隨身儲物戒指中空蕩蕩的,只有稀稀拉拉數十塊中品仙石和幾瓶保命的仙丹,甚至就連上品仙石都每一塊。   反而是三人的戒指中都有一張金色的卷軸,上面是這三位窮困潦倒的天仙親手寫下的欠條。勿乞神識掃過這欠條,頓時一陣的哭笑不得——感情這三位爲了煉製那三柄威力不凡的烈焰仙劍,居然將全部身家都湊了出來卻還不夠煉製仙劍的材料,故而他們向天庭的鍛造大匠‘干將’借了極多的材料才鍛造了這三柄仙劍。   “干將?干將居然是天庭的大匠?”勿乞挑了挑眉頭,低聲笑了起來:“唔,你借錢給這三個窮鬼,你也倒黴,我也倒黴!這筆賬,你是收不回來了!”   苦笑一聲,勿乞將三枚仙器級的儲物戒指收起,三張欠條他隨手一把搓成了粉碎。他這才知道,天庭的仙人一般而言只能使用天庭標配的各種仙器,若是想要威力強大的仙劍等物,就需要自己耗費鉅額材料從天庭的大匠那裏定製。可見天庭也並不是清淨樂土,起碼天庭也有欠了鉅債的窮鬼嘛!   冷笑幾聲,勿乞看了一眼因爲他和天仙、羅漢們短暫的交戰變成了碎瓦礫堆的青城後山,無所謂的搖搖頭,轉身就化爲一線白煙向北極方向遁去。   此處恩仇了了,妙元道君、上官野以及妙元道君身後的青城山修士都已經被他誅殺,偷天換日門的那些門人舊友都被上官野徹底清洗,地球和他已經再無絲毫的牽掛,是時候回去盤古大陸,一心一意的爲自己盤算了。舊事已去,如今他的朋友、他的愛人、他的一切都在盤古大陸,那裏纔是他的根基。   曾經強大如斯,讓勿乞等人在他面前毫無反抗之力的妙元道君,此刻不過螻蟻一樣被勿乞輕鬆碾死。勿乞回顧自己這些年來的際遇,只覺人生如夢,真個是匪夷所思到了極處。正兒八經的修煉之人耗費數個量劫都無法達到的金仙正果,居然就這麼輕輕鬆鬆的到了自己手中,這天地運數變幻莫測,委實可怖可嘆。   感慨之餘,勿乞只覺自己一顆心格外的通靈剔透,原本有點飄忽不定的心境也變得宛如金剛舍利一樣明晃晃亮鋥鋥,真個變得堅硬無比,外物再也難以動搖自己的心境。   飛翔在藍天白雲之下,飛翔在瓦藍的海水之上,狂風從耳邊呼嘯掠過,勿乞周身清爽沉靜,他的狀態從來沒有這麼好過。他慢吞吞的飛翔着,慢慢的逼近了北極圈。他到來時用的那座挪移陣在南極,但是勿乞不準備使用那座挪移陣,這是他的一種本能,一個優秀的盜賊是絕對不會用重複的路線的。   在距離北極點還有百多公里的地方,在一塊厚重的冰層上空勿乞停了下來。   神識透入厚厚的冰層卻沒能發現任何異樣,勿乞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就是太子長琴他們佈下的奇妙禁制起了作用。這種禁制傳承於軒轅黃帝座下的某位上古神祗,他的異能就是將萬物融入天地,徹底抹去這些物品自身的波動。錯非有專門的咒語,外人根本找不到這些被藏起來的物品在哪裏。   北極點的這座挪移陣就是被人用這樣的禁制藏匿,勿乞看了看四周,輕輕的唸誦了一聲咒語。   隨着勿乞的咒語聲,下方的冰層無聲無息的離開了一條細小的縫隙,一道淡淡的靈氣波動噴了出來。挪移陣就在下方,而且隨着勿乞的咒語聲,挪移陣正在自動的校準座標,正在鎖定盤古大陸的方向。   就在勿乞準備潛入冰層返回盤古大陸時,一尊肥肥胖胖的人影悄無聲息的從他身後冒了出來。   “小施主,你和我佛門有緣呀!”   這個生得肥肥胖胖滿臉帶笑的大和尚輕描淡寫的一掌按在了勿乞後心,勿乞渾身一震,一股精純無比熾熱如火的佛力轟入他身體,頃刻間震碎了他的五臟六腑。   大和尚‘咯咯’一笑低聲說道:“本尊乃奉我佛主法旨坐鎮八億四千萬紅塵世界的浮屠佛!小施主,你殺了本尊坐下三位鎮守羅漢,實實在在與我佛門有緣哩!”   浮屠佛笑得和藹可親,但是他下手卻猶如暴風驟雨一樣,連續十八掌打遍勿乞周身,打得他渾身骨骼發出巨大轟鳴,宛如流星一樣墜落冰面。   一聲巨響傳來,以勿乞爲中心,整個北極崩解了。   恆古未化的玄冰裂開,巨大的冰山飛上了高空,北極四周浪濤捲起有十幾裏高,整個地球都因爲這一擊而輕輕的顫抖了一下。 第770章 劍斬佛陀   五臟六腑全部崩裂,但是並沒有太大的痛苦。   勿乞被轟入冰層的時候就散開了體內混沌靈氣,他的五臟六腑都化爲龐大而精純的混沌靈氣流轉周身,他的身體內一道神獸‘太古黑水真猿’的血脈被激發,他的身體迅速向真猿的身形轉化。五臟六腑和肌肉骨骼乃至血管經絡都迅速發生轉化,體內的一切結構都化爲混沌靈氣,然後重新凝聚成和人體迥異的身體組織。   七玄升靈訣的神獸變化讓勿乞對各種傷勢的承受力達到了變態的程度,只要體內混沌靈氣不絕,只要他還能施展神獸變祕法,任何傷勢只要他催發神通變化都會在隨後的變化中消泯無形。   崩塌的冰山淹沒了勿乞驟然變得有數十丈高大的身軀,沖天而起的海水劈頭蓋臉的灑在勿乞巨大壯碩的黑色猿體上,從海水中傳來了無窮無盡的力量。太古黑水真猿,和傳說中的水神共工一樣從先天第一縷真水氣息中誕生的神獸,天生有控制世間一切水元力的天賦神通,號稱只要附近有水源存在,就不可能被擊敗的可怕神獸。   而這裏,是地球的北極,厚重的冰層下面,是無窮無盡的海水。   龐大的水元力歡呼着湧入了勿乞的身體,長達數丈的粗長黑毛下,壯碩的肌肉膨脹着,一條條的肌肉宛如怒龍咆哮,肌肉纖維劇烈地跳動着,發出了炮彈轟鳴一般的巨響。猩紅的眸子透過厚厚的冰層和海水死死地盯着肥肥胖胖滿臉是笑的浮屠佛,勿乞露出了一絲猙獰的笑意。   背後偷襲?堂堂一佛陀居然背後偷襲?   你背後偷襲也就罷了,你若是能打殺了勿乞,他也沒什麼好抱怨的!但是堂堂佛陀不顧臉面的背後偷襲,卻只是損耗了勿乞一部分混沌靈氣,這就太丟臉了!而且隨着外界無窮無盡的水元力不斷湧入身體,勿乞正在急速將水元力轉化爲混沌靈氣。以黑水真猿對水元力的掌控程度,外界湧入的水元力比勿乞自身吸收的速度還要快了千百倍,剛剛損耗的一點混沌靈氣早就補充完全。   七玄升靈訣,妙不可言!勿乞無聲的笑了起來。   可憐浮屠佛懸浮在勿乞上空,裝模作樣的合十長頌了一聲佛號:“我佛慈悲,可憐可憐!你這孽障殺了貧僧坐下三位羅漢,已經是死罪。你又滅了青城苗裔,這更是罪該萬死!罷了,罷了,貧僧這就超度與你,讓你魂飛魄散,徹底消了這紅塵疾苦罷!”   右掌一按,浮屠佛掌心一團白色蓮花冉冉綻放開,一座高達三十三層的玲瓏舍利金塔從蓮花中慢吞吞的噴了出來。這座佛塔一碰到天風就驟然變得有數百丈高,通體放出奪目的金光。佛塔上每一寸都雕刻了無數的佛陀、菩薩、羅漢、金剛等佛門衆聖的真形,精純而巨大的佛力正在佛塔中發出低沉宛如海嘯的巨響。   這尊佛塔就是浮屠佛的真身——他本體是佛主彌陀從混沌中發現的一尊佛塔,在佛主彌陀還是一個金身羅漢時就一直伴隨彌陀,從羅漢而菩薩,從菩薩而佛陀,歷經無數重劫,終於踏上了佛主聖位,成爲周天世界億萬佛子的至高領袖。   無量量劫中,浮屠佛一直庇護彌陀功勞巨大,故而彌陀在成就佛主世尊之後不惜耗費精血點化這尊佛塔,讓他化身爲人修煉成佛,並且將紅塵世界這佛門的根基重地交與他鎮守。浮屠佛伴隨彌陀無數量劫,是彌陀絕對的鐵桿心腹,由他鎮守紅塵世界是再合適不過了。   也就是因爲浮屠佛是佛塔修成的佛身,故而他不似其他佛陀那樣還有點講究,行事的手段就和妖物無異,他做任何事情只求結果,所以他纔會做出從勿乞背後偷襲的事情來。   佛塔一出,可怖的佛力化爲一道金色洪流直朝勿乞當頭壓下。浮屠佛露出一絲快意的笑容,在他看來,任何敢於侵犯佛門利益的存在都是‘妖孽’,都是‘孽障’。而‘妖孽’也好、‘孽障’也罷,這種東西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直接打殺了就是。所以佛門其他佛陀還經常會用大神通大手段收服一些異類妖物做佛門護法,但是浮屠佛座下從來沒有任何異類存在。   佛力呼嘯落下,勿乞狂笑一聲,周身纏繞着黑龍一樣水元力的巨大身軀撕裂冰層轟然飛起,體型已經暴漲到千丈高下的黑水真猿仰天發出一聲怒吼,地球上無數水域轟然響應,無量水元力呼嘯着化爲道道長龍橫貫虛空直撲向勿乞。   雙手握着兩條粗有數十丈長達百里的水元力,就好似握着兩條巨龍的勿乞朝目瞪口呆的浮屠佛獰笑一聲,反手揮動一條黑漆漆的水元力重重地砸向了頭頂壓下來的金色佛力。只聽得一聲巨響,至精至純的先天水元將那金色佛力牢牢的頂在了半空中。任憑浮屠佛如何催動神通祕法,金色洪流不斷的撕開黑色的水汽,但是水性至柔,任憑你轟碎了多少層水汽,依舊有無窮無盡的水汽源源不絕的補充而來,根本就不怕浮屠佛的消耗戰。   勿乞另外一手重重一揮,長達百里的黑龍發出一聲巨大的波濤翻卷聲,呼嘯聲中一道黑影閃過,勿乞重重一擊抽在了浮屠佛的胸口上。轟然一聲巨響,浮屠佛身上袈裟放出七重霞光護住了他身體,無量水汽在浮屠佛的胸前炸開,浮屠佛被打飛了數百里遠,但是他本體卻沒受到任何傷勢。   浮屠佛乃彌陀的絕對心腹,他身上的袈裟來歷極其不凡,乃是彌陀親自出面求了天庭如今的大天帝,令天庭下轄的無數仙女用巧手收集漫天雲霞和諸般先天之氣抽成細絲,由道門和佛門的煉器高手聯手製成。看似普通的袈裟上面鑲嵌的諸般玄妙無窮的寶珠就有四萬九千粒,諸般禁制極其強大,只要披上這件袈裟,就算浮屠佛面對十名以上修爲相當的對手圍攻都能全身而退。   勿乞發出一聲怪笑,他縱身向被打飛的浮屠佛追了過去。大洋之上水汽充沛,黑水真猿乃是天生的控水神獸,藉助水元之力勿乞的行動快得根本無法捉摸。他身形一閃就到了浮屠佛的身後,舉起巨大的拳頭用盡全身之力向浮屠佛砸了過去。   龍族的肉身強橫,這是天下所有修士都知道的事情。但是世上還有不少神獸神禽的天賦神力比龍族更要強悍數等,諸如黑水真猿就是這樣的天生神獸,一頭成年的黑水真猿可以在蠻力上輕鬆壓制修爲比自己高出一籌的真龍。所謂的移星換斗之類的神通,對黑水真猿而言就是喫飯和呼吸一樣自在的事情。   巨大的轟鳴聲從空中不斷傳來。勿乞一拳砸在浮屠佛身上,打得浮屠佛向前飛射。然後他身形一晃就到了浮屠佛的身前,當面一拳又將他打得倒飛過去。連續數千拳轟出,浮屠佛身上的袈裟不斷爆出大片的光暈,硬生生被勿乞砸碎了好幾重護身寶光,但是他的身體硬是沒能飛出方圓裏許的範圍。   勿乞的行動快得嚇人,不管浮屠佛被打得向哪裏飛出去,他都會衝到浮屠佛身邊將他一拳打回去。浮屠佛被勿乞沉甸甸的拳頭打得狼狽不堪,他‘哇哇’大叫着,每一次想要念咒掐印給勿乞一個好看,但是每一次都被勿乞的重拳打破了他的佛法。   可憐浮屠佛在佛門的地位特殊、身份極高,自從他被彌陀點化爲人後就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惡鬥,平日裏坐鎮紅塵世界,縱有降妖除魔的經驗,那也是他依仗佛陀的修爲去欺負一些連天仙都不到的小妖魔而已。從作戰經驗上來說,浮屠佛就是一張白紙,故而他被勿乞一通亂打弄得手忙腳亂腦子裏一片空白,就連如何反擊都忘記了。   甚至他還忘記了自己的本體佛塔,若是他記得這件事情,將自己的本體招來,以那佛塔的防禦力,勿乞還怎麼可能靠近他的身體?   無比憋屈的浮屠佛就這麼被勿乞足足毆打了一刻鐘,打得他是頭昏目眩忘記了自己身處何方。幸好他身上的袈裟實在是防禦力無比驚人,任憑勿乞全力打了他數十萬拳,依舊是沒能碰到他半點兒皮肉。   就在浮屠佛猶豫着是否要向自己的主子彌陀求救的時候,勿乞張口噴出了天地萬象碑,不大的玉碑上一道狂風混雜着無數的天雷地火呼嘯而出,瞬間將浮屠佛捲了進去。   可怕的爆鳴聲不斷響起,天地萬象碑是上古聖帝顓頊親手煉製的強力法器,那風火雷霆都是採集的先天一縷最精純的本源之力而成。浮屠佛袈裟上的寶光被狂風和天雷地火一衝,七重寶光當場碎裂了六重。   不容浮屠佛做出應變,勿乞頭頂一道黑氣衝出,玄陰星辰塔呼嘯着卷下了大片星光,浮屠佛身體四周的時間流速驟然減慢了百倍。浮屠佛的身體一僵愣在了當地,血蜈劍已經帶起一道凌厲之極的血光攔腰向浮屠佛斬了過去。   ‘咔嚓’一聲脆響,浮屠佛袈裟上的最後一重寶光粉碎,血蜈劍撕開了浮屠佛的身體,將他攔腰劈成了兩段。慘嚎聲中浮屠佛的上半身化爲一道金光遁回了本體佛塔,勿乞仰天咆哮一聲張開大嘴將他化爲大片金色液汁的下半身吞入了腹中。   三十三重舍利玲瓏金塔呼嘯着竄入虛空不見,勿乞也急忙閃身遁入了北極下方的挪移陣。   挪移陣上強光閃爍,勿乞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771章 佛門金身   勿乞藉助挪移陣走後沒多久,臉色灰敗肥碩的身形都縮水了三圈的浮屠佛就帶着一陣香風回到了北極上空。他被斬落的腰部以下的部位已經重新生出,但是畢竟是損耗了太大的元氣,這時候的他看上去幹癟癟的,就好似被風乾的筍子一樣,再不復剛纔的豐潤氣度。   “這孽障,這孽障!”浮屠佛氣得渾身直哆嗦,手指北極下方那座悄無聲息化爲灰塵的挪移陣直咬牙。顯然勿乞已經藉助挪移陣回到了盤古大陸,而且他立刻發動了挪移陣的反制禁制,讓這邊的挪移陣自毀。   一道清風流過,一個脣紅齒白看似不過十三四歲,身穿白色僧衣的小沙彌出現在浮屠佛身邊。這小沙彌笑吟吟的掃了一眼被一番大戰弄得亂七八糟的北極冰層,搖頭輕嘆了一口氣,手掌輕輕一揮,一片霞光掃過,北極已經恢復了原樣。   “浮屠,聽好了!”小沙彌輕笑了一聲,浮屠佛急忙畢恭畢敬的站定,眨巴着眼睛看向了小沙彌。小沙彌搖頭道:“這次是個教訓,你若是還不能將你的本體煉化爲人身,下次你還不一定喫多大的虧呢?你如今的這身軀,只是我點化出的一縷真靈凝結,雖然有着佛陀的修爲,但是身體實在太孱弱了,不將本體煉化成金身與真靈相合,你就永遠別想和真正的大能交手!”   小沙彌吸了吸鼻子,眯着眼搖頭嘆息道:“區區金仙水準的敵人就能傷了你這佛陀,傳出去很丟臉的。”   浮屠佛愁眉苦臉地應了一聲,他頭頂一道金光衝出,高達數百丈的佛塔再次出現。他苦惱地望着頭頂的佛塔,很是無奈的抓了抓腦門。他的本體就是這尊佛塔,他如今雖然是人形模樣,卻只是他的一縷真靈凝聚而成。只有努力修持,將他的本體佛塔煉成金身,讓真靈和金身真正融合,他浮屠佛才能算是一個真正的佛陀。   可是他的本體何等堅固,想要將他煉化成人形,這要耗費多少功夫?浮屠佛被彌陀點化也已經有了數個量劫,可是他耗費了數個量劫的苦功祭煉自身的本體,這佛塔依舊是佛塔,就連一點兒轉化成人形的痕跡都沒有呢。   瞪了苦着臉的浮屠佛一眼,小沙彌輕輕的一掌按在了浮屠佛的頭頂,一道淡淡的金光帶着一絲奇異的香氣注入浮屠佛的身體,浮屠佛乾癟的身體好似氣球一樣漲開,眨眼間他就恢復了原本白嫩嫩肥胖胖的模樣。被勿乞一劍劈下了半截身軀損耗的精氣完全恢復,而且更勝以往。   浮屠佛恭敬的向小沙彌合十行禮:“多謝世尊。”   這眉清目秀看似人畜無害的小沙彌,赫然就是如今佛門的領袖,億萬佛子的精神寄託,佛門最強橫的大能佛主彌陀。彌陀眯了眯眼睛,低沉地說道:“好了,此事就此作罷,事情進行到此,必須按照我們的計劃發動,就算有人插手,還能改變什麼?”   冷哼一聲,彌陀化爲一道清風流散,只留下一道輕微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好生雕琢自身根基,浮屠,這纔是你的證道之本。這紅塵世界,若是有人喜愛鬧騰,就讓他們去鬧騰吧。大勢如此,這些旁枝末節的地方,也就不用理會了。只等這件事情做完,哼,我佛門光大之日就在眼前,到時候一樁樁的慢慢和他們算去!”   空氣中彌陀的聲音冉冉散去,只留下了最後一聲輕嘆,似乎還有着些許的猶豫,甚至還帶着一絲淡淡的驚惶。但是沒人聽到彌陀的這一聲嘆息,就算有人聽到了也不會相信自己聽到的東西。彌陀在猶豫?彌陀在驚惶?這怎麼可能?有什麼能讓他猶豫的?有什麼能讓他驚惶的?   浮屠佛嘎嘎笑了一聲,他望了望四周,雙手結了一個佛印,低沉的喝了一聲‘忘’。一道金光席捲地球,所有和剛纔一番大戰有關的記憶和記錄盡數被抹去。這一方紅塵世界所有人記憶都被浮屠佛清洗一空,芸芸衆生又按照仙佛們的意志、循着規定好的軌跡按班就位的發展下去。   不提彌陀和浮屠佛在地球上的一番施爲。勿乞衝入挪移陣後,迅速化爲一道流光遁向了盤古大陸。他身上一道銀青色星光急速閃爍,這是崑崙寶鏡留在他身上的一道寶光,讓他遁行的速度增快了無數倍,原本需要耗費極長時間才能趕到盤古大陸的漫長路程,只耗費了他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   身體四周壓力驟然一輕,勿乞已經出現在盤古大陸一處碧草青青的山谷中。他先顧不上看四周的景色,忙不迭地一掌按在了挪移陣上,催發了挪移陣的自毀禁制,北極上那一處挪移陣頓時自毀。這是太子長琴特別叮囑的事情,若是有人發現了他使用挪移陣,就必須將那挪移陣毀去。   勿乞也能明白這其中的關鍵,大虞對盤古大陸的控制極嚴,尋常仙人想要進入盤古大陸,必須通過大虞和天庭聯合設立的仙關,經過嚴格的審查後才能在盤古大陸短暫停留。而太子長琴他們佈置的這一套挪移陣,卻能繞開仙關的監管,若是哪一座挪移陣被仙人們掌握可不是什麼好事。   剛剛毀掉了挪移陣,勿乞體內就突然有極大的熱流噴發了出來。   剛剛他一劍斬斷了浮屠佛的肉身,浮屠佛的這一具身體並不是實際上的肉身,而是他的一縷真靈融合了龐大無匹的信徒念力而成,實際上可以將浮屠佛的這一具肉身等同於一具元嬰來看待,無非是一具有着佛陀實力的元嬰而已。   所以勿乞吞噬了浮屠佛的半截身軀,裏面沒有什麼血肉精氣,只有無比龐大的一道精純念力,其中還有浮屠佛的大量記憶。勿乞在挪移陣內的時間極短,他吞入的這些念力還來不及爆發,等他傳送到了盤古大陸,毀掉了對面暴露的挪移陣後,勿乞的心情一鬆懈,那些吞入腹中的金色汁液立刻發作。   足以將勿乞的身體撐爆的佛門念力在他體內洶湧衝撞,混沌靈氣急速吞噬這些佛門念力,但是這是浮屠佛半截身軀所化的念力,也就等同於浮屠佛一半的修爲!勿乞不過相當於五品金仙的修爲,而浮屠佛可是實實在在的太乙級別的大能。雖然浮屠佛只是最低的九品太乙,他的一半修爲也足以將數十萬個勿乞撐爆成碎片。   勿乞渾身汗如雨下,他只覺好似有數萬個太陽在他體內爆發,他的身軀、他的神魂都要被這股可怖的力量沖毀。勿乞一時間大爲懊喪,剛剛實在是昏了頭,居然敢將一個佛陀的半截身軀吞服,這不是自找死路麼?   無數信息轟入勿乞的神魂,浮屠佛的身軀是他真靈凝聚,勿乞吞掉了他半截身軀,也隨之將他的許多記憶信息吞了下去。轟入勿乞神魂中的信息中,赫然就有着浮屠佛自己修煉的《三十三無量天浮屠度化真經》的全部法門和佛主彌陀修煉的《大光明不壞彌陀度厄寶經》的全部精義。   勿乞只覺一個巨大的餡餅轟然砸在了自己的頭上,浮屠佛自身修煉的功法也就罷了,除非勿乞也有一座佛塔本體,否則這一份經文於他沒有絲毫用處。但是彌陀的大光明不壞彌陀度厄寶經卻是實實在在的佛門無上祕法,普天之下除了彌陀自身,也只有跟隨彌陀無數量劫的浮屠佛纔有這門佛門祕法的全部法門。   就連彌陀的衆多門人,其中不乏佛陀、菩薩之類佛門大德,他們修煉的也只是彌陀從大光明不壞彌陀度厄寶經中分化出的諸般佛門神通,相較之彌陀自身修煉的這門佛法無疑是滄海滴水的差距。   眼下勿乞有爆體之危,他顧不得其他,顧不得修煉了彌陀的功法後會否有什麼不好的後果,他深深一吸氣,體內混沌靈氣立刻遁入芥子世界中,只留下了勿乞空蕩蕩的身軀。   龐大的神念牽引着一絲肆虐的佛門念力湧入了眉心,勿乞盤坐在這一片綠草茵茵的偏僻山谷中,開始全力修煉彌陀的看家功法。一聲若有若無的鐘鳴聲從勿乞的心臟中傳來,勿乞的皮膚瞬間變成了淡淡的金色,他的眉心開始有一縷極細的白光閃爍。   神魂中龐大的神識之力迅速轉化爲佛門念力,勿乞默誦佛門真言,按照大光明不壞彌陀度厄寶經的法門一遍又一遍的運功調息。不愧是彌陀的看家神通,勿乞剛剛開始修煉這門功法,原本完全不受控制的龐大念力立刻變成了乖巧的小羊羔,乖乖的順着勿乞的心意在他體內流轉,最終全部沒入了他的眉心中。   低沉有力的鐘鳴聲不斷從勿乞心臟中湧出,宛如暮鼓晨鐘,散發出一股發人深省的玄奧韻味。   勿乞體表的金色越來越燦爛,隨後逐漸轉爲晦澀,最後變成了極其古樸厚重的暗金色。隨着勿乞一聲佛號響起,他的頭顱上突然生出了額外三張面孔,正對着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他的身體被淡淡的金光籠罩,又有六條胳膊從他體內鑽了出來。   四面八臂,周身氣息凝固渾圓宛如不壞彌陀寶珠,圓溜溜明晃晃,周身精氣全部內斂於體,來自浮屠佛的龐大念力被勿乞消化吸收了大概萬分之一的數量,這直接讓勿乞的法力修爲和肉身提升到了金仙二品的層次!只等勿乞將藏於眉心的龐大念力全部吸收,他就等於站在了太乙的門檻上。   加上他體內正在逐漸消化吸收的那具上古仙人的骨骼,只要給勿乞一點點時間,他的實力定然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而且他還凝聚了佛門金身,四面八臂的法相內蘊無窮妙用,勿乞也需要時間仔細鑽研其中的諸般玄妙。   深吸一口氣,散去了佛門法相,勿乞咧了咧嘴,雙足一跺,一條地脈轟然湧動,他已經施展夸父追日步神通迅速離開。幾個起落後,他已經遠去百億裏之遙。 第772章 聖皇之野   循着太子長琴玉簡中的地圖冊,勿乞在盤古大陸上邁步狂奔。   有熊原,這是軒轅黃帝的起源之地。但是如今軒轅黃帝不在有熊原,良渚城已經是大虞的都城,曾經的人類聖皇也已經變成了盤古大陸上權勢最重,甚至在周天世界中都舉足輕重的存在,他的居所就遷徙到了有熊原北部極遠處的聖皇之野。   感應着地下奔流不息的地脈,勿乞化身爲一團風,一團光,一道和地脈中熾熱的靈氣沒有絲毫差別的狂飆,驅動夸父追日步向前急行。每一步都邁出數億裏乃至數十億裏,地脈的每一次跳動,都將勿乞的身體送出去老遠的距離。每邁出一步,都有巨量的盤古紫氣衝進勿乞的身體,迅速的洗煉着勿乞的肉身,讓他的肉體越發的強大。   在盤古紫氣的淬鍊下,勿乞的肉體越來越強,體內的溫度越來越高,被混沌靈氣包裹着,被勿乞的本命真火熔鍊的上古仙人遺骨也迅速消融,勿乞的骨骼變得越來越強韌,每一步邁出他的實力都發生着天翻地覆的變化。   就連眉心中的佛門念力,都因爲勿乞急速的奔走而變得活潑起來,經過大光明不壞彌陀度厄寶經的駕馭,佛門念力不斷化爲馨香撲鼻的醍醐從勿乞眉心流淌全身,全方面的強化他的肉身,強化他的神識,強化他的一切。   夸父追日步,這本來就是人族的大神通之一,只有極少數人族的精銳戰士才能領悟到盤古大陸的脈動從而掌握這門神通。盡情的施展夸父追日步在盤古大陸上飛奔,這是那些精銳戰士提升自己修爲的最快方法。每邁出一步,都相當於靜坐修煉數月,故而盤古大陸上那些真正強橫的戰士,在他們身上沒有差事沒有公務的時候,他們最大的愛好就是在盤古大陸上四處亂跑。   感受着地脈的跳動,感受着狂風從耳邊掠過,抬起頭,可以看到星辰在高空中拉成了一條條極細的銀光。勿乞盡情的奔跑着,他從那幽谷出發,耗費半個月的時間趕到了有熊原附近,然後又耗費了一個月向北方一路狂奔,最終來到了一片茫茫大山前。   這一片大山依舊帶着洪荒蠻荒的氣息,到處都是巨大的兇獸猛禽,地上的毒蟲長蛇體型都格外巨大,千丈長的草蛇、百丈長的蜈蚣、水缸大小的蚊子等等奇物隨處可見。這一片大山也是大虞北部最兇險的絕境,名之爲‘北嶺’的大山綿延萬億裏,越過北嶺就是傳說中的北方黑帝的領地。   北方黑帝,自鴻蒙開闢時就存在的大能人物。他麾下的古神祗都是代表了瘟疫、災禍的不吉凶神,天下最兇殘暴虐的那些山精水怪大部分都匯聚在北方黑帝的麾下。軒轅黃帝最終將自己的居所定於北嶺之中,未嘗沒有着就近監視北方黑帝,不許他的部屬胡亂侵擾大虞的用意。   地下一聲巨響,空氣中一團氣爆向四周擴散開,勿乞在氣爆中轟然出現。汗流浹背的勿乞深吸了幾口氣,連續一個半月的狂奔讓他的身體正散發出足以將金鐵都融爲氣體的可怖高溫。他的皮膚變得赤紅,鮮血急速在血管中流動,‘嘩啦啦’的血流聲簡直可比長江大河的浪濤聲。   眺望了一陣這綿延萬億裏的大山,勿乞掏出了太子長琴那塊記載了聖皇之野具體位置的玉簡一把捏碎。一道靈光從玉簡中飛射而出,在勿乞的面前化爲一道玉色的門戶,他大步走進了這道門戶,四周風景變換,他瞬間被傳送到了北嶺的深處。   整個北嶺方圓萬億裏的範圍都被軒轅黃帝的禁法封鎖,只要在北嶺附近施展對應的法訣,就能被迅速傳送到聖皇之野附近,否則就算勿乞有聖皇之野的具體座標,他光是渡過保持着蠻荒景色的北嶺找到聖皇之野怕是都要耗費他大半年的功夫。   先趕來聖皇之野求見軒轅黃帝,而不是先去有熊原送信,這也是太子長琴專門叮囑過的。情報必須首先送給軒轅黃帝,然後才能送給當今人皇,勿乞不知道太子長琴是如何考慮的,或者這乾脆就是某種‘傳統’?   歪歪嘴,勿乞丟開了腦子裏那些稀奇古怪的念頭。反正大虞的各種亂七八糟的傳統太多了,什麼古怪的事情沒有呢?   站在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峯上,勿乞向前眺望了過去,前方千里之外就是聖皇之野。   那是一座原本高有百萬裏,山腳方圓近億裏的錐形大山。後來被軒轅黃帝座下的大神用戰斧攔腰劈斷,錐形山峯就變成了圓臺形。在那平坦的山頭上,有億萬人族聚居,經過衆多大能改天換地的神通改造,這山頭上的平原變得水草肥美。勿乞遠眺聖皇之野,上面的百姓黎民正在無邊沃野中放牧耕作,儼然一派田園風光,一股子無比逍遙閒散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一片人工製成的平原就是聖皇之野,被大神砍斷的那一截山頭被升上了高空,懸浮在聖皇之野上空數百里的空中,被無數禁制保護的這一座山頭上密佈着無數的宮殿樓閣,被改名爲‘軒轅峯’的這座大山就是如今軒轅黃帝的居所。   按照太子長琴的說法,軒轅峯已經被煉製成了一件威力極大的法器,一擊之下有重創太乙之威,是軒轅黃帝威懾北方黑帝的殺手鐧之一。無數量劫以來,凡是北方黑帝座下有意圖潛入大虞境內惹是生非的,很有一些人在這座軒轅峯下喫了大苦頭。   勿乞正在眺望聖皇之野上的風景,一道長雲憑空從聖皇之野上空湧現,十二輛青銅鍛造的四輪戰車被背生雙翼的天馬拉拽着,一路帶着滾滾雷霆聲向這邊疾馳而來。每一輛青銅戰車都極其巨大,上面的每一件裝備都極其厚重,帶着一股子兇橫的蠻荒氣息,站在青銅戰車上的那些重甲戰士更是一個個面生橫肉目露兇光,直如一羣被關押了無數年的殺人屠夫。   戰車呼嘯着衝到了勿乞的面前,領先那輛戰車上的重甲將領拔出一柄長達兩丈的青銅長矛指着勿乞大吼道:“小子,說出你的姓名和來意!如果你是有意擅闖聖皇之野,你就死定了!不管你的爹孃老子是誰,沒人能保住你的,我用你祖先的靈魂發誓,如果你是有意擅闖聖皇之野,我一定會砍掉你的腦袋,刺穿你的心臟,把你這小子碾碎了拿去喂狼!”   這將領的修爲和如今的勿乞相當,也是二品金仙的修爲,換成大虞通用的品階就是一元盤古天八星級巔峯接近九星的水準。這樣的實力若是在良渚,那已經是一方大將的資格,但是在聖皇之野,怎麼看他就是一個巡邏隊小頭目的身份!   勿乞目光掃過這將領身後十二輛戰車上數百名重甲戰士,他的心臟狠狠的抽了一下,就連駕車的車伕都是太始盤古天九星巔峯也就是相當於天仙巔峯的實力,數百名重甲戰士,個個都是一元盤古天境的修爲。   咧了咧嘴,勿乞看向了聖皇之野。偌大的一片聖皇之野被濃密的紫氣包裹着,紫氣的濃度是那樣的高,甚至凡人的肉眼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這裏的盤古紫氣比良渚有過之而無不及,可想而知居住在這裏的人族將會擁有多好的修煉條件。   尤其軒轅黃帝是天道承認的功德聖皇,依託無量功德而成就了不死之身,和那些仙人一樣擁有無窮無盡的壽命。這樣的功德聖皇隨時會外放功德聖光照耀四方,在他的功德聖光庇護下,他麾下將士的壽命都比常人漫長,故而積蓄大量的高手、用如此強大的將領充當巡邏隊的小頭目,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看了這重甲將領一眼,勿乞行禮道:“某大虞東海州侯譚朗,奉太子長琴之命求見聖皇,有重要軍情送上!”   那將領呆了呆,他大喝道:“太子長琴的重要軍情?拿出你的身份明證來!”   勿乞急忙一翻手,將自己的東海州侯的印璽和腰牌等物拿了出來,然後他掌心一翻,一團紫色的火焰熊熊燃燒了起來,這是人族戰士特有的本命真火,必須用盤古紫氣於體內壓縮提純到極點纔能有這樣的真火產生。除了最強大的人族戰士,就算是那些佛陀和太乙大能也不可能修煉出這種被名之爲盤古真火的本命火焰。   “喲,小子可真不錯啊!”重甲將領死死的盯了一眼勿乞掌心的這團火焰,鋒利如刀的目光掃了一眼勿乞看似十七八歲少年的面容,怪笑道:“年紀不超過五十罷?修爲居然趕上了老子,嘖,你喫了多少丹藥纔有了今日的修爲?”   感慨了一句,這將領一把抓住勿乞的手將他拉上了戰車,他大喝道:“站穩了,兄弟們,速速回去,長琴太子那邊已經有許久沒能送來軍情了,這事情可耽擱不得!”   青銅戰車呼嘯一聲,帶起漫天雷光隆隆向剛剛他們憑空冒出來的那一方虛空衝去。   長雲奔流,眨眼間戰車就衝進了一片緻密的禁制中。勿乞眼前突然一亮,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山峯以及附近的數百座附屬的懸峯出現在他面前。   軒轅峯,軒轅黃帝的居所,到了! 第773章 災神手段   勿乞在盤古大陸上縱情奔跑的時候,中州玉家的內亂也到了如火如荼的程度。   那一日鄣樂公主親自登門,玉炑和玉玅突然大起衝突,玉家正式分裂。身爲中州玉家現任家主,玉炑無疑佔據了極大的優勢。他當場下令玉家的私軍圍剿玉玅等人,數萬玉傢俬軍羣起而攻,玉玅和親近他的那些長老的家人頓時倒了血黴,他們大部分親屬都居住在玉家大宅中,玉炑一聲令下他們所有人的親屬都被生擒活捉了七成以上。   玉玅和諸位長老倒是順利的逃出了中寧城,但是他們的親眷大多被玉炑掌控在手中,玉炑掌握了大義名分,又掌控着玉家的私軍和其他渠道的力量,包括玉家的一些盟友也都只能和玉炑這個家主進行交流溝通,故而玉玅和他身邊的十幾位長老代表的中州玉家的勢力全面落了下風。   個多月來,心曠神怡的玉炑幾乎是追着玉玅打壓,玉玅那一派族人在上次爭奪三十個大州的大權中勝出的族人都被玉炑派人追拿,見機得快的還能僥倖逃走,反應略慢一些的,則直接在州牧寶座上被玉炑派去的人生擒。   玉家內亂,中州各大豪族都在看好戲。這種家族內部爭權奪利的事情在大虞內部也不少,但是極少有演繹得如此血淋淋如此淋漓盡致的。玉炑下手之狠,玉玅倒臺之速,這簡直就是家族內亂的經典教材。   原本還有不少中州的豪族想要渾水摸魚弄點好處,但是當良渚玉家本宗突然派出了數十位長老和大批本家高手‘探視’玉炑後,這些蠢蠢欲動的人都乖乖的縮回了手。中州玉家儘可以得罪,正在內亂的玉家無力反擊他們的侵擾,但是良渚玉家?誰敢招惹良渚玉家那就去吧,但是伯仲孚都沒那個力氣和良渚玉家爭勝,那可是大虞司天殿一脈的重要勢力啊!   鬧騰了一個多月,玉玅明面上的勢力已經全盤被玉炑接手,三十個大州的州牧之位,玉家各個分支的大權,玉家在中州各地的利益渠道,全部被玉炑指派族人一一收於手中。玉玅也被扣上了居心叵測勾結仙人的大罪名,被伯仲孚下了公文滿天下的緝拿。   星夜,星光下,周身散發出不祥波動的鄣樂公主懸浮在一片烏雲上,龐大的神識宛如水銀瀉地般掃過四方。她的神識徹底覆蓋了眼前的一州之地,正一寸寸的搜尋着一切可疑之處。   十幾名有着一元盤古天五星天境、六星天境修爲的將領領着數千士卒乘坐着三條大蛇飛舟,靜靜的護衛在鄣樂公主身邊。這些將領和士卒是嶽峯王姬岙派來的心腹,當嶽峯王聽得勿乞半路遇襲被人捲入虛空不知去向當即勃然大怒,他一邊向昊尊皇申訴此事,一邊派出了耳目打探東海州的消息。   當姬岙得知玉玅正在勾結中州的一些權貴謀奪東海州的利益時,姬岙的脾氣發作,他立刻動用自己在朝中的一切關係對此事作出了最激烈的反應。所以良渚玉家才能如此順利的直接將手滲入了中州,所以纔有了鄣樂公主身邊的這數千精銳。   玉玅倒臺倒得這麼快,和姬岙的發作也不無關係。他錯估了勿乞在姬岙心中的地位,錯估了勿乞在大虞某些人心中留下的印象。當他針對失蹤的勿乞的基業做了不該做的事情,各方面的反應當即將他代表的中州玉家一脈打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   鄣樂公主突然冷笑了起來,她低沉的唸誦了幾聲咒語,天地間突然有陰風‘颼颼’的席捲四方。徹骨陰寒的陰風覆蓋了下方的這個大州,這是中州治下的一個六品大州,統治這個大州的,是中州當地的一個豪族葉家。在伯仲孚接掌中州之後,葉家用最快的速度投靠了伯仲孚,一番曲意奉承外帶誓言效忠後,葉家順利的接替全家潛逃的前任州牧,獲取了這個大州的統治大權。   玉玅勾結的那些意圖分享東海州利益的權貴中,葉家是最積極的一個。   在一個多月前鄣樂公主發起的報復中,葉家統治的這個大州也是遭遇最悽慘的一個。州內的所有莊稼、所有牧草、所有的植被都被蜂擁而來的蝗蟲在短短三天內喫了個乾乾淨淨,隨後瘟疫突然爆發,州內數十億百姓九成以上被瘟疫感染病倒在牀,一個多月的功夫,這個大州早就陷入了崩潰的邊緣。   但是今夜,在鄣樂公主的神識感應中,被伯仲孚下令通緝的玉玅和十幾位玉家長老,以及跟隨他們衝出玉家大宅逃跑的玉家族人,居然全部隱藏在葉家的州府密室中。   整個大州的空氣中都密佈着肉眼不可見的瘟疫病毒,這些瘟疫病毒由鄣樂公主凝聚的災神金身的神力衍化而成,並非常規意義上的實體病毒,這些病毒來無影去無蹤,不帶任何的能量反應,似生物卻又似死物,錯非神力相剋的神靈施術,否則一般的道法神通根本不可能防範這些瘟疫病毒的侵蝕。   而這些細小的瘟疫病毒,卻等同於鄣樂公主的分身,她的神識可以隨時調動這些細小的病毒,知曉這些病毒附近百丈內的一切動靜。病毒和整個大州的空氣都混成了一體,整個大州有空氣存在的地方就不可能避過鄣樂公主的神識感應。   玉玅等人就在州牧府的密室中!鄣樂公主清楚的感應到了他們的氣息。   玉玅甚至借來了他供奉的鬼神的力量,用好幾件強力的法器封禁了密室四周的動靜。但是面對鄣樂公主掌握的純正的上古天神的神通祕法,玉玅的防範禁制就好似到處都有窟窿眼的篩子,沒能起到任何作用。在鄣樂公主的神識調動下,玉玅等人身邊的空氣中瘟疫病毒的濃度越來越高,逐漸的達到了一個量變到質變的程度。   地方寬敞,但是給人極其狹窄壓抑感覺的密室中,面無人色的玉玅盤坐在蒲團上,十幾名玉家長老同樣呆呆的坐在蒲團上,所有人都望着被圍坐在正中的隱修長老。葉家當今的家主,也就是這個六品大州的州牧葉天硯無比狼狽的坐在一旁,渾身大汗宛如流水一樣潺潺而下。   葉天硯真不願意招待宛如喪家之犬的玉玅一行,但是玉玅等人的實力實在是太強,葉家根本無力反抗。玉玅擺明了告訴他,若是不收留自己一行人,葉家滿門老小都將被殺得乾乾淨淨,葉天硯被逼無奈,只能將玉家一行人留在了州牧府中。   想想葉家那些被下了惡毒禁制,生死都掌握在玉玅手中的重要族人,葉天硯就有一種哭得衝動——他沒事幹甚要聽玉玅的蠱惑,爲什麼要利慾薰心去謀算東海州的地盤?   蒼天在上,自家的地盤所有的莊稼植被遭遇蝗災被喫了個乾乾淨淨,不要說今年了,就是未來數年內都是顆粒無收。九成的百姓臥病在牀奄奄一息,隨時都可能大批量的死去。   九成的治下子民暴斃!這種事情在大虞的歷史上還從來沒發生過。可想而知這種創大虞歷史記錄的事情若是出現了,他葉家將落得一個什麼下場。人皇的震怒啊,一想到這個葉天硯就覺得脖子一陣陣發冷。   災星,玉玅一家子都是災星!葉天硯握緊了拳頭,有一種和玉玅拼命的衝動。都是玉玅這個老狗種,要不是他蠱惑自己,葉家怎可能被捲入這樣天大的麻煩來?   但是東海州內到底有什麼神人坐鎮?東海州侯都已經被捲入虛空失蹤了,爲什麼東海州還能做出這麼可怖的反擊?凡是和玉玅勾結的圖謀瓜分東海州利益的中州權貴,他們的領土上全部出現了各種天災。玉玅到底是招惹了哪一路災神啊?   玉家的隱修長老盤坐在蒲團上低頭不語,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頷首道:“事已至今,只有一個法子能保全我中州玉家一脈。良渚本宗也不可能將我中州玉家這一個分支徹底斬盡殺絕,我們只需要低頭服軟,再給東海州一些賠償,這事情還是能解決的。”   玉玅的臉色急變,他咬牙道:“太公,我們如何低頭服軟?”   隱修長老和衆多長老同時看向了玉玅,如何低頭服軟?最好的辦法就是把玉玅交出去頂缸!這些長老也恨苦了玉玅,你幹嘛一定要逮着勿乞折騰呢?你能整死勿乞也就罷了,但是如今人家沒被你整死,反而中州玉家快要全面衰落了!   想到自己那些被玉炑下令生擒的族人,這些長老的心就一抽一抽的劇痛啊!自己雖然逃了出來,但是大部分族人都落入敵人之手,這是絕了他們的苗裔啊!   看出了這些長老眸子裏的一絲不善之意,玉玅心頭一口惡氣直衝了上來。他憤怒地站起身來,正要大聲呵斥這些失去了自己立場的本家長老,他突然覺得四周的空氣有點不對勁了。   空氣突然變成了藍濛濛的,好似有薄薄的煙霧充斥在空氣中。用力的吸一口氣,根本沒有半點兒氧氣進入身體,反而是無數匯聚在一起,讓空氣都變得粘稠宛如膠水一樣的細小物事衝進了身體。這些細小到以神念都無法察覺的可怖物事一進入身體就迅速依靠體內的精血營養髮展壯大,迅速的裂生繁衍,不多時就充斥在血管和五臟六腑中。   玉玅大駭驚呼了一聲,一旁的葉天硯已經身體一晃,重重地摔倒在地。   葉天硯只剩下了一張薄薄的人皮,在這短短的一個呼吸的時間內,葉天硯的全部血肉都被瘟疫病毒吞噬一空,濃濃的藍色煙霧從葉天硯裂開的皮膚中噴出,這是葉天硯的全部精血所化的瘟疫病毒啊!   隱修長老大駭,他嘶聲叫道:“對頭找上來了,衝出去,和他們……好生說道!”   ‘哇’的一聲,隱修長老張口吐出了一口瓦藍瓦藍的鮮血,道道藍煙從他吐出的血內衝了出來。   密室中的玉家長老們臉色一時慘變。 第774章 星夜搏殺   星光下,身穿黑色宮裙披散着長髮的鄣樂公主一張小臉白得好似透明,一層薄薄的熒光籠罩着她嬌小的身軀,讓她看上去宛如專門在夜間收割靈魂的幽靈。她平平的伸開雙臂,手指靈動的變化着諸般印訣,低沉的咒語聲中,整個大州內所有的瘟疫病毒都在向州牧府集中。   夜風吹過,藍色的洪流不斷湧入州牧府,不斷向玉玅等人所在的密室集中。災神神力所化的瘟疫病毒刁鑽狠毒,所過之處房屋迅速腐蝕坍塌,山岩都急速的風化爲沙粒,錯非鄣樂公主控制着這些病毒避開了沿途的普通百姓,這個大州的州城早就化爲一片死地。   淒厲的慘嚎聲從州牧府中響起。葉家的滿門老小都在尖銳的叫聲中變成了中空的人皮,他們的血肉滋養出了大量的瘟疫病毒化爲道道藍煙衝上高空,然後調頭向州牧府湧了下來。   躲藏在州牧府中的玉家族人也發出了痛苦的呻吟聲,病毒在腐蝕他們的機體,吞噬他們的血肉精氣。他們比葉家的族人修爲強大許多,故而他們的精氣也格外的強盛,有足夠的精氣讓瘟疫病毒吞噬,他們也能活得更久一些。但是血脈內臟逐漸被病毒侵染的痛苦也就變得格外綿長,他們嘶聲慘嚎着,痛苦的在州牧府中四處亂跑。   鄣樂公主凝聚的災神金身可不僅僅駕馭瘟疫病毒,所謂災神,那是任何災禍都有可能發生的啊!   一個狂奔而走的玉家族人突然一腳踏空,他腳下的一塊石階斷裂,他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向斜刺裏倒了下去。一聲悶響,這個倒黴蛋的太陽穴撞在了石階的銳角上,他的頭顱好似雞蛋一樣炸開,腦漿噴出了好幾尺遠。   又有一個玉家族人正抱着肚皮滿地裏打滾的痛苦呻吟,他頭頂上的屋頂突然坍塌,一塊方圓數丈的巨石呼嘯着落下,將他砸得又扁又平,就好似一塊煎餅。   玉玅的一個孫兒也受不住體內的劇痛,他嘶聲怒吼着雙手結印唸誦咒語,請動了供奉的鬼神之力化爲一團熊熊烈火包裹住了自己。他想要燒掉正不斷侵入身體的瘟疫病毒,順便將自己體內正在滋生的病毒消滅。但是他體內的劇痛突然加劇了十倍以上,那是超過了正常人能夠忍受的極限痛楚。   他的指印一鬆,剛剛成型的法術頓時爆裂反噬。烈焰從他的七竅中噴出,不多時就將他燒成了一團灰燼。   還有玉玅一個肥得好似癩蛤蟆的兒子雙腿朝天拼命的抽搐着,雙手艱難的掏出了一瓶解毒救命的丹藥,好容易打開了瓶塞子掏出了兩顆鴿子蛋大小的丹藥塞進嘴裏。可是他嘴裏的涎液都被瘟疫病毒吸空,兩顆丹藥沒能化成汁水,而是咕嚕嚕滾進了他的喉嚨。兩顆丹藥要死不死的肩並肩的堵住了他的喉嚨,硬生生掐在了他的氣管上。   好好的一個人硬是被兩顆救命的丹藥卡死,這運氣也實在是差到了極點。   短短一盞茶的時間,玉玅和十幾名玉家長老的族人就因爲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死了大半。就好像瘟神直接附身在他們身上,各種死法簡直是千奇百怪,讓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的玉玅等人都不敢相信他們的族人怎麼會有這麼差的運氣。   這就是災神的神力,被災神的神力鎖定的人,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會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任何外界因素都會成爲滅頂之災的誘因。除非有相互剋制的神力抵擋災神的神力,否則被災神之力鎖定的人定然會受到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折磨,不把你折騰死絕對不會罷休。   天下能剋制災神的神力有不少,但是玉玅他們修煉的鬼神之道卻偏偏沒有對應的法術,空有一身驚人的實力,他們的修爲比鄣樂公主高出了不少,卻絲毫奈何不了鄣樂公主的災神金身對他們的族人肆意戕害。   ‘轟隆’一聲巨響,地面突然裂開一個大缺口,兩個玉玅的嫡系後人手舞足蹈的摔進了這條缺口折斷了脖子。眼看自己又少了兩個子孫的玉玅眼珠子變得通紅一片,他憤怒的長嘯一聲,突然化爲一道陰風筆直衝起,直朝懸浮在空中的鄣樂公主衝了過去。   鄣樂公主宛如星辰一樣明亮的雙眼微微眯起,兩隻小手輕輕的結印向玉玅一按:“災!”   全速衝刺的玉玅面前突然出現了一支鐵嘴䴉鳥,這種鳥兒飛行速度極快,而且一支鐵嘴能斷金碎鐵,並且對各種禁制法術有不錯的穿透力,大虞軍中就有一種破法弩矢是用鐵嘴䴉鳥的長嘴製成。   玉玅敢用自己十八代祖先的靈魂發誓,剛纔方圓百里內的高空中並沒有一隻鐵嘴䴉鳥存在,但是隨着鄣樂公主的一聲輕喝,這鐵嘴䴉鳥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而且正在全速疾飛!   長達一尺二寸的鐵嘴準確的刺進了玉玅的嘴巴,‘噗嗤’一聲悶響,鐵嘴䴉鳥長長的嘴巴和脖子從玉玅的脖子後面透了出來。玉玅滿口大牙被鐵嘴撞得稀爛,鮮血混着碎牙齒流了下來,滴滴答答的染了這倒黴的鐵嘴䴉鳥一身。   這就是災神神力的可怖之處,只要你被他的神力所定,各種稀奇古怪的災禍將憑空而降,根本無法提前防範。   痛得從肺子裏發出痛呼聲的玉玅顧不得衝向鄣樂公主,他手忙腳亂的將那鐵嘴䴉鳥從嘴裏拔了出來。堅硬粗糙的鐵嘴摩擦着他的傷口,痛得他渾身肌肉亂顫冷汗直流。   掌心一翻,一團黑色火焰帶着森森邪氣重重的按在了脖子上的透明窟窿上,‘吱吱’的皮肉灼燒聲中,玉玅將自己的傷口燒得血肉模糊,用這種殘酷的祕法暫時護住了這足以致命的傷處。   但是不等玉玅將傷勢收拾妥當,鄣樂公主頭頂一道五彩神光衝出,災神金身盤坐在華美無比的神龕中,雙眸放出兩線極細的邪光鎖死了玉玅的身體。災神金身緩緩的舉起手指,慢條斯理的對玉玅輕哼了一聲。就看到玉玅的頭頂突然出現了一塊急速落下的隕石,直徑百丈的隕石通體由密度極大的五金精華組成,巴掌大小的一塊兒五金精華都重有數萬斤,這百丈直徑的隕石的重量實在是大得嚇人。   玉玅感受到了頭頂傳來的惡風,他茫然的抬起頭來看向了當頭砸下的隕石,他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般大小,他嘶聲怒吼道:“混賬啊!”玉玅一時間有種悲從心來無言以對的痛苦,這麼大顆隕石啊,怎麼就直奔他的腦門砸下來了?   剛剛被鐵嘴䴉鳥重創,玉玅此刻痛得精神都麻木了,哪裏來得及抵擋這顆隕石的轟擊?   眼看玉玅就要被隕石砸成一灘碎肉,後方周身都纏繞着藍色濃霧的隱修長老已經怒氣沖天的直奔這邊飛來。體表有一層濛濛陰火死死抵擋着藍色的瘟疫病毒入侵,隱修長老雙手向虛空一拍,玉玅的頭頂上兩隻方圓百丈的大手帶着雷霆聲轟然出現,一掌將那隕石托住,卸去了隕石巨大的衝擊力量後將它隨意丟去了一旁。   隱修長老死死地盯着鄣樂公主,他咬牙道:“上古神道?嘿,你這女娃娃居然覺醒了古神血脈?你凝聚的是災神的金身吧?難怪老夫族人死傷如此慘重!女娃娃,你好狠辣的手段!”   鄣樂公主小嘴一撇,傲然冷笑道:“老不死的少廢話,若非你們計算紫璇夫君的領地,看你們一個個長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紫璇哪裏有空和你們折騰?懶得和你們囉嗦,總而言之,今天你們中州玉家所有族人都得死!”   雙手結了一個印訣,鄣樂公主低沉的唸了一聲咒語。   隱修長老的身體突然發生了連綿不斷的爆炸,一個個拳頭大小的血窟窿不斷出現,隱修長老被炸得血肉橫飛,剛剛蓄勢待發的一個大威力法咒突然失控反噬,一圈鬼影從他掌心噴出附着在他身上一通亂咬亂啃,隱修長老幹癟的身軀迅速縮小,渾身精血被那些兇狠的厲鬼急速吸走。   玉玅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聲:“簡直放肆,就你一嬌弱女子,也敢大言將我玉家滅門?諸位長老聯手誅殺這妖女,不能讓她繼續肆虐。”   玉玅的叫聲還在空氣中迴盪,十幾名同樣身體在不斷炸開的玉家長老已經化身狂風向鄣樂公主衝了過來。瘟疫病毒在他們體內轉化爲小型的炸彈不斷炸開,這些長老的身軀可不比大虞的戰士那樣強橫,他們脆弱的身體根本抵擋不住爆炸的威力,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他們就差點被徹底炸碎。   隨着玉玅的呼喝聲,這些長老咬牙切齒的忍住周身劇痛,同時默誦咒語召喚自己供奉的鬼神。   集中一切力量迅速將鄣樂公主斬殺,這是這些玉家的長老此刻唯一的念頭。   鄣樂公主冷哼一聲,她小手輕輕一揮,姬岙派來的十幾名將領大喝一聲,除了留下兩名將領護衛在鄣樂公主身邊,其他將領都衝向了周身血肉模糊的玉家長老。   遠處天空中突然有靈光閃過,十幾條大型飛舟正風馳電掣般向這邊飛來。   玉炑帶着玉家的大隊人馬趕來,既然已經和玉玅撕破了麪皮,那麼就一定要將玉玅斬盡殺絕,不能讓他再有作亂的機會。   這是玉炑徹底掌握中州玉家的機會,他怎可能輕鬆放過?   三方合圍,玉玅一行人已經陷入絕境。 第775章 葫蘆真仙   漫天都是深藍色的瘟疫病毒盤旋飛繞,病毒化爲藍色的濃雲覆蓋了虛空,就連星月光芒都被藍雲吞沒。玉玅等一衆中州玉家的長老茫然的站在虛空中,呆呆地看着四周合圍的大隊人馬。   玉炑、玉槐、玉曷,玉炑帶着自己唯一的兒子和孫子趕到了這裏,但是唯獨不見他的老伴。除了他們一家老小三個,遠遠近近有數千名身披黑色皮甲的精悍戰士,這是良渚玉家緊急調派來給玉炑撐腰的私軍士卒。另外還有十幾名發須全白的老祭司領着千多名祭司懸浮在高空中,正居高臨下的俯瞰着陷入重重圍困的玉玅一衆人。   這是良渚玉家派來的本宗長老,修爲最強的三位長老一隻腳都已經踏入了通天之境,錯非他們的陽壽已經耗盡,再也找不到還能發揮藥效給他們續命的丹藥,他們都是有十足的把握成爲通天大祭司。這樣的三位高手聯手,就算玉玅他們當中還有一個隱修長老,也沒有了翻盤的可能。   鄣樂公主懸浮在玉玅一行人前方,她雙手揣進了袖子裏,冷冷地看着玉玅一行人沉默不語。玉玅等人已經陷入必死的絕境,她也就懶得和這羣糟老頭子囉嗦。錯非玉玅想要謀取勿乞的基業,鄣樂公主哪裏有功夫理睬玉玅這些人呢?她正忙着配合六國的人安置六國的子民,正忙得雙足不能着地,根本沒空和玉玅他們折騰。   眼看玉炑帶領良渚玉家大隊精銳趕來,鄣樂公主撇了撇小嘴,駕雲向後退了幾步。她饒有興致地看着玉炑,想要觀摩一下玉炑會用什麼手段將玉玅等人一一誅殺。   玉玅慘笑出聲,他哆哆嗦嗦的掏出一個藥瓶捏碎,取出了兩顆丹藥想要塞進嘴裏。但是他近乎本能地看了一眼懸浮在鄣樂公主頭頂的災神金身,他又將兩顆丹藥塞回了袖子裏。剛剛他可是親眼看到自家那個倒黴的孩子被丹藥生生噎死的,他不想自己也落得這麼一個難看的死法。   輕吁了一口氣,玉玅望着玉炑沉聲道:“你真敢動用良渚本宗的力量誅殺老夫?這已經違背了大虞世家的諸般律令。若是人人都像你這樣藉助本宗之力欺壓分支血裔,大虞世家豈不是規矩敗壞一片混亂麼?”   玉炑輕嘆了一口氣,他揹着手望着玉玅搖頭道:“我們爭了這麼多年,我一直沒辦法真正的擊敗你。但是這次你做錯了事情,你針對東海州侯的基業下手,這讓祕殿衍天殿主震怒,他老人家奏明人皇,是人皇有詔令要玉家本宗清理你們這些玉家的敗類!”   冷酷的笑了幾聲,玉炑低沉地說道:“若是每一個州侯的生死還沒確定時,就任憑人去分割他的領地,這豈不是讓大虞無數的州侯心寒麼?大長老,你這麼做,實則破壞了大虞的立國之基啊!”   玉玅的臉皺成了一團,他咬牙切齒地看着玉炑沉聲道:“譚朗怎可能活着回來?”   玉炑眸子裏精光閃爍,他饒有興致地看着玉玅冷笑道:“你怎可能確定他死了?”   玉玅的臉色微微一變,他目光閃爍不敢和玉炑對視。玉炑冷笑了一聲,緩緩點頭道:“原來如此,你和暗算東海州侯的賊人背地裏勾結?玉玅,罪證確鑿,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你遮掩不過去了!”   鄣樂公主緩緩點頭,她輕輕的冷笑了幾聲。難怪勿乞剛剛失蹤玉玅就上蹦下跳的開始勾結人針對東海州下手,感情他得到了着實的消息能確定勿乞死了?這麼說來,玉玅知道是誰背後暗算勿乞的?   冷哼一聲,高傲的抬起頭,鄣樂公主冷冷淡淡地說道:“玉玅,自己坦白吧,背後和你勾結的人是誰?若是你能坦白一切,紫璇可以……”沉吟片刻,鄣樂公主搖頭道:“斬草要除根,給你留下幾個子孫後代那是不可能的,你的所有族人是一定要被殺的。但是紫璇可以給你一具全屍,這是紫璇能給你的最大優待了!”   玉炑嘴角扯了扯,鄣樂公主的話讓他都有點受不了。他飛快地看了鄣樂公主一眼,搞不懂這麼嬌滴滴的一個小姑娘怎麼言辭之間比他還要血腥殘忍呢?說起滅人滿門的勾當,怎麼就能這麼熟練呢?   沉默了許久,玉玅突然放聲狂笑起來,他搖頭長笑道:“罷了,罷了,棋輸一着,怪不得人。是老夫一直以來多小看了譚朗那小兒,早知如此,就應該用雷霆之勢將他斬殺,哪裏還會有今日的禍事?”   死死的盯了玉炑一眼,玉玅獰聲道:“是衍天殿主親自向人皇奏明讓良渚本宗插手中州玉家的事務?嘿嘿,玉辰老匹夫倒是很會找借勢麼?恭喜,恭喜啊,中州玉家如今只能乖乖的併入良渚玉家,恭喜我玉家本宗的勢力又強大了一塊啊!”   ‘咯咯’怪笑着,玉玅手指玉炑獰笑道:“玉炑,我會殺了你,我會殺了你兒子,我會殺了你孫子,我還會殺了你爹孃,殺了和你有直系血脈關係的所有人。玉辰老匹夫,老夫總有一天也要親手殺了他,若是老夫不幸,他活不了這麼久,老夫沒能親手殺他,那麼老夫也一定要挖了他的墳將他挫骨揚灰!”   玉玅瘋狂的大笑着,他笑得口水都噴了出來,那模樣簡直有如瘋狂。   玉炑不解地看着玉玅,不明白他爲什麼到現在還能口出狂言。難道他沒發現,僅僅良渚玉家本宗派來的那三位修爲最高的長老都能輕鬆將玉玅一行人斬殺麼?就算有中州玉家的那個隱修長老在,但是他也絕對不可能是三個一步踏入通天境界的長老的對手啊?   鄣樂公主隱隱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的氣息,她雙手在袖子裏結印,眉心一朵銀色蓮花虛影悄無聲息的出現,身後的五色神光逐漸凝聚成一團朦朧的蓮花狀氣浪盤旋飛舞,森森鋒銳之氣不斷向四周擴散開,附近的空間都被割出了絲絲黑色的印跡,虛空都被割裂開了。   先天庚金銀蓮花悄然發動,加上那顆融入了破空寶珠的五雷仙琴,鄣樂公主已經做好了應變的準備。她頭頂懸浮的災神金身更是微微睜開了雙眼,濃郁的灰色神力在災神金身的身體四周環繞,不祥的氣息讓人心頭隱隱窒悶,隨時會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災禍向玉玅等人降臨。   玉玅笑得越發瘋狂,他手舞足蹈的放聲大叫道:“好,好,今天老夫認輸,但是來日方長,我們走着瞧,走着瞧啊!哈哈,玉炑,你以爲你贏定了麼?你以爲你贏定了麼?老夫早就應該下決心的啊,老夫……阿呸,既然大虞對老夫不仁,老夫自然也能對大虞不義!”   玉玅的話讓玉炑等玉家長老臉色齊齊一變,包括玉玅身邊的中州玉家隱修長老在內,所有玉家的頭面人物都是驚駭地看着玉玅厲聲喝道:“玉玅,你說算什麼呢?”   就算是大虞最喪心病狂的臣子,就算是被人皇下詔令誅殺的風泠泠都不敢說出大虞對他不仁,自己就對大虞不義的話來。玉玅堂而皇之將這番話說了出來,他就不僅僅是和良渚玉家翻臉,而是站在了整個大虞皇朝的對立面上!   冷哼一聲,玉玅倨傲的昂起頭來,他右手一揮,一道紫氣縈繞的仙符憑空出現在他手中。一口血噴在仙符上,仙符突然化爲一團火焰燃燒起來。玉玅仰天厲聲喝道:“老祖,老祖!”   燃燒的仙符噴出大片紫煙升騰而上,在玉玅的頭頂勾勒出了一個巨大的圓形拱門。   一個通體被熾熱的火焰包裹的巨大葫蘆從那拱門中呼嘯着飛出,高有十幾丈的大葫蘆慢吞吞的轉過頭來,從葫蘆口中噴出了一道赤紅色烈焰狂潮,數以十萬計小手指大小宛如游魚的飛劍混在烈焰中激射而出,在空氣中帶起了無數條宛如暴雨一樣的細細劍光。   鋪天蓋地的火焰和劍雨伴隨着巨大的風火呼嘯聲落下,除了玉玅等十幾位中州玉家的長老,其他人全部被這火焰和劍雨覆蓋在內。玉炑等人紛紛高呼,他們一個不提防被火焰燒了個正着,赤紅色的火焰燒得他們焦頭爛額,那些身穿重甲的將士身上的甲冑被燒得通紅,一些甲冑居然被當場燒成了鐵水。   那紛紛揚揚灑下的劍雨更是有着極其可怕的穿透力,就連良渚玉家修爲最強的三位長老都被劍雨在身上刺出了數十個透明的小窟窿,在場衆人除了鄣樂公主,其他人個個帶傷。   饒是鄣樂公主暗地裏祭出了先天庚金銀蓮花護身,數以萬計的劍雨依舊打得她身週五彩神光劇烈波動,每一柄小小的飛劍上的穿刺力都宛如泰山壓頂,直打得鄣樂公主踉蹌着向後飛去,根本無能做出有效的應對。   一聲低沉的冷笑傳來,緊隨着那巨大的葫蘆,一個道裝打扮的仙人大步從那拱門中走了出來,看他的容貌,不是葫蘆仙坊的幕後主持人葫蘆仙人又是誰?   葫蘆仙人飛出一手化爲巨大的金色手掌將玉玅等中州玉家的長老撈進手中,他冷眼掃了玉炑一眼,低沉地說道:“玉炑,你有幾分本事啊!我中州玉家的基業,可算是被你徹底奪了去了!今日之仇,以後自然有玉玅這孩子來和你計較,老夫不和你這晚輩動手,免得人家嘲笑老夫以大欺小!”   玉炑等良渚玉家的人宛如見鬼一樣盯着葫蘆仙人。   玉炑指着葫蘆仙人驚呼道:“你,你,你是……”   葫蘆仙人獰笑一聲,他死死的盯了玉炑一眼,突然放聲大笑道:“本仙人乃葫蘆真仙,哈哈,難不成你們還認識本仙人不成?”   狂笑一聲,葫蘆仙人坐上了那巨大的葫蘆,隨手撕開虛空就待離開。 第776章 鄣樂危局   眼看葫蘆真仙要帶着玉玅等人遁走,鄣樂公主秀眉一挑,一口怒氣直衝天靈,眉心也有一條血線驟然一跳。葫蘆真仙要救走玉家的其他長老也就罷了,但是這個一直和勿乞糾纏不休的玉玅,她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玉玅安然離開的。   不管玉炑等人的驚呼代表了什麼,鄣樂公主玉手一揮,虛空爆發一聲刺耳的碎裂聲,一條長達十幾丈的漆黑光刃帶起一聲尖銳的嘯聲向葫蘆真仙斬了過去。這光刃所過之處,虛空被撕開了無數細小的縫隙,肉眼可見的元氣風暴從縫隙中吹出,將四周的山嶺吹成了粉碎。   沉悶的轟鳴聲中,鄣樂公主和葫蘆真仙之間的好幾座山頭被元氣風暴轟成粉塵飄揚,那一條鄣樂公主藉助五雷仙琴激發的次元刀也激射到了葫蘆真仙身後不到一丈遠的地方。   葫蘆真仙詫異的驚呼了一聲,他回頭向鄣樂公主激發的次元刀望了一眼,突然頷首笑道:“小丫頭的修爲不怎的,居然有這種撕裂虛空的手段?妙不可言啊!只可惜你的修爲實在是太弱哪!”   手掌狠狠的一拍座下的葫蘆,一道火焰從葫蘆口中噴出,粘稠宛如膠質的烈焰在葫蘆真仙身後化爲一柄大傘牢牢的護住了他周身。那烈焰組成的大傘急速旋轉,次元刀重重的砍在了大傘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火焰大傘固然是被一刀劈成兩片消散於空氣中,但是次元刀也被奔湧的火焰抵消,略微一閃爆出一片強光後就消失無蹤。   鄣樂公主輕哼一聲,她頭頂災神金身附近纏繞的灰色神力驟然化爲一柄長有數丈的大斧子,五彩神光飛湧而上注入了這柄灰濛濛的大斧,硬是將這灰濛濛看似霧氣凝成的大斧填充得五彩斑斕宛如水晶雕成。她全力抽取先天庚金銀蓮花內的先天庚金銳氣注入了這大斧中,很快就在這柄大斧的表面鍍上了一層刺目的銀光。   玉指輕點,鄣樂公主對着葫蘆真仙輕喝了一聲去。   大斧帶起一聲刺耳的裂空聲,化爲一道銀色長虹直劈葫蘆真仙的腦門。葫蘆真仙的臉色一變,他一把丟下玉玅等人,雙手同時按在了座下的葫蘆上。一聲巨大的轟鳴傳來,葫蘆口噴出大片火光,粘稠宛如實質的烈焰在空氣中扭動抽搐,迅速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鋸齒飛鐮刀向鄣樂公主擊出的大斧迎了上去。   刀、斧相碰,鋒利無匹的先天庚金之氣將烈焰凝成的大刀劈成了兩片,但是熊熊烈焰席捲而上,大斧上的銀光也被高溫火焰煅燒磨去了一大層,銀光驟然黯淡下來,露出了下面五彩斑斕的斧面。   葫蘆真仙冷哼一聲,葫蘆中無數淡金色的細小飛劍混在滔天火焰中噴射而出,密密麻麻的小巧飛劍不斷擊打着五彩大斧,在大斧上激盪起了無數細小的火光。飛劍和大斧相互撞擊後凌空炸碎,但是每一次撞擊都讓大斧變得黯淡少許,三個彈指的功夫後,起碼有上百萬細小的飛劍撞在了大斧上,硬生生將那大斧內的五彩神光擊成了粉碎。   最後就剩下了災神神力凝聚的灰濛濛的大斧劈向了葫蘆真仙,面對詭異莫測的災神神力葫蘆真仙可不敢大意,他周身翻滾出熾熱的火焰,和葫蘆上升騰而起的烈焰融爲一體,他頭頂一道紅光衝起來有數里高,紅光中逐漸出現了一圈明潤如鏡的圓形光暈。一頭揹負雙翼的應龍虛影出現在圓形光暈中,這頭長達數里的應龍仰天長嘯了一聲,他張開嘴狠狠一吐,頓時無數雨點噼裏啪啦的從空氣中憑空生出,宛如箭矢一樣打在了灰濛濛的大斧上。   應龍者,同樣是上古的神靈之屬。葫蘆真仙祭出的這一頭應龍雖然只是魂魄之體,但是實力極其驚人,每一滴雨珠都重達數萬斤,擊打在大斧上直打得斧子發出低沉的嘯聲,大片灰氣被雨點不斷從斧面上剝落。尤其應龍是上古神祗,更是屬於保佑風調雨順的吉祥神祗一類,他的神力雖然不是完全剋制了災神之力,但是也有着不錯的削弱效果。   無數雨點呼嘯而下,灰氣凝聚的大斧轟然粉碎,被應龍召喚出的雨點徹底擊毀。   臉色無比難看的玉炑咬牙怒吼道:“中州玉家數代以來,只有曾經的玉家家主玉尢擁有一條應龍獸魂!葫蘆真仙,你,你果然是……”   葫蘆真仙冷漠的牛頭看了玉炑一眼,他冷笑道:“沒錯,老夫就是玉玅的七代高祖玉尢,曾經的中州玉家家主,如今的葫蘆真仙。呵呵,老夫當年一隻腳已經跨入通天境界,奈何陽壽將近,故而投身道門修煉仙家煉氣之術,十年而成元神,三十年而成天仙,短短千年得成金仙正果。”   古怪的笑了一聲,玉尢悠然感慨道:“我大虞的祭司若是丟下那些破爛規矩不理的話,任何一個通天祭司都能在短短千年內達成金仙巔峯正果。嘖嘖,通天祭司也總有一天會耗盡陽壽,但是修成天仙就有無窮的壽命。相比較起來,老夫寧可成爲仙人!”   玉炑指着玉尢咆哮道:“玉玅一直和你有勾結?”   玉尢和玉玅相互看了一眼,玉尢輕鬆的搖了搖頭:“他是最近百年才知道老夫的存在……唔,和你解釋這些做什麼?總之今日老夫救走玉玅他們,日後自然有人找你們良渚玉家算賬就是!”   放聲大笑了幾聲,玉尢指着俏臉微白的鄣樂公主冷笑道:“你的神通祕法都不錯,可惜修爲略低了一些。今日留下你一條性命,日後玉玅找你報仇,到時候麼……”伸手拍了拍玉玅的肩膀,玉尢淡然道:“記住這女子的面容,她覺醒了上古天神的血脈,可是罕見的良配啊。你的兒孫已經死光了,若是能和她一起誕下孩兒,資質定然上佳!”   玉玅恭敬的向玉尢笑道:“一切就依老祖之言,這女子凝聚了古神金身,果然是絕佳的良配。”   鄣樂公主氣得面色發青,她冷哼一聲,繼續抽取先天庚金銀蓮花中的庚金之氣,在她掌心一道銀光閃爍,她將濃郁的庚金之氣壓縮成了一柄寒光熠熠的飛劍,就要祭起飛劍依仗庚金之氣無堅不摧的鋒利強攻玉尢。但是玉尢的那口葫蘆顯然是一件罕見的靈物,那火焰正是庚金之氣的剋星,鄣樂公主的飛劍可不見得能奈何得了玉尢。   聽了玉尢一番話同樣臉色變得無比難看的玉炑揮了揮手,他厲聲喝道:“來人,將這背叛了大虞投身仙道一流的叛賊拿下,生死不論!玉玅勾結仙人,圖謀不軌,將他們一併殺了!”   勾結仙人在大虞朝堂內是抄家滅族的重罪,玉尢以中州玉家前代家主的身份修成了仙人之軀,這更是足以禍及良渚玉家本宗的大事。若是被良渚的那些世家豪族得知玉家有支脈族人修成了仙人,所有的世家豪族都會羣起而攻口誅筆伐,玉家到時候也要被弄一個灰頭灰臉。   當場斬殺玉尢和玉玅一行人,然後主動向人皇請罪,順便誅殺幾個散修門派將一切罪責都推到他們的頭上,這才能避免玉家的被動。玉炑不管玉尢如今的修爲有多強,總之他一定要殺了玉尢,不惜付出多少代價,一定要當場誅殺玉尢。   良渚玉家在場的諸位長老也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他們不顧自己剛纔被玉尢突襲造成的傷勢,紛紛掏出了各色骨符激發,施展了自己最強力的祕法向玉尢發動了攻擊。   鄣樂公主一聲清嘯,掌心庚金之氣凝結的飛劍蕩起一道銀色長虹向玉尢當心刺了過去。與此同時她身後五彩神光一陣翻卷,地水火風諸般元氣翻滾着化爲一座五彩斑斕的大山從高空中向玉尢頭頂砸下。這座完全由天地靈氣組成的大山所過之處,一切靈氣都被大山吸附,首當其衝的玉尢更是覺得渾身一沉,身周的靈氣都被大山吸得乾乾淨淨,他的實力頓時被壓制了三成。   “好手段啊!你這女人很不錯,不如你做老夫的雙修道侶如何?”剛剛還說鄣樂公主是玉玅的良配,眼下一看鄣樂公主出手如此玄妙無方,玉尢頓時自己動了心思。他怪叫了一聲,頭頂應龍獸魂發出一聲震天長嘯,掄起雙爪就朝鄣樂公主抓了下去。   數千裏外一座大山上,漢王劉邦和章丘王正對坐歡飲。兩人的目光透過數千裏的距離,全部集中在了鄣樂公主的身上。劉邦突然丟下酒爵欣然嘆道:“如此美妙女子,豈能讓她流落在外受那風吹雨打顛沛流離之苦?本王最有憐香惜玉之心,不如……”   章丘王打斷了劉邦的話,他冷冰冰地說道:“此女已經凝聚了古神金身,是本王的!”   兩人對望了一眼,目光交錯在一起激發出絲絲火光,卻是沒有一個人肯讓步。鄣樂公主這樣激發了先天神祗血脈,凝結了古神金身的存在,無論是對仙人還是大虞的這些強者都有着極大的好處。尤其對章丘王而言,若是能娶了鄣樂公主,就能將她的血脈留在自己族中,未來自己的子嗣中就可能有更多激發天神血脈的人出現,這對章丘王一脈的強大是有着極重要意義的。   但是如今兩人同時看上了鄣樂公主,而且正是針鋒相對不肯放手,劉邦不由得嘆息了一聲:“那,不如打殺了,免得傷了我們的和氣?”   章丘王沉吟片刻,好容易才點了點頭。   劉邦哈哈一笑,他眸子裏陰光一閃,祭起混元遮天旗就朝鄣樂公主打了過去。 第777章 軒轅峯上   鄣樂公主出手殺人之時勿乞心中似有所感,他猛的回頭向中州的方向望了一眼。   “唔,紫璇在和人動手麼?且再等幾天,等我交代了身上的事情,就回去中州和玉玅好生算賬。在我回去之前,你可別把玉玅那老傢伙的骨頭給拆了,他那風燭殘年的,禁得起你幾下狠手呢?不過,你爲什麼會和玉玅起衝突?難不成他又做了什麼事情?”   勿乞還在這裏爲玉玅擔憂,唯恐自己回去中州後無法親手報復玉玅,他卻不知道,玉玅滿門老小都已經被鄣樂公主殺了個七七八八,如今玉玅代表的中州玉家一脈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錯非玉尢突然出現,中州玉家早就徹底覆滅了。   青銅戰車被長雲包卷在虛空中急速飛翔,拖着長達數里的雲尾朝前方軒轅峯急速飛去。   一如前文所說,軒轅峯是聖皇之野上半截山頭煉製而成,遠望去就是一座圓錐形的山峯。軒轅峯山勢雄渾,雖然是半截兒山頭,卻也有數十萬裏高下,山腳有數千萬裏方圓,山上奇花異草無數,大大小小的宮殿樓閣隨意的點綴在山林之間,各處建築比大虞那古板得近乎死板的建築風格卻多了無數的變化。   在軒轅峯四周,數十座大小山頭懸浮在高空中,圍繞着軒轅峯緩緩的旋轉。這些山頭色澤、材質、大小都各不相同,最大的一座足足有軒轅峯一半大小,最小的一座卻只有十幾裏高下數百里方圓。其中有純金、純銀、純玉、純水晶構成的山峯,也有一座大山就是一顆巨大無比的青色古木,樹根上正有點點晶瑩的水花飛濺而出。   那顆古木是上古時都難得一見的龍血回春木,這是天地間唯一的一種沒有體積上限的奇木。龍血回春木生於虛空之上,每過萬年就增大一釐,年月越久體積越大,只要無人砍伐它就能沒有上限的增長下去。這顆巨木高有三萬裏,樹幹最粗處有三千里,樹冠、樹根最寬廣處有十幾萬裏方圓,看它的體積也許這是一顆從鴻蒙開闢時就開始生長的奇木。   龍血回春木樹汁嫣紅氣味宛如真龍精血,故而名字中有龍血二字。所謂回春就是它時刻吞吐天地靈氣,樹根每時每刻都在噴灑回春靈泉,這是一種能夠讓人的外形和精力永遠維持在青年狀態、能夠讓枯萎的花草樹木起死回生的靈液。   這株龍血回春木如此巨大,每天分泌的回春靈泉數量極其可觀,看那晶瑩潤澤的靈泉將軒轅峯和四周的數十座山頭全部籠罩在內,可見這山上居住的人絕無衰老之態,也可以想象這些大山上的花草樹木被這靈泉滋養得是如何的生氣勃勃、如何的肥厚芳美。   勿乞正好奇的打量着這顆巨木,不遠處一座通體由極品美玉組成的大山上一條虯龍冉冉飛起,一對兒身穿白色道袍的青年男女歡笑着騎在龍背上,駕馭長風排開雲氣,無比逍遙的向着遠處飛去。   這是一對兒仙人,而且是一對兒氣息古樸晦澀,顯然修煉的是上古法門的古仙人。上古仙人和如今周天世界中的修士、仙人不同,他們更重參悟自然之道,更重借用天地自然的力量而不是凝聚自身的實力。這一對兒古仙人大概自身修爲只是相當於如今的三十品天仙,但他們若是一旦動手,很可能發揮出不弱於尋常太乙大能的力量。   勿乞驚歎了一聲,指着那一對兒男女叫道:“他們是……”   帶領巡邏隊的那將領望了一眼,含笑道:“哦,他們是聖皇好友弄雲生和綠葉仙。”望了一眼故意做出‘目瞪口呆’表情的勿乞,這將領大笑着拍了一下勿乞的肩膀:“小子,不要這麼大驚小怪的,他們可是聖皇當年並肩作戰的好友呢。古仙人一脈,和現在的仙人,唔,不同,很不同!弄雲生和綠葉仙有出入良渚的資格,你明白了吧?”   能夠出入良渚,這就相當於大虞重臣的身份,這弄雲生和綠葉仙在勿乞所知的神話傳說中名不見經傳,但是他們居然是軒轅黃帝並肩作戰的戰友?勿乞無比神往地看着這兩位,若是能得到他們的修煉法門能有多好?   上古仙人餐雨露、服霞氣,一顆心通透澄淨沒有絲毫雜質,能以自身極弱的力量調動天地巨力,他們掌握了力量,但是他們並不盲目的追求力量,他們以自身的大能力驅逐猛獸妖魔庇護弱小的人族,在人族崛起的過程中建立了無數的功勞功德。他們的修煉法門直指和天地溝通的大道,對自身的修爲增益上只是一般,但是在對天地法則的調動借用方面,就算是如今的太乙大能都不如他們。   而如今的仙人呢?他們更加註重打磨自己的肉身、元神,更注重自身的強大,他們瘋狂的掠奪一切的天地靈氣和天才地寶補益自身,爲了追求實力而不惜任何手段。他們和逍遙自在的古仙人已經走上了兩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感慨了一陣,勿乞搖了搖頭,如今佔據了外域天境的那些仙人,他們也曾經是古仙人的一支。但是居住在軒轅峯的這些古仙人,他們保持了自己的赤子之心,他們依舊視自己爲人,故而他們在軒轅峯、在良渚都是出入自由。而如今的這些仙人,他們貪婪、他們暴虐、他們卑鄙、他們自私,故而他們走上了和古仙人迥異的道路,成了整個人族的對頭。   青銅戰車向前狂奔,一路上勿乞見到了不少嘻嘻哈哈的在軒轅峯四周的大山之間往來逍遙的古仙人。他們或者騎着飛龍,或者駕馭着鳳凰,或者是其他的神獸仙禽爲坐騎,呼朋喚友的飲酒歡聚,絕對沒有外界那些仙人那樣緊張的蠅營狗苟、不會像外界的那些仙人一般爲了一塊靈石都能拔刀相向。   這些古仙人對自身的修爲並不在意,他們注重的是和天地的溝通和融合,他們追求的是心靈上的無拘無束。他們自身的力量很弱,一些古仙人甚至勉強達到了三十六品天仙的地步,勉強能夠長生,但是他們的心神已經和天地融爲一體,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暗合天道,一旦放手施爲,他們的破壞力絕對是非同尋常。   除了這些逍遙自在無拘無束的古仙人,軒轅峯四周往來的更多是各路上古神祗,而這些神祗中又有三成以上是軒轅黃帝的血裔。軒轅黃帝以無量功德而成聖皇,他和各族女子相好,生下的孩子都各有異象,分別得到了一部分的天道之力,這些子嗣全部生而是神祗。一如太子長琴就是軒轅黃帝的直系後代,他生下來就有大神通,和尋常人類卻是不同的。   這些神祗生得奇形怪狀,或者獸身人頭、或者獸頭人身、或者人身獸足、或者獸身蛇尾,他們大都是面帶笑容的和那些古仙人攪成了一團,或者飲酒歡聚,或者較量法術,或者結伴出遊,那等逍遙快活的樣子讓勿乞實在是羨慕到了極點。   自己要什麼時候才能避開外界的各種廝殺爭端,也能讓自己的身邊人有這麼一塊樂土如此的逍遙呢?但是想想軒轅黃帝的身份,勿乞再次嘆了一口氣——也只有這樣的大能、這樣的身份才能享受這樣的逍遙自在吧?但是就算是以軒轅黃帝的身份和實力,不也有操心的事情麼?   如果軒轅黃帝真的沒有任何事情需要操心,他巴巴的將太子長琴安放去九幽鬼界做什麼?   雷霆聲中,青銅戰車將勿乞直接送到了軒轅峯上。在軒轅峯的一處山門外,幾個牛頭人身渾身披掛着無比精美甲冑的神人詢問了勿乞幾句,就有兩個牛頭人帶着勿乞大步向軒轅峯上奔去,送勿乞來這裏的巡邏隊則是掉轉頭去繼續巡邏,他們沒事可不能輕易登上軒轅峯。   勿乞小心翼翼的和這兩個身高六丈開外的牛頭壯漢套着近乎,這兩個大傢伙實在是生得有異常人,他們暴露在外的肌膚都是金屬色澤,看上去不是血肉之軀,行走之時步伐聲‘鏗鏘’有力,再看看他們的腳分明就是兩個碩大的牛蹄子。他們的腳好似金屬鑄成,和山岩相碰的時候濺起大片火星,讓勿乞看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這兩個牛頭人的肉身強橫到了極點,勿乞有一種直覺,單純論肉體而言,就算他如今已經到了金仙二品境界的天地真身、龍變經和惡龍殺法門加在一起,也不如這兩個大傢伙來的強橫。   尤其是這兩個傢伙一邊帶着勿乞向軒轅峯頂狂奔,一邊不時的抓起路邊那些閃耀着金屬光澤的極品礦石塞進嘴裏大口咀嚼。勿乞認得這些礦石,軒轅峯上遍地都是珍寶,這些礦石都是外界罕見的先天五金精氣之類的極品礦產,全部是鍛造極品金仙器的上好材料,由此可見它們的堅固程度。   但是在這兩個牛頭大漢的嘴裏,這些隨手抓來的礦石就是爆米花一樣的零食小喫,他們大口咀嚼這些礦石,咬得礦石‘嘎嘣’作響,將它們嚼得稀爛後吞進肚皮裏,他們又隨手亂抓,抓起其他的礦石塞進了嘴裏。   “敢問,兩位前輩如何稱呼?”勿乞總覺得有點不對勁,這兩個牛頭大漢和他印象中的某個名字太符合了。   “蚩尤!”兩個大漢瞪大了牛眼看向了勿乞:“俺們是蚩尤族的族人,怎麼,有什麼奇怪的麼?呃,你那是什麼眼神?很欠揍哪小子!”   勿乞心中一陣冷汗,軒轅峯上居然用蚩尤族人看門? 第778章 覲見聖皇   蚩尤不僅僅是一個人的名字,更是一個上古部族的名號。   蚩尤一族,人身牛頭,生就銅頭鐵額鋼筋鐵骨之軀,是天地間肉身最強橫的種族,戰力驚人。他們以泥沙礦石爲食,能吸取礦石中的金屬精華融入自身,將一身肌肉骨骼鍛造得比金屬還要堅韌無數倍。最強大的蚩尤族人無懼兵器之傷,有移山之力,是戰場上最可怕的戰士。   昔日蚩尤一族的某一任族王作亂,先是暗算擊敗了炎帝神農,然後起兵和軒轅黃帝爭奪對盤古大陸的控制權。這一戰闖出了蚩尤一族的赫赫威名,卻也讓蚩尤一族幾乎被滅絕。   幸好軒轅黃帝座下一直以來都有蚩尤族人值役,軒轅黃帝出行之時,蚩尤族人就是近身的儀仗和護衛。就連當年蚩尤作亂,這一批蚩尤族人也沒有背叛軒轅黃帝,故而保留了蚩尤一脈,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蚩尤一族在軒轅黃帝的領地上重新發展壯大,倒也有了幾分當年的鼎盛氣象。   勿乞還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蚩尤族的人,他好奇的對着他們上下打量不已,結果被一根直腸子的蚩尤族人以爲他在挑釁自己,差點沒掄起老拳毒打他一頓。幸好勿乞有口燦蓮花的本事,這些蚩尤族人也許是金屬礦石喫多了,一個個顱骨結實厚重到了極點,但是腦漿子卻有點不夠用,被他一通胡說八道弄得心花怒放,沒多少時間就把勿乞當做了知心的兄弟。   兩個蚩尤族人嘻嘻哈哈的領着勿乞向軒轅峯頂狂奔,一路上指指點點的給他介紹遠近的數十座大山上居住了一些什麼人,沿途又有大大小小的關卡,都有神人在關卡上執勤,兩個蚩尤族人也是大敞口的性子,當即將這些神人的隱私勾當包括他們的底褲是什麼顏色都給勿乞說了出來。   勿乞聽得歎爲觀止,這等祕聞哪裏是外人能聽到的呢?   所以他就從這兩個牛頭的嘴裏得知大神重和黎雖然高大威猛戰力強橫,但是他們最是懼內。他又聽說曾經在軒轅黃帝大戰蚩尤時助戰的應龍神剛剛生下了第九百九十九龍子,但是他最小的龍女卻是一個叛逆的性子,如今喜歡上了盤古大陸上的一個凡人,正化身人形和那凡人男子你儂我儂的熱乎着呢。   然後又是軒轅黃帝最近在頭痛自己最小的公主的婚事,據說那公主有萬夫不當之勇,選擇夫婿的唯一條件就是能將她擊倒。奈何她自幼就打遍了軒轅峯上下的神人,打得衆多威風無限的神人大將聞風而遁,軒轅黃帝座下衆多文臣武將適齡的子孫沒有一個敢招惹這位小公主的。   天曉得這兩個以礦石爲美食的牛頭從哪裏得來的這麼多八卦消息,勿乞一路奔走一路聽他們大暴軒轅峯上衆人的隱私八卦,聽的是津津有味雙眼精光直冒。就在口水四濺的八卦消息中,兩條牛頭將勿乞帶到了軒轅峯頂的軒轅宮前。   軒轅宮明顯是由那些古仙人設計,古樸、渾厚、威嚴、穩重,但是各處細節卻又透着一股子飄逸華美的氣息,不似那些仙人的建築一般奇技淫巧,但是也不似如今大虞的建築那樣死板。勿乞一直以爲大虞的建築師都是專門造磚頭的,不論什麼宮殿從遠處看上去都是一塊塊的磚坯嘛!   軒轅宮通體呈淡金色,前後數十進的大殿巍峨高大,靈氣充沛的雲霧纏繞在一進進的大殿上,各處都矗立着巨型的石柱,上面纏繞着各色真龍、蛟龍、螭龍、虯龍、應龍等龍族。到處都種滿了琅玕樹等上古奇木,高聳的梧桐樹上有鳳凰棲息,通體火光熊熊的火鐵木上有畢方停留,無數的神獸神禽給軒轅宮更增了幾分神異瑰麗。   在軒轅宮門前的廣場上,大羣古仙人正嘻嘻哈哈的聚集在一起,他們或者下棋、或者撫琴、或者擺開了巨大的石臺揮筆潑墨,自然有一份自然奇趣在內。還有一些身軀壯碩的神人大將在廣場上到處亂逛,和這些無所事事的古仙人在一起廝混。   偌大的廣場上亂糟糟的到處都是人,還有一些故意保留了獸形的神祗在人羣中亂竄,各色獸鳴鳥叫充斥於耳,這廣場看上去倒像是地球上的菜市場,怎麼看都不應該是人族聖皇居住的地方。   兩個牛頭帶着面色有點僵硬的勿乞擠開了那些亂糟糟的古仙人和神將,來到了軒轅宮的正門前。兩個身高百丈周身肌肉無比發達,每一塊肌肉下面都好似有無數炸彈在不斷爆炸,令得他們的肌肉時刻都在劇烈跳動的壯漢懶洋洋的斜靠在軒轅宮大門上,一人手裏拎着一個巨大的酒缸在大口大口地喝着酒。   隔開老遠的距離勿乞就聞到了酒缸內濃郁的酒香氣,這是真正的極品好酒,可不是大虞皇宮內那用來賜宴的酸湯水能比的。勿乞不由得在腹誹大虞那該死的傳統——聖皇的部將都喝上了這種極品好久,你們賜宴的時候怎麼還好意思用那老陳醋湯水來糊弄人呢?   看守軒轅宮正門的兩個大漢身軀巨大,兩個蚩尤族人六丈高的身軀在他們面前就好似一支小耗子一樣,他們根本沒注意有人到了自己面前。至於說常人高的勿乞麼,兩個大漢更是沒把他當回事,注意力根本就沒放在他身上。他們只顧舉起酒缸不斷的喝酒,不時打出響亮如雷的酒嗝聲。   一個牛頭在勿乞呆滯的目光中抽出了一柄長柄戰斧,他翻過斧子,用斧背重重的對着左邊那大漢的小腳趾砸了下去。‘轟’的一聲巨響,勿乞盤算這牛頭這一斧子的力量大概就和當年摧毀了寧波城的那一顆隕星的撞擊力量相差不大,那正在酣暢淋漓的暢飲美酒的大漢面孔驟然變得紫紅一片,他渾身僵硬的舉起酒缸,過了足足一盞茶時間這才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聲。   “嗷嗷!”那大漢丟開酒缸抱着腳趾跳了起來,他憤怒的低下頭看向了兩個牛頭怒聲吼道:“混賬東西,今天我要扒光了你們把你們丟去後山的玄陰寒潭裏泡上三天三夜,我要把你們渾身牛毛都給扒光了!”   手持大斧子的牛頭雄赳赳氣昂昂的抬起頭大聲叫道:“有緊急的軍情哩,是太子長琴派來的信使哩,快點進去傳信,若是耽誤了長琴太子的大事,你們的屁股要開花哩!”   腳趾頭劇痛恨不得將兩個牛頭生喫活剝的大漢呆了呆,他唯唯諾諾的‘哦’了一聲,乖乖的跑進了軒轅宮傳信。勿乞愕然看着眼前這一幕,他怎麼覺得這軒轅峯上下的人都有點缺心眼呢?當然嘍,缺心眼是負面詞彙,你可以說這些人憨厚、淳樸,可以說他們善良、單純,但是當一個人過於憨厚、淳樸、善良、單純的時候,你不是缺心眼是什麼?   腳趾頭被狠狠砸了一下,估計有點骨裂的大漢跑進去傳信,和他面對面斜靠着宮門喝酒的那大漢則是視若無睹的舉起酒缸自顧自的往肚皮裏灌酒。兩個負責給勿乞帶來來軒轅宮的牛頭則是嘻嘻哈哈的跳上了剛纔那大漢手持的酒缸,忙不迭地團身跳進了酒缸裏大口喝酒。   那大漢身高百丈,他手上的酒缸也有三十幾丈高,身高六丈的牛頭跳進去,這酒缸足夠給他們當游泳池用了。‘咕咚’的灌酒聲不斷傳來,勿乞神識微微掃過酒缸,這兩個牛頭居然在短短三個呼吸內將酒缸內的所有美酒喝得涓滴不剩,然後挺着大肚皮翻着白眼倒在了酒缸底,面紅耳赤的模樣看上去他們已經醺然大醉了。   勿乞暗自挑起了大拇指,極品啊,絕對的極品,這軒轅峯上下的人該怎麼形容呢?反正勿乞是找不到詞兒了。   不多時剛纔跑進軒轅宮的那大漢就狂奔了出來,他放聲大叫道:“太子長琴的信使快點進來,聖皇要見你呢……呃,人呢?人呢?信使在哪裏?”那大漢瞪大了眼睛,茫然的看向了遠處,在他面前沒人啊?   身高八尺開外的勿乞無奈地看了一眼這百多丈高的巨漢,他伸出手,抓住了這大漢腿上一根足足有手指粗細的腿毛用力的扯了一下,將那根尺許長的腿毛連根拔了出來。大漢喫痛,憤怒的低下頭瞪向了勿乞,這才突然一驚顯然是剛剛看到了勿乞。   有點無力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勿乞苦笑道:“在下大虞東海州侯譚朗,我就是太子長琴的信使!”   大漢詫異的眨巴了一下眼睛,他皺眉道:“這麼小的信使?你花了多少功夫才從鬼界跑來這裏啊?一路上你一定累壞了吧?嘖,長琴太子怎麼這麼心狠呢?你這麼小個人兒,怎麼萬里迢迢來到這裏的?”   搖着頭,大漢伸出手一把抓起的勿乞,邁開大步就往軒轅宮裏狂奔而去。   勿乞被這大漢弄得沒有言語,這都是什麼話?個子小就不能做信使了麼?在這大漢的腦子裏感情是這麼想的——塊頭越小的人跑得越慢?那你讓那些太乙大能情何以堪呢?   大漢帶着勿乞朝前狂奔了許久,一路上經過了數十重巍峨莊嚴的大殿,見了無數稀奇古怪的物事,然後終於來到了一座坐落在巨型石臺之上,被雲霧紫氣包裹起來的大殿前。   大漢放下勿乞,面容肅穆的帶着勿乞一步步地走進了大殿。但是這大漢隨意一步都足夠勿乞小跑數十步的,勿乞不由得無奈搖頭,在不能施展神通法術的時候,這大漢的話還是有道理的啊。   緊趕慢趕的跟着這大漢爬上了高高的石臺,走進了巍峨的大殿。   大殿內足夠容納數萬名帶路的大漢這樣塊頭的人在一起摸打滾爬,可見這大殿的規模有多麼驚人。大殿內稀稀拉拉的站着一些身穿黑白二色長袍的老人,在大殿盡頭的一張寶座上,一個面容慈善的老人正端端正正的坐在那裏,和尋常老人沒有任何兩樣不見絲毫威壓和精光的雙眼正柔和地望着勿乞。   勿乞心臟一顫,幾乎本能的跪倒在地。   “臣勿乞,參見聖皇。” 第779章 昆吾神劍   一件普通的白色麻布衣衫,一雙細草編成的靴子,一支石頭磨成的髮簪子,這就是人族的聖皇軒轅黃帝。沒有沖天的氣焰,沒有八方懾服的威嚴,他簡簡單單的坐在那裏,就好像剛剛和鄰居聊家常的老人一般坐在那裏,周身沒有任何傳說中的大人物應有的異兆。   面對這樣的軒轅黃帝,勿乞只覺根本無法在他面前撒謊,故而他乾脆的報出了自己的本名。   軒轅黃帝笑了,他輕輕的拍打着寶座的扶手笑道:“大虞新晉東海州侯,不是叫譚朗麼?”   勿乞跪在地上向軒轅黃帝行了一禮,他沉聲道:“勿乞是臣本名,譚朗是臣師尊的名號。”   “哦,原來如此!”軒轅黃帝頷首微笑,不再追究這個問題。無非是一個名號罷了,算得了什麼大事呢?勿乞叫譚朗也好,叫樂小白也罷,或者乾脆他叫張三李四王二麻子,對軒轅黃帝而言都是一樣的人族後裔,都是他的子孫後裔,沒什麼大不了的。   “長琴有什麼消息要你送來?”張開手,軒轅黃帝笑對勿乞道:“這些日子不見長琴那邊的消息,老夫也派了不少人去聯繫他,但是佛門三尊佛陀坐鎮九幽鬼界虛空之外,隔絕了盤古大陸和九幽鬼界之間的通道,任憑老夫派出的人絞盡腦汁也無法通過,虧了你怎麼回來?”   勿乞從袖子裏掏出了記載了長琴軍情的玉簡,將他交給了軒轅黃帝身邊一個身高不過三尺,生得很是精神的白衣老頭兒。軒轅黃帝稱他爲‘風后’,這就是在黃帝大戰蚩尤時,造出了指南車破了蚩尤迷霧大陣的風后了?據說他可是黃帝座下第一煉器宗師、第一巧匠,他發明的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無數,大虞司軍殿製造的各種大威力軍械都有着他的奇思妙想在內。   風后小心的接過玉簡遞到了軒轅黃帝手中,軒轅黃帝眯着眼撫摸了一下玉簡,臉色驟然一變。勿乞的心臟驟然一跳,能夠讓軒轅黃帝這般色變的軍情,顯然不會是什麼好的徵兆。   手指輕彈玉簡,軒轅黃帝低聲嘆道:“疏忽了,大意了,倒是喫了個悶虧。嘿,外域天境中,安置那些從紅塵世界帶來的各族豪傑之士的星球居然在這數年內被摧毀了三百七十二顆,他們倒是下得手啊?”   勿乞後心一片冷汗滲了出來,安置從紅塵世界帶來的各族豪傑之士的星球?不就是和當年六國之人聚居的萬仙星一樣的存在麼?居然有三百七十二顆這樣的星球被摧毀?到底是誰下的手?   就看軒轅黃帝低頭沉吟了許久,他搖頭嘆道:“老夫這些時日被黑帝牽扯了太多精力,倒是忽略了這一塊。盤古大陸上萬仙盟作亂了數年,嘿,大虞的注意力也被引去了那邊,怕是他們都沒發現這件事情。”   冷哼一聲,軒轅黃帝雙眸中寒光一閃,勿乞驟然覺得無盡威壓宛如刀鋒一樣席捲巨大的殿堂,他周身寒意森森,好似有無形的刀鋒在他五臟六腑中一陣亂攪。無形壓力根本無視勿乞的神通祕法徑直透入了他體內,引得他體內血氣澎湃好不難受。勿乞不由得大驚,軒轅黃帝只是心念微動就有如此威勢,勿乞二品金仙的修爲在他面前都近乎虛設,他的修爲到底到了什麼境界?   幾聲冷笑後,軒轅黃帝嘆道:“這也就罷了,不過是喫了點小虧。但是青帝、黑帝和白帝的使者這幾年來和那些老不死的勾結在了一起?嘿,嘿,他們想要做什麼?一羣老東西居然找上了媧皇宮,那幾個禿驢居然還堵住了媧皇宮的正門一年之久?他們想要做什麼?”   勿乞聽得心肝亂顫,青帝、白帝、黑帝三人也就不說了,他們都是鴻蒙開闢時就存在的上古大能,歷經無數量劫而沒有隕落的可怕存在,資歷比軒轅黃帝還要老了太多太多。至於軒轅黃帝嘴裏的老不死的,勿乞就無法估量那是何等人物,對勿乞而言,軒轅黃帝已經是神話傳說中的人物,他所謂的老不死的,他真不知道那應該是何樣之人。   至於媧皇宮的主人是什麼人自然不消說的,上古衆多大聖聯手造人,那些大聖只是造出了人類的身軀,給人類的肉身填充靈魂的,卻是媧皇宮的主人女媧聖人!幾個禿驢敢於堵住媧皇宮的正門一年之久?是當今佛門的佛主彌陀麼?他有那樣的膽量?   如果不是彌陀,那又是誰?佛門難不成還有實力比彌陀更強、地位比彌陀更高的人麼?   怔怔地看着軒轅黃帝,勿乞從他的喃喃自語中聽出了許多的疑問,但是這些問題顯然沒人願意對勿乞解釋什麼,畢竟他只是大虞一個小小的東海州侯,大虞有資格插手這些事情的,怎麼也得是陽山王這樣的宗室親王,還得是手掌重權自身修爲也足夠強悍的人才行。   就在勿乞眼珠亂轉弄不清這其中玄虛的時候,軒轅黃帝手掌輕輕一晃,一股柔和的大力湧出,將跪在地上的勿乞扶了起來。軒轅黃帝沉聲說道:“你也不用去良渚跑一趟了,這裏的事情,老夫自然會交代昊尊皇。嘿,這事情昊尊皇也沒什麼主意,這不是大虞能干涉的事了。”   沉吟片刻,軒轅黃帝眯着眼問勿乞道:“老夫前些日子得知,有一羣神獸在有熊原外攔住了你?”   勿乞愣了愣,他一拍後腦勺,頭頂一道黑氣衝起,玄陰星辰塔帶着低沉的嘯聲飛了出來。方圓丈許的玄陰星辰塔下噴出一道寒氣,昏迷不醒的白朮、白耳等找勿乞尋釁的神獸紛紛飛出,就連那兩頭星紋金犀也都重重地落在了地上。自從勿乞收服了這羣神獸後,就將他們鎮壓在玄陰星辰塔內,所有神獸的元神都因爲禁制之力陷入了沉睡,故而他們一直昏迷不醒。   軒轅黃帝冷笑了起來:“好算計啊,區區一個萬仙盟主死了也就死了,居然還要拖着青帝、白帝、黑帝部屬的一羣子嗣一起死。加上那多寶自在佛,就這麼點犧牲,他們想要做什麼呢?”   勿乞站在一旁沒吭聲,他在急速從軒轅黃帝的話語中分析事情的可能詳細。   軒轅黃帝皺着眉頭仰面望着大殿的天花板,上面有日月星辰的星圖,星圖中所有星辰都在隨着周天真實的星辰軌跡在緩緩運動,玄而又玄充滿了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韻味。軒轅黃帝沉吟許久,終於開口道:“勿乞,這些神獸留在這裏罷,老夫拿他們有用!”   一句話就要走了數十頭勿乞收服的金仙級的神獸,勿乞卻沒有絲毫的怨氣,他恭聲道:“任憑聖皇處置就是。”   軒轅黃帝微微一笑,他伸手在袖子裏掏摸了一陣,抓住了一百零八柄青晃晃宛如青色水晶鑄成的寶劍丟向了勿乞。輕飄飄宛如鵝毛的寶劍飛到了勿乞身邊,慢慢的繞着他載波載浮。軒轅黃帝笑道:“這是一百零八口昆吾劍,稍後讓風后傳你配套的劍陣,你爲老夫去做一件事情。”   手一晃,一塊黑玉雕成的令牌落入勿乞手中,軒轅黃帝冷然道:“這是一塊可以隨意出入良渚並且調動百萬以下任意兵馬的令牌,你好生保管此物,爲老夫盯死天庭特使劉邦。不管他做什麼,盯死他,或者破壞他的一切行動。如果你能從劉邦那裏查探出任何有價值的情報,老夫這裏定然重重有賞!”   勿乞駭然望着軒轅黃帝,他的重重有賞是什麼概念?   不說他未來的賞賜,就這一百零八口昆吾劍,就是無價的至寶。這是軒轅黃帝爲了征伐蚩尤,用昆吾山的紅銅鍛造的昆吾劍,是能將蚩尤一族那等強橫的身軀都輕鬆斬斷的利器。一百零八口昆吾劍配合上配套的劍陣,真不知道能有多大的威力。   勿乞跪倒在地,向軒轅黃帝膜拜道:“臣願爲聖皇效死!”   軒轅黃帝微微一笑,他搖頭道:“哪裏需要效死呢?用心就是了。風后,傳勿乞軒轅誅魔劍陣,派信使將這裏的事情告知昊尊皇,讓他配合勿乞好生和那劉邦周旋。告訴昊尊皇,只要他能盯死劉邦,不讓他在大虞內部興風作浪,就是大功一件。”   一縷憂色在軒轅黃帝的臉上一閃而逝,他淡淡的笑道:“其他人麼,重、黎,你們備上車駕,隨老夫去媧皇宮求見女媧聖人。也不知道是否還來得及,人家都動手佈置這麼久了,錯非長琴發現了一絲不對勁,怕是等他們發動了我們還瞞在鼓裏。希望女媧聖人,這次能繼續庇護我人族罷!”   長嘆一聲,軒轅黃帝大袖一揮,勿乞和那身軀矮小的風后就被一道清風送出了大殿。   勿乞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大殿,不由得猜測起玉簡中到底記載了一些什麼東西。除了那三百七十二顆星球別摧毀,陽山王他們從紅塵世界中弄過去的各族豪傑死傷狼藉之外,難不成太子長琴還發現了其他不對勁的東西?   鬼界的十三大天鬼王封鎖了鬼界,更有佛門三大佛陀在鬼界外的虛空中阻斷了道路,這其中的意味值得人深思啊!某些人居然都開始圍堵媧皇宮的大門了,豈不是說他們的計劃都是針對人族而來?   勿乞心裏有着深深的憂慮,但是等他看到身邊漂浮着的一百零八柄昆吾劍時,他的心情突然變得大好。   昆吾劍,上古聞名的神器,它們到底有多強的威力呢? 第780章 誅魔劍陣   勿乞和風后剛被送出大殿,就聽得大殿中響起了悅耳的仙音。六條蛟龍拉着一架金碧輝煌的車輦,在數千名古仙人和數萬神人的簇擁下騰空而起,噴吐着霞光瑞氣向高空升去。軒轅黃帝換了一身帝皇服飾,周身釋放出令人不敢正視的龐大威壓,沉着臉坐在車輦上,龐大的氣息讓整個軒轅峯都爲之震顫。   一輪玄黃之光從軒轅黃帝腦後放出,宛如一輪太陽輻射數萬裏方圓,濃郁的紫氣從玄黃光輪中噴出,彌天極地的紫氣覆蓋了半個天空,那等輝煌氣象錯非親眼目睹實在難以形容。   車隊飛起數百里高,四下裏都有紫色流雲包裹着大隊的青銅戰車呼嘯而來,成前後左右四軍拱衛着正中車隊,一併向高空飛去。四軍中每一軍都有青銅戰車十萬,每一架青銅戰車有馭車者二人,有神將一員,有神人十二,有士卒三十六,前後左右四軍加起來何止千萬?   勿乞倒抽了一口涼氣,剛剛那身穿麻衣腳踏草鞋的不是軒轅黃帝,這纔是人族聖皇應有的氣象。一旦出行就有千萬神人拱衛,玄黃功德之光照耀虛空,和這等磅礴之氣相比,以前勿乞所見的萬仙盟主和佛門的佛陀之流出行時固然也是祥光瑞氣席捲百里,卻連軒轅黃帝的一根小手指都比不上。   車隊呼嘯直上九天,勿乞目力極好,他看到車隊所過之處,高空之中就連金仙都爲之頭痛的諸般天險紛紛化爲無形,不論罡風雷霆玄冰極光等都在車隊前平復,玄黃之氣所過之處,那一重重封鎖了盤古大陸上空的天險宛如滾湯潑雪一樣散開,天地靈氣一片平和。   正看着軒轅黃帝出行的隊伍發呆,勿乞的褲管突然被人扯了幾下,風后昂着頭瞪着眼睛對勿乞叫道:“小子,小子,回神了,這是帝君輕裝簡行出行而已,若是你見了當年帝君征伐四方時的隊伍,周天神人以億萬計追隨其後,那不把你的魂兒都嚇出來?”   跳起來對着勿乞的小腿踢了一腳,風后搖頭晃腦的拈着長長的白鬍須笑道:“趕緊的,咱把軒轅誅魔劍陣傳授給你了,好去找那幾個老仙人喝酒去。嘖,帝君去見媧皇,這不定什麼時候回來呢,咱也正好偷個懶,嘿,你腦子好用不?不好用的話這可不定你什麼時候能學會這劍陣呢。”   勿乞的腦子很好用,他的先天混沌神魂在本質上堪比太乙大能的仙魂,不過是強度有所不及而已,但是他前後吞噬了這麼多的邪靈和魂魄碎片,他的神識比那些金仙巔峯級的仙人都要強大太多了。所以勿乞的腦子很好用,基本上被他看到過的東西都會立刻被他參悟喫透。   但是軒轅誅魔劍陣,這是上古之時軒轅黃帝仗之以誅殺叛亂的蚩尤一族的祕陣,其中玄奧無窮,比起所謂的周天星辰大陣更加複雜。周天星辰大陣也不過是用周天數萬顆星辰列陣,可是這軒轅誅魔劍陣不僅用上了周天星辰,還得考慮地水火風諸般天地元氣的變化,還要利用地形地脈等等無數的因素。   這是一座沒有定型的劍陣,你用來列陣的因素越多,劍陣的威力就越強。如果你能將宇宙諸般大道都融入劍陣中,這劍陣就有破開混沌毀滅一界的大威力。   換言之,你將周天星辰之道融入劍陣,激發的劍氣就能粉碎星辰。你將地水火風融入劍陣,你就能衍化四相之力凝聚四方聖獸真身傷人。你若是能將空間時間融入劍陣,你就能隨意的操控時間粉碎虛空。若是將那地脈地形融入大陣,就可以隨意的滄海桑田隨意玩弄。   除了這些自然天道,還能將人、神、仙、鬼等無數生靈融入大陣中藉以佈陣,其中玄妙實在是無法勝數。   如此龐大複雜的劍陣,它的根基就是一百零八柄昆吾劍。以昆吾劍衍化幾乎整個宇宙的所有大道,這軒轅誅魔劍陣的複雜實在是超出了勿乞的預料。以他如此龐大的神識,在風后的言傳身教下,他僅僅是記下劍陣最基本最原始的陣圖就耗費了七天七夜。   僅僅是記下,根本無法加以任何的演算變化,浩如煙海的玄妙信息充斥勿乞的神魂,勿乞覺得自己好似一個喫撐的大胖子,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周身虛汗不斷冒出來,擁堵的神魂連自己姓什麼叫什麼都有點忘記了。這是一座不達到太乙境界無法自如架設催動的可怖大陣,這是一座包羅萬象基本上融合了天地間所有陣法奧義的大陣。   和勿乞在盜得經中得到的陣法精義相比,盜得經中的陣法精義是樹根,而軒轅誅魔劍陣就是從樹根上長出的一株大樹,一株涵括了幾乎所有陣法變化的大樹。只要勿乞能喫透了軒轅誅魔劍陣,不敢說以後如何,起碼當今周天世界中所有大能的陣法都無法難住他了。   青色的流光在軒轅宮門前的廣場上盤旋飛舞,一百零八柄昆吾劍正循着勿乞的心意,循着劍陣最基本的變化牽引五行靈氣佈下大陣。昆吾劍無法用仙人法力催動,若是有仙人敢用自身仙力碰觸昆吾劍,會立刻引來昆吾劍全力擊殺。   只有修煉了人族祕術的人,才能動用自身神念或者盤古紫氣控制昆吾劍。如今勿乞周身紫氣升騰,宛如八爪章魚一樣道道紫氣從他體內延伸開,握住了昆吾劍牽引着五行靈氣在身邊劃出一道道的光幕。逐漸的就有五行真形在勿乞身邊出現,無數的刀光劍影、大片的濃密青木、巍峨的高山峻嶺、滔滔岩漿、滾滾海洋紛紛帶着風雷聲從空氣中湧出,在勿乞身邊相互生克衍化。   昆吾劍每一柄都輕如鵝毛,青色的劍身宛如水晶鑄成完全透明,它的每一根線條都循着天地大道,它的長度對應了周天三百六十度,它的寬度對應二十四節氣的變遷。在勿乞的控制下劃過空氣的昆吾劍帶起淡淡的青光,每一條青光都好似一條大道痕跡,給人一種玄而又玄好似整個神魂都要沉浸進去的美麗誘惑。   但是隻有操控昆吾劍的勿乞才知道,當盤古紫氣注入昆吾劍後,這看起來輕飄飄的宛如幻影的昆吾劍沉重到了什麼程度。注入的盤古紫氣越多,昆吾劍的重量就越大,以勿乞如今的修爲,他控制的昆吾劍每一柄都重達億萬噸,比外域天境的一顆普通的恆星還要重數倍。   如此神妙的寶劍,根本不需要它的鋒利,僅僅是它的重量就能將敵人碾成碎片。勿乞不由得爲當年死在昆吾劍下的蚩尤感到悲哀,以軒轅黃帝的修爲,他控制的昆吾劍得沉重到什麼程度?被那樣的寶劍劈在身上,蚩尤一定很痛很痛罷?   宛如游魚劃過清澈的溪水,昆吾劍帶着五行靈氣在勿乞身邊往來盤旋,逐漸的激發天地之力,一波又一波鋒利無匹的劍意向四周擴散開,鋒利之餘又帶着令人窒息的沉重壓力,逼得廣場上觀看勿乞演繹劍陣的風后和幾個看熱鬧的古仙人都不得不向後退避。   教授了勿乞幾天軒轅誅魔劍陣奧義的風后蹲在一頭青虎的腦袋上,笑吟吟地看着勿乞逐漸的從生疏到熟練的演練劍陣。他輕輕點頭,低聲對身邊的幾個古仙人笑道:“帝君識人果然絲毫不錯,軒轅峯上的那些小子們沒一個能繼承帝君的這軍陣之道,這小子倒還湊合,他果真能掌握這劍陣。”   幾個古仙人也是點頭微笑,他們看看勿乞,再看看一羣正在廣場邊緣耀武揚威比較誰的肌肉疙瘩更結實一點的神人將領,不由得同時嘆了一口氣。軒轅黃帝座下除了這些暴力分子,倒也有不少的俊彥之才,諸如太子長琴就是一時風流俊逸的人物,天資極度聰慧的。但是這些人的興趣不在軍陣之道上,軒轅誅魔劍陣,居然是勿乞這個外來的小子得到了傳授。   沉浸在軒轅誅魔劍陣中足足半月,勿乞終於吸了一口氣,將周身紫氣吸回體內。宛如游魚一樣繞着勿乞盤旋遊走的昆吾劍隨着紫氣遁入勿乞體內,藏身於他周身穴竅讓他以自身精血逐漸滋養。在勿乞以精血滋養昆吾劍的同時,昆吾劍也在吞吐天地間的靈氣,反饋無比精純的力量壯大勿乞的肉身和神魂。   昆吾劍可不僅僅是殺伐之器,將它收入體內的勿乞立刻感受到了昆吾劍給自己帶來的莫大好處,就連他體內的盤古紫氣受到昆吾劍的洗煉後都變得精純了許多。   一直看着勿乞演繹劍陣的風后從青虎頭上跳了下來,他邁着小方步到了勿乞面前,笑吟吟地問道:“這劍陣呢,老頭兒是教給你了。但是實際運用如何呢,就要看你小子自己的本事了!唔,這裏沒你的事了,趕快該幹什麼幹什麼去罷。”   一旁的幾個古仙人已經笑吟吟的搬出了桌案木凳,放上了酒罈和下酒的小菜,明顯是要和風后一起歡飲美酒。風后一邊和勿乞說話,一邊不斷的扭頭看那幾個古仙人,顯然心思根本不在勿乞身上了。   用力晃了晃麻木的腦袋,勿乞眨巴了一下乾澀的眼皮,恭敬的向風後行了一禮:“多謝老先生指教。”   風后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去去去,少囉嗦,嘖,記住帝君要你做的事情就是,不要辦砸鍋了。”‘哧溜’一聲,風后吸了口口水,小眼睛眨巴着盯住了那幾個古仙人掏出來的酒罈。   勿乞微微一笑,再次向風後行了一禮,然後在幾個蚩尤族人的陪伴下向軒轅峯外行去。   神魂還被軒轅誅魔劍陣無窮無盡的奧義堵得滿滿的,勿乞心裏則是充滿了喜悅。   此番軒轅峯一行,勿乞得到了太多的東西。軒轅黃帝賞賜了昆吾劍,傳授了軒轅誅魔劍陣,這代表着什麼?勿乞未免有點狐假虎威的沾沾自喜,大虞朝中也沒有幾個人能有這樣的待遇吧?   帶着一肚皮的歡喜,勿乞離開了軒轅峯,施展神通向東海州趕去。 第781章 古神一擊   勿乞在軒轅峯參悟劍陣時,鄣樂公主正遭遇危機。   劉邦和章丘王都看上了鄣樂公主,但是兩人都不是可以容讓之人,更兼他們都是心性狠辣決絕之人,故而一言不合,劉邦立刻祭起混元遮天旗向鄣樂公主當頭打了下去。   旗面一閃,鄣樂公主等人頭頂虛空驟然變成漆黑一片,所有天地靈氣都被混元遮天旗吸收,衆人身邊瞬間變成了真空一般,就連空氣都被抽得乾乾淨淨。無形的禁錮之力宛如鐵鏈一樣緊緊的鎖死了衆人身體,就看到一條影影綽綽的黑影宛如長鞭一樣向鄣樂公主當頭打了下來。   吸附天地靈氣禁錮衆人身體的是混元遮天旗的旗面,化爲鋼鞭當頭打下的是混元遮天旗的旗杆。這面大旗是天庭大帝的隨身靈寶,分屬混沌靈物之列,縱然劉邦無法自如驅策它,卻也有着鬼神辟易的可怕威力。   ‘哧啦’一聲巨響,虛空被撕開了一條漆黑的光幕,隱隱可以從光幕中看到無數七彩流光宛如流星一樣劃過。鄣樂公主輕哼一聲,她抬頭望天,隨手一指,五彩神光中驟然噴出大片白色庚金銳氣,在她頭頂凝聚成一朵宛如活物的銀色蓮花,包裹着五彩霞光向旗杆迎了上去。   先天庚金銀蓮花日夜受鄣樂公主心神祭煉,此刻已經被她徹底掌握,能夠發揮十成十的威力。混元遮天旗固然是混沌靈物,奈何不在主人手中,劉邦使用它只能發揮出不足萬一的威能。   兩件異寶重重相撞,鄣樂公主腳下雲團驟然散開,她身形一震向下飛墜數十丈好容易才穩住身體。一股浩浩蕩蕩無窮無盡的巨力順着她神魂和銀蓮花的聯繫向她神識轟來,但是眨眼間就被無數鋒利的氣息切成了碎片。一波又一波的靈力波動不斷衝擊鄣樂公主的識海紫府,但是被切割開的靈力波動零碎不堪,鄣樂公主的識海廣大堅韌,牢牢地承受住了這一波攻擊。   混元遮天旗則是驟然倒飛起十幾裏高,旗杆不斷顫抖發出低沉的鳴叫。循着冥冥中劉邦和混元遮天旗的那一絲牽扯,大片灰色神力裹着數十面白晃晃亮晶晶的刀光向劉邦斬了過去。刺耳的碎裂聲不斷響起,劉邦和章丘王身邊用來遮掩行跡的無形禁制被鋒利之極的庚金之氣撕成粉碎,無數寒光在他們眼前激射,嚇得兩人帶着身邊衆多隨行之人沖天飛起。   慘嚎聲響徹雲霄,章丘王和劉邦身邊都有隨從被庚金之氣凝聚的刀光撕成碎片,明晃晃的刀光所過之處,憑什麼仙器法寶都是平平的削過,劉邦身邊好幾個仙女祭起來護身的上品天仙器在那庚金刀氣面前就好像豆腐片一樣,平平整整的被削成了兩片,這些美豔如花的仙女也被攔腰斬成了兩段。   灰色神力化爲細小的龍捲風呼呼而起,很快就在劉邦和章丘王等人身上包裹了一層。   章丘王身上突然噴出了大片黑色火焰,低聲哼了一聲,鼻孔裏兩條鮮血宛如溪水一樣噴了出來。他雙手結成印訣,低聲唸誦着咒語,默默的驅除侵入體內的災神神力。他身上不時有拳頭大小的凸起冒出來,宛如活物一樣在他體表流動,章丘王身體劇烈的顫抖着,絲毫不敢大意的藉助自己供奉的鬼神之力和災神神力抗衡。   但是他身邊的那些隨行的將領就沒有章丘王這樣的修爲,好幾個修爲達到一元盤古天境界的將領七竅中同時噴出色澤古怪的鮮血,然後五臟六腑內各種稀奇古怪的毛病一起冒了出來。什麼腸子打結、肺岔氣、肝臟下墜之類的古怪毛病一擁而上,折騰得這些將領渾身虛汗直流,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劉邦嚇得怪叫了一聲,他大聲叫道:“情勢不妙,速速離開,那女子身上怎麼也有先天之物護身?”   化爲一道流光凌空飛起的劉邦一言未畢,他頭頂上十幾丈遠的地方突然一顆巨大的隕石冒了出來。通體爲高密度金屬組成的隕石速度飛快的當頭砸下,重重地砸在了劉邦的頭頂。劉邦慘嚎一聲,他天靈蓋被打得稀爛,血漿、腦漿四散噴出,半截身軀都被那隕石打得近乎粉碎。   也不知道劉邦到底修煉了什麼功夫,被沒有祭起任何仙器護身的情況下,在這顆隕石當頭轟擊打得他半截身體粉碎的時候,虛空中居然有絲絲星光飄搖而下,迅速混雜着劉邦噴射出的血漿、碎肉爲他勾勒出了粉碎的半截兒身軀。強大的星力湧入劉邦的身體,星力中混雜着無比強大的生命氣息,劉邦的身體迅速恢復,他怪叫一聲忙不迭地向斜刺裏竄開。   那顆打得劉邦差點斃命的隕石沉甸甸的落在地上,堪堪砸在了被災神之力侵入身體的章丘王那幾個隨行將領身上。大地轟然顫動,方圓千里之地驟然塌陷,隕石砸入地面足足有千多里深,地下的地火噴出,岩漿毒火一起湧了出來。章丘王這些貼身將領肉身強橫,被如此折騰了一番,被隕石轟入了地下,被岩漿毒火繞着灼燒了許久居然還沒斃命,他們慘嚎着掙扎爬起,狼狽的回到了章丘王身邊。   遠處鄣樂公主雙眸中透出七彩強光,宛如兩盞探照燈一樣瞬間撕開了數千裏的空間照在了劉邦和章丘王身上。鄣樂公主冷哼了一聲,她小手輕輕的一翻,體內芥子世界中數萬座大山一起動搖,每一座大山都將自身一半的地脈之氣輸送給了鄣樂公主。   小巧白皙的手掌上一座山峯虛影迅速成型,鄣樂公主朝頭頂護住自身的銀蓮花一招手,大量銀色光流從銀蓮花的花瓣上飛出,融入了這座山峯虛影中。一聲冷笑傳來,鄣樂公主反手一揮,不過拳頭大小的小山峯滴溜溜飛入高空,眨眼間消失無蹤。   下一瞬間這座小山從章丘王的頭頂出現,帶起一道狂飆向章丘王頭頂砸了下來。   鄣樂公主已經開闢了屬於自己的芥子世界,擁有了調動世界之力的能力,這就是她剛剛踏入金仙境界卻能發揮出如此威能的最主要原因。其他的金仙哪怕是巔峯金仙,若是沒有開闢自己的世界,縱然他在仙力的本質上比鄣樂公主高出千萬倍,可是總體力量絕對不如鄣樂公主。   芥子世界中數萬座大山,都是鄣樂公主和勿乞從萬仙星等星球上搜刮而來,這些大山將自身一半的地脈之氣輸送給鄣樂公主,她凝聚的那座小山就等同是數萬條巨型山脈同時當頭壓下。尤其她在小山中注入了大量的庚金之氣,這座小山不僅沉重到了極處,更是鋒利到了極點。   章丘王聽到頭頂惡風傳來,他急忙抬頭看時,就看到一座拳頭大小的半透明小山當頭砸下,正正的砸在了他腦門上。巨響轟然傳來,章丘王頭頂上一道火光沖天而起,大片鮮血被衝飛了數百里遠。章丘王高大的身軀被砸得深陷地面,被岩漿毒火裹了進去一通亂燒。他額頭上巴掌大小的一塊顱骨化成粉碎,可怖的力道衝進他的顱骨,差點沒將他的大腦絞碎。   章丘王發出一聲慘嚎,鄣樂公主這一擊實在是太過於可怕,哪怕章丘王的肉身已經凝聚到了一元盤古天八星天境,也差點被鄣樂公主這一擊打碎了腦袋。他和劉邦不同,劉邦肉體粉碎還有仙法救命,身爲人族的章丘王若是腦袋粉碎了,那就是現場身死,一縷魂魄必須遁入輪迴重新轉世投胎。   渾身大汗淋漓的章丘王慘嚎着從地火岩漿中沖天而起,身後一塊方圓數丈的圓形骨符放出奪目光芒,迅速勾勒出一個小巧的光門。章丘王帶着幾個隨行的將領一頭撞進了光門消失無蹤,那光門也迅速崩解粉碎,化爲道道流光消散。   眼看章丘王藉助靈符之力逃竄,劉邦氣急敗壞的叫罵了一聲,他顧不得身邊那些美麗仙女的死活,急匆匆宛如喪家之犬般向遠處急速奔逃。   那座重創了章丘王的小山滴溜溜的飛起,凌空一晃就到了劉邦的後心上。小山向下一壓,劉邦身上一條黑氣沖天而起,混元遮天旗化爲黑色濃霧裹住劉邦周身,任憑那小山在劉邦身上亂轟亂砸了十幾下,依舊奈何不得劉邦。   鄣樂公主一口氣息已經耗盡,她不甘的低聲呵斥了一聲,張開小嘴一吸,將那小山從數千裏外吸了回來,反手握住小山將它重新納入芥子世界。滾滾地脈之力迅速返回那些大山之中,鄣樂公主體內一時間響起了轟隆隆的地鳴聲,聲勢嚇人到了極點。   正和玉炑等人糾纏的玉尢眉頭一皺,他向着遠處望了一眼,低聲罵道:“渾水,插足不得。”   頭頂應龍獸魂呼嘯着落下,玉尢本來是要用應龍魂魄生擒鄣樂公主,但是眼看鄣樂公主居然有如此神通法力,以初入金仙境界的力量打得章丘王和劉邦狼狽逃竄,這一幕可是在場所有人親眼目睹的。玉尢猶豫的嚮應龍獸魂招了招手,將應龍獸魂收回了頭頂。   玉尢可不敢確定自己是否當得起那小山一擊,尤其他是仙人之軀,絕對沒章丘王的身子骨結實。他所有的本事都在這一口靈物級的葫蘆上,身上並沒有什麼其他的仙器隨身。   冷哼了一聲,玉尢駕馭葫蘆就要破空逃走,可是鄣樂公主怎容得他逃竄?頭頂銀蓮花噴出無數道極細的銀光,化爲漫天劍雨向玉尢當頭射下。鄣樂公主冷哼道:“玉尢老賊,留下性命來!”   鄣樂公主正不依不饒的追殺玉尢,虛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冷哼,一支色澤漆黑的大手當頭向下壓了下來。   衆人急忙抬頭看時,高空中一具神祗身高百里,腳踏兩條黑色蛟龍,正氣鼓鼓的一掌當頭壓下。 第782章 黑水魔陣   身高百里,膚色宛如煤炭,腳踏兩條黑色蛟龍的神祗冷哼聲中,他那巨大的巴掌已經壓到了衆人頭頂。他不管青紅皁白,攻擊的對象包括了下方所有人。巨大的手掌壓縮空氣,在他掌心中出現了一層厚重的白色罡風,沉悶的嘯聲中,衆人的口鼻一滯,四周空氣變得好似鋼鐵一般堅硬再也難以呼吸。   玉炑抬頭望了那神祗一眼,隨後怒嘯道:“你是哪位大帝座下古神?怎敢侵入我大虞疆土?”   嘯聲中,玉炑的頭頂一條白氣衝起來有數百丈高,一顆猙獰可怖的鬼頭懸浮在白氣上,鬼頭雙目開闔射出森森寒光盯住了這神祗落下的大手,原本宛如泰山壓頂一樣急速落下的手掌速度變得極慢,幾乎是一寸寸的向下壓下。那神祗驚訝的輕哼了一聲,玉炑則是身體一抖,巨大的壓力讓他體內血氣奔湧,麪皮驟然變得紫紅一片。   那神祗沒有回答玉炑的問題,他只是桀桀笑了幾聲,腳下踏着的兩條蛟龍怪聲怪氣的叫了一聲,四周大地突然坍塌,方圓萬里的地面陷下去一個無底深坑,連同附近的數十座城池都一併消失得無影無蹤。濃郁的水汽化爲黑霧從深坑中噴了出來,烏雲纏繞在衆人身邊,眨眼間就覆蓋了整個天地。   四周的溫度直線下降,烏雲中的水汽逐漸凝成了冰霜,大片雪花從高空墜下,淡黑色的雪片落在人的身上立刻化爲白色的寒氣鑽進體內,凍結人的皮膚和肌體,那些姬岙派來的士卒和玉家的私兵被凍得瑟瑟發抖,一些修爲較低的士卒打了幾個寒戰,居然凍得暈了過去。   到處都是牙齒相互碰撞的聲音,一些昏迷的士卒身上蒙上了薄薄的冰片,體溫迅速降低的他們很快就沒有了半點兒生息,生命力逐漸從他們身上流逝,眼看這些士卒就要被生生凍死。   應龍獸魂盤旋在玉尢和玉玅等人身邊,應龍本來就是控水之神,四周的水汽寒冰對他們並無太大影響。而且玉尢的那個葫蘆不斷噴出高溫火焰,更是驅散了偶爾滲入的一絲寒氣。玉尢抬頭望着那身形巨大的神祗高聲喝道:“上尊,玉尢和上尊無冤無仇,上尊是尋仇也好,是做其他也罷,可否讓玉尢帶着這些後生晚輩離開?”   慢吞吞的將手掌一寸寸的壓下來,那通體漆黑好似黑炭頭的神祗冷冷地哼了一聲:“某怎知你是否和某無冤無仇?今日在場之人乖乖束手就擒,某讓你們多活幾天。誰敢胡亂行動,休怪某下手狠辣無情。”   壓在衆人頭頂的巨大手掌被一層濃烈的水波包裹,當頭壓下的力量驟然增強了數倍,玉炑的身體一陣哆嗦,他頭頂白氣被壓得縮回了大半,那顆猙獰可怖的鬼頭也變得有氣無力的,雙眸中噴出的寒光逐漸散亂,眼看着玉炑已經無力繼續支撐。   玉家的三位幾近通天之境的長老同時出手,他們身上放出黑、白、青三色光芒,化爲三條光柱直衝高空。光柱中隱隱可見各種鬼神身影若隱若現,三個長老齊聲喝道:“尊上莫非不講道理麼?”   那神祗皺了皺眉頭,思忖了一陣子,他停下手來,慢吞吞地說道:“講道理?什麼是道理?你大虞無緣無故囚禁了我大帝座下那麼多神獸,殺了他們的孩兒,還有什麼道理好說的?”   冷哼一聲,這神祗右手再次用力向下壓了下來。玉炑和三位長老連手居然都難得擋住他向下壓的手掌,幾根光柱被碾得‘嘎嘎’作響,玉炑他們身形亂顫渾身冷汗不斷流了下來。   這一尊神祗可不是勿乞當年斬殺過的那種新生神靈,而是真正的自上古遺留下來的古神。那些新生的神靈連身軀都還沒徹底凝聚,就不要說掌握自己與生俱來的天地法則凝聚金身掌握真正的力量。   天地生成的神靈初生時不過是一縷本源靈氣,就連人形都沒有一個,他們的實力弱得甚至是天風都能將他們的身體吹化。等得凝聚了身軀,就能像活人一樣四處行走,就有了和普通修士乃至天仙相當的力量。等得他們凝聚了金身,就證明他們掌握了自己擁有的天地法則,怎麼着都有了和金仙相當的實力。   有了金仙的實力後,神靈的實力基本上就到了極限,他們若是還想提升實力,就只能依靠漫長的時間逐漸的參悟自己與生俱來的天地法則,喫透自己的法則,從中衍生出更強的法則運用來。比如說,同樣都是秉承天地之間火的法則而成的神靈,有些神靈可能只是擁有一條普通火焰的法則,但是所謂的‘資質超人’、‘血統優良’的那些神靈,他們擁有的就是禁律神炎、焚空神焰之類的先天火焰的法則。   掌握凡火的神靈,最多就能引發一場森林大火傷害凡人。但是掌握了那些先天神炎力量的神靈,他們的隨意一擊都能威脅到太乙大能這樣的存在。隨着時間流逝,他們對自身法則的掌控越來越透徹,他們的力量自然越來越強悍。   除了挖掘法則擁有的力量,神靈還能不斷的讓自己的身體壯大,容納更多的神力,從而變得越來越強大。上古之時,那些和人類交戰時隕落的神靈最強大的能有數萬裏高大,體內神力幾乎是無窮無盡,就算他們平日裏壓縮身體,他們表現出來的神體也能有數百里長短。故而有經驗的人能夠從神靈的體型大小一眼看出他們擁有的力量。   如今衆人上空的這尊神靈身高百里,他皮膚表面有奇異的黑色水波流蕩,他身體四周的虛空都在搖動,顯然他用祕法壓縮了自己的身軀,這才維持了百里長短的身軀。也就是說,他的真正神體長度遠超過百里,而這種身高的神靈絕對不可能是新生的那些神靈,只可能是上古留下的強悍存在。   這樣的神靈或許神通變化不如太乙大能,但是他們在自身法則代表的力量方面,卻是尋常太乙都不能相比的。仙人無非是借用天地的力量,而神靈自身就是天地法則的一部分,是天地法則凝聚的真形,他們對力量的掌控可不是尋常仙人能想象的。   這古神一掌壓頂,巨大的壓力讓玉炑四人周身汗如雨下。但是四周黑氣瀰漫溫度不斷降低,玉炑他們的汗水迅速結成冰片,四人就慢慢的被冰塊裹了起來。大片雪花不斷從空中落下,每一片落在玉炑四人身上的雪花都化爲一絲寒氣鑽進他們的身體,逐漸將他們的身體凍結。   玉炑唸誦起了咒語,他想要召喚自家供奉的鬼神出來和這尊古神對抗。這古神所謂的囚禁了他們帝君座下的神獸,殺了他們的孩兒,玉炑對這些也是有所聽聞的,這不就是勿乞做出來的事情麼?   如今勿乞失蹤,那些神獸的後臺靠山找上門來,不管他們是爲什麼有底氣侵入大虞的疆土找人出氣,但是這尊古神無疑是找準了地方。鄣樂公主是勿乞的人,玉炑和勿乞也關係匪淺,這尊古神找他們的麻煩,實實在在找對了人。   問題就在於,這尊古神是怎麼知道是勿乞做出的那事,又怎麼能準確的找到鄣樂公主和玉炑等人?   玉炑的咒語聲化爲低沉的雷霆聲向四周擴散開,但是他的咒語聲被寒氣凍結,很快就消散在空氣中。一股陰柔寒冷的能量封鎖了四周的虛空,玉炑咒語攜帶的力量根本無法穿透虛空,他無法召喚自家供奉的鬼神,自然也得不到他的力量相助抗敵。   輕喝聲傳來,鄣樂公主頭頂銀蓮花放出無數銀光化爲飛劍向那古神斬了過去。可是那古神身邊盪漾出一層又一層綿綿不絕近乎無窮無盡的水光,飛劍穿透了一層又一層水波,每一層水波都讓飛劍的光芒黯淡一絲,結果距離古神的身體還有數丈遠近,飛劍就徹底消散,庚金之氣被黑色的水波吞噬,反而更增添了這水波幾分威力。   那古神露出了一聲獰笑,他低聲咕噥道:“此處已經被某黑水魔陣徹底封印,你們喊天不應、喚地不靈,嘿,都乖乖的受死罷。那女子,你居然覺醒了上古血脈,嘿,乖乖的隨某回去,你我誕下的孩兒,一定是一尊強大的神靈!”   鄣樂公主面色微變,銀蓮花是她手上威力最大的法器居然都無法對付這古神,庚金生水,庚金之氣對這顯然脫胎於水之法則的古神並無太大的威脅,反而會被人利用庚金之氣衍化先天之水,更增加他的威力。   剛剛地陷露出的萬里大坑已經變成了一片浩蕩的黑色汪洋,濃郁的水汽從水面升騰而起,凝結成了數千面巨大的旗幡屹立在虛空中。旗幡緩緩的搖動,無數陰寒刺骨的雪片沸沸揚揚的從高空灑下,黏在了衆人的身上。   ‘咔嚓’一聲,鄣樂公主身邊幾個姬岙派來的將領身上的鎧甲被凍碎,他們戰慄着軟在了地上,逐漸被冰片一層層的覆蓋。鄣樂公主眉頭一挑,銀蓮花放出大片五彩祥光覆蓋在了這些人的身上。但是面對無數雪花不斷的侵襲,五彩祥光一層層的被寒氣侵蝕,一層層的暗淡。   鄣樂公主無奈,眼看那邊玉炑等人被壓制得喘不過氣來,她只能伸出手一抓,將玉炑等人全部籠罩在了五彩祥光下。玉家衆多長老,玉家的私軍,姬岙派來的大隊兵馬都被鄣樂公主施展神通護住,這才免掉了他們被當場凍死的噩運。   那古神眼看鄣樂公主護住了衆人,他又身處大虞福地,但是他一點兒都不着急的慢慢運轉陣法,降下無數的雪片將衆人裹了起來。方圓萬里之地被濃密的水汽包裹着,外人再也看不清裏面發生了什麼。   只是這古神偶爾發出低沉的笑聲,笑聲中有着無盡的得意和企盼。 第783章 劍陣逞威   “嗚,哈哈哈!”   勿乞腿部肌肉一陣跳動,強大的地脈波動帶着隆隆巨響衝了上來,自腳心直衝天靈,滾燙的盤古紫氣洗伐周身,讓他渾身大汗淋漓,大量盤古紫氣和他肉身結合,驅逐了他新陳代謝產生的身體廢物。地脈下發出一聲轟鳴,勿乞的身體一閃就撕裂虛空,眨眼向前飈飛百億裏。   周身滾燙,血管經絡都盡情的拉扯開來,澎湃的精力在體內流轉,芥子世界中的古仙人遺骨已經被熔鍊了小半,眉心來自浮屠佛的龐大念力更是有三成被自身神魂消化。肉身和法力都在盤古紫氣的刺激下迅速增長,勿乞只覺身後好似生了一對翅膀,有飄飄欲飛之感。   昆吾劍好似一百零八臺永動機,急速抽取地脈湧出的盤古紫氣,經過提純後注入勿乞的體內。一柄昆吾劍抽取盤古紫氣的速度都比勿乞自身修煉要快上數倍,一百零八柄昆吾劍同時出動,勿乞的修爲直線提升。他身上一百零八處要穴噴出絲絲青光,宛如蛟龍的盤古紫氣被那青光吸進他體內,勿乞所過之處,身周萬里內再無一絲紫氣存在,那聲勢駭人到了極點。   來時勿乞耗費了一個多月才趕到聖皇之野,回去時他只用了七天就回到了中州。   一聲長嘯,勿乞從中寧城邊狂奔而過。神識隨意向中寧城掃去,玉家大宅中的異變立刻驚動了他。幾個來自良渚玉家本宗的祭司正在嘀咕着最近一段時日的異變,勿乞這才得知鄣樂公主登門,令得玉炑和玉玅徹底翻臉,中州玉家分裂,如今鄣樂公主配合玉炑等人正在滿天下追殺玉玅一行。   “紫璇倒是能幹!如此一來,我要是出門在外,再也不用擔心後方根基不穩!”勿乞大笑了三聲,他停下腳步,從袖子裏掏出一塊用來和鄣樂公主聯繫的玉符,一指靈光轟入了靈符中。   但是過了足足一盞茶時間,靈符上沒有絲毫動靜。勿乞大驚,這塊靈符是他有了金仙修爲後煉製,就算遠隔萬億裏,也能迅速聯繫上鄣樂公主。如今靈符一點兒反應都沒有,要麼是鄣樂公主手上的靈符被毀,要麼就是有陣法隔絕了靈符之間的響應。不論是那種情況,鄣樂公主如今的情況都不會妙。   神識迅速向東海州的方向探了過去,二品金仙的神識還做不到周天世界一覽無遺的程度,但是任何一個二品金仙都能輕鬆的讓自己的神識覆蓋一方星域,在盤古大陸上這種強度的神識起碼能輕鬆覆蓋上千個大州的範圍。東海州距離中州不遠,當中不過隔了十幾個大州的距離,勿乞的神識又遠超尋常二品金仙,他當即將東海州的一舉一動都掌握在心。   顯聖靈君在東海之下操練兵馬,他的父親正在和幾個老龍王在大殿上飲酒作樂,幾個老不休的老龍王懷裏都摟着美貌的龍女、蚌精,看樣子似乎在準備給顯聖靈君添幾個弟弟妹妹。   金角、銀角正躺在一堆兇獸的屍體上呼呼大睡,宛如夢遊一樣不時張開嘴吞食幾具兇獸的屍體。一年多時間不見,這兄弟倆又肥胖了許多,尤其是他們的肚皮,足足有他們身體其他地方的十幾倍粗。   鯰蛟四仰八叉地躺在東海州一個偏僻水潭裏,一羣偷天換日門的水妖正巴結的給她擦拭鱗片,給她嘴裏灌進去一缸一缸的美酒。水潭邊借積年的老虎精正在認真的燒烤肥肉肥羊,不時有小妖怪奔過去,麻利的抓起烤得油水亂噴的牛羊肉喂進鯰蛟的嘴裏。   其他的諸如龍伯國人正在聚居的山谷中耕作,有些男女正在大白天的努力爲龍伯國人的人丁繁茂而努力。江雲老祖等幾個老仙人則是坐在高山之巔古松之下,笑吟吟的指點天地萬物的景色,風輕雲淡的逍遙無比。   東海州的一切都很正常,唯獨是鄣樂公主不見了蹤影。   勿乞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他迅速的將神識向四周掃了過去,不多時就在葉家統治的那個大州的原州城上空發現了那團方圓萬里的濃密黑氣。黑雲翻滾,陰風從黑氣中不斷翻卷而出,那個大州小半領土都別玄冰覆蓋,足足十幾億裏方圓內是一片的冰天雪地,已經有無數的黎民百姓被凍餓而死。   那黑雲中不時有絲絲庚金銳氣沖天而起,更不時響起沉悶如雷的琴鳴聲。勿乞認識那庚金之氣和琴聲,那是鄣樂公主隨身的銀蓮花和仙琴發出的攻擊。   在那一團黑雲上,一尊高有百里的神靈盤坐在一片黑氣中,兩條猙獰兇狠的黑色蛟龍在他身周盤旋,不時噴出大片的寒氣注入下方黑雲。那神靈雙手結成古怪的印訣,引動了四周的天地靈氣轉化爲可怕的寒氣封鎖四方,他的身體已經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冰塊,顯然他是造成那一片冰天雪地的罪魁禍首。   勿乞的神識向那黑雲探了過去,陰寒之氣讓他的神識一陣難受,他也無法看清那黑雲之中到底有什麼東西。能夠隔絕勿乞的神識窺視,可見這黑雲就是造成他無法和鄣樂公主聯繫的主要原因。   冷哼一聲,勿乞身形一閃化身閃電向那一團黑雲衝了過去,同時他神識宛如大網一樣向四周擴散開,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麼緣故讓那神靈都侵入了大虞疆土卻沒有大虞的軍隊前去征討。   這一掃視不要緊,勿乞立刻發現了在那大州的邊緣地帶,隔着千多里地就駐紮了一小隊身披重甲的精銳人馬。偶爾有附近大州的巡邏士兵靠近這個大州的邊境,那些駐紮在邊境線上的官兵立刻將那些巡邏士兵驅趕開。他們手上的公文令牌似乎有着極大的權威,並沒有一個其他大州的巡邏士兵敢違逆他們的命令。   至於原本這個大州的地方官員派出去傳信的信使,勿乞也發現了他們的下落——在一些偏僻的山谷中,他發現了大量被砍得稀爛的屍體,這些屍體都身穿大虞低級官吏的袍色,或者披掛着鎧甲,顯然都是被派出去想要將這裏的異變通告給上層官員的信使。但是那些駐紮在邊境線上的官兵攔截誅殺了他們,故此那神靈才能肆無忌憚的在那裏佈陣圍困鄣樂公主一行。   “混賬東西!”勿乞低聲罵了起來,顯然大虞內部有人和神靈勾結,幫他遮掩消息。   神識迅速向着那神靈的四周擴散開,勿乞的神識宛如篦子一樣掃過大地,驟然間在距離那神靈大概有十萬裏的一座山頭上,勿乞發現了一座輝煌的行營。   章丘王和劉邦坐在一根巨大的旗杆下相對歡飲,幾個高手廚師正在從一些掙扎咆哮的妖仙身上取下各處珍貴的食材,現場爲章丘王和劉邦烹飪美味的佳餚。半山坡上已經丟下了幾頭渾身血淋淋的恢復了原形的妖仙,他們嘶聲咆哮着在地上扭動掙扎,但是修爲被毀,大量器官被取走烹食的他們哪裏還能掙扎得動?   “又是你,章丘王!”勿乞氣得直咬牙,他神識化爲一根細針向章丘王身後的行營大帳紮了進去,結果他發現龍陽君正大模大樣地坐在大帳帥案後,赫然在爲章丘王處理各種往來公文。   勿乞一愣,然後一道惡氣直衝腦門。龍陽君和章丘王的關係如何他不關心,但是龍陽君作爲勿乞的盟友,曾經有守望相助的盟約,結果章丘王設計勿乞和鄣樂公主的時候,龍陽君似乎鎮定自若併入任何反應,這讓勿乞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冷笑幾聲,勿乞雙足重重跺在地上,地下一條巨大的地脈一陣抽搐,他的身體驟然撕裂虛空,出現在億裏之外的那神靈頭頂。   清叱一聲,勿乞十二處要穴中噴出道道青光,十二柄輕如鵝毛通體透明的昆吾劍無聲無息的飛出。體內所有盤古紫氣注入昆吾劍內,這些昆吾劍立刻變得沉重無比。勿乞隨手向四周一招,虛空中大量的戊土元氣湧入昆吾劍,十二柄昆吾劍組成一個小型劍陣,散發出巍巍高山特有的氣息向那神靈斬了下去。   以十二柄昆吾劍佈下小型軒轅誅魔劍陣,用戊土之氣爲佈陣的核心動力,取土克水之意攻擊這顯然出生於天地之間水之法則的神靈,無疑勿乞對軒轅誅魔劍陣的領悟已經有了幾分火候。   昆吾劍落下,那神靈駭然抬頭看向了當頭劈下來的青色劍光,他嘶聲驚呼道:“這,難道是昆吾劍?”   顯然亂了陣腳的神靈下意識的舉起雙手向昆吾劍擋了過去,就聽一聲慘嚎傳來,鋒利無匹沉重無比的昆吾劍宛如快刀割豆腐一樣將這神靈的兩條胳膊齊着肩膀斬斷。劍勢未消,一直刺進了這神靈的身體,十二柄昆吾劍從他的腰腹部位刺了進去,一路勢如破竹的轟碎了他的五臟六腑,從他的小腹下方穿了出來。   戊土之氣侵入這神靈的身體,鎮壓了他體內濃郁的水氣,破壞了他的身體,甚至開始動搖組成他神體的核心——他起源的天地法則。這神靈的身體上裂開了無數大大小小的缺口,滾滾黑水發出隆隆巨響從他身體的缺口處噴出,一時間好似有數十條長江黃河從他體內一起噴出,那景象很是奇異。   每一滴黑水都是這神靈的本源神力,饒是他如今身軀有百里高下,他的本體也有萬里長短,也經受不起這樣的消耗。這神靈發出驚恐的怒罵聲,匆匆的化爲一團黑色水浪朝高空衝去。   但是十二柄昆吾劍輕輕一旋,高空中立刻出現了數百座小巧的黃色山峯。這些山峯都是由戊土之氣凝聚,由軒轅誅魔劍陣驅動,有無窮的妙用在內。每一座山峯都散發出強大的吸力,不斷從這神靈的體內抽取大片黑水,急速消耗着他的神力和生命力。   那神靈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驚恐,他咆哮一聲,張口噴出一柄通體漆黑的三叉戟向勿乞刺了過來。 第784章 誅神逐仙   高山之巔,章丘王和劉邦舉杯歡飲。   抹了抹嘴角一線酒漬,劉邦撫摸着身邊仙女的長腿,眯着眼笑道:“嘿,也不知道那共工湟要耗費多少時間才能將那一夥人擒拿。已經用大陣困住了他們好幾天,怎麼到現在還沒半點兒動靜?”   章丘王淡然一笑無所謂的搖頭道:“不管他要耗費多少功夫,只要共工湟將玉炑一行人誅殺,然後讓他再去其他地方搗搗亂,事情就算成了。不管共工湟最後能活着回去,還是被大虞的其他高手擊殺在此,結果都沒有任何區別。”   輕嘆了一聲,章丘王抬頭望着天空,突然冷聲問道:“那老女人,還不肯低頭認輸麼?”   劉邦眯起了眼睛,同樣抬頭望着天空低聲笑道:“王爺謹慎,她老人家可是我人族的創造者,如今更是手掌萬靈鼎,每年那些新生的人魂,可都在她掌握中呢。”   輕笑了幾聲,劉邦把玩着身邊仙女纖細柔嫩的身軀淡淡地說道:“她老人家受了這麼多年人族香火,高高在上慣了,想要她一時半會答允我們的計劃,實在也是難爲她。畢竟麼,她老人傢什麼身份,想要她老人家低頭何其困難。嘖,若是事成,這一份天大的功德,只要本王能在其中稍微分潤些許,也足夠本王以功德而突破太乙境界罷?”   劉邦笑得很得意,章丘王則是眯着眼望着天空不吭聲。劉邦看到章丘王這般模樣,頓時也笑了起來:“王爺安心,雖然說王爺不是唯一的人選,但是有本王相助,王爺未來坐上那個位置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到時候就算本王見了王爺你,也得尊稱一聲陛下了。”   章丘王不快的哼了一聲,他悻悻然的撇了撇嘴,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他低聲抱怨道:“當年你們找到父王和本王時,可不是如今這般說的。”劉邦眯着眼只是笑,完全沒有搭理章丘王這句話。章丘王抱怨了幾句,但是眼看劉邦無動於衷並無任何表示,他只能又悻悻然的喝了一口酒。   就在兩人都在心裏暗自盤算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了一聲淒厲的慘嚎聲。兩人駭然跳了起來,同時施展祕法向那邊望了過去,正好看到勿乞一劍將那共工湟的兩條胳膊斬了下來,青色的劍光竄進了共工湟的身體,將他的五臟六腑攪得稀爛後從他腰腹部位噴了出來。   黑水呼嘯着從共工湟的體內噴出,滾滾黑浪在大地上肆虐蔓延。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從共工湟體內噴出的黑水就已經蔓延了數十萬裏的範圍,高達千丈的黑色浪頭翻滾着沖刷過來,重重的拍擊在章丘王和劉邦飲酒作樂的高山上,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山頭一陣搖晃,衆多仙女失聲驚呼,有些更是狼狽的坐倒在地。   劉邦和章丘王相顧駭然。劉邦望了一眼正駕馭劍陣困殺共工湟的勿乞,乾笑道:“那譚朗被捲入虛空,居然還能回來?啊呀,罷了,罷了,這裏的事情總之也差不多了,共工湟若是死了,那是最好不過。本王還有要事在身,哈哈,哈哈,走也,走也!”   一指混元遮天旗,劉邦有點狼狽的駕起一片黑雲靈光裹着衆多仙女狼狽竄去。章丘王沉吟片刻,他突然冷笑了起來,他大咧咧的坐回了原位,低聲笑道:“本王就在這裏看着,莫非他譚朗區區一州侯還敢將本王如何?來人,撤回邊境線上的士卒,敞開邊境,將共工湟誅殺州牧葉家滿門,誅殺黎民百姓數億的消息放出去!”   輕輕拍拍手,章丘王冷聲道:“龍陽君,向炎帝座下共工大神發正式公文,責問他爲何不管好自家部屬,任憑他來大虞內地作亂。向炎帝陛下申訴,就說人族乃炎帝后裔,爲何他座下凶神要如此戕害人族百姓。”   眯着眼一笑,章丘王看了一眼架着黑雲狼狽逃竄的劉邦冷笑道:“這一團亂麻的勾當,虧你們想得出來。嘿,各方帝君都被捲了進來,就是要讓天下大亂呢。”   那廂裏,勿乞駕馭軒轅誅魔劍陣,以戊土之氣凝聚數百山峯鎮壓共工湟。劍氣如雨紛紛落下,每一道劍氣中都蘊藏了強大的戊土之氣,對共工湟的身體造成了極大的破壞。戊土之氣淤積在共工湟的體內,就好似通暢的水渠被堵塞了一般,他的神力運轉逐漸艱難不便,抵抗的力量越來越是微弱。   加上共工湟的雙臂都被勿乞斬下,他如今只能口誦咒語掌控天地間的水汽化爲重重水浪保護自身,哪裏還有反抗的力氣?   他張口噴出的三叉戟倒是一件極強的兵器,是共工湟出生時伴隨他而生的本命神器。但是這三叉戟對於勿乞根本無用,十二座小巧的黃色土山困住了三叉戟,又有三柄昆吾劍圍繞着這三叉戟盤旋飛舞,沉重的壓力令得這三叉戟根本無法動彈,哪裏還能威脅到勿乞分毫?   劍氣不斷劈砍在共工湟的身上,猛不丁的一聲慘叫,共工湟的兩條大腿又被劍氣砍了下來。他的兩條大腿一落在地上立刻化爲大量水波朝四周擴散,一時間方圓百萬裏內平地水深三十里,共工湟的兩條大腿變成了一片汪洋大海四處肆虐,也不知道淹死了多少生靈。   共工湟痛得嘶聲慘叫,他望着勿乞厲聲喝道:“我乃水神共工部將,你真敢殺我?”   勿乞冷眼看着共工湟,他劈出一道紫氣催發兩柄昆吾劍從高空落下,兩條青光斬在了共工湟的兩條蛟龍脖子上,鮮血噴射,碩大的龍頭噴出了數十里遠。蛟龍臨死前的慘嚎聲震得下方水浪翻滾,足足掀起了百多里高的水浪。   黑氣中凌空飛舞的數千面黑水旗幡轟然炸裂,一團銀蓮花放出方圓數十里的一輪銀光護着鄣樂公主等人沖天而起,闖出了黑水魔陣。共工湟藉助大陣的威力圍困了鄣樂公主一行人,但是銀蓮花乃是先天之物,鄣樂公主更是精通五行生剋的妙理,除了被大陣磨去了一點兒元氣,鄣樂公主一行人並無絲毫的損傷。   眼看勿乞正駕馭劍光追着共工湟亂砍亂劈,鄣樂公主頓時歡喜的大叫了一聲,她收起銀蓮花,宛如小鳥歸巢一樣飛撲到了勿乞懷裏。勿乞大笑一聲,當着玉炑等人的面一口吻了下去,用力的吮吸着鄣樂公主的紅脣,勿乞雙手一揮,九柄昆吾劍循着九宮方位當頭落下,一擊將共工湟的身體劈成了兩段。   共工湟驚恐的將身體化爲一道水波,被劈開的身體化爲兩團水球向內一合,他就要用祕法將身體重新合爲一體。但是昆吾劍何等神器,被昆吾劍斬開的肢體喪失了大量活力,任憑共工湟如何努力,他也無法將殘缺的身體拼湊起來。   仰天長號了一聲,共工湟怒吼道:“恨啊,爾等屠戮某座下神獸,今日又辣手誅殺某,此恨某一定……”   勿乞不給共工湟詛咒的機會,這些上古的神靈都是天地法則的具體顯化之軀,他們臨死之前的詛咒有着牽動天地大道的可怕力量,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被他們的詛咒重創。勿乞隨手一指,十二柄昆吾劍同時射出,洞穿了共工湟的七竅和上半身各處要害,戊土之氣在他體內迸發,將他的身體炸成了無數水沫四濺散開。隨後他更是一劍擊出,將悲鳴不已的那柄三叉戟砍成了兩段。   藉助昆吾劍和軒轅誅魔劍陣誅殺了共工湟,勿乞冷眼看向了玉尢一行人。   鄣樂公主依偎在勿乞懷中,快速的解釋了玉尢的來歷。勿乞冷笑一聲,昆吾劍急速旋轉,將玉尢等人全部困在了綿綿如牆的青色劍光中。共工湟的身軀所化的大片水波被吸入劍光中,頓時間劍光變成了淡黑色,開始散發出陰寒刺骨的寒氣。   玉尢的葫蘆能噴出烈焰飛劍傷人,勿乞就用癸水靈氣附加在劍光中攻擊他。以水克火,這樣能最大的削弱玉尢的那個大葫蘆的威能。濃烈的寒氣四散激盪開,衝擊着玉尢的那個寶貝葫蘆,水火相碰發出沉悶的雷鳴聲,不時有水汽火光四散飛出。   玉尢的身體一陣陣的顫抖,他從勿乞身上感受到了比他更強大的氣息,尤其是勿乞控制的十二柄昆吾劍散發出的氣息更是令他膽戰心寒。他驚恐地看了勿乞一眼,咬牙怒吼道:“今日不是你,就是我!玉炑,你記好了,你謀奪我中州玉家基業,老夫和你不死不休!若是老夫今日得以倖免,以後你時時刻刻警醒你的腦袋罷!”   這玉尢倒也是狠心決斷之人,他叫嚷了幾句場面話,然後一口血就噴在了自己的寶貝葫蘆上。   那火葫蘆驟然膨脹到數里大小,無量火焰從葫蘆中噴出會,一道道急促的毀滅性氣息不斷從葫蘆內噴了出來,衝得玉炑等人人仰馬翻狼狽的向後面退去。   勿乞一愣,這老傢伙居然直接自爆自己的本命法器?這火葫蘆看品質起碼也是先天靈物一類,這若是自爆開了,那威力足以摧毀這一州之地。   勿乞不敢怠慢,他一把抓起鄣樂公主,頭頂玄陰星辰塔呼嘯着衝起,將玉炑等人都捲入了玄陰星辰塔中,然後連同鄣樂公主一併破開虛空衝向了章丘王所在的那座高山之巔。   玉尢獰笑着控制着已經進入自爆倒計時的本命葫蘆追在了勿乞身後。   在章丘王高亢入雲近乎癲狂的咒罵聲中,勿乞來到了他身邊,然後那顆要命的火葫蘆筆直的撞在了山頭上,隨後一道紅光沖天而起,玉尢將自己的本命法寶自爆了開來。   紅光烈焰和無數劍光四射,天地間一時間赤紅一片,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 第785章 章丘王薨   玉尢的本命法寶火葫蘆,是他捨棄人族之身祕密修煉仙道,等得仙術大成時於盤古大陸某處剛剛吸收鴻蒙之氣而擴張生成的蠻荒大山中所得。那座大山剛剛自混沌中生成,蘊含了鴻蒙大道之機,其山體爲五金精氣凝聚而成,山下則是地火毒穴,孕育了一縷先天火元氣息。   得火、金二氣滋生,山後生了一縷葫蘆藤,上面就結了這麼一個火葫蘆。   玉尢得到機緣,這火葫蘆被他取走,而葫蘆藤則被另外一散修仙人搶去。得了這葫蘆後,他日夜以自身精血元神祭煉,將葫蘆中的一縷先天火元氣息滋養得蓬勃壯大,而葫蘆內的一絲先天殺伐之氣化爲無數飛劍日夜受火元之力淬鍊,變得格外的鋒利兇狠。   平日裏對敵,一道火焰燒出,就算普通金仙都會被燒得灰飛煙滅。等得葫蘆中的五金飛劍飛出,錯非上品或者極品的金仙器,根本擋不住這飛劍輕鬆一擊。   今日也是見到勿乞昆吾劍神兵,又見勿乞居然能佈下軒轅誅魔劍陣這傳說中人族老祖宗的劍陣對敵,玉尢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故而纔不惜一切的自爆本命法寶,豁出去了這件先天凝聚的靈物,只求自己和玉玅等一衆後生晚輩能夠脫身。   葫蘆丟出去鎖定了勿乞自爆,玉尢自己帶着玉玅等人狼狽的破開虛空逃竄。火葫蘆緊隨着勿乞轟出了數萬裏外,命中章丘王藏身的山巔,不管不顧的轟然炸開,將火葫蘆裏內蘊的一縷先天火元之氣和無量殺伐氣息、五金精氣瞬間釋放出來。   可憐章丘王剛剛還帶着大批隨從將領大咧咧的坐在山頂,他自忖就算勿乞發現了自己也不敢對自己做任何事情,故而劉邦偷偷摸摸的溜走,他卻鎮定自若的留在現場只等稍後給勿乞一個難看。   但是他做夢都沒想到玉尢會如此拼命,仙人的本命法寶何等重要,他居然說自爆就自爆。而勿乞更是奸猾無比,他帶着這火葫蘆直奔自己而來,原本和他章丘王屁事不相干的自爆,居然硬生生被勿乞牽扯到了自己頭上。   呆呆地看着那碩大的火葫蘆當頭砸下,章丘王大叫了一聲不好,正要叫身邊的將領應變,但是哪裏還來得及?火葫蘆那純粹由先天火元之力凝聚的葫蘆殼化爲大片火焰四散,內蘊的一絲先天火元之力和無量殺伐之氣、五金精氣轟然噴出,一時間方圓數萬裏內被恐怖的爆炸力重新恢復到洪荒混沌狀態,除了火氣、金氣兩種先天五行之力外,再無其他任何靈氣存在。   所有山峯丘陵、花草樹木、江河湖海、飛禽走獸,只要是在這方圓數萬裏內的一切存在都消融無形,後天靈氣滋生的諸般存在同時被先天火氣、金氣吞沒。兩種先天之氣覆蓋了一切,吞沒了一切,毀滅了一切,視線所及之處,只有滿眼的紅光和白光存在。   章丘王大吼一聲,他顧不得身後那些心腹將士的死活,他頭頂一道紅光沖天而起,龍之九子之一的霸下獸魂隨之現形。龍頭龜身的霸下體長萬丈,放出一道厚重無比的黑色光幕團團包裹住了章丘王身軀。   勿乞見機得早,他禍水東引將自爆的火葫蘆引到了章丘王身邊,立刻祭出了全部一百零八柄昆吾劍化爲劍陣護住了身邊衆人。玄陰星辰塔呼嘯着飛出,放出道道星辰之光融入劍陣之中。軒轅誅魔劍陣包容萬象,有衍化宇宙之機,有開闢混沌之力,勿乞得自萬象星核的十萬八千先天星辰的大道法則化爲星光融入劍陣後,昆吾劍立刻化爲無量螢火蟲一般的璀璨星芒四處流動,將勿乞等人身邊虛空防禦得宛如金湯城池,外界肆虐的火氣、金氣絲毫不能入侵。   火葫蘆自爆開,先天火元焚燬萬物,先天一縷殺伐之氣和五金精氣化爲無數條殺戮氣息極重的驚天白虹漫天亂竄。後天之物被先天火元碰及,立刻被化爲一縷青煙飄散;章丘王身邊的心腹將領和數萬隨行士卒則是被無數白虹透體而過,身上密密麻麻的被打穿了無數的篩子眼,紛紛慘嚎着被那殺伐之氣撕成了最細小的顆粒。   紅光白氣覆蓋了數萬裏方圓的地域。幸好盤古大陸的結構和外域星辰有極大的不同,盤古大陸每一塊山石都比外域星辰堅固千百倍厚重千百倍,就連盤古大陸附近的空間結構都比外域天境穩固許多。堂堂一件先天靈物級的寶物自爆開,波及範圍也不過數萬裏方圓,其可怖的爆發力就被盤古大陸逐漸吸收消融,肆虐的火氣、金氣化爲如煙如霧的紅白氣息被盤古大陸抽了進去,再也不復剛剛爆炸時那毀滅一起的煞氣。   若是換了在外域天境,這樣一件先天靈物自爆開,足夠摧毀一個星域數十顆星辰所在的廣大地域。也就是在盤古大陸上,這破壞力才被壓縮到了最小的極限。   勿乞有劍陣護身,有星辰法則保護自身,倒也沒感覺到什麼喫力的地方。雖然他身處爆炸的核心處,可是昆吾劍和劍陣的威力太大,火葫蘆自爆的威力就連他放出的劍光都無法撼動,就不要說傷及勿乞本體了。   但是章丘王可就樂大了,眼看自己的心腹一個個慘死,他的心臟都在滴血。   他隨身的這些將領都是他這一脈世代侍奉的家臣,是精挑細選的天才人物,自幼和他一起長大,基本上他們自幼同進同出、同作同息,且不說那君臣之義,他們甚至滋生出了兄弟一樣的情誼。饒是章丘王刻薄寡恩手段狠辣,但是眼看這些追隨自己數百年、修爲都在一元盤古天之上的心腹在火光中被化爲青煙,或者被無數白虹透體而過打成了篩子眼,章丘王的心痛啊!   霸下獸魂放出的厚重光幕只能保護他一人,而且就算如此,黑色的光幕也在火光中不斷的消融,被白虹衝擊得連連顫抖。先天殺伐之氣和五金精氣所化的白虹每一道的穿透力都極其驚人,饒是章丘王幼年時融合的這一條霸下獸魂有着金仙巔峯的修爲,但是獸魂畢竟是獸魂,並非霸下本體,哪怕霸下在龍之九子中以力大出名,依舊只能勉強自爆。   每一條白虹撞擊在護身光幕上,都震得章丘王五臟六腑亂顫。當他看到自己的心腹將領一個個在火光中慘死,章丘王心痛如絞,不由得流出了滾滾熱淚。   “譚朗~小人~本王誓必殺你!”氣急敗壞之下,章丘王猛的轉身,怒視着就在自己身邊不到百丈遠的勿乞放聲咆哮。隔着厚厚的火雲,勿乞的面容在火光中變得朦朦朧朧的。章丘王緊咬牙齒,死死的指着勿乞,嘴角一線血跡慢慢流下,面容扭曲宛如惡鬼。   在那宛如天地顛覆的巨響聲中,勿乞聽到了章丘王的咆哮聲。他‘呵呵’笑了起來,指着章丘王輕輕的比劃了一個割脖子的動作。他冷笑道:“事已至此,不說你要殺我,難不成我還能讓你活着?”   勿乞清楚的記得劉邦和章丘王是如何動用混元遮天旗將自己打入無盡虛空的。錯非太子長琴在九幽鬼界接引,他還不知道會漂流去什麼地方。那無盡虛空啊,若是沒有詳實的座標點,尋常仙人被捲了進去根本不可能從中脫身。劉邦下手固然狠辣,但是沒有章丘王在一旁助紂爲虐,劉邦豈敢在有熊原外襲擊大虞的州侯呢?   冷笑一聲,勿乞低聲對鄣樂公主咕噥了幾句。   鄣樂公主微微一笑,她背後五彩神光驟然一揮,長達千丈的五彩神光發出沉悶的巨響,狠狠的撕開了勿乞和章丘王之間那肆虐奔湧的先天火焰,將數千條急速穿刺的五金精氣一掃而空。   勿乞狂笑一聲,他張開嘴,先天靈器血蜈劍化爲一條不過尺許長的紅色蜈蚣形劍光激射而出,筆直的朝章丘王的眉心刺了過去。隨後是天地萬象碑帶着濃郁靈光衝起,無邊煙雲裹着諸般水墨畫一樣的扭動的山川河流的景象呼嘯衝出,後發而先至趕在血蜈劍前轟在了霸下獸魂放出的黑色光幕上。   天地萬象碑,聖帝顓頊親自祭煉的無上法器,威能駭人之極。   章丘王護身的黑色光幕被天地萬象碑放出的煙氣衝開了寸許方圓的一條小小縫隙,血蜈劍就在那小小縫隙中一閃而過。在章丘王驚駭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血蜈劍洞穿他的眉心,摧毀了他的魂魄,從他腦門後激射而出。   “你敢殺我!”這是章丘王留在人間的最後一句話。   勿乞冷酷的笑了起來:“殺你,無非殺一雞耳!最煩你這種喫裏爬外和外人勾搭的混賬東西!”   劍光閃過,勿乞收回了血蜈劍,那霸下獸魂仰天悲嘶了一聲正要化爲一道黑光遁入輪迴之中,但是勿乞的袖子裏敖不尊貪婪的跳了出來,張開嘴一口吞下,將那措手不及的霸下獸魂一口吞了下去。   “金仙巔峯的龍子獸魂,大補之物啊!”敖不尊激動得熱淚盈眶:“天下還有這等好事等着老子?妙不可言,有了這獸魂,老子起碼能恢復前世百分之一的修爲!”   勿乞駭然望着敖不尊,這貨又一次失口泄露了自己的老底子——一條金仙巔峯的龍子獸魂才只能回覆他百分之一的修爲,那麼他沒被人抽筋扒皮製成儲物戒指前,他豈不是已經……   失去了霸下獸魂的保護,章丘王的身體暴露在火葫蘆自爆產生的火光之中。   他那具千錘百煉的強橫肉體在火光中堅持了不到三個彈指的時間,就被迅速化爲一縷青煙消散。   大虞章丘王,薨。   勿乞突然厲聲喝道:“來人啊,速速向陛下傳送緊急公文。中州玉家玉尢叛亂,夥同玉玅等逆黨襲殺章丘王。臣東海州侯譚朗,奏請陛下大索天下,於大虞境內通緝玉尢一黨。”   這個黑鍋,結結實實的扣在了玉玅等人的頭上。 第786章 整頓東海   勿乞一劍誅殺章丘王,已經遠遁數億裏的劉邦突然冷哼了一聲,他捲起自己的袖子,左手腕上戴着的一串紅色玉珠子上,十二顆玉珠子中已經有一顆炸成了粉碎,點點玉粉正從劉邦手腕上滑下。   緊隨劉邦遁走的張良皺起了眉頭,他低聲冷笑道:“章丘王死了?多好多聽話的一顆棋子!”   劉邦無所謂地拍了拍手腕,淡淡地說道:“無非是一顆棋子,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他死了正好,他死了,就沒人和那位爭奪繼承權了,他更得乖乖的聽我們的話。”   齜牙嘆了一口氣,劉邦眯着眼睛低聲嘀咕道:“這章丘王有幾個側妃生得很不錯,本王早先倒是想要和她們勾搭勾搭,奈何礙着這死鬼不好下手。這下可好,按照大虞的規矩,這幾個側妃是能改嫁的,本王天潢貴胄,嘖,嫁給本王做個侍妾那是抬舉了她們!”   張良淡然一笑,和劉邦一般,對於章丘王的死,就好似死了一條狗一樣,他們完全沒放在心上。他們從來不缺少可以被他們利用的人,章丘王也不過是他們能夠利用的人當中的一個,甚至還算不上最重要的。   手指輕撫玉珠串上剩下的十一顆紅色玉珠,劉邦淡淡的一笑,輕輕地搖了搖頭。混元遮天旗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嘯,驟然化爲一道陰影撕裂虛空,一行人幾乎是瞬息萬億裏的遠遁而去,直奔良渚的方向飛去。   火葫蘆自爆產生的毀滅力量被盤古大陸逐漸吸收,甚至共工湟弄出來的那個巨大的無底深坑都在一丈一丈的逐漸恢復,肉眼可見盤古大陸的地面在逐漸的蠕動,在迅速的修復共工湟和玉尢造成的破壞。   勿乞收起了軒轅誅魔劍陣,青色的昆吾劍紛紛飛入他的要穴中受他精血滋養,同時不斷吞吐外界濃郁的盤古紫氣反饋勿乞。玄陰星辰塔將玉炑、黃俍等人噴了出來,巨大的玉甲玄龜飛舟也隨之噴出。黃俍等人好似做了一個噩夢一樣,他們昏迷的時候還在鬼界,等他們甦醒時,勿乞已經帶着他們回到了盤古大陸。   遠處有道道寒光閃爍,成羣結隊的飛舟瘋了一樣向這邊趕來。剛剛是有章丘王的心腹士卒封鎖了邊境線,讓臨近大州無法察覺這裏的動靜。但是現在章丘王死,他身邊的心腹將領全部被殺,他麾下將士樹倒猢猻散正狼狽奔逃,這裏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遠近州郡都派出了精銳人手前來調查。   勿乞苦惱的抓了抓腦門,好好的一個六品大州,州牧葉家滿門被殺,數百座城池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原地還被衝出了這麼大一個無底深坑,再加上火葫蘆的自爆,這怎麼看都是一件太大的麻煩事。   用最快的速度和玉炑對了口供,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玉尢的頭上,勿乞懶得和那些向這邊趕來的大虞官兵大叫道,急匆匆的駕起玄陰星辰塔破開虛空,帶着鄣樂公主和黃俍等人往東海州的方向破空而去。玉炑留在原地和這些大虞的官員做個交代,順便將扣在玉尢頭上的黑鍋描得更黑一點、扣得更緊一點。   唯獨讓勿乞覺得詫異的就是,在火葫蘆自爆的時候,他居然沒有發現龍陽君的下落。難不成他已經順利的逃脫了?但是勿乞那時候忙着對付章丘王,也沒顧得上分神監視龍陽君,也弄不清他是怎麼逃走的。勿乞對龍陽君頓時有了些莫測高深的感覺,暗自下了決定一定要對他多加提放纔是。   在半路上,勿乞就將姬岙派來的那些將士打發了回去,要他們回去將這裏發生的一切彙報給姬岙。爲了答謝這些將士這些日子跟着鄣樂公主追殺玉玅一行人的辛勞,勿乞很是給了他們不少好處。金銀錢財之類自然是給了不少,他從鬼界帶來的那些鬼界特產也給了他們極多。   姬岙派來的這些將士被勿乞喂得飽飽的,自然是一個個歡天喜地的返回良渚。尤其是勿乞居然誅殺了章丘王,這對姬岙而言可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他們將這個消息彙報上去,姬岙一定不會吝嗇賞賜的。自從姬岙封王之後,章丘王基本上和姬岙就是死對頭,兩人明裏暗裏不知道衝突過多少次,此次章丘王生死,姬岙肯定會很歡喜的。   以玄陰星辰塔破開虛空,這是盤古大陸上通天大祭司們纔有的大神通。勿乞不惜耗費法力,不斷激發玄陰星辰塔內的碎空陣法向前飛奔,正好有鄣樂公主在他身邊,鄣樂公主能夠匯聚天地元氣時刻補充勿乞的消耗,故而他能不間斷的碎空前行。   不過短短几個時辰,當東方朝陽初升,東海州的子民開始出門勞作的時候,勿乞一行人回到了和以前規模大不同的東海州。勿乞給了黃俍等人極大的賞賜,然後讓他們各自歸營去休息作樂,自己則是和鄣樂公主來到新建的州牧府召集了勿乞身邊衆人。   今日東海州和當日玉曷劃分給勿乞的東海郡大爲不同。當年的東海郡雖然面積巨大,卻也不過是一州的三成土地,人口也不過寥寥百萬。經過勿乞這些年的努力經營,嶽峯王姬岙有意籠絡之下,東海州從鄰近的幾個大州分割了大量的無人土地,一州之地卻比得上鄰近的四五個大州加起來的大小。   勿乞被昊尊皇封爲三品州侯,東海州就被定爲大虞的三品大州。而三品大州對人口是有着嚴格規定的,故而勿乞在外奔波的這些日子裏,大虞官方從中州治下的三百大州內同時開始向東海州移民。   三百大州,那些二品三品大州多的給了勿乞十億八億人口,八品九品的大州少的給了勿乞三五百萬人口,零零碎碎加在一起,如今東海州雖然還不如那些老資格的繁華大州人煙繁茂,但是也有了尋常黎民近千億計。   千億子民還無法填滿偌大的東海州,所有的子民實則都聚居在東海城所處的這一個伸入海中數萬裏的半島上。鄣樂公主這些日子忙着去找玉玅的晦氣,東海州的日常事務她是一概不理,幸好有盧乘風這個任勞任怨勤勤懇懇的行政長官,他沒日沒夜的努力操持,總算是將東海州的日常事務打理得八九不離十。   此刻東海州被盧乘風劃分爲一千郡,每一郡都建有大小城池近千,村莊城鎮的劃分都是井井有條。畢竟是完全從一塊空白蠻荒之地新建城池,故而所有的城池和村鎮的規劃都好似棋盤一樣整整齊齊,用最方便管理的方式來進行。   一千個郡的郡守和日常行政官員,全部是盧乘風挑選出來的大燕宗室和世家子弟。拋開盧乘風不提,鄣樂公主在大燕宗室中的輩分極高,這些宗室子弟都是鄣樂公主的灰孫子級的人物,有鄣樂公主坐鎮,這些宗室子弟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而那些世家子弟都是盧乘風當年交好的紈絝公子,他們和盧乘風交情深厚,用起來倒也得心應手。   這些人對勿乞並不瞭解,也和勿乞沒有半點兒感情,更對勿乞沒有絲毫的忠誠可言。但是勿乞不在乎,他只需要他們管理好自己地盤上的事務,其他的他一概不理。盧乘風是他的兄弟,鄣樂公主是他的愛人,只要這些人對盧乘風和鄣樂公主忠誠就可以了!   至於說其他的什麼謀奪基業圖謀不軌的事情,勿乞完全不擔心!   東海州的軍事大權掌握在勿乞手中,最強橫的一批戰鬥力都由勿乞一手掌握,他自己就是東海州最強大的存在。只要緊緊握住槍桿子,他會懼怕人謀奪他的基業麼?   無非千億凡人罷了,一個一品天仙修爲的魔道仙人,他祭煉一件頂級的魔器屠戮的凡人都不止千億,在勿乞這樣的強者看來,凡人就是凡人,只是一個數字上的概念,至於說凡人能夠威脅到勿乞這樣的人,那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再說了,勿乞掌握着黒眚禁神咒的解咒方法,他背後靠山是大虞的親王,如今他更和人族聖皇拉上了關係!有這樣的強硬背景在,他哪裏需要懼怕自己無法掌控東海郡的事情?   在州牧府,勿乞召集了盧乘風、顯聖靈君、東海龍王、鯰蛟、江雲老祖、龍伯國人的長老等麾下重要人物,和他們仔細的探討了一下東海州未來的發展方向。   按照勿乞的最高指示,未來東海州只需要主抓兩件事情就可以了:   其一,多多生孩子,無論是東海的妖族、偷天換日門的妖物、東海州的平民百姓和龍伯國人,他們都要努力生娃。勿乞會拿出豐厚的獎勵條款,獎勵那些生娃超過三個的家庭,生得越多,獎勵越多。   其二,多多蓄兵力。不管是東海的水軍,偷天換日門的修士,江雲老祖和清心老道他們門下的仙人,或者其他的那些勿乞領地上的勢力,都要努力的調教軍隊。在盤古大陸上廝混,沒有一支強力的軍隊怎麼可以?尤其是勿乞學會了軒轅誅魔劍陣,這個劍陣包容萬象,無論多少軍隊都能進入陣中增強大陣的威力。   在徵求衆人的意見之後,勿乞對麾下衆人的職責進行了劃分。   而這次的職責劃分,在未來勿乞登上了今日衆人無法想象的高位之後,他身邊的衆人也依舊承擔着和今日一般的權責。只是那時候,今日還在盤古大陸上籍籍無名的衆人已經名震周天。 第787章 瀝血魔神   鄣樂公主,上古天神血脈,掌控地水火風諸般天地元氣,能溝通天地鬼神山精水鬼之類,凝聚災神金身,有神鬼莫測之能。任東海大司祭,統轄東海州司天殿諸般事務,同時兼有監察東海州一切事務大權。   當勿乞不在東海州時,鄣樂公主就是勿乞的代表,暫代東海州牧之職。   盧乘風,任東海州行政大總管一職,東海州所有行政事務都由他掌握。諸如農林牧漁、人丁繁衍、礦產開採、兵器鍛造等,總而言之只要是東海州的日常發展所需的事情,都由他盧乘風負責。   燕不歸,任東海州司刑殿大司刑,兼管刑罰之事和各部密探等職責。這是燕不歸的本份工作,他做起來自然是駕輕就熟。原本燕不歸應該是在安樂郡直屬燕丹麾下聽用,但是東海州實在是缺人,盧乘風巴巴的將他調了過來,從此燕不歸算是脫離了燕丹朝臣體系,歸屬勿乞私人家臣的行列。   顯聖靈君,任東海州司軍殿大司軍,統轄東海州水、陸、人、妖諸部兵馬,負責徵兵和整訓工作。顯聖靈君已經修成龍體,而且家學淵源,行軍佈陣乃至統轄兵馬等事務極其精熟,在勿乞麾下,他算是一等一的大將之才。換了其他人勿乞也不放心,他總不至於讓敖不尊這傢伙去統帥東海州的軍隊,天知道他帶出來的人是軍隊還是土匪?   鯰蛟,任東海州司軍殿左司軍兼水軍大總管,負責統轄東海州水妖大軍。讓鯰蛟這麼有點不靠譜的人統轄東海州水軍,這也是沒奈何的事情。勿乞麾下可靠的人沒多少,鯰蛟還算是和勿乞交情深厚值得放心的人。還是那句話,如果敖不尊稍微靠譜一點,勿乞也不願意讓鯰蛟來統轄東海州的水軍。   勿乞唯一擔心的就是,鯰蛟統轄東海州的那些水生妖魔組成的軍隊,希望在這支水軍發揮它應有的作用之前,那些軍隊中的士卒不要被鯰蛟全部喫光了。畢竟鯰蛟胃口大,而那些修煉成精的水生妖魔可都是新鮮可口的海鮮啊!   黃俍,任東海州司軍殿右司軍兼陸軍大總管,負責統轄東海州陸地軍隊。相對鯰蛟而言,勿乞更放心黃俍一些。這人貪財好色貪生怕死,但是骨子裏血性依舊存在,對勿乞忠心可嘉。要他衝鋒陷陣的話實力是不夠的,但是僅僅是負責軍隊的日常訓練和編制,黃俍這個司軍殿的老兵痞是絕對勝任的。   比起鯰蛟那個時不時從自己的部署當中挑選幾個打牙祭的做法,黃俍起碼不會喫人是吧?   江雲老祖和他的兩位妻子,以及清淨離垢門的清心、清神、清意三位老仙人,加上勿乞的老兄弟三火尊者和顯聖靈君的老爹東海龍王敖廣,還有龍伯國人和天鬼一族分別派出的一位長老,他們組成了東海仙盟的長老會,負責東海州所有土生土長的仙人的日常管理工作。無論是海里的還是江河裏的,無論是山裏的還是地洞裏的,無論是人、妖、鬼、怪、精,無論是動物、植物,無論是飛禽還是走獸,東海州所有土生土長的修士被劃歸爲東海仙盟的管理範疇。   如今東海仙盟最主要的組成部分一個就是勿乞的偷天換日門,經過這些年的發展,偷天換日門如今擁有新晉門人一萬八千,個個都是精挑細選的資質極佳的修煉材料。還有就是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的仙人,他們的數量不多,如今只有數百人丁。再者就是東海龍宮統轄的水生妖魔,這些妖魔修爲不高但是數量龐大。至於龍伯國人和勿乞從鬼界帶出來的天鬼一族,在他們的人口發展到一定程度之前,勿乞是不會讓他們露面的。   有着勿乞的庇護,有着東海州這麼一個大的保護傘,東海仙盟應該是盤古大陸上僅存的一個可以安心修煉安靜發展的仙人組織。相比其他大州那些仙人、散修被大虞軍隊追殺得哭天喊地的悽慘場面,東海仙盟的修士們實在是太幸福了。   這些人就是勿乞麾下各方面的首腦人物,他定下了這些人的職權,他們就自然而然能夠依着自己的職權行事,勿乞就能做一個甩手掌櫃,在外爲東海州的發展創造更好的條件、爭取更多的利益。   將東海州的權力劃分清楚後,勿乞嘻嘻哈哈的和一衆部屬大喫大喝了一頓,然後抹抹嘴轉身就走。明晰了這些權力,將權力分發給了衆人,勿乞可就懶得管這些千頭萬緒的事情了。   作爲東海州的統治者,勿乞所要做的就是提升自己的修爲,提升自己在大虞的權勢地位。當勿乞擁有了太乙的修爲,當勿乞在大虞朝堂中擁有了一席之地,東海州就會牢不可破,而且東海州的面積也會越來越大。可以說整個東海州的前途都在勿乞一人身上,他榮則東海州榮,他衰則東海州亡,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事情。   找這次細緻劃分東海州的權力,也算是勿乞麾下的衆人正式見面認識了一番,也方便他們未來的相互配合。   原本勿乞還擔心黃俍見到自己身邊有這麼多仙人和修士會有一些異樣的想法,若是這樣的話,他就只能被逼將黃俍給清理掉。但是他也沒想到,黃俍這個極品根本沒有大虞其他人那種人、仙迥異的想法,在顯聖靈君許諾給他找幾個貌美如花的蚌精做侍妾後,黃俍就歡天喜地的和其他人打成了一片!   這是一個毫無道德底線的極品兵痞人渣,勿乞給黃俍做了一個精準的定義,然後他吩咐燕不歸派人好生監視東海州的方方面面後,就拉着鄣樂公主去到了州牧府的後院。   東海州牧府的後園裏,十八條通體猩紅血腥氣沖天的魔影正靜靜的站成一排等候着勿乞。   這十八條魔影,就是勿乞的魔神傀儡分身。被劉邦用混元遮天旗打入虛空之前,勿乞將隨身的魔神傀儡分身派回東海給鄣樂公主送信,等得勿乞失蹤,鄣樂公主大怒之下,立刻將所有分身召集回來,用大量的仙人和修士血祭,以血海大法內記載的狠毒魔功將他們煉製成了瀝血魔神。   這是血海大法中記載的最高神通,瀝血魔神不死不滅,哪怕魔神本體被煉成灰燼,只要有一絲分身還存在,只要提供足夠的精血就能重新凝聚魔頭真身。血海大法也許不是魔道最頂尖最強大的法門,但是要說詭異莫測以及在保命逃生的功夫上,血海大法說自己是第二,就沒有別的魔道功法說自己是第一了。   不理睬前院傳來的盧乘風等人縱意飲酒歡樂的聲音,勿乞欣喜地看着這十八頭瀝血魔神,神識迅速探入了他們的身體。原本這些魔神傀儡分身都是用金屬鑄造而成,依靠吞噬各色珍奇金屬提升自身強度,同時能修煉大力魔神戰天訣提升修爲。   如今被鄣樂公主以無數仙人、散修的精血獻祭,以血海大法祭煉成瀝血魔神後,他們的身軀變得介乎於實體和虛體之間,隨時可以進行自由的變化。他們的身軀內充斥着濃密的血漿,精純的精血和金屬身軀完美的融合爲一體,變成了一種古怪的介乎於生物和死物之間的狀態。   原本的魔神傀儡雖然好用,但是畢竟是死物傀儡,自主性太差了一些。如今煉成了瀝血魔神,他們實則已經和生人無異,只要勿乞分化元神注入他們體內,他們就能和生靈一樣自主修煉,而且念頭通達、靈智大增,行事反應都和勿乞一般。   這些瀝血魔神依靠吸食精血增強修爲,只要給他們足夠的精血,他們就能迅速提升到和勿乞相當甚至比勿乞更強悍的程度。而且只要他們一絲元神不滅,就算勿乞這個本尊身軀被人摧毀,他的本來神魂被人消滅,勿乞也不會身死魂消,依舊能依靠這一絲元神重新凝聚神魂肉身死而復生。   向鄣樂公主笑了一聲,鄣樂公主會意的灑出五彩神光封禁了四周虛空。   勿乞深吸一口氣,體內混沌靈氣迅速轉化爲血海魔氣,他輕哼一聲,頭頂一道血光沖天而起,十八座空蕩蕩的血色蓮臺出現在血光中。十八條瀝血魔神歡嘯着衝入了血光,乖乖的坐在了蓮臺上。勿乞體內的精血飛速的被這些瀝血魔神吸走,他的一部分神魂本源也分割開來,注入了這些魔神體內。   輕喝一聲,勿乞劃開了自己的左手腕,點點鮮血飛出,在空氣中勾勒出了一個鬼氣森森的符印,只聽得一聲悶響,虛空裂開一條缺口,勿乞用祕法引來了九幽黃泉之下無邊血海中的污穢血水。   無量血水飛射而來,被十八尊瀝血魔頭大口大口吞服下去,勿乞周身的血光越來越濃密,散發出的陰風邪氣也越發驚人。血海大法乃魔道無上神功,修煉速度最是快捷不過,勿乞兼修血海大法,他的修爲定然能迅速提升。   若是旁人修煉血海大法,或許還會受到血海大法的污染,讓自己變得兇殘好殺。   但是勿乞恰好得到了佛主彌陀的修煉寶典大光明不壞彌陀度厄寶經,有這佛門寶典坐鎮,勿乞修煉血海大法的同時還修煉佛門諸般神光、佛光,甚至他還從血海之中提取精血氣息祭煉自身的本命舍利,有這佛門大法坐鎮,他哪裏還害怕魔功的反噬?   普天之下,除了修煉盜得經的人,哪裏還有人能像勿乞這樣肆無忌憚的同時修煉這麼多頂級的而且是絕對對立的法門?   十八頭瀝血魔神在血色蓮臺上手舞足蹈的載歌載舞,不時發出尖銳的嘯聲。   猛不丁的一聲怪嘯傳來,這些魔神身上噴發出大片濃郁的血色火光,勿乞的元神已經注入了他們體內,激發了這些瀝血魔神的本命真火,他真正和這些瀝血魔神合二爲一,成就了不死不滅的魔道真身。 第788章 龍蟒夫婦   耗費了幾天功夫將瀝血魔神和自身融合爲一體,勿乞的血海大法也算小有成就。   又和鄣樂公主纏綿數日稍敘離別之情後,勿乞總算是想起了一些正經事來。他好容易才從溫柔鄉中掙扎着爬起,鄣樂公主自去東海州新組建的司天殿行事,勿乞懶洋洋的帶着敖不尊和龍蟒姐妹倆去到了東海城外一處風景優美的山谷中。   大堆的兇獸兇禽的屍體堆積在地上,兩條長有三百多丈肚皮鼓鼓的龍蟒懶散的躺在屍體堆上。他們打着呼嚕,嘴角流淌着涎水,偶爾夢遊的抬起頭來吞嚥幾頭兇手兇禽的屍體。他們的身軀肥碩,肚皮足足有他們身體其他部位十幾倍粗,看上去就好像一條普通菜花蛇吞食了一個易拉罐那樣無比的狼閌難看。   山谷內景色很不錯,但是有了這麼多的屍體,還有這兩條龍蟒在這裏噴雲吐霧的噴灑毒氣,山谷內的花草樹木都成了半枯萎狀,尤其是山谷中的氣味極其難聞,那是混雜了屍體腐爛的腥臭味。勿乞剛走進山谷就忍不住矇住了鼻子,金角、銀角兄弟兩肯定許久沒刷牙了!   當年在萬仙星的仙人洞府中,他們兄弟兩整日裏啃食青草,雖然也是千多年沒刷牙,但是他們張嘴的時候都是一股子青草味,倒也沒這麼難聞。如今他們整日裏大魚大肉的喫着,喫東西又習慣性的囫圇個的吞下去,就連內臟什麼的都不淘洗乾淨,可想而知他們嘴裏的味道怎樣了。   屏住呼吸大步走到兄弟倆身邊,勿乞重重的一腳跺在了金角的腦袋上。   “你們兩條肥豬,給我起來,你們還算是龍蟒麼?你們這模樣,還飛得起來麼?”   金角、銀角的體形肥碩到了極點,別的蛇類、蛟龍類的妖魔都是身體纖長靈動矯健的模樣,唯獨他們兄弟兩肥胖臃腫,看上去根本不似龍蟒,反而像是兩條肥胖的蠶寶寶。他們的肉翅有氣無力的耷拉在背上,肉翅的膜翼中間都生出了一層厚厚的膘肉,勿乞很懷疑他們是否還能飛翔。   金角懶洋洋的抬起頭來,他睜開眼向勿乞看了看,很是欣喜的叫道:“老闆,您回來了?哎呀,您不知道,您不在的這些日子啊,那小雀兒被南山的一條火鳥給勾搭走了!哎呀,主母她老人家也不管管,那小雀兒鳥毛都還沒長齊全呢,居然就學人私奔!”   勿乞愕然,這次似乎的確沒看到小雀兒的影子,她被一隻火鳥勾搭走了?唔,那火鳥應該是一隻火鳳凰吧?否則生性高傲的小雀兒怎可能看得上他?這麼說來,以後東海州應該會有一支鳳凰苗裔繁衍了?勿乞頓時笑了,好事啊,這是好事啊,鳳凰可是很強大的神禽,東海州多幾隻鳳凰,以後戰力又會增強一大截呢。   笑了幾聲,勿乞從袖子裏將盤成了一團的龍蟒姐妹倆掏了出來。   姐妹倆縮成了三寸長短,她們盤在勿乞的掌心,金銀色澤的身軀宛如寶石雕成一般,在陽光下散發出淡淡的光芒。金角、銀角的眼珠子驟然僵硬住了,他們死死地盯着龍蟒姐妹倆,耷拉在屍體堆上的下半身很詭異的慢慢的拱了起來,逐漸的變成了拱門形狀。   敖不尊趴在勿乞的腦袋上,指着金角、銀角大笑起來,他笑得前俯後仰的,口水噴了勿乞一腦袋都是。敖不尊很好色,但是他卻從來沒對龍蟒姐妹倆起過任何的歪念頭,這傢伙很清楚,對一條純正血脈的龍而言,和龍蟒這種生物春宵一度,就好似耗子找貓做三陪,自家的生命是有危險的。   爲了自己的小命考慮,敖不尊從來不和龍蟒姐妹倆親近。所以一看到金角、銀角對龍蟒姐妹倆的反應,敖不尊就有一種自己在道德修養上戰勝了金角、銀角,將他們丟下了十萬八千里的快感——看,我從來沒對這兩個小妞動心,你們怎麼這麼不堪哪?原來我敖不尊纔是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啊!   大片口水從金角、銀角的嘴裏淌了下來,金角盯住了龍蟒姐妹中鱗甲是金色的姐姐,銀角盯上了姐妹倆中鱗甲是銀色的妹妹,兄弟兩一邊流着口水一邊大叫起來:“主上,放開這兩位姑娘!她們還是黃花大閨女,怎能讓你亂摸亂碰呢?非禮勿碰,千萬別碰啊!”   噴着大片的口水,金角、銀角同時張嘴向勿乞的手掌咬了下來,他們是真的着急了,勿乞怎能用自己的手去接觸自己心上人那嬌嫩細膩的鱗甲呢?看她們美麗的色澤,半透明的鱗片,纖細的腰身,以及和自己的肉翅迥然不同的輕盈而又造型優美呈半透明狀的翅膀,如此絕色大美女,你勿乞怎敢胡亂碰她們?   要碰,也只能他們兄弟倆碰啊!   勿乞急忙將龍蟒姐妹倆丟了出去,閃身向後挪了幾步。他冷笑道:“這兩位是我從萬仙盟主手上救出來的,她們似乎是你們的同族?但是你們怎麼生得不像呢?”   龍蟒姐妹倆被勿乞丟出後迎風一晃,身體也變得有三百多丈長段,和金角、銀角的體型恰好相當。但是龍蟒姐妹倆的身體是纖長而秀美的,金角、銀角的身子起碼有她們的二十個粗細,如果說龍蟒姐妹倆的身材是秀美挺拔的翠竹,金角、銀角就是兩個潲水桶。   眼看自己眼裏的絕色大美女變得身軀和自己相當,金角、銀角急忙流着口水湊了上去:“主上聖明,主上英明,其他人都死光了,這兩位是一定要救下來的!敢問姑娘高姓大名?可有興趣和我們生娃麼?”   兩條凌厲的光影撕裂了空氣,帶起了刺耳的破空聲。龍蟒姐妹倆扭動身軀,她們的尾巴宛如鞭子一樣重重地抽打在金角、銀角的臉上,打得他們臉上火光四濺,粗長的身軀被抽飛了十幾裏遠,重重的撞在了一堵山崖上將那山崖撞得土石飛濺,附近的一座小山都被沉重的撞擊力給震塌了。   巨響聲中沙塵四起,被打得頭昏目眩的金角、銀角根本連痛都感覺不到了,他們很詭異的拱着下半身,一路飛快的向龍蟒姐妹倆遊了回來。金角歡聲大叫道:“哎呀,好大的力氣,姑娘這一擊打得又準又狠,哥哥我心裏甜滋滋的!”   銀角的嘴角都被抽出了血跡來,他直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姐妹倆傻笑道:“打是親,罵是愛,兩位重重的責打我吧!哎喲,打我啊,打我啊,求你們快打我啊!你們的尾巴又細又透亮,實在是美不勝收美麗無比,哎呀,能夠被兩位姑娘這樣責打,實在是爽得哥哥我修爲大進啊!”   敖不尊在勿乞的腦袋上打了個寒戰,他低聲咕噥道:“這兩個蠢貨,他們可真下賤的!”   勿乞輕輕地搖了搖頭,他苦笑道:“不是下賤,這是犯了花癡了!唉,夫綱不振啊,看他們這德行,等他們以後成親了,他們不是整天被家庭暴力的命麼?”   敖不尊陰沉着臉咬牙道:“所以老子討厭龍蟒一族的妞兒,和她們做那檔子事情,就要隨時小心第二天老子身上的某個部位被她們一口給吞了!唉,老子爲什麼是龍族出身呢?老子如果是其他族類,嘿嘿,絕對不會放過這兩個妞兒!”   前爪託着下巴,敖不尊仰面望天長嘆道:“若是老子能學會千變萬化的本事就好了,唔,若是老子能變成大天帝的模樣,嘿嘿,他們後宮中的那些絕色仙女,那可都是從周天各界中精挑細選的極品啊!”口水一滴滴的從敖不尊的嘴角流了下來,弄得勿乞的頭髮溼了一大片,恰恰和滿口噴着涎水的金角、銀角兄弟倆相映成趣。   龍蟒姐妹倆興奮的跳動着,揮動着長長的尾巴拼命的鞭撻金角、銀角。   勿乞在萬仙盟主手下救出了姐妹倆,她們感受到了勿乞身上一股子很熟悉、很讓她們心動的味道,所以她們一直茫茫然的跟隨勿乞。直到今天勿乞將她們帶到了金角、銀角的面前,她們才驚喜的發現,世上居然還有一對龍蟒兄弟!   飛天冰火龍蟒,這種上古的異種,傳說中已經徹底絕種的生靈,居然還能在這裏湊齊兩對兒!   不需要和其他種類的蛟龍、蛇類結成夫婦——雌性龍蟒若是和其他種類的蛟龍、大蟒一類交媾,她們總是會忍不住將對方給喫掉!現在她們不需要和其他種類的雄性交媾,有純正血統的龍蟒兄弟當前,她們能夠繁衍出更多的純血統的子孫後代,然後讓他們去開枝散葉。   確切的說,從審美觀上來說,金角、銀角符合龍蟒一族眼裏的俊男標準,而其他的蛟龍、大蟒之類在龍蟒的眼裏更多屬於食物的範疇。但是金角、銀角兄弟倆的體型……好比方說,就算一個人生得再俊俏,當他的體重達到了相撲級的四百公斤後,那也算不上美男子了吧?   龍蟒姐妹倆又是歡喜、又是失望,她們久居山谷之中,不會和人交流感情。驚訝的發現了異性同族的衝擊讓她們的熱血直衝腦門,她們乾脆的對着金角、銀角一通亂打亂罵以此來發泄複雜的情緒。   金角、銀角在暴風驟雨一樣的鞭撻中掙扎扭動大聲嚎叫,但是勿乞和敖不尊怎麼都覺得這兩個傢伙發出來的是快要達到高潮的呻吟聲呢?   “他們有受虐狂的傾向?”   勿乞打了個寒戰,他搖搖頭大聲叫道:“好罷,今日我給你們做主,你們以後就是夫婦了!至於你們怎麼配對,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情!你們好生努力,給我東海州多添數千條小龍蟒罷!”   大叫了幾聲,勿乞帶着同樣渾身寒戰不已的敖不尊倉皇溜出了山谷。   山谷內,瞳孔都泛紅的龍蟒姐妹倆越發起勁的鞭打着金角、銀角。   金角、銀角兄弟兩哼哼了幾聲,歡天喜地的在姐妹倆的鞭打下盡情的掙扎、哀嚎、呻吟、扭動……   山谷內的氣氛,變得越來越詭異了。 第789章 祕密交易   大虞,有熊原,良渚城。   勿乞在東海城劃分部屬的權力範圍,撮合龍蟒結成夫婦時,白山王府上陰雲密佈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幾個老成穩重的僕役在用草木灰小心的清掃庭院中的斑斑血跡,仔仔細細的將巨石鋪成的地板擦拭得鏡子一樣光潔閃亮。   大殿中,袒露上身的白山王面色陰鬱的坐在一張石案後面。他穿着一條粗麻布的長褲,除此以外身上別無長物。兩個赤裸着身軀的少女倒在石案前,脖子扭曲成了一個怪異的角度,更有一個少女的脊椎骨正中部位陷進去了一個三寸深的青色拳印,顯然她們的死法不怎麼正常。   幾個容貌昳麗體態宛如春柳般窈窕的少女哆哆嗦嗦的站在大殿角落裏,驚恐的目光不時掃過地上兩個少女的雙腿之間。那裏血跡斑斑有污物緩緩流下,她們分明是被人施暴後又辣手殺死。有細微的哭泣聲隱約從兩具赤露的屍體上傳來,那是她們的魂魄被人用法咒禁錮在屍體表面,稍微有修爲的人都能看到兩條淡青色的人形煙霧在她們屍體上方扭動掙扎,卻怎麼都無法離開她們屍體三尺之外。   陽山王的容貌顯老,但是坦露在外的身軀卻比尋常年輕人還要精壯。光潔潤澤的皮膚下一塊塊肌肉宛如鋼錠一樣充滿了力量,扭曲的青筋在皮膚下蠕動,每次他的心臟跳動時他的血管都輕輕的抽搐一下,血管中傳來血液‘嘩啦啦’的流動聲。   一個用黑色玉石雕成的小人擺放在石案上,白山王死死地盯着小人表面密佈着的蜘蛛網一樣的裂痕,低沉的自言自語着:“是誰殺了吾兒?姬岆表露在外的修爲只是一元盤古天三星境界,實則他的修爲早就突破到了一元盤古天九星天境,只待吾從陛下那裏求得巫衍再化丹,就能助他強行突破一元盤古天境界直達鴻蒙盤古天境,凝成小盤古聖體。”   雙拳緊握,骨節‘嘎嘎’作響,白山王咬牙道:“錯非通天大祭司或者太乙大能,誰能殺了吾兒?”   猛不丁的,一個身穿黑色長裙,身上佩戴了衆多玉石環佩的美貌婦人從大殿後哭天喊地的衝了出來,她撲到了白山王身上哭喊道:“王爺,您要爲岆兒報仇啊!”   白山王眉頭一皺,反手一掌砍在了這婦人的脖子上將她打暈了過去。他冷聲喝道:“誰將這事告訴王妃的?將這多嘴多舌的人拉出去砍了,他的所有親眷全部給本王殺了!將王妃送回後院,關進玄冰陰牢中讓她清醒清醒,哭哭啼啼的好不煩人!”   隨着白山王一聲令下,幾個膘肥體壯的悍婦大步衝了出來,抓起白山王的正妃就往王府後面的玄冰陰牢狂奔而去。白山王妃的幾個貼身侍女被一羣如狼似虎的王府家將拖了出來,也不管是她們當中的哪個將章丘王的死告訴了白山王妃的,這些生得如花似玉的侍女還來不及哭喊求饒就被砍下了頭顱。與此同時已經有家將帶着兵丁趕去這些侍女的家中,將她們滿門老小全部誅殺。   人頭滾滾、血流滿地,刺鼻的血腥味和放在面前石案上的幾個美女頭顱讓白山王的心情略好了一些。他抓起一個侍女的頭顱慢慢的撫摸她的面頰,低聲咕噥道:“不管是誰殺了姬岆,本王要滅你滿門。嘿,來人,給本王說說,章丘王這些日子都忙着做什麼?”   兩個身穿白色長袍風姿極佳的仙人緩步走了出來,他們相互望了一眼,同時向白山王長揖行禮道:“王爺,小王爺這些日子不在良渚,臣下等實在不知他做了些什麼。”   “哦?”白山王冷眼看了這兩個王府祕密蓄養的仙人一眼,冷哼了一聲,掌心握着的侍女頭顱突然化爲一縷青煙冉冉飄散。他低着頭盤算了一陣,咬牙獰笑道:“去查,徹底清查姬岆最近在做什麼,看看最近他到底和誰有了仇怨。”   隨手向某個方向一指,白山王冷哼道:“去看看那家府上是否有人這些天出門在外,去看看良渚的各家王府是否有修爲足夠殺死姬岆的人突然失蹤。總之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只要是可能殺死姬岆的人,都給本王徹底查一遍。”   兩個白袍仙人默默的深深鞠躬,接受了白山王的命令,然後忙不迭地離開了這座大殿,唯恐白山王突然怒火上來將他們也和那幾個侍女一樣隨意處死。這裏是良渚,這裏是大虞的核心,白山王若是想要殺死幾個祕密蓄養的仙人,根本不需要任何藉口也不需要耗費任何力氣。   兩個仙人剛剛走出去,身穿仙王袍服的劉邦就板着一張臉大步走進了大殿。   白山王冷眼看了劉邦一眼,面孔突然扭曲到了極致。他雙手按在石案上,咬牙切齒地瞪着劉邦嘶聲怒吼道:“劉邦,這就是你們給本王的承諾?嗯?姬岆可以成爲人皇?但是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   ‘咔嚓’一聲,白山王的一顆大牙被咬得稀爛,他指着劉邦怒聲道:“你們天庭的承諾,莫非都是放屁?”   劉邦大搖大擺地走到白山王身邊的一張條案後坐定,他帶着欣賞的笑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兩具女屍,又看了看放在條案上的幾顆美女頭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道:“地上這兩個不錯。可惜啊,這條案上的幾個女子,從她們的眉梢眼角看來,她們死前還是處子之身,委實浪費了!”   白山王一掌將面前石案轟成粉碎,他怒吼道:“本王和你說,姬岆死了!”   劉邦不以爲然的斜眼望了白山王一眼,他冷笑道:“死了就死了罷,你也不缺這麼個兒子。死了章丘王姬岆,您不還有泱丘王姬崾和其他幾個兒子麼?尤其是泱丘王姬崾的資質比章丘王更好了幾分,修爲比章丘王還要高出一截呢,無非他生母身份略低了一些,但是男子漢大丈夫,不以生母身份斷高低嘛!”   白山王氣得渾身直哆嗦,劉邦這說得什麼話?亂七八糟而且不顧天理人倫,實在是王八蛋到了極點。   摸了摸鬍鬚,劉邦施施然說道:“好酒、好菜、美人的送上來啊,王爺,小王來此,給您帶來好消息了!”   白山王獰笑一聲,突然用力了拍了拍手,他咬牙道:“好消息?阿呸!”   隨着白山王的拍手聲,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大將悄無聲息的從空氣中閃現,舞刀弄劍的將劉邦團團圍住。這些大將一個個面無表情,雙眸中透出森森血光,分明都是殺人無數的沙場悍將,而且他們身上的氣息極其逼人,顯然都有着一元盤古天巔峯的修爲。   劉邦看了一眼面容猙獰的白山王,他輕嘆一聲搖頭道:“如果王爺要放棄一個讓您的兒子當中多出一個鴻蒙盤古天境高手的機會,那就對小王下手吧!”   白山王愣了愣,他猶豫了許久,終於輕輕的揮了揮手。他咳嗽了一聲,就有侍女流水價送上來美酒佳餚,更有衣衫暴露的美貌舞女在大殿中載歌載舞,做出各種旖旎迷人的舞姿。白山王看了一眼條案上代表章丘王安全的黑玉雕成的小人,用力揮了一下袖子,將那小人化爲灰塵飄散。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白山王已經開始遺忘自己曾經有個得意的兒子叫做章丘王姬岆。   他若無其事地看着劉邦,淡淡地說道:“漢王所說的,是泱丘王吧?你如何保證他不會像他哥哥那樣被人殺死?”   劉邦輕笑了一聲,他穩重地說道:“那就讓泱丘王先成爲可以和太乙金仙比肩的存在如何?紅塵世界中將有幾處世界發生重大天災,泱丘王若是能救援那些紅塵之人,天降功德足以將他的修爲推進一步,配合我天庭靈藥和佛門祕法,已經是一元盤古天巔峯修爲的泱丘王再進一步不是輕輕鬆鬆的麼?”   白山王沉吟片刻,他頷首道:“這,似乎還不夠。”   劉邦頷首道:“以前的約定依舊有效,姬崾將成爲人皇之選,只等天庭、佛門的大計得成,現任人皇定然是要被趕下臺的。到時候……哈哈!”   打了幾個哈哈,劉邦眯着眼睛笑道:“王爺只要記住,當時機成熟時,王爺策動一部分良渚的兵馬攻打三十三天和靈鷲聖山就是。”   白山王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抓過了一個舞到他身邊的舞女,重重的將她的頭顱壓到了自己的胯下。   咬牙沉思了一陣,白山王冷哼道:“本王不要再見到和姬岆一樣的事情。姬崾是本王最得意的一個兒子,你們既然承諾了,就要保證他不會出事,要太太平平的坐上那個位置!”   劉邦迫不及待的抓過了四個舞女按倒在地上,他一邊給自己寬衣解帶一邊笑道:“王爺放心,放心,這次章丘王的死完全是個意外。誰能想到那個東海州侯居然帶了昆吾劍出現呢?哎,軒轅誅魔劍陣哪,章丘王能不死麼?”   白山王嚇得整個人都跳了起來,被他壓在胯下的舞女痛呼了一聲,一排大牙被他生生從嘴裏拉斷。他瞪着劉邦大吼道:“你說什麼?昆……昆吾劍?你,你……”   劉邦斜眼看了白山王一眼,他冷哼道:“所以,譚朗這小子不能活了,必須得死!這事情您去安排,本王身邊實力不夠,想要殺他都沒辦法啊!”   深深的進入一個舞女的身體,劉邦齜牙咧嘴地說道:“殺了他,將那些昆吾劍奪來,本王保證泱丘王能有八成的把握登上皇位!唔,王爺,本王宮中空虛寂寞,可否賞賜千多個舞女給本王充斥宮廷啊?”   白山王眯着眼沒搭理劉邦,他雙眸中兇光閃爍,一時間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第790章 對門近鄰   劉邦帶着美酒,帶着美人,帶着數十箱金銀珠寶珍貴玩物辭別白山王,洋洋灑灑興致飛揚的回到自己建造的長樂宮。他的心情本來是極好的,但是猛不丁的看到站在長樂宮門前的某人,劉邦的臉色驟然變得無比難看,就好像一個漂漂亮亮的大姑娘穿着剛買的昂貴靴子出門,卻一腳踩進了狗屎堆一樣。   一整天的好興致突然崩解,劉邦差點沒跳起來罵娘。   尤其是當他看到自己長樂宮門前百丈外的一片香木林被砍倒,大羣大虞皇宮下屬匠作坊的工匠正在叮叮噹噹的搭建房屋的時候,劉邦就連拔刀子捅人的心思都有了。   就是劉邦在白山王府上和白山王肆意取樂,順便做了些隱祕交易的時候,勿乞騎着敖不尊,帶着金角銀角兄弟和金羽銀羽姐妹倆一共四條龍蟒進了良渚城。有了軒轅黃帝所賜的那塊玉牌,勿乞堂而皇之的進了大虞皇宮,第一時間見到了昊尊皇。   依舊是那古樸滄桑的大殿,昊尊皇依舊是那一身打扮,他坐在寶座上,滾滾紫氣星光從大殿頂部蜂擁而下,不斷注入他的身體。昊尊皇周身氣息翻滾宛如無底深淵,整個大殿乃至整個大虞皇宮都在他的氣息籠罩下。   和當日勿乞被賜封東海州侯的賜爵大典時不同,那時候當着滿朝文武重臣的面,昊尊皇的氣息是極度內斂的,看上去叫做一個人畜無害。但是今日僅僅勿乞一人進宮求見,昊尊皇就敞開了自己的氣息。如無底深淵般深不可測,如昊昊驕陽般威勢凌人。昊尊皇端坐在寶座上,周身散發出令人不敢正視的強烈氣息,真個猶如一輪太陽般出現在勿乞面前。   勿乞恭謹的向昊尊皇行禮,將手上軒轅黃帝所賜的玉牌出示給了昊尊皇。   昊尊皇微微頷首,低沉地說道:“聖皇已經派遣特使向吾述說了此事。你此行目的吾已知曉,儘管全心全意去做,在有熊原,無人能阻礙你的行動。”   沉吟片刻,昊尊皇淡然道:“那漢王劉邦乃天帝之子轉世輪迴之身,身份特殊,如今又是天庭大天帝特派大虞的天使,負責協調天庭和我大虞之間的一應事務。你,不好傷他。”   勿乞躬身領命,然後向昊尊皇提出了自己的幾個要求。昊尊皇毫不猶豫的答允了勿乞的請求,當即就有數千面特製的代表了大虞宮廷內臣的玉牌交與勿乞之手,更派出了大虞皇宮直屬的匠作坊的大匠們去良渚城外漢王劉邦的長樂宮門前爲勿乞營造一座東海州侯府。   昊尊皇更是頒發了一條莫名其妙的旨意——聽聞東海州侯譚朗精通水稻雜交技術,故而特旨譚朗進駐良渚向司農殿傳授祕技,以提高大虞的糧食產量。   這是一條讓所有聽到詳細內容的大虞文武重臣都滿頭霧水的旨意。雜交水稻?這是什麼玩意?大虞司農殿只是負責督促大虞子民按時播種、按時收割,負責大虞各地糧倉的管理工作而已。什麼時候司農殿也玩起了技術改良這一套法門了?   盤古大陸的土地肥沃,無窮無盡的靈氣令得這裏的土地有着一年數熟的肥力。大虞的尋常百姓只要捨得花功夫,隨意將各種作物種子丟進田地裏,過上一兩個月就是一次大豐收。大虞的糧食產量總體而言是極度過剩的,玩雜交水稻提高糧食產量這種事情完全沒有意義。   但是昊尊皇這樣下旨了,那麼滿朝文武有什麼疑問也只能悶在心裏。反正有了這條旨意隨身,勿乞就能堂而皇之的住在良渚廝混。雖然他分屬外臣,按照大虞的規矩是沒有資格在有熊原久居的,但是既然昊尊皇特旨要他向司農殿傳授雜交水稻的技巧,那麼在司農殿的那些官員學會這勞什子的雜交水稻技巧之前,他就能一直住在良渚不走。   至於說司農殿的官員們什麼時候能學會雜交水稻的技巧麼,昊尊皇不知道,滿朝文武也不清楚,甚至勿乞自己也鬧不清這個問題的確切答案——因爲勿乞根本就只知道雜交水稻這名詞,具體是個什麼東西他也不清楚。但是既然只是找一個藉口,勿乞就給昊尊皇提供了這麼一個足以讓天下人都吐血的藉口。   辭別昊尊皇,勿乞帶着數千工匠出了大虞皇宮,興致勃勃的來到良渚城外風景秀美的白沙灣。   劉邦不歡喜上一任天使在良渚的居所,故而他出任天庭駐大虞的天使後,立刻選擇了白沙灣這一處風景秀美之所爲自己建造了一處佔地極大的長樂宮。他在宮內廣蓄貌美的女仙、女修,更有數萬女侍任他驅策享用,每日長樂宮中酒肉飄香笙歌豔舞,這裏儼然是有熊原一等一的奢靡享樂之所。   因爲長樂宮附近時常有衣衫暴露的女仙、女修出沒,昊尊皇甚至下了一道密旨,凡良渚諸世家豪族的青年子弟嚴禁靠近長樂宮百里之內。和保守、封閉、陳舊、壓抑的良渚城相比,長樂宮就好似在一羣閉關百年的佛門高僧當中突然安插進去了一個花枝招展的赤身女子,是那樣的突兀和格格不入。   白沙灣是良渚城外一條大河的支流沖刷出來的河灣,方圓數百里的河灣中盡是瑩白的拇指大小的極品玉石,渾圓的玉石映日生輝,是良渚城外一處罕見的奇景。白沙灣附近生滿了十餘人合抱的香木林,這種香木林也是罕見奇木,天生有一股淡淡的龍涎香,最能驅散蚊蟲和各色毒物。   劉邦選擇白沙灣建造長樂宮倒是費了不少心思。每日裏坐在長樂宮高樓上,和風送爽,一眼望去天水一色,白茫茫的玉石灘和翠綠的香木林相映成趣,香木林的淡淡香味纏繞身邊,更有無數美人以娛耳目,實在是人間一等一的享受。長樂宮的所有宮殿樓閣都是用香木林的香木製成,人若是在這樓閣中住得久了,周身都會沾染上一絲清雅雋永的香氣,能醒神清心,其中妙處實在是難以盡述。   勿乞帶着數千工匠直奔長樂宮而來,他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下令將長樂宮正門前的數千畝香木林砍得乾乾淨淨,平整出了一大片空地。隨後那些工匠就地用砍伐下來的巨型香木爲材料,繞着這一塊兒空地挖了一條深深的壕溝,栽下了三重高高的柵欄。   這些大虞皇宮直屬的匠作坊的大匠們,一個個都修爲有成,他們不僅建造各色建築的技巧嫺熟,而且起碼都有着不弱於一品體修天仙的實力。要知道大虞建造各色宮殿,都是採用巨型石塊搭建,沒有一把子力氣,這些大匠如何移動那些動輒就數百萬斤重的巨石?   有着這樣的實力,這些大匠建造東海州侯府的速度簡直快得匪夷所思。   寬十丈深百丈,長寬十里的壕溝只耗費了這些大將一盞茶的功夫。內外三重,高有百丈的柵欄也只是一刻鐘就安排得妥妥當當。隨後他們暫且丟下府邸的各色建築不理,現在府邸正中和四個角落裏搭建起了五座高有三里的哨樓!   底座長寬三十六丈,高有三里的哨樓,從這樣高的哨樓向四周瞭望,長樂宮內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都清晰可見,哪怕劉邦半夜裏從這個女仙的房間換到另外一個女修的房間裏,只要派遣幾個修煉了各色法眼神通的祭司站在這哨樓上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其實以劉邦身邊衆人的實力,施展各種禁法禁制就能將長樂宮遮蓋得嚴嚴實實。但是你架不住這份窩心窩火啊!誰家門口不足百丈的地方被人杵了五座高有三里的哨樓,這心情能好麼?勿乞叫這些大匠建造的哨樓實在是高得離譜了一些,三里高的哨樓啊,盤古開天闢地以來,無論是人、仙、妖、魔、鬼、怪打了這麼多場大仗,無數天地重劫中都沒出現過這種妖孽一般的東西。   五座哨樓直愣愣的杵在長樂宮的門口,五座高達三里的哨樓就這麼杵了起來,就連那些建造這些哨樓的大匠都齜牙咧嘴的在偷笑,這東海州侯是故意給劉邦來添堵的吧?   劉邦帶着美女、美酒、金銀珠寶施施然回到長樂宮,就看到勿乞站在長樂宮門前,齜牙咧嘴的向他笑個不停。勿乞腦袋上趴着半尺長的敖不尊,他的尾巴晃啊晃的就好似一條賴皮蛇一般軟在勿乞腦袋上;他左邊肩膀上趴着金角和金羽,右邊肩膀上趴着銀角和銀羽,兩對龍蟒都是尾巴緊緊的勾在一起盤成了蛇陣,同樣齜牙咧嘴的向劉邦吐着信子。   劉邦揉揉眼睛看了勿乞好一陣,然後扭頭看看自家門口杵着的五座哨樓,白淨的麪皮驟然變得漆黑一片。他丟下手上正在把玩的一顆拳頭大小的紅色寶珠,跳起來足足三丈高的指着勿乞咆哮道:“東海州侯,你他孃的在老子門前幹什麼?你娘啊,有這麼高的哨樓麼?”   勿乞笑呵呵的從袖子裏掏出了昊尊皇的那份特旨丟給了劉邦,他笑着對劉邦作揖道:“漢王啊,以後小侯就是你的鄰居了,還請多多關照啊!唔,遠親不如近鄰,你我住得這麼近,這可是緣分啊!以後我們一定要多多走動走動。”   劉邦抓起昊尊皇的特旨看了半天,一腦袋霧水的回頭望着身後的張良、韓信、蕭何、樊噲四人問道:“雜交水稻?這是什麼玩意?呃,大虞最近很缺糧草麼?大虞不是每年都有無數糧草黴爛後當柴燒麼?還提高糧食產量作甚?”   張良、韓信、蕭何、樊噲茫然地望着劉邦,然後一起扭頭看向了勿乞。   勿乞笑得無比燦爛,笑得熱情似火,笑得張良他們心裏一股子寒氣直翻。 第791章 惡鄰登門   微風帶着遠處河面上的水汽吹進了華美的樓閣,淡淡的涼氣讓斜靠在錦繡堆中的劉邦突然驚醒。習慣性地拍了一下身邊女仙豐滿的翹臀,劉邦翻過身子正要好生品嚐一下這個女仙嬌嫩的身軀,猛不丁的他想起了什麼事情,一骨碌的從牀榻上爬了起來。   咬牙切齒的推開半遮半掩的窗子,青色月光下,五座黑漆漆的哨塔格外醒目的出現在劉邦眼前。   “這日子怎麼過啊!”劉邦呆呆地看着高高聳立的哨塔,有一種下令韓信帶人衝進對門東海州府將勿乞滿門上下殺得精光的衝動。劉邦的居所云龍閣是長樂宮的最高建築,但是也不過高達百丈而已。勿乞建的哨塔呢?三里高的哨塔,那就是四百五十丈的高度,比劉邦的雲龍閣高了足足四點五倍。   劉邦要很努力的抬起頭來,才能看到哨塔的最高處。   哨塔的最高處杵着一根高十丈左右的石柱子,石柱正中是一個凹陷的火盆,綠色的火焰沖天而起。因爲高度的關係,綠色的火光照耀方圓百里之地,原本金碧輝煌的神仙府邸長樂宮,在綠油油的火光照耀下變得好似陰曹地府一樣可怖詭異。長樂宮中往來遊走的巡夜侍衛,他們人影憧憧的就和鬼影子無異。   幾個東海州府的士卒正從哨塔頂部探出了半截身子,肆無忌憚的向長樂宮內打望着。他們居高臨下的俯瞰長樂宮,輕輕鬆鬆的能看清長樂宮內的任何動靜,其中就包括了那些巡夜侍衛的巡查路線以及推開窗子向他們看過去的劉邦的一舉一動。   “這日子沒法過了!”劉邦氣得鼻子都歪了。高達三里的哨樓,就處在長樂宮門口,這是赤裸裸的挑釁,這簡直是欺負上門了。他劉邦什麼身份?就算在天庭,他也是權傾一方的大人物,誰敢在他家門口搞這麼些雞毛鴨血的勾當?   這五座哨樓太窩心了,這就是給他劉邦好看嘛!   就因爲這五座哨樓的關係,昨晚上劉邦甚至懶得和身邊的女仙取樂,氣鼓鼓的調勻了氣息就睡了過去。就算這樣,平時一旦氣息勻淨就能舒舒服服睡個好覺從來不會做夢的劉邦,他居然仙魂震盪做起了噩夢,夢裏面都是五根黑漆漆的哨樓當頭砸了下來。   雙眸中金光閃爍,劉邦氣急敗壞地盯着東海州府望了過去。除了這五座高得離譜的哨樓,東海州府的其他建築也是風格詭異到了極點——這那裏是什麼府邸,分明就是一座大軍營嘛。正中一個蒙古包式的圓拱形大殿,四周整整齊齊的擺放着兩千個火柴盒一樣的長條木屋,每間木屋裏都整整齊齊的駐紮着十名士卒,清一色的彪形大漢,整個府邸裏連一個侍女都沒有。   這就是一座兵營,堵在了長樂宮門前的兵營!而且建造這座兵營的,居然還是大虞皇宮直屬的匠作坊的大匠們。錯非是這些歸屬內廷統轄的大匠建造了這座兵營,這多少代表了昊尊皇的意志,劉邦早就忍不住派出人去給勿乞添點亂子了,比如說那五座高得離譜的哨樓,現在就應該因爲某些意外突然坍塌了。   “那個譚朗這是幹什麼?他要找本王報復?嘿,就他?”劉邦搖了搖頭,他不認爲區區勿乞有資格找他的麻煩:“那麼,代表了昊尊皇的意思?甚至是軒轅峯上的那個老傢伙的意思?嘖,他們發現了什麼?”   劉邦若有所思的皺起了眉頭,他揹着手,俯瞰着綠油油一片的東海州府,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月亮逐漸西移,東邊一線紅霞漸漸彌散開來,不多時半個天空都被紅色朝霞覆蓋。紅彤彤的霞光驅散了五座哨樓上綠瑩瑩的火光帶來的陰森邪氣,讓劉邦的心情突然舒暢了許多。他譏嘲地望着東海州府冷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來不及了,就算你們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又怎樣?來不及了,真的來不及了!   “爾等螻蟻,終究歸順。這大虞,實在不需要繼續存在下去了!”劉邦傲然一笑,突然興致大好的他只覺小腹中一團熾熱如火,他興致勃勃的走回到牀榻邊,隨手抓起一名侍寢的女仙就待好生享用一二。   宛如雷鳴的巨響突然傳來,長樂宮那扇高數丈厚兩尺用純金鑄造的大門被人砸得山響。嘹亮高亢的敲門聲中,勿乞宛如暴雷一樣的聲音響徹整個長樂宮:“漢王劉邦,起牀了!唔,小侯登門拜訪來了!”   剛剛興致高昂的劉邦瞬間疲軟,他茫然的抱着情動不已的女仙,差點破口大罵出來。登門拜訪?有你這麼早登門拜訪的麼?西邊月亮還掛在山頭上,東邊太陽還沒冒出頭來,劉邦甚至還光着身子連牙還沒刷,有這個時候登門拜訪的麼?   長樂宮門外,懶散的批了一條粗麻布長袍,腳踏一雙細草編成的拖鞋,披頭散髮衣冠不整的勿乞叼着一根牙籤,帶着街頭破落戶無賴漢一般無二的憊懶笑容,嘻嘻哈哈的揮動拳頭轟擊着長樂宮的大門。他的拳頭硬,力氣大,純金鍛造的大門被他打得火星四濺,每一拳都在宮門上轟出了一個深深的拳印。   長樂宮門口的幾個天兵天將欲哭無淚地看着勿乞盡情的破壞長樂宮的大門,這扇大門通體黃金鑄成,上面鑲嵌了無數珍珠美玉,雕刻了無數稀奇花草的花紋,說是一扇門戶,還不如說是一件珍稀的工藝品。勿乞一拳一拳的打在宮門上,將這宮門砸得坑坑窪窪的好似麻子一樣,這個責任是要他們全盤承擔的。   但是這些鎮守宮門的天兵天將卻是根本動彈不得,黃俍帶着一羣如狼似虎的士兵嘻嘻哈哈的攔在了他們面前,十幾個人伺候一個,將這些天兵天將渾身關節鎖死,壓制得死死的。因爲鄣樂公主接連舉行了好幾次血祭的關係,東海州的這些士卒很有一批人修爲暴漲,如今都有了下品天仙也就是三十品天仙左右的修爲。   而且人族功法專門鍛鍊肉身,每一個修爲有成的人族士兵都是力大無窮有移山倒海的神力。這些天兵天將雖然也是天仙的修爲,但是他們更注重神通變化,肉體力量加起來還不夠一個東海州的士卒撕吧的。現在是十幾個東海州士兵壓制他們一個人,他們就算有點神通變化,卻怎麼施展得出來?   一大清早帶着上前士卒砸人家大門登門拜訪,勿乞的這行爲只能用極度惡劣來形容。   但是勿乞覺得他已經很是溫和了,錯非他還弄不清劉邦的底牌,搞不清劉邦的真正實力的話,他都有直接背地裏刺殺劉邦的心思。就連劉邦手上的混元遮天旗,勿乞也對它很有興趣呢。殺人奪寶的心思都有了,這大清早的帶人上門鬧騰也就不算什麼了。   勿乞大叫大嚷着要劉邦出門接待客人,他中氣充沛,一聲聲咆哮宛如巨炮轟鳴,震得長樂宮的地面都在顫悠。就聽得長樂宮內一陣雞飛狗跳,不多時破破爛爛的兩扇宮門左右一分,臉色鐵青的韓信帶着大羣天兵天將湧了出來。   死死的盯了勿乞一眼,韓信厲聲喝道:“大膽,這裏是漢王行宮,何人敢在此處喧譁?”   鋒利如刀的雙眼瞥了勿乞一記,韓信憤怒的看向了被黃俍帶人死死壓在宮牆上的數十名天兵天將。他緊緊的咬着牙齒,陰沉沉的從牙齒縫裏一個字一個字的冷喝道:“東海州侯,你這算是打上門來麼?”   勿乞詫異地看了韓信一眼,他揮了揮手,幾個士卒拎着大堆的野物行了上來。勿乞詫然問道:“閣下何出此言?小侯深夜狩獵得了不少好物,念及漢王乃小侯近鄰,故而特意送獵物上門哩,閣下爲何說小侯是打上門來?唔,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半夜出去狩獵,大清早的送獵物上門?韓信眸子裏殺意湧動,強忍着劈面給勿乞一刀的衝動。他死死地盯着勿乞,一個字一個字的冷哼道:“某,韓信!”   勿乞滿不在乎的‘哦’了一聲,他一手按向了韓信的胸口,用力將他向後一推:“韓信?沒聽說過,無名小卒嘛!唔,我是來找你家主子的,麻煩你別攔路可否?”   掌心潛勁宛如雷霆爆發,韓信渾身骨頭‘咔嚓嚓’不斷響起,巨大的力量差點震碎了他的周身骨骼。勿乞如今實實在在的修爲達到了二品金仙的水準,隨着他不斷的融合那具上古仙人的骨骼、不斷的吸收浮屠佛一半的佛力修爲,他的實力每日裏都在突飛猛進。   韓信的修爲顯然不如勿乞,而且韓信並不注重肉身的修持,勿乞這一掌看似輕描淡寫的按了下去,實則暗勁洶湧就算是一顆尋常星球也都被他震碎了。   幸好韓信見勢不妙立刻向後急退,一抹殺意凜然的紅光在他身體表面急速閃動,‘啪啪’巨響不斷傳來,他將勿乞轟入他體內的巨大力量逐漸消磨,一層層的將其化爲凌厲的劍氣從身體各處迸射而出。   劍氣呼嘯,韓信身後的大羣天兵天將被突如其來的劍氣打得陣腳大亂,數十名首當其衝的天兵被劍氣轟碎了身上鎧甲,口吐鮮血向後倒飛了出去,更有好幾個倒黴蛋被劍氣撕開了身體,斷臂殘肢四處亂飛,一時間長樂宮門前亂成了一團。   勿乞大驚小怪地叫了起來:“韓信,你怎麼對自己部屬都下了這般毒手?大清早的殺人玩,好有趣麼?”   被勿乞一掌差點沒打死的韓信氣得吐血,他怒視勿乞,卻顧不得反詰勿乞的話,只是一門心思的不斷逼出勿乞轟入他身體的龐大力量。   劉邦的聲音就在這時候遙遙傳來:“貴客登門,有失遠迎,還請恕罪。嘿,東海州侯好興致啊,請進,請進,請,請,請!”   勿乞大笑幾聲,大搖大擺的帶着黃俍一行人走進了長樂宮。 第792章 正面交鋒   長樂宮中,雲龍閣旁,有一座通體用青玉建成的高臺。那青玉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色澤和天空一模一樣的極佳美玉,高挑的樓臺上雕刻了無數的風吹雲卷的花紋,數百條巨龍在雲中出沒,襯托得這座玉臺簡直像是要直飛九天一般輕盈靈動。   青冥臺,這是劉邦平日裏歡宴作樂的地方。   朝陽照耀着青冥臺,一堆篝火在正中熊熊燃燒,一頭被洗扒得乾乾淨淨的猛虎被架在木架子上,黃色的油脂不斷滲出,滴進篝火裏發出‘啪啪’脆響。在篝火邊,一個廚子正小心翼翼的炮製着一條肥壯的虎鞭,奇異的香氣從他面前的小鍋中冉冉飄出,引得人食指大動口水直流。   勿乞坐在一張玉案後,眯着眼看了那廚師一陣子,笑着對劉邦頷首道:“漢王好享受啊!”   笑容可掬的劉邦坐在勿乞對面,他身邊簇擁着數十名貌美如花的仙女,兩隻手正摟着一個嬌小的仙女在懷裏亂揉亂摸。聽了勿乞的話,劉邦不無得意的笑道:“本王生平並無大志,只是喜好美酒美人,只願意此生就此逍遙渡過罷了。”   一個仙女捻起一顆通紅的果子喂進劉邦的嘴裏。劉邦咀嚼了幾下,吧嗒了一下嘴,搖頭晃腦的對勿乞笑道:“故而本王央求了大天帝,將小王派來大虞,若是不出意外,以後本王就常駐大虞,此生不離良渚。嘿,這良渚的美女,可都等着本王寵愛呢。”   勿乞眯着眼笑了。劉邦說自己是一個並無大志的人?這話要多假就有多假。換了其他大虞的臣子也許還會被劉邦給忽悠了,但是勿乞還能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麼?不說劉邦,就說一旁坐着的張良、韓信、蕭何三人,他們三個豈是心甘情願屈身於一個心無大志的人麾下的?尤其是那鷹視狼顧的韓信,這可絕對不是一個太平人物。   至於侍立在劉邦身後的樊噲,這個渾身肌肉都好似鋼鐵鍛造而成的傢伙正咬牙切齒地盯着勿乞,一副迫不及待衝上來將勿乞撕成碎片的模樣。麾下有如此悍勇之士效力,還說自己生平並無大志,這話就太虛僞了。   劉邦想要玩雲裏霧裏的花招,勿乞可懶得和他浪費時間。他深知道玩弄手段的話自己不會是劉邦的對手,和這樣的老狐狸交手,乾脆單刀直入用最直接的暴力手段,絕對比繞圈子玩手段來得有效。   乾脆的端起碩大的青銅酒爵灌了一口酒,勿乞望着劉邦冷笑道:“聖皇賜予小侯一百零八柄昆吾劍,要小侯來良渚盯死漢王的一舉一動。敢問漢王,天庭、佛門,以及鬼界的十三位大天鬼王,或者還有其他的人,你們到底有什麼陰謀詭計?還請漢王坦白告知,讓小侯能完成聖皇吩咐的任務。”   劉邦愣住了,一旁的張良、蕭何、韓信等人也都呆住了,所有人都用見鬼一樣的眼神盯着勿乞。   盯着勿乞看了許久,劉邦突然笑了起來:“東海州侯的話,劉邦聽不懂!”   勿乞一掌拍在了酒爵上,將精美的青銅酒爵拍成了無數粉塵飄散。他直起腰身,雙手撐在玉案上死死地盯着劉邦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麼呢?覆滅大虞?刺殺軒轅聖帝?奪取盤古大陸的統治權?唔,還請漢王直言,否則休怪勿乞死死纏住你,讓你們連長樂宮的大門都出不去。”   冷笑一聲,勿乞挑起大拇指點了點自己的鼻子:“記住你家大爺的本名勿乞。譚朗這名字,是你家勿乞大爺師尊的名號,大爺我……”   劉邦乾巴巴的咳嗽了一聲打斷了勿乞的話:“東海州侯叫什麼名字都不重要,叫小貓小狗之類的也可以,叫狗屎牛糞的本王也不在乎。東海州侯的話本王聽不懂,來人,送客!”   韓信緩緩站起身來,他周身殺意洶湧,雙眸中隱隱有三顆大星噴發出強烈的星光。他毫不掩飾自己對勿乞的惡意,澎湃的殺機化爲無形的刀鋒從四面八方鎖死了勿乞的身體,只待劉邦一聲令下,韓信絕不介意用最強力的手段攻擊勿乞、擊殺勿乞。   冷哼一聲,勿乞身邊突然多了一百零八柄青色的寶劍,昆吾劍散發出凌厲的氣息,循着某種妙不可言的天地妙理緩緩旋轉。他低聲冷笑道:“哦,送客?可惜我這惡客不願意離開呢。給我答案,或者我用軒轅誅魔劍陣封死長樂宮,讓你們進出不得。”   劉邦氣得臉色鐵青,他猛的一拍玉案站起身來,指着勿乞厲聲喝道:“莫非你以爲軒轅誅魔劍陣就能決定一切?東海州侯,你也太小覷了本王!”   勿乞的回答很直接,他隨手一指,一道青色劍氣呼嘯轟出,琉璃一樣半透明的劍氣中隱隱有數十條巨大的雷霆纏繞,這是一道融合了天雷奧義的軒轅誅魔劍氣,不僅僅鋒利無匹更有着純陽剛猛的天雷之力,殺傷力比起單純的劍氣或者天雷要大了起碼十倍。   悄無聲息的拎着長矛厚盾從劉邦身後撲出,正向勿乞撲來的樊噲首當其衝成爲了劍氣的目標。兇性大發想要突襲勿乞的樊噲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剛剛衝出勿乞就發現了自己的動作,劍氣帶着雷霆巨響當面刺來,樊噲只能舉起右手厚達一尺的圓盾攔在了面前。   一聲巨響雷電強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青冥臺上所有人的頭髮突然‘噼裏啪啦’的帶着無數的電火花豎了起來。樊噲悶哼一聲踉蹌着向後倒退了數十步,差點一頭栽下了青冥臺去。他那柄由天庭仙匠精心鍛造的上品金仙器級別的盾牌上赫然裂開了一條透明的縫隙,好端端一件防禦至寶被勿乞一劍給洞穿了。   樊噲的右臂一陣痠麻,半天沒辦法抬起手來。他低頭看了一眼已經報廢大半的盾牌,憤怒的鬆手丟下盾牌,抬頭怒視勿乞,左手長矛作勢就要向勿乞投擲出去。   勿乞冷笑一聲,一道黑氣從頭頂衝出,玄陰星辰塔在黑氣中隱現,無量星光從玄陰星辰塔內呼嘯而出,化爲絲絲銀雨注入了盤旋不定的昆吾劍。原本青色透明的昆吾劍吸收了星光之力,逐漸變成了銀白色,劍身中出現了大大小小無數星辰的光影。   劉邦的臉色一變,他低聲呵斥了一聲,蓄勢待發的樊噲憤怒的咆哮了一聲,氣呼呼的大步走到了劉邦身邊,吹鼻子瞪眼的歪着身體生氣了悶氣。他恨毒了勿乞,但是劉邦有令,他也不敢再向勿乞出手。   劉邦輕嘆了一口氣,他低頭沉思了片刻,搖頭嘆息道:“州侯的威脅,打在了本王的軟肋上。你若是封死了長樂宮,本王還真是無計可施。嘿,軒轅誅魔劍陣啊,本王是無力破除的。”   手指輕彈玉案,劉邦淡淡地問道:“州侯可知,仙人修煉所耗幾何?”   勿乞呆了呆,這個問題問得很是莫名其妙,他皺着眉頭思忖了一陣,搖了搖頭。勿乞真沒計算過一個仙人修煉起來需要耗費多少資源,但是想必不會是一個小數字吧?   劉邦笑了笑,扳着手指說出了一番話來。   一個凡人修煉到先天境界,大概需要一座方圓數百里的大山中出產的資源。藥草,靈氣,以及其他各種物事,方圓數百里的一座不算貧瘠的大山足夠讓一個凡人修成先天。   先天武者想要凝聚金丹,除非是那種精彩絕豔的天才,就需要千里方圓的地域提供資源消耗。只要千里之內有一條小小的靈脈提供靈氣,更有些許靈石可供開採,凝結金丹也是容易。   金丹修士想要衍化元嬰,那就需要萬里之地提供消耗。各種藥草,各色飛劍法寶,萬里之地出產的藥草、礦產或許還不夠消耗,如果這塊地域內沒有足夠的礦脈,還得想方設法去別處尋覓所需的資源。   到了元神境界,若是想要提升修爲,所需的資源更多。每個月都要服食一定的靈丹,每天都要耗費靈石,加上護身的法寶,殺敵的飛劍,修煉所需的靈符、法印、各色稀奇古怪的物事,若是沒有十萬裏的地域數條靈脈提供消耗,元神修士一次吐納就能將空氣中的靈氣消耗一空。   至於到了天仙的程度,消耗的資源就必須以星球來計算。以最底層的三十六品天仙爲例,他們所需的天仙丹都必須用數千年氣候的靈藥入藥,而數千年氣候的靈藥,靈氣普通的星球上一顆星球也許還不會出產多少。而天仙對天地靈氣的消耗也是極多,他們一次吐納也許就會消耗尋常元神修士數日消耗的靈氣總量。   所以一顆靈氣普通、資源普通的星球最多能供應三五個低品級天仙和相對應的門人弟子修煉。這就是外域天境一顆靈氣普通的星球上經常只存在一個仙門的元嬰。三五個低級天仙,二三十名元神修士,近百名元嬰修士,加上數百名金丹弟子,這就是一顆星球能供養的仙人和修士的極限。若是再多的話,就可能涸澤而漁,將星球的靈脈徹底消耗一空,未來這顆星球就會變成死星。   勿乞暗自點頭,劉邦所說的倒是事實,就好比當年在小洞元天境,白雲仙門也好,清淨離垢門也好,都是三位天仙級的祖師帶着一衆門人獨佔一顆星球修煉,一些散修的仙人則是孤身一人佔據一顆靈氣稀薄的星球修煉。那些散修仙人不是不想廣收門徒開宗立派,實在是他們的地盤無力支撐太多的修士消耗。   眼看勿乞點頭,劉邦又扳着手指說出了下面一番話來。 第793章 天地重劫   劉邦喝了一大口酒,又繼續述說。   天仙三十六品,大致分爲四階,每九品爲一階,分別是下階天仙、中階天仙、上階天仙和頂階天仙。以靈脈靈氣最常見,體積也最常見的那種標準外域星球來說,一顆標準星球可供三五下階天仙修煉。但是到了中階天仙,一箇中階天仙就需要一顆標準星球的所有靈氣和資源才能讓他的修爲穩步增長。   而上階天仙呢,修爲提升到上階天仙水準的仙人,他一人就需要十顆以上標準的靈氣和資源。尤其是上品天仙器需要耗費極多的珍稀材料鍛造,能夠對上階仙人起作用的上品天仙丹,更是需要數萬年氣候的靈草才能煉製。而數萬年氣候的靈草何其珍稀,尋常環境哪裏孕育得出?   至於頂階天仙,他們需要的是整整一千顆尋常標準星球的靈氣和資源的供應,甚至有時候一個頂階天仙爲了煉製一件得心應手的本命仙器,他需要挖空數十顆星球的所有礦脈,才能從中提煉出所需的珍稀材料。在外域天境,堂堂頂階天仙還無奈使用中品仙器的事情多了去了,就好像當年勿乞在萬仙星上碰到的那些散修仙人一樣,一個個都窮得叮噹響,有些天仙甚至連一件像樣的仙器都拿不出來。   天仙也就罷了,到了金仙那個層次就更加恐怖。   金仙十八品,依舊分爲四階,一品、二品和三品金仙號稱爲頂階金仙,其他十五品金仙則是劃分爲下階、中階、上階金仙。一個下階金仙,若是能找到一個極佳的仙靈脈創建洞府,則日常修煉所需的靈氣是不成問題了。但是一個下階金仙要服食金仙丹,要祭鍊金仙器,消耗的天文數字的材料是一顆星球無論如何都無法提供的。   對於下階金仙而言,他們需要的材料必須由一個星域數以萬計的星球來提供。   所以外域天境的金仙極少有散修,絕大多數都開宗立派割據各方。依靠爲數衆多的門人弟子,這些金仙控制着一個或者多個星域的星球,從中搜刮自己修煉所需的資源。   而頂階金仙就更加可怖了,一如玄金水母出身的玄陰真水宮,宮主神水娘娘是老資格的一品金仙,距離太乙境界也不過是一步之遙,玄陰真水宮的直接勢力範圍就廣達周邊萬多個天境,直接受它控制的星球就有數十萬之多。神水娘娘還受了天庭誥封,統轄周邊十萬天境,這十萬天境中的所有修仙門派和散修都得向玄陰真水宮按照時節進貢。   玄陰真水宮除了神水娘娘,還有其他金仙十八人。可以說玄陰真水宮十九位金仙,就是依靠這十萬天境的資源堆出來的。沒有這十萬天境的資源,神水娘娘的修爲最多不過金仙三品的境界,玄陰真水宮的金仙數量起碼也得打個對摺。   至於太乙境界的那些大能就不用說得,他們享受天庭和自己創建的衆多宗門的供奉,哪一個太乙大能門下沒有十個八個的金仙級親傳弟子?沒有百八十個金仙級的掛名弟子?這些親傳弟子和掛名弟子在外域天境開枝散葉廣收門徒,他們搜刮來的各色資源,起碼有一半要孝敬給自家的師尊。   而名義上控制了整個外域無數大小天境的天庭,那些鎮守各方的仙官也是出了名的天高三尺,他們每日裏就是搜刮地皮蒐集各色資源獻給天庭,而天庭也要從中拿出絕大部分的資源提供給那些太乙大能和爲天庭效力的金仙、天仙,否則誰會服從你天庭的命令?   大家都在拼命的搜刮修煉的資源,但是資源的總量就是這麼多,而仙人的數量卻在不斷的增加。   不說那些資質優越拜入仙門的凡人,就是仙人自己也結婚生子不斷的繁衍後代,就算修爲越高的仙人越難有子嗣後代,但是你架不住仙人的壽命無窮無盡,只要鐵定一條心,耗費數萬年數十萬年的功夫,一對仙人夫婦怎麼也能有自己的子嗣。   仙人生子,子嗣又生子,子子孫孫就這麼繁衍壯大。凡人還好,凡人壽命不過百歲,子嗣出生後老人就亡故,但是仙人除非遭了重劫是不會死的。所以仙人的數量越來越多,高階的仙人越來越多,對各色珍稀材料的需求也越來越大。   仙人是時間慾望最強烈的一羣人,他們追求永生,追求強大的力量,追求強力的仙器法寶。每一個仙人都紅着眼珠子提升自己的修爲、境界,拼命的收集材料想要爲自己鍛造一柄強大的仙器。有了強大的仙器和力量,他們就能佔有更多的修煉資源,從而讓自己擁有更強的力量、更強的仙器,從此就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   勿乞看着劉邦,他冷笑道:“你們也知道這是惡性循環?”   劉邦望了勿乞一眼,他冷笑道:“你且聽本王說完!”   仙人多,資源少,自然要努力的爭搶資源。低階的天仙爲了一個固定的洞天福地而拼命、中階、上階的天仙爲了一個或者幾個星球的控制權而拼命,頂階的天仙則爲了靈氣豐富物產豐厚的上品星球而拼命。金仙則是努力的提升自己修爲的同時,一邊運籌帷幄爭奪地盤,一邊想方設法的投靠在太乙大能的門下,或者努力的在天庭謀取一個上好的職位。   競爭的最終就是殺戮,金仙殺金仙,天仙殺天仙,金仙殺天仙,天仙殺普通修士。外域天境每天都有數以萬計的修士渡過天劫晉升爲天仙,同樣有無數的仙人在各種各樣的爭奪中隕落。或者是爲了一株靈藥,或者是爲了一塊礦石,或者是爲了其他的什麼東西,無數仙人一言不合立刻拔劍相向。   有時候甚至是爲了一株氣候不到萬年的藥草,先是兩個門派的金丹期的門人弟子被捲了進去,然後是他們的師門長輩紛紛出手,到了最後爲了這一株不到萬年的普通靈藥,很可能爆發兩個金仙之間的戰爭。   平均每一天都會有數量不等的天仙隕落,每一年都會有金仙喪命。而這些實力強悍的金仙和天仙隕落之時,他們怨氣徘徊於世間不得超脫,當數個量劫的時間過去,無數仙人臨死前的怨氣凝聚在一起,就會牽引天機萌發一縷毀天滅地的殺意,這就是所謂的天地重劫。   重劫一起,就連太乙大能都變得豬狗不如。自天庭建立以來,當今的大天帝已經是第三千七百五十八任大天帝,以往的歷任天帝全部隕落無一倖免,可見天地重劫降臨時是何等可怖的景象。   就連如今的佛主彌陀,他也是佛門第兩千四百三十五任佛主,以往的歷代佛主也全部煙消雲散化爲飛灰。   一個凡人修成天仙,運道好只要千年之久。   一個天仙提升一品階位,如果資質上佳運氣不錯,修煉的法訣也還湊合,也不是太缺少修煉的資源的話,大概萬年就能提升一品修爲。就算是二品天仙突破到一品,只要有足夠的資源,有上好的修煉法門,最多最多兩三萬年就能提升境界。   但是一個天仙突破到金仙,僅僅突破這個瓶頸就需要數個到數十個元會的時間。成爲金仙后,每提升一品修爲,都需要耗費量劫級的時間。金仙突破境界不僅需要強橫的法力,更需要強力的金仙器抵擋突破時的金仙雷劫,故而到了金仙境界,僅僅收集材料鑄造金仙器都是一個漫長的辛苦差事。   至於金仙成就太乙。好吧,九天世界中最新的一位太乙大能都是五十個元會前突破的,在他之前也足足有一千個元會沒有出現一個新的太乙。平均起來,外域天境這麼多的仙人,大概每過一億年就纔會出現一個新的太乙金仙。   但是每一次天地重劫,隕落的太乙金仙都以百計!就不要說那些在太乙金仙眼裏比螻蟻強不到哪裏的金仙和天仙以及普通的修士,每次重劫降臨,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隕落的仙人和修士的數量就是天空星辰的百倍以上。   當天地重劫降臨時,所有仙人都惡業纏身,他們無緣無故的就會捲入無數的爭鬥中去,就算你閉門苦修,也會莫名其妙地被人打上門來。各種稀奇古怪的因果糾纏,逼得所有的仙人放手廝殺,殺光一切和自己發生爭鬥的人,每每血流成河屍骸如山,這就是仙人們聞風喪膽的天地重劫。   有時候天地重劫極其嚴重時,甚至是師傅殺徒弟,兒子殺父親,夫妻相互殺,一如某個隕落的魔道太乙在死前咆哮的那樣——天地萬物無不可殺,殺光天下一切生靈,則自身可平安渡劫!   勿乞聽着劉邦冷漠的敘述,只覺渾身一陣陣的發麻。   這就是天地重劫?這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們每過一段時間就必須面對的天地重劫?   也許對凡人而言,每過幾個十幾個乃至幾十個量劫才降臨的天地重劫是那樣的虛無縹緲,但是對有着無窮壽命的仙人而言,這天地重劫卻是實實在在的威脅。尤其是那些一次閉關就要耗費一個量劫的太乙大能們,天地重劫幾乎就是頂在他們胸口上的利刀讓他們寢食不安。   深吸了一口氣,勿乞問劉邦道:“漢王說這些,又是想要說明什麼?”   劉邦望了勿乞一眼,慢條斯理的說出了一番話來。 第794章 尾隨跟蹤   劉邦站起身來,揹着雙手無比肅穆地望着勿乞。   “我等所行,只是爲了徹底消泯這天地重劫,從此河清海晏,天地之間再也沒有爭鬥糾紛!”劉邦說這句話的時候,朝陽正好掛在他腦袋後面,紅彤彤的太陽好似一輪佛光裹着他的腦袋,給他憑空增添了幾分神聖威嚴之色。尤其他的語調格外的嚴肅,格外的認真,有着強大的說服力。   只是勿乞完全不相信劉邦的話。徹底消泯天地重劫?按照劉邦剛纔所說的那些東西,想要讓仙人們不再爲了修煉的資源而起爭鬥,那麼就必須給仙人們足夠的資源纔行!一羣老鼠可以爲了幾顆花生米打得頭破血流,但是將這羣老鼠丟進滿裝的米倉裏,那些老鼠還會惦記那幾顆花生米麼?   滿裝的米倉?勿乞猛的站了起來,遊目四顧,有熊原廣袤的土地下紫氣升騰,無窮無盡的盤古紫氣和天地靈氣充斥虛空。良渚附近的普通樹木中都充斥着濃烈之極的靈氣,隨便挑根樹幹砍一刀,噴出來的樹汁放在外面就是煉丹的極品材料。這裏的一把泥沙都是極品美玉、寶石,隨便挖塊石頭蘊藏的靈氣都比上品仙石還要多出數倍。   盤古大陸就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米倉,而且盤古大陸還在時刻吸收外域鴻蒙的混沌之氣,不斷地在擴張面積。盤古大陸外沿新滋生的蠻荒大地上各種各樣的先天之物數不勝數,錯非大虞重兵駐防各處要害之地,嚴格控制仙人們進出盤古大陸的通道,怕是外域天境的仙人們早就蜂擁而來在盤古大陸安居樂業了。   理論上而言,盤古大陸這塊可以無限制自我壯大的肥沃土地,是絕對能夠容納現在的所有仙人的。   勿乞死死地盯着劉邦:“你們天庭想要控制盤古大陸?昔日天庭建立時,上古衆聖定下的天規就是人族管地、天庭管天,難道天庭想要天地一起握在手中麼?”   劉邦笑着看着勿乞,他輕輕的搖頭道:“天庭沒有這麼大的野心,絕對沒有這麼大的野心。未來天庭要管的,也只是仙人而已,這盤古大陸,還是人族的地盤嘛!不會有任何一個天庭所轄的仙人會違規進入盤古大陸,絕對不會有!”   劉邦的笑容很詭祕,勿乞看着劉邦的笑容,腦海中迅速翻騰着無數的念頭。   也許是因爲正在洗手浮屠佛龐大念力的關係,勿乞的神魂這些日子裏急速壯大,他的靈智得到了極大的提升。佛門大德高僧中多智慧之人,這和佛門的功法特性有關。勿乞如今都快凝結成了本命舍利,他的靈智比起數月前起碼提升了百倍之多。   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勿乞就想出了一個可能性來。他冷笑着看着劉邦道:“天庭的仙人自然不會違規進入盤古大陸。但是如果是天庭控制的人族在盤古大陸上建立其他的國度,他們攻佔下來的地盤上所有的資源都歸天庭所有了吧?”   劉邦等人的臉色驟然變得漆黑一片,勿乞連連冷笑道:“甚至是外域天境任何一個仙人門派都能控制數億乃至數十億的凡人在盤古大陸上開闢疆土建立自己的國家,他們不必親自來盤古大陸,就能享受這些凡人開採出的藥草、靈石、礦石的供奉。實力強大的仙人門派,他們建立的凡人國度也更加強大,他們得到的資源自然就更多,是不是這個道理?”   劉邦張了張嘴,半天沒能開口。   勿乞眯着眼睛琢磨了一陣,他笑着頷首道:“大虞是鐵板一塊,所以你們難以從大虞身上撈到便宜。你們和章丘王乃至他父親合作,就是爲了破壞大虞的國力。當然,這還不夠。”   沉默一陣,勿乞又繼續說道:“最好的選擇就是將外域天境那些星球上的百姓遷徙到盤古大陸來。但是大虞是肯定不會接收那些凡人百姓的,所以你們要找一個大虞不得不任憑你們施爲的藉口,合情合理的將那些凡人送到盤古大陸上。用什麼法子呢?”   韓信緩步向勿乞逼了過來,他周身殺意湧動,雙眸已經被血色佈滿。   蕭何的眼睛透出道道奇光,死死的鎖定了勿乞的身體。在蕭何目光的凝視下,勿乞身體四周的空間凝固了,就連時間的流速都在逐漸放慢。   至於張良,他緩緩的掏出了一支筆,一本書,慢條斯理的在空氣中描出了一道道淡淡的墨跡。筆尖劃過空氣,四周的陽光化爲晶亮的光線逐漸向他的筆頭凝聚,漸漸的四周光線黯淡了下來,只有張良手上的毛筆散發出讓人無法正視的強光。   眼看就是衆人羣毆勿乞的局面,長樂宮外突然傳來一聲高亢入雲的長嘯:“東海州侯,本王來做客了,你還在那廝家裏呱噪個什麼?”隨着長嘯聲,姬岙踏着一團黑雲直奔這邊飛來,他身後跟着數百名衣甲鮮明的將領,個個都是一元盤古天以上的修爲。   劉邦的臉色微微一變,他突然大笑起來:“做什麼?做什麼?東海州侯可是客人,怎麼弄得這麼劍拔弩張的?”大聲喝退了韓信等人,劉邦壓低了聲音對勿乞急促地說道:“你猜出了我們的計劃又怎樣?你們已經無法阻攔了!本王今天說了這麼多,就不怕你們知道我們要做什麼!”   冷笑了一聲,劉邦咬牙道:“人族之所以能獨得天地氣運,無非是盤古遺澤,人族的血脈中有一半來自於盤古精血而已。更有媧皇氏一直照護人族,否則的話,以天庭如今的實力,早就將盤古大陸拿下!”   深吸一口氣,劉邦得意洋洋地說道:“不瞞你,如今有幾個和媧皇氏一般輩分的老前輩出面,媧皇氏固然功德無量法力無邊,但是那幾位老前輩的修爲都不在她之下,她這次是護不住人族了!”   怪笑了幾聲,劉邦用力的拍手大笑道:“來人,送客!嶽峯王姬岙,本王這裏不歡迎你,還請你速速離開,否則本王一定奏明人皇,告你一個大不敬的罪過。你若是敢在本王府邸中胡來,你就是破壞天庭與大虞朝廷兄弟關係的罪魁禍首!”   姬岙重重地吐了口吐沫,大聲‘呸’了一口。勿乞望了劉邦一眼,他一言不發的轉身就走,拉着姬岙離開了長樂宮。一邊踏雲急行,勿乞一邊將自己剛剛從劉邦那裏聽來的話說給了姬岙聽,並且將自己的猜測也說給了姬岙,要姬岙迅速去皇宮將這些東西回稟給昊尊皇。   得知勿乞奉了特旨常駐良渚,大清早跑來對勿乞表示祝賀的姬岙面色一變,他急忙點頭,迅速帶着一批隨行將領往良渚趕去。唯恐勿乞手下沒有高手可用,他將自己帶來的一半將領都留給了勿乞任憑他驅遣。   勿乞也不多言,他坐鎮府中,神識放出覆蓋了整個長樂宮,時刻監視着長樂宮內的一舉一動。他的神識萌發於混沌靈氣之中,輕鬆的就和四周濃郁的天地靈氣和盤古紫氣相合,長樂宮內的每一塊磚瓦、每一條樑柱都被勿乞的神識浸透,任憑劉邦他們做什麼都無法瞞過勿乞的監視。   就在姬岙匆匆領人離開後不到一刻鐘,劉邦就帶着身邊一批心腹來到了長樂宮地下的一間密室。一陣細微的空間波動傳來,劉邦等人從密室中消失了。勿乞的神識仔細分辨了這一道空間波動,這是短距離挪移陣特有的波動,而且根據空間波動的朝向,劉邦一行人居然是直接進入了良渚城,他們在良渚城內佈置了對應的短距離挪移陣。   勿乞不由得吧嗒了一下嘴,在良渚城內架設挪移陣,這是絕對違反大虞禁令的事情。哪怕是大虞的親王若是被人查出在自家府邸中佈置這種東西都要被剿滅滿門,更何況利用這挪移陣進入良渚的人是劉邦這種身份的人呢?天庭的仙王都能瞞着人隨意進入良渚了,這讓人皇情何以堪?豈不是以後會發展到天庭的那些太乙大能可以輕鬆的進出大虞皇宮麼?   冷笑幾聲,勿乞叮囑黃俍統轄兵馬坐鎮東海州府監視長樂宮內的動靜,他自己飛身而起,迅速向良渚城趕去。   站在良渚城外一座小山頭上,藉着一顆大樹掩住了身形,勿乞剛剛等了沒多久,就看到一條速度奇快的,用懸空無根木製成,外面蒙了一層大風尾羽的青色飛舟從良渚城內飛了出來。這條飛舟上掛着白山王府的旗幟,站在牀頭的赫然是一個生得和章丘王有七成相似的青年。   這青年顴骨極高,瘦削的瓦刀臉,有着一支章丘王所沒有的大鷹鉤鼻,顧盼之間雙眸寒光閃爍,薄薄的嘴脣透着一股子刻薄無情的狠毒味道,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容易親近的人。   飛舟的速度極快,幾乎堪比巔峯金仙瞬移的速度,只是一閃的功夫就衝出去了老遠。   勿乞就在飛舟飛過自己頭頂的時候化爲一道清氣飛撲了上去,緊緊地吸附在了船甲板上。他體內的大風血脈悄然激發,散發出一股和飛舟外蒙着的大風尾羽一般無二的法力波動,再也不虞有人能夠發現他的蹤跡。   敖不尊和金角、銀角四條龍蟒都被他收進了芥子世界,不用擔心他們會泄露勿乞的行跡。   飛舟向前疾飛了一刻鐘就衝出了有熊原,飛出有熊原後一面黑色大旗凌空一卷,整條飛舟都被捲入了撕裂的虛空中消失無形。勿乞藏身在一片大風羽毛內,也一併被捲了進去。 第795章 金仙巔峯   黑濛濛的空間中,偶爾有一條一條七彩的光虹橫貫而過。這些光虹粗細不等,最粗的有萬里方圓,最細的只有人腰粗細。在那些最細的七彩光虹中,一些衣飾打扮各異的強大仙佛正凌空虛渡。而在那些粗大一些的光虹中,則是各色飛行法器在急速往來。   一如勿乞藏身的飛舟,就在一條粗達百丈的光虹中急速穿行。而不遠處一條粗達萬里的光虹中,一片方圓數千裏自然風光極佳的大陸正帶着沉悶的雷聲破空而行。在那片大陸正中最高的一座山峯上,一尊體長百里通體潔白如玉的佛陀正臥倒在一朵巨大的白蓮花上,沉睡的佛陀鼾聲如雷震得四周虛空都一陣陣的搖晃。   這裏是勿乞所不熟悉的異次元空間,這些光虹都是往來於周天各界的大能。   周天世界,有九天世界,有三十三天,有鬼界、魔界、妖界以及各大域外世界,這些世界都以盤古大陸爲核心,但是很多世界和盤古大陸並不處於一個空間維度上。有些世界被天險隔絕,有些則是被人爲的封印在了某些異維度空間中。往來這些世界需要極大的神通法力,更需要熟悉異次元空間中的通道纔行。   勿乞藏身在一片青色的大風羽毛下,混沌神目張開,將這個世界的立體構造一覽無遺。   這是一個橄欖形的世界。橄欖最粗的地方就是盤古大陸,在盤古大陸的附近,附着了幾塊被各色雲靄霧氣隔絕的小型世界,那就是鬼界、魔界、妖界等各方大能佔據的世界。在盤古大陸的上方就是外域無數天境組成的虛空,在那外域天境的更上一層,則是三十三重籠罩在金光紫氣中的世界。   在那三十三天之上,有九團被氤氳之氣籠罩,以勿乞的混沌神目都看不透的世界,那就是傳說中無數太乙大能隱居潛修的九天世界。   而在盤古大陸的下方,有一片上方各界的能量投影組成的陰影虛空。由漫天仙佛一手把持的紅塵世界就存在於這陰影虛空中。紅塵世界中的一應星辰都是盤古大陸外域天境中億萬星辰在下方的能量投影,經過仙佛們用大法力凝聚星辰的投影能量後,在紅塵世界中衍化成了那對人類而言無邊無際的宇宙虛空。   在這個立體的橄欖形世界之外,就是無窮無盡無邊無際的真實鴻蒙混沌,盤古大陸每時每刻都在抽取鴻蒙混沌中的混沌靈氣壯大自身,而那鴻蒙混沌中也孕育了不知其說的小千世界,其中一些世界和盤古大陸所在的虛空有着各色各樣的聯繫,大虞的祭司們供奉的祖神九成九就來自於那些小千世界。   而修仙之人聞風喪膽的域外魔頭也都來自於這一片鴻蒙混沌。曾經好幾次天地重劫都是盤古大陸所在的世界積蓄的怨氣打開了通往外域小千世界的門戶,引得外域那些強大詭異的存在入侵盤古大陸所在的虛空,給外域的那些仙人們造成了極其慘重的損失。   盤古大陸就是這個世界的核心,外域天境和無數星辰包裹着盤古大陸。故而一旦有外域的生靈入侵,駐紮在外域星空的天庭勢力和那些散修仙人自然是首當其衝。大虞皇朝之所以能夠在外域天境駐紮兵力,也是天庭喫了好幾次啞巴虧後,強力邀請大虞在外域駐紮軍隊。天庭擺明了是想要多拉一些炮灰部隊當擋箭牌,而大虞也樂得在外域擴大自己的影響力,故而雙方一拍即合,纔有了玉碂那樣的護民侯駐紮在各處天境中。   混沌神目四顧,將這個世界的具體空間結構烙印在神魂中後,勿乞又打量了一下在這虛空中往來穿梭的大能,心頭不由得一沉。飛舟在虛空中急速穿行了十二個時辰,他見到往來虛空的人全部是仙道、佛道的仙佛,這些人宛如過江之鯽一樣在虛空中往來穿行,來往於外域各界之中,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忙碌着些什麼。   在這些人裏面,沒看到大虞祭司的影子,很顯然大虞只是死守着盤古大陸這塊根本,已經忽略了外域各界的重要戰略意義。甚至在這虛空中,天庭和佛門的人已經構建了好些重要的關卡哨所。   一如三個時辰前勿乞見到的一顆孤零零懸浮在無盡虛空中的直徑千多里的小小行星。這顆行星上有宮殿樓閣,佈置了三十六重防禦大陣,上面駐紮了十萬天兵天將!   以勿乞的眼力看來,這顆小行星上的哨卡就足以掐死盤古大陸前往魔界的通道。若是大虞有人想要去魔界做點事情,只要他們從盤古大陸破開虛空進入這一片無盡異次元虛空中,就不可能避開這個行星上駐紮的天兵天將的耳目。   類似的哨卡勿乞一路上見到了數十處之多,天庭、佛門的人幾乎掐斷了盤古大陸通往外域的所有通道。   難怪太子長琴要用那種曲線手段讓勿乞從紅塵世界偷渡回盤古大陸,實在是正兒八經的通道已經被人給截斷了,人家只要放上三五個高手守在虛空中,就可以隔絕盤古大陸和外域各界的聯繫。也就是紅塵世界上太子長琴他們佈置的挪移陣座標沒有被人掌握,故而還留下了幾條可以進出的通道。   搖了搖頭,懶得爲大虞的前途多考慮什麼,這是軒轅黃帝那樣的人物操心的事情。勿乞小心翼翼的祭出了玄陰星辰塔懸浮在頭頂,悄無聲息的加快了身週數尺內的時間流速。   從五品金仙的境界提升到二品金仙,勿乞已經能催發玄陰星辰塔的時間流速加快五百倍。五百倍的時間流速,外界過去一天,勿乞所處的這一方扭曲的時間渦流中已經過去了一年半。劉邦等人的飛舟在虛空中足足飛行了十天十夜,勿乞加速了五百倍的時間流速,他就得到了十幾年清淨的閉關修煉的時間。   混沌靈氣在體內奔湧流轉,本命真火瘋狂的灼燒芥子世界中的那一具上古仙人的遺骨。星星點點的金光不斷從那遺骨中被剝離出來,不斷融入勿乞的骨骼中。勿乞的骨骼強度每吸收一絲金光都增強數分,隨着時間流逝,當勿乞身邊的時間渡過三個月後,他徹底消化了這具仙人的遺骨。   勿乞周身骨骼變成了紫金色,宛如水晶一樣透明。他的骨髓則是變成了深邃的紫色,宛如最上品的紫玉一樣溫潤細膩,散發出濃郁的生命氣息。此刻勿乞的骨骼強度已經強得讓他自己都無法判斷的程度,反正他小心的用血蜈劍砍了自己一劍,結果只是在他的指骨上劃開了一條細小的痕跡而已。   紫金色的骨骼,紫色的骨髓,勿乞體內新生的血液都帶上了淡淡的紫金色。血液細胞中蘊藏的混沌靈氣是以前的一千倍,足足一千倍。而且他的血液已經變得粘稠如膏,好似極品玉髓一樣散發出淡淡的清香氣。此刻勿乞的血液也已經變成了天才地寶一樣的存在,有起死人肉白骨的神效。   傳聞太乙大能煉製太乙仙丹,往往都要用自身血液入藥,勿乞內視發現自己血液的變化後,終於相信了這個傳聞。   他識海中來自於浮屠佛的龐大佛門念力也已經被他消化殆盡,周身混沌靈氣壯大了足足一萬倍,因爲昆吾劍的提純,混沌靈氣也凝鍊壓縮了近百倍不止。如今勿乞同樣是用一個最簡單的五雷咒,威力起碼是以前的千倍以上。大光明不壞彌陀度厄寶經也讓勿乞修煉到了小成境界,佛門功法最重對神識神魂的滋養,勿乞此刻神魂壯大了數十倍,靈智通達道心圓潤如意,對天道的感悟都增強了許多。   神魂如此強大,勿乞在接下來的十幾年時間內,小心的融合貫通他掌握的所有功法,觸類旁通的將他掌握的人、仙、佛、魔四道功法推演到了金仙的巔峯狀態。他如今骨骼強壯,肉身強橫,法力更是浩渺無邊,道心境界一提升上去,他水到渠成的就達到了金仙巔峯的狀態。   一隻腳踏在太乙境界中,一隻腳踏在金仙境界裏,這就是如今勿乞的情況。   原本藉助大風歌中傳承的大道法則,勿乞可以輕鬆的將自身境界推升到太乙境界,可惜他的靈氣不夠支撐他突破境界了。玄陰星辰塔中儲存的靈氣被他消耗得乾乾淨淨,自身攜帶的靈石、仙石更是被他以饕餮獸魂吞噬一空,他身上再無半點兒靈氣可供他吸收利用。   他如今藏身在飛舟上,勢必不能吸收外界靈氣,否則定然會引起劉邦他們的注意。   芥子世界中雖然儲存了好幾顆星球上掠奪來的大型靈脈,但是這些靈脈是他芥子世界發展的基礎,勿乞絕對不會在芥子世界沒有大成之前做那涸澤而漁的事情。他從外界補充靈脈還來不及,怎可能從自己的芥子世界中抽取靈氣呢?   所以勿乞只能停留在金仙巔峯的境界,無奈何地看着已經在面前打開了大半的太乙大門流口水。   有熊原,勿乞此刻無比懷念有熊原那充沛無比永遠不會匱竭的靈氣。他下定決心一定要在有熊原長久居住下去,不僅僅是爲了自己,他若是想要利用玄陰星辰塔培養東海州的嫡系部屬,這也是需要龐大的靈氣支持的。玄陰星辰塔自身可不會產生靈氣,所有靈氣都需要從外界吸收啊!   沒能突破境界,勿乞在剩下的幾年時間內只能不斷的推衍腦海中浩如煙海的各家典籍,逐漸的演繹完善其中的各種神通祕法。漸漸的,他將煉獄魔經和其他幾部不怎麼出色的功法,都對比大風歌和大光明不壞彌陀度厄寶經的玄奧,逐漸推衍到了金仙巔峯的層次。   就在勿乞沉浸在無邊奧祕中時,飛舟驟然減速,劉邦等人的目的地到了。 第796章 紅塵大劫   飛舟懸浮在虛空中,前方數十萬裏外是一顆藍色的大星。   勿乞收起玄陰星辰塔,很小心的從大風羽毛中探出頭去。   前方藍色的大星,勿乞皺眉向這顆大星望了過去。它的形狀以及星球上的大陸的分佈還有大陸和島嶼的形狀都和地球有九成相似,就連它附近的那顆衛星,應該是月亮吧,也和地球上所見的月亮沒什麼不同,甚至連幾個最大的隕石坑的模樣都有九成九的相似度。   唯一和地球不同的,這顆星球比地球大了許多,它的表面積大概是地球的一千倍左右,重力也有地球的三倍上下。勿乞的神識掃過這顆星球,這顆星球上居住的人類,則是地球現有人口的一千三百倍左右。   勿乞通過挪移陣離開地球時,地球擁有人口七十億上下,這顆星球上的人類則在萬億左右。一個星球,萬億左右的人口,可以想象這個星球擁堵到了什麼程度。   那顆衛星上,密密麻麻的佈滿了爲數衆多的鋼鐵基地,就在勿乞打量他們的時候,各個基地之間正派出了無數身穿防護服的士卒相互攻擊。很顯然這些士卒大致分成了七大勢力兩大陣營,相互之間打得熱火朝天,不時有類似於戰術級小當量核彈的武器使用出來,打得那些基地破爛不堪。   在星球上,大氣層中數以百萬計的戰機正在往來絞殺,無數造型奇異的戰機怪嘯着穿過虛空,發射的導彈盡情的收割着敵人的生命。地面上,數以十億計的士卒正在山川、河流、平原、森林中交戰,他們手持比地球科技先進許多的武器,卻在進行地球一戰時的那種塹壕戰,各種速射武器瘋狂的收割着生命,每一秒鐘都有大量戰士被殺死。   在海面上,類似航母一樣體型巨大的戰機平臺在四處遊弋,火炮口徑大得嚇人的鉅艦組成龐大的編隊相互轟擊。也不知道他們的炮彈採用了什麼變態的裝藥,重達數噸的炮彈一旦爆炸,威力不弱於千噸級核彈的殺傷力,只要一發炮彈命中,一個小編隊的艦隊就會受到重創。   就在海邊,一個小編隊十三艘戰艦無情的對一座濱海的城市發動了全方面轟擊,人口將近千萬的城內一座座摩天大樓轟然倒塌,深藏地下近百米的掩體被特製的穿甲彈破開,隱藏在掩體中的大量黎民百姓被無情的殺死。當城內的百姓架着各種交通工具出逃的時候,數以千計的戰機從四面八方飛來,對逃散的平民進行了無情的屠殺。   整個星球都捲入了戰火中,沒有前方後方之分,高度發達的科技保證了全方位的無死角的打擊。到處都在戰鬥,到處都是硝煙,到處都是殺戮。鋼鐵和炸藥盡情的收割着生命,勿乞大致統計了一下,每天都會有千多萬人在戰火中死去。   交戰的兩大陣營的戰旗也很有意思,一面戰旗上描繪了一尊周身包裹在烈焰中腳踏紅色蓮臺的怒目明王,這個陣營的戰士在衝鋒的時候總是在喃喃唸叨着某位降妖除魔大菩薩的尊號。而另外一面戰旗上則描繪了一位盤坐在玉色蓮臺上頭頂有三條白氣沖天而起,每一條白氣中都有一尊金甲戰神的中年仙人。這個陣營的戰士在戰鬥時,則是下意識的在唸誦一篇降魔寧神的道家經文。   妙不可言,這是佛門和道家信徒之間的戰爭。更加妙不可言的就是,劉邦等人乘坐的飛舟剛剛在外空停下,虛空中靈光閃過,肥肥胖胖滿臉是笑的浮屠佛就帶着十八尊肥頭大耳的菩薩從虛空中走了出來。   劉邦笑着走上了甲板,他向浮屠佛拱手爲禮道:“浮屠佛陀,事情可安排好了?”   有‘十幾年’不見劉邦,剛剛聽到劉邦聲音的時候勿乞心中有一種古怪的陌生感。但是很快勿乞就以強大的神念將這種陌生感驅除,他暗自搖頭苦笑,以後他必須要熟悉這種古怪的感覺,無論是使用玄陰星辰塔苦修還是閉關修煉,這種奇怪的生疏感未來都是不可避免的。   必須要習慣這種情況,否則未來玄陰星辰塔的時間流速越來越快,總不至於外界閉關十年,他在玄陰星辰塔內修煉個數萬年的話,出來之後就連自己的屬下都不認識了吧?   輕輕地拍了拍面孔,勿乞定睛看向了浮屠佛。   滿臉是笑的浮屠佛向劉邦回了一禮,然後斜眼瞥了一眼站在船頭上一臉陰鷙之色的泱丘王姬崾。他頷首道:“一切都準備好了,用不得數日,這些已經筋疲力盡彈盡糧絕的螻蟻就會使用他們掌握的最強力的武器進行末日攻擊。等末日攻擊進行一小半,死傷兩三千億螻蟻時,泱丘王就能出面調停了!”   掐着手指計算了一下,浮屠佛笑吟吟的對姬崾說道:“這個星球上有活人一萬一千三百五十億,捨去零頭,扣掉在末日攻擊中死去的人,泱丘王大概能救下至少八千億人。這些人自忖必死,一旦被泱丘王救下,他們奉獻的龐大念力起碼相當於尋常佛陀一百元會苦修的法力。”   劉邦笑着對姬崾說道:“加上泱丘王解救了這裏的八千億人,天降功德,鐵定能將泱丘王推上鴻蒙盤古天境,到時候泱丘王可就足以與佛門佛陀、道家太乙相抗了。”   泱丘王皺着眉頭打量了一下正打得熱火朝天的星球,冷笑着搖頭道:“似乎很容易,你們付出的太少,而本王和父王將要付出的太多。漢王,你不覺得應該多給我一些補償麼?”   劉邦的臉色一僵,一旁的浮屠佛則是好比屁股上被捅了一刀一樣跳了起來。浮屠佛嘶聲咆哮道:“似乎很容易?你知道經營這麼一顆星球出來,我們要耗費多少時間,要花費多少精力麼?你知不知道紅塵世界裏想要經營這麼一顆可以收割的星球,需要我們花費多少本錢?”   浮屠佛絮絮叨叨的抱怨着,勿乞也大開眼界,明白了這些仙佛是如何在紅塵世界中經營的。   圈養人類收割信仰念力和功德,這也是一件挺辛苦的事情。首先你要讓這個星球上的黎民信奉你,這對於仙佛而言並不困難,將一個星球上的人類打回原始社會,在原始人類面前多多顯現一些神蹟,自然而然就能獲取他們的信仰。   隨後要讓人類族羣發展壯大,更多的人口代表着更多的信仰、更多的功德。但是在發展壯大的過程中,你要時刻注意這個族羣的發展,不能讓他們的發展超出掌控。若是像地球上那樣,突然有某個族羣的成員覺醒了血脈傳承,獲得了血脈記憶,那麼就必須將這個族羣抹殺。   如果是一個星球上的大部分人類在某個時間段覺醒了血脈傳承,得到了他們不應該擁有的力量,那麼就只能由控制紅塵世界的仙佛出手執行滅世計劃,將這個星球的文明徹底毀滅,重新讓它從原始社會開始發展。勿乞所在的那個星球,短短百萬年內起碼被滅世了十次,這在紅塵世界中也是極其罕見的異類了。   每一次滅世,出手執行的仙佛都因爲要掀起天災屠戮大量人類,故而會受到天道法則的慘烈反擊,各色天劫也會降臨,這對執行滅世計劃的仙佛而言也是極大的負擔。曾經有太乙級別的仙佛在某顆突然進入了集體血脈覺醒情況的大星上執行滅世計劃,七天七夜的大洪水殺死了那顆星球上數以萬億計的凡人,結果天劫降臨,那個太乙被轟得仙體粉碎直接轉世重修去了。   精心的照料一個星球上的子民,小心謹慎的讓他們循着仙佛規定的路線發展。讓他們科學技術極度發達,但是道德信仰極度敗壞,成爲一個物慾橫流的混賬世界,偏偏還保留一點對仙佛的信仰,這就是最理想的發展模式。根據仙佛們的經驗,這種外物科技極度發達,道德信仰極度敗壞的社會,是極少有人能甦醒人類血脈中傳承的那些東西的。   當一個星球上的人類進入了這樣的良性循環後,仙佛們就會暗中出手,小心的抽取其他紅塵世界中的地脈靈氣,擴張他們的星球體積和麪積。勿乞等人眼前的這顆星球本來和地球也差不多大小,就是在過去數萬年中被仙佛們填充了大量地脈靈氣,這纔將它變得有地球的一千倍大小。   等得星球的大小差不多了,人口數也積攢到一定程度了,就要靜候這個星球上的人類耗盡所有的資源,然後爲了搶奪最後僅存的一點點資源發動生死之戰。   爲了達成這個目標,仙佛們還要保證星球上的人類不會發展出太高明的宇航技術,必須侷限他們始終就在星球表面,最多最多就在衛星上晃悠幾圈的程度,這樣他們纔會爲了資源而生死廝殺。   必須要說,這是一個龐大而複雜的系統工程,很多時候仙佛們偷偷出手干涉人類社會的發展,都會受到天規的懲罰,故而經營出眼前這個星球這樣成熟的、完美的、可以收割的紅塵世界,平均半個量劫才能成功一次。在這半個量劫中,爲了干涉、扭轉人類社會的發展循着自己制定的道路發展,仙佛們要付出的代價可是極其沉重的,耗費的心思那是海了去了。   浮屠佛正在這裏嘰嘰咕咕的解釋着呢,下方那顆衛星上一道沖天的火柱突然冒了出來,方圓千里內的鋼鐵建築在火光中無聲無息的化爲灰燼,大概千多萬士卒被火柱淹沒,瞬間灰飛煙滅。   浮屠佛一愣,然後立刻大叫起來。 第797章 覆滅之前   末日雷霆,這顆星球上的人類在仙佛的控制下掌握的最強殺傷性武器,最強威力相當於三十三品天仙全力一擊,小當量威力也相當於千萬噸級核彈的殺傷力。當衛星上那道末日雷霆的火柱沖天而起時,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星球的人已經完全癲狂了。   爲了爭搶所剩無幾的資源,打着仙佛的名號進行宗教戰爭,在宗教的口號下用先進的科技殺戮同類,這怎麼看都是一幕荒誕的歡喜劇,但是身處局中的人類卻無法感受任何的喜劇意味,他們只感覺到了無盡的黑暗和毀滅的恐懼。   一旦有人動用了第一顆末日雷霆,那麼……   又是一道高達百里的火柱從衛星表面衝起,一座居住了數百萬人口的鋼鐵基地在火光中溶解。勿乞清楚地看到數百萬人類的身影在紅色的火光中驟然發出奪目的光芒,然後瞬間變成了最細小的能量粒子隨着狂暴的衝擊波湧向了四方。   神識透過火柱,勿乞感受到了末日雷霆爆炸核心處方圓裏許的情況,那裏的空間都被扭曲了,溫度高達數億度,這是普通的九天天火才能達到的溫度,就算普通天仙煉製天仙器,都無法控制這種溫度的火焰。在仙佛的縱容下,這個星球上的人類掌握的力量已經太過於恐怖。   浮屠佛輕嘆了一口氣,帶着詭異的笑容看向了目瞪口呆的姬崾:“泱丘王,你看,我們的成本和付出可不僅僅貧僧剛纔所說的那麼一點。你看,他們動用了他們掌握的最強力量,他們對這些星球也造成了極大的破壞!”   每一個被順利收割了信仰之力和功德的星球,都會因爲大戰而被破壞得亂七八糟的。紅塵世界的所有星辰都是上古的仙佛用那些隕落的太古魔神的身軀煉製,星球本體被破壞了,他們就必須採集天地靈氣和各種材料修復這些星球,這是一項極其複雜和繁瑣的工作。   紅塵世界是一個人工製造的精妙世界,它擁有獨特的法則力量,它的軀體有太古魔神的身軀煉製。想要修補受損的紅塵世界的星球,就必須動用各種珍貴的先天級的材料。這僅僅是物理層面上的修復,被損壞的法則之力更是需要太乙大能耗費本源力量進行補全,否則紅塵世界就會因爲一個星球的損壞出現不可測的瑕疵,進而引發連鎖反應般的大災禍。   數個量劫前,就曾經有某位值守紅塵世界的太乙捨不得自身的那一點本源天道力量,對於一顆星球上出現的陸地沉沒造成的法則損毀視而不見不作理睬,結果就是那個紅塵世界瀕臨的數千個紅塵世界在後來的一個月內接連出現了陸沉和巨型地震之類的災禍,死傷的人類超過十萬億。   如此慘重的死傷全部算在了那個太乙的頭上,天道降下了巨大的災禍,那個太乙於靜坐修煉時突然被魔頭侵入心神,走火入魔後道基全毀變成了廢人。他一手創建的宗門百多位金仙、數萬天仙和無數的門人弟子在短短三個月內遭逢無量魔劫,全部死得乾乾淨淨。   有了前車之鑑,後來再無人敢在值守時吝嗇自身的本源天道之力。而太乙大能要耗費以量劫計算的時間,才能從天道法則中凝聚一絲屬於自己的本源之力,可見修復紅塵世界的這些小小星球的損傷是何等費力的事情。   就眼前這顆星球,能順利的發展到眼下的地步,起碼有七位太乙級別的存在爲其保駕護航,精心照料不敢有絲毫的大意。這七位太乙最多的在這裏輪值了七萬年,最少的也在這裏值守了七千年。   浮屠佛冷笑着看向了面露驚駭之意的姬崾,他淡淡地說道:“泱丘王還認爲這些功德是這麼容易得到的麼?七位太乙值守此處,才保證了泱丘王今日能來順順利利的收割功德,不需要自己耗費半點兒苦功就能躋身太乙境界!”   長吸了一口氣,浮屠佛冷聲道:“難道泱丘王以爲,這功德真的是這麼廉價,這麼容易得到麼?”   不提泱丘王如何想,勿乞在一旁都不由得頭皮發麻。這些仙佛爲了獲取信仰之力和天地功德,實在是不惜工本。想要讓一顆星球順順利利的成長到眼前這個星球的程度,能讓一個金仙巔峯的存在輕鬆的收割功德進而突破太乙瓶頸,這耗費果然是不小。   平均半個量劫才能順利的收割一顆成熟的星球,這半個量劫中數以億計的紅塵世界要失敗多少次,才能安安穩穩的讓一顆星球成長成眼前的模樣?半個量劫一次突破爲太乙金仙的機會,這個名額怕是能讓人打破了頭去爭搶吧?   那些太乙大能誰沒有幾個心腹的親傳弟子,誰沒有一批子嗣後裔?自己的門人親眷中多一個太乙,自身的勢力就強大一分。平均半個量劫一次安安穩穩的突破太乙境界的機會,只要是有能力插手搶奪的,怕是都會豁出去性命爭奪吧?   眼下這個機會卻給了泱丘王,勿乞很是好奇,泱丘王和他父親白山王到底答應了劉邦什麼事情,才讓他得到了這個機會?就算人族的功法最是速成,突破到鴻蒙盤古天境的戰士也是少而又少,沒有數千年的苦修、沒有極大的機緣也是難得突破成功的,泱丘王這次可是得到了天大的便宜。   浮屠佛在一旁絮絮叨叨的數落泱丘王,不斷的述說經營一顆完全合格收割的星球是多麼的困難。泱丘王雙眸轉動目光遊離不定,一顆心都不知道飛去了哪裏,根本就沒講浮屠佛的話聽進心裏。但是浮屠佛的話顯然已經發揮了作用,泱丘王再也不提讓劉邦給他額外補償的事情。   就在浮屠佛的數落中,時間迅速的流逝。衛星上交戰的雙方不約而同的使用了末日雷霆這種毀滅敵人同時毀滅自己的可怕勿乞,數百道火柱沖天而起,衛星表面的地貌都在巨大的爆炸中扭曲變形。   隨後不知道是哪個陣營先下手爲強,數百顆末日雷霆從衛星上向行星表面發射了過去。一部分末日雷霆在太空中被攔截,還有一部分則是順利的突破了大氣層,命中了自己的目標。起碼一百座規模巨大的城市被沖天而起的火柱籠罩,每一座城市中都有千多萬人居住,僅僅這一波攻擊就有十幾億凡人被化爲烏有。   遠在虛空中的勿乞都感受到了一股暴虐絕望的氣息從那星球表面湧出,無數細小的火光從星球的四面八方騰空而起,數千顆末日雷霆呼嘯着飛上高空,亂雜雜的向各處射了過去。沒人清楚是誰發射了這麼多末日雷霆,也沒人知道這些末日雷霆射向了何方。總之又是數千座大小城池在火光中毀滅,無數黎民百姓在死亡的陰影中慟哭哀嚎。   漫天靈光閃爍,三尊佛門佛陀和三位道門太乙外加一個周身黑氣湧動的太乙級別的魔仙帶着大羣的菩薩、金仙、魔仙出現。起碼有數萬仙佛懸浮在半空中,施展禁法掩蓋了自己的身形,面帶微笑地看着陷入了一片火光中的行星。   這七位太乙大能的笑容很輕鬆,他們耗費了數萬年苦功,終於順風順水的讓這顆星球進入了他們規劃的最終軌跡。雖然他們沒有資格讓自己的門人收割這豐厚的果實成就太乙,但是他們都能從天庭和佛門得到鉅額的賞賜,他們在各自勢力中的地位也能提升一大截。   佛門的三尊佛陀,他們將得到佛主彌陀賞賜的八寶蓮臺的蓮子,經過精心的培育,他們將擁有一座防禦力極其驚人的先天靈物級的隨身蓮臺。   道門的三位太乙,他們將得到一份煉製太乙仙器的材料,並且在煉器的過程中,他們可以得到道門幾位有數的頂尖人物的指點,確保他們能夠煉成一件威力極大的本命仙器。   那位出身魔道,如今也在魔界分割一方稱王稱霸的魔仙,他將得到天庭和佛門的特許,可以在未來一個元會的時間內擁有外域天境一百個小天境的控制權。在那一個元會的時間內,在那一百個小天境中,他可以肆意的獵殺凡人和修士,用他們的魂魄和精血祭煉自身無上魔軀。   這是他們辛苦這麼多年培育這顆星球給他們帶來的報酬。在紅塵世界輪值是一件勞心勞力的事情,人類這個種族實在是太過於複雜善變,哪怕是在紅塵世界,也有太多的不可測的因素讓他們的努力毀之一旦。能夠順利培育出一顆成熟的星球,得到如此豐厚的報酬,這實在是他們的大幸運。   所有的仙佛都用老農望着豐收的田野的欣然目光望着戰火中的行星,他們笑得無比的酣暢迷人,一如豐收後在自家院壩內痛飲美酒以至於半醺的鄉村老人。   短短三個時辰後,星球表面的毀滅攻擊進入了不可控的狀態,兩大陣營七大勢力的各處絕密基地同時發射了他們手頭所有的末日雷霆,全方位無死角的覆蓋了整個星球表面。   已經有兩千多億凡人在初期的轟炸中死亡,剩下的所有凡人都在戰火中哀嚎哭泣。   幾乎所有還活着的人都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祈求他們信奉的仙、佛的救援。   即將死亡的恐懼讓這些人的信仰在那一瞬間變得無比的虔誠,精純而龐大的信仰之力宛如颶風海嘯,一波波呼嘯着捲過了星球表面。在勿乞的混沌神目中,信仰之力已經變成了刺目的靈光,在星球表面堆積了數百里厚的一層。不多時,稀薄的靈光就壓縮成了粘稠的靈液,信仰之力正在以幾何數量級的速度增加。   虛空中,數萬仙佛踏雲而立,一個個笑得風輕雲淡心情無比舒暢。   隨着浮屠佛一聲召喚,躍躍欲試的泱丘王手持一塊巨大的骨符,大步奔向了前方的星球。   無量功德,無邊信仰,泱丘王歡天喜地的衝了過去。 第798章 放手誅殺   無量功德!無邊信仰!盡情收割後可直達鴻蒙盤古天境,凝聚小盤古金身,從而一步登天。泱丘王姬崾激動得渾身直哆嗦,他突然感到章丘王實在是死得太妙不可言了,他爲什麼不能早死幾年呢?不僅僅是章丘王,就連白山王都該死了算逑,等他姬崾有了和太乙大能相當的實力,由他繼承白山王的王位,進而登基人皇,這纔不負人生一場。   手持的巨型骨符放出淡淡的靈光,姬崾抖手就要將骨符打出去。這道骨符是大虞司天殿上位祭司精心製成,有凍結虛空凝固時間的神效。藉助骨符之力,他就能在一刻鐘內將那末日雷霆全部摧毀,然後在那數千億人類面前展露神蹟,吸收他們奉獻的信仰念力。   到時天道有感,自己救數千億人類於必死之境,天降功德,足以讓姬崾晉升鴻蒙盤古天境,同時功德隨身,他說不定也能混一個量劫級的陽壽玩玩。據說嶽峯王姬岙斬殺了萬仙盟主,就得到了天道賞賜獲取了龐大的天道功德,得到了一個量劫的陽壽,難道他姬崾不如姬岙麼?   大笑聲中,姬崾將骨符丟了出去。低沉、滄桑、古老、悠遠的頌唱聲從骨符中傳來,大片靈光飛射而出,瞬間將下方的星球包裹在內。無數撕裂了空氣正在向自己的目標飛射過去的末日雷霆凝滯在半空中,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就在姬崾出手的一瞬間,藏身在大風羽毛下的勿乞也動了。   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本命精血,勿乞第一時間祭出了天地萬象碑。大片煙雲席捲這一方星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地水火風、風雨雷霆,諸般天象層出不窮,虛空自成一體,天地萬象碑在這裏衍化一方虛擬的小世界,將下方的星球和姬崾以及在場的所有仙佛都籠罩了進去。   隨後玄陰星辰塔呼嘯而出,大片星光宛如飛瀑一樣倒卷而下,無量星辰在天地萬象碑衍化的這一小小世界中閃爍。達到了金仙巔峯修爲的勿乞一指玄陰星辰塔,塔身放出大片奇光,天地萬象碑籠罩的世界中的時間流速驟然增加了一千倍,這也是勿乞如今所能控制的最快的時間流速。   如此一來,外界才一天時間,這一方小世界中已經過去了一千天,勿乞有足夠的時間做點什麼。   芥子世界中十億八千萬太古星辰一起點亮,它們代表的大道法則,生、殺、禍、福、迷、陷、困、絕、喜、怒、悲、環、貴、賤、清、濁十六類星辰運數同時發動,無數細細的星光從勿乞體內噴出,勿乞瞬間變成了一個銀色的光球,無量光芒從他體內噴射出來,和玄陰星辰塔放出的星光遙相呼應進而融爲一體。   身形一晃,勿乞昔日得到的太古迷蜃的蜃珠放出了無量蜃氣,天地萬象碑歡喜的放出了大片奇異的光芒。蜃氣被那奇光一照,頓時幻化出迷離朦朧的無量光暈。重重幻境在勿乞身邊生出,數萬仙佛全部陷入了幻境中,就連發現勢頭不妙正要祭出自身浮屠寶塔本體的浮屠佛都是雙眸一陣迷離,被幻境悄無聲息地吸了進去。   就是這短暫的迷離功夫,勿乞真正的殺手鐧發動了。一百零八柄昆吾劍無聲無息的透體飛出,迅速抽取四周的星光星力,融合了生、殺、禍、福、迷、陷、困、絕、喜、怒、悲、環、貴、賤、清、濁十六類星辰運數,在虛空中佈下了軒轅誅魔劍陣。這座劍陣的核心力量就是勿乞得來的萬象星核中的天道法則之力,這是在場的所有仙佛都不熟悉的星辰之力。   不熟悉,想要破解就很困難,尤其勿乞以軒轅誅魔劍陣催發這些星辰運數之力,更是將大陣威力提升了數倍。   短短一彈指間,勿乞將整個虛空徹底凍結,時間驟然放慢了一千倍,饒是在場的浮屠佛加上另外七個太乙大能都一時間無法適應時間流速的變化,動作變得極其的古怪遲緩。包括浮屠佛在內,這些在紅塵世界輪值的太乙大能不過是剛剛晉升進這個境界的存在,他們的境界也許比勿乞高了一等,但是他們的法力神通和勿乞實則並無太大差距。   除了浮屠佛這個被佛主彌陀開小竈加以醍醐灌頂的特例,其他七個太乙大能若是和勿乞正面交手勝負還不可知呢,何況勿乞用偷襲的手段,一出手就直接佈下大陣困住了衆人?   看看勿乞手上的寶物吧,大虞通天大祭司最頂級的能夠控制時間的玄陰星辰塔,上古聖帝顓頊親制的天地萬象碑,軒轅黃帝欽賜的一百零八柄昆吾劍,上古萬象星核中提取的如今所有仙人都從沒接觸過的全新的星辰法則,加上太古迷蜃的蜃珠放出的蜃氣,勿乞的大陣真有困殺太乙的力量。   昆吾劍動,漫天星光化爲十六團奪目的銀色漩渦隨之轉動,數萬仙佛茫然的被捲入光暈中,一部分修爲最低的仙人、羅漢直接被星光中的‘絕’之殺意撕碎,仙體仙魂瞬間崩解於無形。昆吾劍放出淡淡的銀色星光斬向四面八方,劍光所過之處那些修爲不如勿乞的仙人宛如鐮刀下的稻穀一樣一排排的倒下。   昆吾劍何等神器?那是軒轅黃帝親手煉來用來斬殺蚩尤的神兵。在場的仙佛,包括浮屠佛在內,沒有一個人的肉身能和當年的凶神蚩尤相比的。劍鋒所過之處,一應仙體仙兵都好像豆腐一樣平平削過,金色的鮮血噴射而出,仙魂、舍利漫天亂飛,卻都被十六團巨大的銀色光暈捲了進去。   生、殺、禍、福、迷、陷、困、絕、喜、怒、悲、環、貴、賤、清、濁十六類星辰運數,配合天地萬象碑衍化的小千世界以及蜃珠製造的無邊幻象,所有仙人都沉浸在類似於六道輪迴中的無量喜怒哀樂中,經歷了諸般匪夷所思的驚怖景象。他們神識都被外力所迷,根本無法察覺勿乞的舉動。   只有浮屠佛和七位太乙,他們畢竟境界上超出了其他人一截,他們的神識也發生了本質上的變化。他們被大陣迷惑了一盞茶時間,然後就迅速清醒過來。可怖的氣息從他們體內釋放出來,他們迅速的適應時間流速放慢一千倍帶來的古怪感覺,迅速的衝破了蜃珠製成的幻象,如今正在天地萬象碑衍化的小千世界諸般奇景中努力掙扎。   但是勿乞沒有給他們掙扎的機會。   佈下如此大陣,瞬間催發軒轅誅魔劍陣誅殺了過萬仙人,勿乞體內混沌靈氣已經消耗一空。但是勿乞一聲輕喝,他一拍頭頂,饕餮獸魂帶着震天的咆哮聲衝了出來,兇悍絕倫的饕餮張開大嘴向四周一吸,被勿乞斬殺的過萬仙人、羅漢的身體和精血紛紛沒入饕餮大嘴,眨眼間就被轉化爲混沌靈氣爲勿乞所用。   隨後這饕餮再張開大嘴一吸,那顆行星附近已經死傷狼藉沒有多少活人存在的衛星也被它一口吞了下去。同樣比月球大了一千倍的衛星在饕餮嘴裏只是發出一聲悶響,就迅速崩解成了無量靈氣融入勿乞周身。   勿乞長嘯一聲,最終的殺手鐧血蜈劍化爲一道血光激射而出,繞着浮屠佛等八位太乙大能的脖子就是一旋。秉承先天殺機而成的血蜈劍何等鋒利,根本沒有做出反應的浮屠佛等八位太乙悶哼一聲,三位太乙仙人和那魔仙的頭顱高高飛起,已經被勿乞斬殺了仙體。   浮屠佛體內一道金光衝出,浮屠寶塔驟然噴出體外擋住了血蜈劍,一聲脆響傳來,血蜈劍被震飛了數丈。另外三位佛門佛陀周身金光燦爛,血蜈劍將他們的脖子斬斷了一半,但是他們最重要的頸骨還保持完好。   浮屠佛金色佛塔一出,他立刻恢復了行動力,他怒吼一聲瞪着勿乞咆哮道:“又是你!”   雙手結成蓮花印,浮屠佛咬牙切齒的向勿乞當心一印拍下。一柄佛力凝聚的蓮花金剛杵帶着金色火焰呼嘯而出,重重地砸向了勿乞的心口。勿乞冷哼一聲,他身體驟然膨脹到數丈高下,周身密佈三重黑色龍鱗,全力一拳向浮屠佛的攻擊砸了過去。   “讓我看看你們佛陀到底有多強!”勿乞放聲大笑,惡龍殺神通發動,周身紫氣升騰的勿乞一拳和那蓮花金剛杵碰在一起。只聽一聲脆響,勿乞手臂上三重黑鱗全部粉碎,肌肉紛紛炸裂開,只有一條紫金色完全透明的臂骨卻是完全如初,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紫金色的手指一彈,浮屠佛放出的蓮花金剛杵轟然粉碎,勿乞身形如電衝到了浮屠佛身前,明晃晃的手臂宛如一柄骨刀,連續向浮屠佛連劈三千六百刀。不過萬分之一個剎那的功夫連劈三千六百刀,這速度已經是勿乞如今的極限。   浮屠佛被本體浮屠寶塔牢牢護住,勿乞吸收了上古仙人遺骨的骨骼堅固無比,三千六百次重擊轟在寶塔上,打得寶塔周身光芒萬丈,卻怎麼都破不開浮屠佛的防禦。這可是佛主彌陀無數量劫來的護身之寶,勿乞如今的修爲怎可能攻破它?   浮屠佛狂笑一聲,他雙手再次結印正要攻擊勿乞,四周一百零八柄昆吾劍再次旋動,四周虛空一陣天崩地裂,浮屠佛和其他幾個受到重創的太乙一併被捲入了軒轅誅魔劍陣的核心。   十八條血色魔影從勿乞體內衝出,瀝血魔神發出尖銳的嘯聲,宛如瘋狂一樣撲向了那些被大陣迷惑的仙佛。血海大法最擅長吸人精血,以勿乞如今金仙巔峯的修爲,瀝血魔頭所過之處只要修爲不如勿乞的,所有仙佛的精氣神都是被血光一掃就立刻枯涸,短短一個彈指的瞬間,數萬輪值此處的仙佛被勿乞殺得乾乾淨淨,所有人的精血都被瀝血魔神吸收消化。   冷哼一聲,勿乞看了一眼被混元遮天旗籠罩在內正在星光中急速旋轉的飛舟,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捨棄了劉邦一行人,徑直向凝滯在半空中動彈不得的泱丘王飛去。   血蜈劍化爲血光掃過,泱丘王連慘嚎都來不及,就被他一劍劈成兩片。 第799章 無量功德   被從正中劈成兩片的姬崾帶着笑容翻滾了出去,他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勿乞劈死。   勿乞放出了敖不尊和四條龍蟒,五張大口張開,將姬崾撕成了五塊血淋淋的血肉吞了下去。一元盤古天巔峯修爲的姬崾,每一塊血肉中都蘊藏了龐大的精氣,這對敖不尊他們是最好的補品。   血蜈劍帶起一道血光激射而出,將那塊正散發出淡淡靈光的骨符撕成了粉碎。勿乞翻手一掌推出,昆吾劍帶動劍陣捲起無邊銀色洪流,將劉邦等人所在的飛舟也鎮壓在了大陣核心。凝視已經陷入毀滅邊緣的星球,勿乞雙臂一振,周身黑鱗迅速退去,右臂的血肉急速重生,大片金光宛如融化的黃金液汁一樣從他體內湧出,他長嘯一聲,變成了四面六臂的佛陀金身。   一道白氣從頭頂衝出,水缸大小的純白本命舍利懸浮在白氣中,放出無量毫光照耀整個星球。勿乞默運大光明不壞彌陀度厄寶經,口誦佛門真言,發出雷鳴般怒吼:“凡人,還不醒來,更待何時?爾等罪孽,可都明白?滔天殺業,無邊罪惡,盡是爾等之罪!”   每一字吼出,都化爲金色大字懸浮虛空,這個星球上無論身處何方的凡人都清楚地看到了虛空中盤旋飛舞的金色大字。勿乞的吼聲直入他們魂魄,震得他們魂魄亂顫,後天的污穢慾念在那生死邊緣被勿乞以佛門降魔大法力強行從魂魄中轟出。無數黑氣從這些人的七竅中湧出,在照耀整個星球的白光中化爲烏有。   勿乞繼續咆哮道:“爾等滋生殺孽之前,可曾想過高堂雙親,可曾想過膝下幼子,可曾想過身邊愛人?天地生育爾等,爾等不奮發圖強順應天道壯大族羣,反而自相殘殺造那無邊殺孽,爾等之罪,罪不可恕!”   每吼出一個字,勿乞的法體就壯大一倍,咆哮一陣後,勿乞已經變得有數萬裏高下,所有凡人都能看到他那巨大無比的法相。本命舍利放出無量白光洗滌衆生心靈,將他們心底的惡念強行驅逐,宛如從受創的身體上強行將腐肉剜出來一般,縱然痛得這些人嘶聲慘叫,但是他們心底的諸般邪惡卻被勿乞消化得乾乾淨淨。   隨手一指,一條血淋淋的魔影搖身一晃變成了勿乞的模樣。平地裏有狂風捲起,整個星球的大氣層都隨着這條瀝血魔神分身的變化而湧動起來,狂風捲起無數末日雷霆,紛紛投入了軒轅誅魔劍陣的陣眼。勿乞心念轉動,這足以將這顆星球摧毀一百次的末日雷霆在陣眼內爆炸,浮屠佛等太乙大能憤怒的咆哮聲隱隱從陣眼內傳來,顯然他們被炸得不輕。   末日雷霆消失無蹤,星球表面數千億黎民百姓突然化解了滅頂之災,已經在生死邊緣近乎崩潰的他們同時跪拜在地,瘋狂的向勿乞頂禮膜拜。其中原本就是佛門一方的信徒更是陷入了近乎癲狂的狂信徒狀態,數千億信徒幾乎燃燒自己的魂魄,精純的金色信仰之力從他們體內蜂擁而出,迅速化爲龐大的金色洪流衝入了勿乞的身體。   那些原本屬於道門一方的信徒就是在這生死之間還有點猶豫,他們看着高懸虛空的勿乞佛門法相,縱然已經跪拜在地,但是他們心頭一點信仰執念依舊沒有消除,他們向勿乞跪下,卻沒有對他頂禮膜拜。   瀝血魔神分身一晃身體,漫天純陽清光放出,瀝血魔神分身強運來自於被殺的萬仙盟主的先天純陽普化寶籙,頭頂放出三條浩浩湯湯純陽之氣四溢的長虹,每一條紅光中都托起一團光芒四射的朦朧人影,周身更是放出無邊光芒宛如太陽一樣普照四方。   被勿乞的佛門神通震得心神亂顫,強行剝離心中惡念已經弄得魂魄有點五勞七傷的數千億凡人呆呆地看着在空中顯化標準版本道家仙人真形的瀝血魔神分身,那些歸屬道門一脈的信徒突然淚如雨下,他們虔誠地跪倒在地,口誦道家降魔清心真經,對着瀝血魔神分身重重的磕頭下去。   純陽仙光照耀整個星球,神魂受創的凡人們只覺道道熱流在體內不斷流動,剛剛被佛門真言震得頭昏眼花的他們很快恢復了精神,而且魂魄比平日裏更加的茁壯強盛。   道家的這些信徒也狂呼出聲,他們體內湧出了比佛門信徒更勝三分的信仰念力。金色洪流呼嘯着衝進了瀝血魔神分身,隨後又注入了勿乞體內。   兩道龐大無匹的信仰念力衝進勿乞眉心,他的神魂大口大口的吞噬這精純的念力,根本不需要消化的過程,念力迅速融入他的神魂,就好似本來就是他神魂的一部分。短短一盞茶時間,勿乞的神魂壯大百倍,僅僅從神魂強度上而言,他已經穩穩的跨入了九品太乙境界。   神魂強大百倍,靈智更是成千萬倍的增強。勿乞就好似突然掛上了無數外置處理器的巨型機一樣,對天道的運算速度憑空暴漲無數倍,無數妙義在他神魂中流過,就迅速變成了他能徹底掌握的大道法則。   佛主彌陀的大光明不壞彌陀度厄寶經;大風真人的大風歌;神水娘娘的玄陰水經注;萬仙盟主的先天純陽普化寶籙;以及元華老祖那裏得來的血海大法;天地真身訣、龍變經、惡龍殺、太古神道、各種太古神文乃至煉獄魔經和大力神魔鬥天訣等等,所有法門都宛如清澈的小溪從他心頭流過,再也沒有絲毫的窒礙和不解。   在這一刻,數千億人的魂魄和勿乞的神魂融爲一體,他們千百世輪迴得到的人生體悟,他們千百世輪迴的所有經驗,他們的所有知識都爲勿乞所用,每一個人都在幫助勿乞分析解剖他所知的各種大道精義,一條條、一句句的爲他分析這些修煉典籍中的蘊意如何。   數千億人的魂魄毫無保留的向勿乞敞開,勿乞能夠清楚的感知他們的喜怒哀樂,能清楚的知曉他們的一切愛怨嗔怒。勿乞運轉大光明不壞彌陀度厄寶經,龐大的神念一遍遍的洗滌這些人的魂魄,逐漸的這些人居然對勿乞生出了最孝順的孩兒對親生父母纔有的那種赤子之心、孺慕之意。   這些人的全部心神都系在了勿乞的身上,哪怕勿乞讓他們去死,他們就會乖乖的去死。   舍利神光不斷灑下,這些人對勿乞的崇拜程度越來越高,越來越狂熱,不分佛門、道門,他們都成爲了勿乞絕對的狂信徒,他們的魂魄都和勿乞的神魂保持了完全的一致。   “善哉,那個阿彌陀佛!”勿乞驟然發現了這詭異的變化,他舌頭一大卷,差點沒念錯了臺詞。他下意識的敞開了自己的芥子世界,一道混沌靈氣卷出,這顆星球上數千億子民沒有半點兒反抗的就被勿乞渡入了他的芥子世界,成爲了他芥子世界中最虔誠的信仰者。   勿乞時刻能感受到這些狂信之人爲自己獻上的龐大信仰念力,更能感受到因爲他們的存在,自己的靈智提升給自己帶來的好處。這裏是數千億的狂信之人,那麼那些佛門的資深佛陀,他們能衍化大小三千世界,每一人都手握諸多掌心佛國,他們佛國中的狂信徒有多少?他們從這些狂信徒手上又得到了多少好處?   勿乞突然明白,爲什麼佛門、道門都要圈養人類了!   不僅僅是信仰之力帶來的法力的提升,更因爲這些狂信之人的存在,他們的魂魄就是一片片的外掛處理芯片,能夠千百倍的增快自身對天道妙理的領悟。   勿乞如今對天道的感知力提升了足足一萬倍。普通巔峯金仙要耗費一萬年感悟的天道,他只要一年就能參悟透徹,他修煉的速度就是普通金仙的一萬倍!這個優勢太大了,這個誘惑太大了,以至於那些上古的仙佛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建立紅塵世界蓄養這麼多的凡人。   “你們一番算計,結果都便宜了我!”勿乞怪笑一聲,他六條閃爍着強烈金光的胳膊狠狠一揮,下方星球上不多的幾條靈脈呼嘯着破開岩層飛起,化爲巨大的蛟龍遁入了他的芥子世界。   紅塵世界是漫天仙佛蓄養凡人的所在,這些星球上的靈氣都不甚強,這幾條靈脈的品質只能說是馬馬虎虎,甚至還不如勿乞從白雲星上得到的那些靈脈強盛。   剛剛將靈脈抽出,勿乞正準備從這顆星球上搜刮一些名山大川之類的裝進自己的芥子世界做點綴,虛空中一聲雷鳴傳來,大片紫氣從四面八方急速向勿乞頭頂湧來。天空中仙音曼妙,無量玄黃之氣宛如纓絡一般一絲絲的垂下,不斷注入勿乞的身體。   勿乞身體一震,立刻沉浸在了某種妙不可言的狀態中去。他的身體微微的顫抖着,逐漸有一絲沒有色澤卻又似乎包含了天地間一切色彩的明光從他的每一個細胞深處透了出來。   細細的風纏繞着他,勿乞長髮飛舞,宛如熟睡的嬰兒一般睡了過去。   在無量功德之下,勿乞蜷縮成了嬰孩在母胎中的模樣,靜靜的睡了過去。   翻天覆地的變化在勿乞的神魂和身體中發生,他的身體不見任何動作,唯一能讓人知道他體內正在發生鉅變的,是他皮膚表面不斷冒出來的龍鱗。   片片鱗甲不斷冒出,不斷粉碎,到了最後,勿乞體表出現的鱗片不再是黑漆漆的黑龍鱗,而是變成了明淨如玉散發出淡淡神光的紫金色龍鱗。半透明的龍鱗包裹着勿乞的身體,神聖而肅穆,充滿了令人窒息的洪荒蒼古氣息。   一旁懸浮着的敖不尊瞪大了眼珠子,他低聲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妖孽,比老子更早的凝聚了太古龍神之體,這讓老子以後怎麼混啊?” 第800章 真正傳承   勿乞沒空搭理敖不尊的抱怨。   無量功德入體,有數千億虔誠的狂信徒提供龐大的信仰念力,更等同外掛了數千億處理芯片幫助他參悟天道,這功德在他體內迅速轉化,他的身體和神魂都在玄黃之氣中迅速燃燒蛻變,向着某個旁人不可測的境界直線飆升。   彈指一揮間,勿乞身邊的時間已經流逝千年。混沌神目放出茫茫靈光照耀虛空,視線中再無具體的存在,星辰、人體包括昆吾劍等一切都變成了一條又一條或急或緩不斷跳動的能量波動。   能量,或者說靈氣,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本來面目。盤古大陸也是靈氣匯聚而成,三十三天如是,九天世界如是,鬼界、魔界、妖界以及外域各方小千世界無不如此。就連那無邊無際孕育一切的鴻蒙混沌虛空,依舊是如此。   對於靈氣的運用法則,就構成了這個世界所謂的天道規則。   如果說天道是一株根深葉茂的大樹,那麼天仙就是樹下的凡人,他們藉着大樹之力抵擋風雨,抵擋陽光,若是肚皮餓了還能從樹上摘幾個果子果腹,這就是天仙對天道之力的運用。在天道叢林中,天仙就是一羣還處於採集階段的原始人,只能被動的運用天道之力。   而金仙對這顆大樹的運用就達到了更深的層次,他們可以砍伐大樹的枝條,製成棍棒或者弓箭,離開大樹的庇護去狩獵野獸。他們或許被野獸喫掉,或許能順利的獵殺野獸獲得香噴噴的烤肉。而肉食能夠給他們更強大的體魄,促進他們更好的發展自己的靈智,從而擁有更強的綜合力量。   金仙甚至能鑽木出火,能從木材中引發出新的能量模式,從而在天道中他們擁有了一定的創造能力。   但是對太乙金仙而言,到了他們這個境界,他們可不僅僅是簡單的製造棍棒和弓箭。他們砍下大樹,隨着自己的心意將起製成高大恢宏的宮殿。從此他們不需要在大樹下避雨遮陰,他們用大樹製成的宮殿可以提供他們更好的享受。   他們用樹幹製成引水的渠道,可以將水源從遠處引導到自己家中來,從而他們坐在家中都有清泉解渴。他們用樹木製成車輪,從而有了車輛,他們就能以一人之力拖動遠超自己力量極限的重物,輕輕鬆鬆的將其搬來運去。   甚至他們將大樹粉碎,利用大樹製造出雪白的紙張,在紙張上他們可以隨意的揮灑墨跡,或者記下自己的天道感悟,或者繪出迷人的畫卷。從純粹的力量進化爲藝術,而藝術是不會被磨滅的,從此他們萬劫不移,尋常劫難再也不放在他們眼裏。   錯非滔天戰火覆滅他們的家園,焚燒他們的書籍畫卷,否則這些太乙金仙安然居住在自己堅固的防禦森嚴的家宅中,衣食無憂,每日裏寫寫畫畫盡得無上逍遙。   在那瞬息流光中,勿乞明瞭了何謂天道,何謂天仙、金仙、太乙!玄黃之氣不斷湧入勿乞神魂,他的神魂輕輕鬆鬆的跨越了太乙的那一道門檻,他已經擁有了如何對天道這顆大樹動手動腳的各種知識,他已經明白了其中的諸般玄妙。   問題是,他沒有足夠的力量去施行這一切。   一個剛剛出生的小孩,哪怕他知道造紙術,哪怕他知道建造宮殿,哪怕他知道將樹幹放倒讓其腐爛之後可以培育各種蘑菇菌類填飽肚子,可是他沒有足夠的力氣去做這些事情!   勿乞的法力急速飆升,但是距離成爲一個最基本的九品太乙還差了太多太多。巔峯金仙足以移星換斗,可以將滿天星辰當球踢着玩,什麼移山倒海、滄海桑田都是輕輕鬆鬆的事情。可是一個最弱小的九品太乙,他擁有的法力不從質量上說,僅僅說數量上就是一個巔峯金仙的十萬倍!   不多不少,恰恰十萬倍!這是巔峯金仙踏入太乙境界面臨的最大困難,沒有巨量的靈石仙石補充靈氣,沒有大量的仙丹凝聚法力,沒有數萬星域的靈脈匯聚靈氣供他吸收,哪怕巔峯金仙的境界已經突破了太乙,他這輩子也不可能真正的擁有太乙的實力!   此刻勿乞身處虛空之中,周身靈石早就消耗一空,紅塵世界中並無上好靈脈供他吸收靈氣,他的神魂已經順利突破,只等周身法力完成蛻變就能順利化身爲真正的太乙級別的存在。   若是其他人,不管是道門金仙、佛門菩薩或者姬崾這樣的人族強者,他們專修一門功法,這胖大的信仰念力入體,足夠支撐他突破太乙門檻。但是勿乞體法雙修,消耗的靈氣本身就是他們的一倍以上。而他的法力更是混沌靈氣,從品質上而言盜得經修煉出的混沌靈氣比九品太乙體內的法力更勝數等。   勿乞想要順利的讓肉身和法力同時突破太乙境界,他需要的靈氣是尋常太乙突破時的百倍以上!   玄黃之氣如雨一般落下,勿乞的神魂急速擴張,他已經接觸到了真正的天地奧義,但是他的肉身和法力已經遠遠跟不上他神魂入境的境界。此刻的勿乞就好似一千個愛因斯坦的大腦被塞進了一個天生殘障的嬰兒體內,空有無上智慧卻無對應的力量,那種空蕩蕩的無力感居然讓勿乞有了一種極度的飢餓感。   靈氣,靈氣,靈氣,勿乞需要大量的充沛的靈氣!口水不受控制的從嘴角噴了出來,也許他是第一個在突破太乙境界時流口水的仙人,不敢說後無來者,但是絕對前無古人。他餓得兩眼發綠渾身發抖,貪婪的目光掃過敖不尊和金角等人身體時,敖不尊一行五人嚇得向後狼狽逃竄,他們有一種勿乞會將他們生吞活剝的錯覺。   玄黃之氣的下降持續了一個時辰,勿乞的神魂放出紫金色強光照耀萬里,他的道行穩穩的維持在了太乙境界中。但是他的法力只是在極緩慢的增加,數千億狂信徒在生死邊緣近乎燃燒魂魄提供的信仰念力對任何一個普通仙人而言都足以讓他們成就太乙金身,但是對勿乞而言遠遠不夠。差了幾十倍,還需要幾十倍的靈氣補充纔行!   勿乞的身體劇烈的哆嗦着,他咬牙切齒的向軒轅誅魔劍陣正在急速震動的陣眼望了過去!那裏面有包括浮屠佛在內的八大太乙,浮屠佛有佛塔護身動他不得,但是另外七個太乙若是能吞噬了他們周身精氣,倒是足夠讓勿乞補全所需的法力順利成就太乙正果。   兇性大發的勿乞長咆一聲正要發動劍陣誅殺被困之人,他的神魂突然一顫,他龐大的神魂核心處的魂魄本源靈智突然凝滯。勿乞眼前一黑,他突然發現自己出現在自身的識海中。   一抹淡淡的虛影正盤坐在無邊無際的茫茫紫金氣息中,看到勿乞出現,這虛影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資質可真不怎樣,手段也實在不怎的。耗費了這麼多年才踏入明道境界,你不覺得你有辱盜得經的傳承麼?”   勿乞認出了這條虛影,當年他破空闖入萬仙星的路上,就是這條虛影傳承了他盜得經,讓他擁有了修煉的機緣。不明白這虛影所謂的‘明道’境界是什麼,他只是恭敬的向這條虛影跪拜了下去:“師尊!”   虛影輕輕一嘆,搖了搖頭:“慢啊,實在是慢啊,有了盜得經這樣驚天地、泣鬼神、還得我被當年那羣老不要臉的聯手追殺的無上法門,你居然還用了這麼多年才踏入明道境界,資質果然太差。”   扳着手指算了半天,這虛影才幽幽嘆息道:“想當年,參悟出盜得經精義後,我只花了七年就踏足明道之境,又六十二年躋身破道之境,三百六十年後即將踏入合道之境時,被那時所有的不要臉的道境老不死聯手追殺,苦苦遁逃三個元會,最終生死魂滅!”   伸腿踢了勿乞一腳,這虛影嘆道:“你自己算算,你踏入明道境,耗費了多少時間?蠢,沒見過你這麼蠢的!”   勿乞被這虛影踢了一腳,這虛影只是一條虛影,並無絲毫的力氣,勿乞倒是一點兒感覺都沒有。他怔怔地看着這虛影苦笑道:“敢問師尊,你不是已經魂飛魄散早就灰飛煙滅了麼?”   虛影緩緩點頭:“這是我留下的最後一點兒元氣了。若是你一甲子內不能成就明道境界,我就會徹底捨棄你,讓你無法得到盜得經真正的傳承。我寧可盜得經永世埋沒,也絕對不會讓一個蠢物玷污了我昔日威名。”   勿乞心臟一陣抽搐,他大致聽懂了虛影的話。若是勿乞耗費了六十年還不能成就太乙境界,這虛影留下的最後一點兒元氣也會消散,所謂盜得經的真正傳承就不會落入勿乞手中。同時勿乞後心也是一陣冷汗冒了出來,六十年成就太乙你還嫌慢麼?九天世界中的諸多太乙大能,他們哪個不是耗費了數十量劫的苦功才辛辛苦苦的踏入太乙境界的?   紅塵世界固然能速成太乙大能,但是這種幸運兒有幾個?在速成之前,他們也需要擁有金仙巔峯的修爲,那也是以量劫計的漫長時間啊!   虛影七年而成太乙,然後又是什麼破道、合道境界,勿乞聽得是頭昏目眩,只覺自己似乎聽到了某些不得了的東西。   劈頭蓋臉的對着勿乞罵了一通,這虛影才悻悻然的嘆息道:“不要浪費時間了,趕緊將盜得經最後精義傳授給你,我也該散去了。唉,那羣不要臉的老不死,你日後若是踏入合道之境,一定要給爲師出氣啊!”   伸手按在勿乞頭頂,一縷清澈不含絲毫雜質的靈識緩緩被勿乞的神魂吸收、消化。 第801章 盜得經祕   隨着靈識的注入,一副洪荒景象在勿乞眼前展開。   那是盤古開闢天地之後不久,新生的盤古大陸上,各色先天強橫人物無數,真可謂太乙滿地走,金仙不如狗。那時候還沒有太乙、金仙這樣的說法,那些大能只是簡簡單單的將實力劃分爲道境、真境和力境而已。   對比現今的修煉體系,力境就是天仙以下的實力,就是說純粹依靠蠻力的境界。   真境就是天仙和金仙的統稱,他們能借用或者利用一點道德力量,依然不入流。   洪荒初開時,力境和真境的那些小東西他們甚至比螻蟻都不如,屬於那種可有可無放在路邊你不會多看他一眼卻也不會刻意去踩死他的存在。真正的大能都是道境的角色,是足以在一定範圍內扭轉虛空的強者。   道境分爲三等,明道、破道、合道,用如今的仙人熟悉的層次劃分就是太乙、大羅、混元。   若是將天道比喻爲一條河流,力境和真境都只是在河邊打水的小人物,看到了河但是距離河水還遠得很呢。或者他們能從河水中僥倖撈起兩三桶水喝一個渾身透涼,這就是他們的極限。   明道者,太乙金仙,他們是河中的泳者,他們精熟水性隨着水浪起伏,是所謂的弄潮兒。但是一旦水勢滔滔超過了他們的能力極限,這些明道之人就會被大浪打翻,一世修爲盡付流水。   破道者,大羅金仙,就是僥倖的在河中找到了幾塊石頭,他們將其搭成了石臺,能夠在滾滾河流中存身不倒。若是大浪襲來,他們和明道者不同,他們有能力破開浪頭,抵擋大浪的侵襲。浪頭者,天道之意,能破開天道的侵襲,所以名之爲破道。但人力有窮,能破開的浪頭有限,若是有那不可抗的天災降臨,依舊會在無邊大浪、漩渦的侵襲中被粉碎了石臺身死魂消。   合道者,混元金仙,這些人已經不需要再借助外物,他們已經身化流水。無論大河如何翻卷,他們自身已經是大浪中的一部分,他們可以借大浪之勢撲滅對手,自身卻夷然無損。這就是合道者的恐怖。除非一日這條大河源流乾涸,所有河水都消失無蹤,否則合道者不可滅。   那些和盤古大聖同期而生的鴻蒙中的大能就有數萬,各色開闢天地後生出的先天神祗則有數百萬之多。順應天道,在盤古大陸開闢時融合各種先天氣息而成的生靈則有無數,諸多神獸神禽就是這般來歷。這些先天生靈最弱的都是明道的境界,因爲他們自身就是大道凝聚的產物。   而虛影的本體,只是一隻普通的白老鼠。若說他和現今的同類有什麼不同,不過是他背後天生一對翅膀,讓他縱躍如飛,速度堪比那些頂級的神禽罷了。這也是他唯一的一項異能,除此之外他的本體就是一隻普普通通的後天靈氣生成的白老鼠,一隻喜歡到處偷喫的白老鼠。   除開諸般先天之物,盤古大陸上天道之機和後天靈氣相互融合,加上那些大能有意無意的造化,在短短數萬年內出現了無數的生靈種羣。虛影本體就是在那個年代而生,他初生時只有金丹期的修爲,在那個年月就是螻蟻中的螻蟻,螻蟻腳丫子上的一粒細菌,完全不會有任何人注意他。   虛影倒也沒有什麼大的野心,那時候洪荒之中諸般生靈都極其長壽,像虛影這樣的渺小之物也有長達數個量劫的壽命。他就這麼一天到晚四處找那些靈藥靈草亂啃兩口,日子過得無憂無慮。   日子久了,也不知道被他禍害了多少靈藥,白老鼠突然通了靈智,他開始有意識的偷喫那些大能的物品。從大能煉丹煉出來的藥渣、沏茶倒掉的茶葉廢渣、日常食物丟棄的果核骨頭等,白老鼠逐漸積蓄了龐大的能力,修爲一路慢慢的增長了過去,最後居然有了相當於現今的天仙巔峯的修爲。   白老鼠天生根基極差,一隻普通的老鼠,就算有了一對翅膀你又能指望他有多好的根基?雖然通了靈智,白老鼠依舊屬於那種本能控制日常行動的貨色,根本不會動什麼腦筋。他有了天仙巔峯的修爲,就自覺自己很了不起,於是乎居然動起了一個破道境界大人物的腦筋——盜取他煉製的九火丹。   以天仙巔峯的修爲挑釁破道境大羅金仙這樣的人物,白老鼠的膽子天大,但是他成功了!   以如此虛弱的實力從那等大人物手中順利得到了九火丹,白老鼠的所作所爲得到了天地開闢時一縷蘊藏了‘大盜’法則的靈氣賞識,順順利利的就和這一縷‘盜氣’融爲一體。   先天第一縷鬼氣成就了九幽鬼界,先天第一縷魔氣成就了魔界,鬼界、魔界、妖界這樣的世界中太乙大能都不是少數。這一縷先天大盜氣息則是完全融入了白老鼠身體內,他一身則相當於一界!   得了先天盜氣,白老鼠在短短三年內悟出了盜得經的總綱心法,又三年悟出了其中諸般匪夷所思的法門。於是乎他開始了自己轟轟烈烈的大盜行徑,根骨不好,他盜取他人根骨;悟性不足,他盜取他人悟性;精血不佳,他盜取他人精血。起初他還是偷偷摸摸的盜取,隨着他的修爲增加,他乾脆就變成了掄着大棒蹲在路上,看到合意的目標就一棍子打翻,然後將受害者渾身扒光隨意盜取自己中意之物的程度。   和白老鼠當年的行爲比起來,勿乞簡直就是五講四美三熱愛的道德模範。   肆無忌憚的狂盜七年,白老鼠從天仙巔峯踏足太乙境界。七年而成太乙,就算是在上古洪荒之時也是聳人聽聞的。但是這還不是全部,他又耗費數十年時間,輕輕鬆鬆從明道境界踏入破道境界,然後又耗費了數百年時間,就要從破道境界融入合道至境。   且不說白老鼠如此瘋狂的提升速度引起了多少太古大能的注意,就說他這一路上是如何這樣迅速提升的?基本上洪荒時期所有的大能都遭受過他的毒手,不是自家門人被他禍害了,就是自家後裔被他洗扒乾淨了,甚至還有爲數衆多的明道級的大能被他硬生生從高高在上的強橫存在禍害成了一介凡人!   一條鳳凰突然變成了抱窩的老母雞,這事情會讓衆多大能幸災樂禍的看熱鬧。   十條鳳凰突然變成了抱窩的老母雞,這事情會讓衆多大能咧嘴背後感慨幾句。   一百條一千條鳳凰突然變成了抱窩的老母雞,而且還是那種喪失了生育功能連蛋都沒辦法下一個的老母雞,這事情就會讓所有的大能心有慼慼提心吊膽的擔心是否自己就是下一個!   順理成章的,針對白老鼠的追殺聯盟成立了,由幾個傳說中的合道境的恐怖存在帶頭,天下所有的破道境、明道境的存在帶着無數蝦兵蟹將殺向了白老鼠,周天所有大能同時追殺白老鼠,饒是他已經成了破道巔峯的存在,隨時都能踏入合道至境,依舊被人打得身死魂消,只來得及分出一點元氣凝聚了傳承道德經的玉牌胡亂丟入了茫茫虛空。   這就是虛影的來歷,這就是盜得經的來歷。   靈識緩緩的注入勿乞的神魂,更多的資料湧了進來。洪荒之時,七玄盜天脈這種天生能抽取外界靈氣爲自己所用的經絡根骨倒是常見,起碼白老鼠就碰到過不少於一千個有着七玄盜天脈的生靈,什麼烏龜王八、螃蟹龍蝦應有盡有。但是等白老鼠被圍剿之後,那些大能很可能對七玄盜天脈進行了某種滅絕性的手段,讓白老鼠最後一點元氣凝聚的玉牌在紅塵世界翻滾了無數年依舊沒能找到合適的傳承之人。   錯非碰到勿乞,天曉得盜得經要什麼時候才能新找到一個傳人。   這也就是白老鼠當年感慨的入了他的門下就禍福自負的原因,實在是他遭受周天所有大能的聯合圍剿,就連衆聖當中最不願意動武力的媧皇氏都親自掄起本命法寶萬靈鼎連砸他三十六鼎啊!可想而知勿乞若是成了他的傳人,一旦被那些大能發現勿乞的存在,他會遭受何等悽慘的命運。   勿乞渾身一陣陣的發寒,他迅速終止了這一部分的聯想。   隨着靈識的注入,更多的盜得經奧義開始融入勿乞的神魂。勿乞先不着急查看這一部分盜得經的真正精髓,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另外一部分資料上。   白老鼠當年開闢的那些藏寶的洞府何在?   那些聯手追殺白老鼠的大能都有何人?   白老鼠他當年巧取豪奪的無數修煉典籍是什麼?   諸般關於洪荒時代的資料源源不絕的湧了進來,其中就有關於造人的媧皇氏和其他幾個合道境存在的資料。勿乞如獲至寶的將這些資料翻閱了一邊,雖然是以靈體的方式存在於自己的識海,勿乞依舊忍不住連連倒抽冷氣。這些人的手段實在是太匪夷所思,饒是勿乞如今到了太乙境界,依舊對他們的玄妙手段歎爲觀止,一如巍巍高山矗立面前,勿乞只有仰頭驚歎的份兒。   同時對比一下來自於白老鼠的一些洪荒大能的資料,再對比從浮屠佛的殘碎記憶中得到的信息,絕大部分破道境界和明道境界的大能都已經在過去的天地重劫中身隕。勿乞不由得心臟一陣陣的抽搐,這麼多太古大能,也就這麼輕鬆隕落了!難怪司天殿的祭司都奢侈得用古佛的屍身煉製阿鼻香了!   無數的信息緩緩注入,最後一道朦朦朧朧的玄妙氣息注入了勿乞的神魂。   這就是那一道先天第一縷的大盜氣息!白老鼠將這一道氣息傳承給了勿乞!   若是勿乞無法在六十年內晉升太乙境界,他終生都不可能和這道氣息有緣!   但是如今這道大盜氣息實實在在的融入了勿乞的神魂。 第802章 何謂大盜   盜得經,盜得經,何謂盜?   盜,無非用各種手段借物借力。   仙人採天地靈氣成就不死仙體,這是盜。   人類取盤古紫氣成就強橫肉身,這是盜。   植物取陽光水肥生得枝繁葉茂,這是盜。   兇獸獵弱小生靈藉以繁衍生息,這是盜。   其他一如人類取五穀莊稼果腹,這是盜;鑽木取火以取暖,這是盜;採棉花蠶絲以覆體,這是盜。   更有如那紅塵中的英雄豪傑蓋世霸主,領麾下千萬雄兵橫掃天下一統六合,最終登上高高在上的寶座統轄天下大權,他借了他人之力、借了他人之勢、剝奪了他人的生命和權位成就了自身,這依舊是盜。   天下諸般生靈無不在盜取外物以成就自身。天下億萬生靈,實則都是這天地的盜賊。   盜得經就是讓人明白大盜至理,讓你更好的去盜,更快的去盜,更有效率的去盜。盜來了外物做什麼?強壯自身,讓自身更好更快的去盜而已!那麼盜取外物的目標是什麼?沒有目標,這是天地間第一縷大盜之氣蘊藏的天地法則,一如其他天地法則一樣,他存在,所以他就去這麼做,至於爲什麼要這麼做,他才懶得理會。   虛影將無數資料和那一縷大盜之氣傳給勿乞後,他的身形已經變得近乎透明。他輕鬆地嘆了一口氣,心滿意足地看着勿乞笑道:“你還記得叫我一聲師尊?”   勿乞恭敬的向虛影跪拜行禮:“弟子那時雖然昏迷不醒,但是身外之事卻是記得的。若無師尊成全,弟子早就成了一縷飛灰,哪裏還能有今日的成就?”   虛影緩緩點頭道:“唔,不枉成全了你一場。但是你且記好了,小偷小摸不成大器,修煉盜得經,就要放手去掠奪。何謂大盜?大盜就是用最直接的暴力手段掠奪自己能掠奪的一切!大盜就是一旦失手就立刻遁逃萬里讓人抓不到你一絲痕跡。大盜要學會記仇,要學會堅韌,要絕不氣餒,若是在哪個目標身上喫虧了,下次一定要將他洗扒得乾乾淨淨,連他的鄰居親朋都給扒光了,這纔是大盜應有的心性!”   尋常人類,只是盜取一些五穀莊稼,只是盜取一些牲畜肉食,故而容易身隕。而仙人則是盜取天地靈氣,盜取天地大道之機,故而他們能得長生。凡人只能算是小偷小摸,仙人則是肆無忌憚的劫掠,不同的手段,也就造成了不同的結果。   深吸一口氣,虛影沉聲道:“大盜,聚天地之靈而成自身。大盜,有一具肉身就足夠,其他外物可以借用,但是根本不需要借重。”   絮絮叨叨的,虛影將他的最後一點感悟說了出來,然後嚴厲的批評了勿乞的錯漏之處。   什麼昆吾劍,什麼血蜈劍,什麼玄陰星辰塔,什麼饕餮獸魂,什麼天地萬象碑和蜃珠之類,還留着這些東西做什麼?他們也是外物,也是天地靈氣的聚合體,既然是天地靈氣的聚合體,那麼就是可以掠奪的對象!吞噬他們,消化他們,融合他們,將他們的存在烙印融入自身神魂,從此勿乞就是昆吾劍,就是血蜈劍,就是玄陰星辰塔,就是饕餮獸魂,就是天地萬象碑和蜃珠!   徹底佔有他們,用盜得經的最終極法門‘萬象歸元大法’將他們徹底的融入自己的身體,從此這些就是勿乞,但是勿乞卻不僅僅是他們。心念一動,則勿乞舉手投足之間就能催發他們的威能,可不比藉助這些外物之力來得更快更好?   就好似昆吾劍,勿乞如今手上只有一百零八柄昆吾劍!但是隻要勿乞消化了他們,融合了他們,將他們最本源的一絲存在烙印融入神魂,只要勿乞有足夠的實力,一百零八柄昆吾劍算什麼?念起處一億零八百萬柄昆吾劍都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一百零八柄昆吾劍佈下軒轅誅魔劍陣和一億零八百萬柄昆吾劍佈下的軒轅誅魔劍陣,哪個威力更加強大?在修爲相當的時候,多一柄昆吾劍,劍陣的威力就能提升一截。若是勿乞此刻手上有幾萬柄昆吾劍佈下劍陣,除開浮屠佛外,其他的那些太乙早就被他一劍斬了。   昔日虛影最強橫時,他吞噬了一位合道境大能的隨身鴻蒙之寶三相印,在後來被無數大能圍剿的日子中,他最多一次同時凝聚了一百零八枚三相印,一百零八件鴻蒙之寶漫天亂打,轟得三相印的原主人鼻青臉腫狼狽逃竄,那一戰實在是虛影最得意的一場好戲!   在虛影看來,這些外物的力量本源是重要的,但是這些外物的實際存在是沒有意義的。將他們融入自身,這纔是最好的選擇。一如勿乞同時修煉這麼多的功法,同時擁有好幾種先天神炎的種子,這就是萬象歸元大法的雛形!只要混沌靈氣動處,勿乞能隨意模擬任何一種法訣,能夠釋放任何一種先天神炎,但是平日裏這些東西都融入勿乞混沌靈氣中不得顯化。   又好比勿乞體內百多種神獸神禽的血脈,這些血脈融入混沌靈氣中,一旦勿乞心動就立刻調動這血脈之力化身爲這些神獸神禽,這同樣有了萬象歸元大法的影子!   而萬象歸元大法更進一步,不需要勿乞將這些東西保存在混沌靈氣中,而是吞噬他們的靈氣後,只要將他們的存在烙印融入神魂就可以順利的顯化諸般妙法。如此一來,勿乞體內的混沌靈氣將更加純淨,更加靈動,不似現在調動靈氣時還要考慮存在於靈氣中的諸般血脈和先天神炎種子相互干涉干擾的問題。   所謂大道,向來只是一句話的功夫。得到虛影的提點,勿乞只覺周身一陣敞亮,他突然明白了許多以前沒注意到的問題。他思忖了一陣,仰天大笑道:“然也,九幽鬼界就憑藉一縷先天鬼氣而成鬼界,我這身軀融入了一縷先天大盜之氣,爲何自身不能成就一界?”   雙眸中靈光閃爍,勿乞沉聲道:“只等我功候深厚了,就連體內這芥子世界都再也無用,將他吞噬吸收了就是。自身就是一界,哪裏還需要在體內孕化一界?我這皮囊就是一界,再也不需外物之力!”   隨着勿乞的笑聲,混沌靈氣中百多條神獸、神禽的血脈轟然炸裂,龐大得令勿乞都感到震驚的靈氣從這些血脈中噴湧而出,迅速融入了勿乞周身混沌靈氣中。這些血脈的存在烙印被勿乞融合了大盜之氣的神魂抽出,化爲無形的波動融入了勿乞的神魂。   每一條血脈散發出的靈氣,都相當於上百個巔峯金仙的全部法力所集。勿乞都沒想到,這些神獸、神禽的血脈崩解爲靈氣後居然是如此龐大的數量。但是想想看卻也可以理解,一如他在地球上所知的,一塊普通的石頭若是徹底轉化爲能量,也就是轉化爲所謂的靈氣,瞬間釋放的能量足以讓一塊大陸發生震盪。   分解了這些神獸神禽的血脈,勿乞又是大喝一聲,禁律神炎、焚空神焰、太虛清淨琉璃神炎、鳳凰神炎等先天神炎的種子也同時崩解,放出大量靈氣補充勿乞所需的同時,勿乞也將他們的存在烙印融入了神魂。此後只要他心念一動,這些威力強大無比神妙的神炎就能自然發出,就好似勿乞本身就是這些火焰組成一般。   虛影滿意地點頭,他低聲咕噥道:“散了,散了,唉,本體都死了這麼多年了,總算可以休息了。嗚呼,灰飛煙滅,何其悲慘?記住我給你的那份仇人名單,若是有機會,幫我拿光他們所有罷!”   勿乞心頭一酸,他向虛影恭敬的拜了九拜,虛影大笑一聲,突然崩解成一縷極細的靈光逐漸消散。   曾經縱橫一時的太古大能,免不得落到如今下場,勿乞看得又是心酸又是心驚,自己萬萬不能落到如此境地。在擁有真正橫行無忌的實力之前,小偷小摸給自己和身邊人積攢好處也就夠了。   虛影消散,勿乞的神魂再次和肉體相合,可怕的飢餓感瞬間傳來。   靈氣,勿乞需要龐大的靈氣,需要巨量的靈氣滿足自己的身體所需。   盜得經真正的精義萬象歸元大法中諸般祕法一掃而過,勿乞突然張開嘴,一道太虛清淨琉璃神炎噴出,純淨嫺靜的琉璃色神火噴出,將遠處那顆孕育了過萬億人的星球裹在了裏面盡情灼燒。   只是一彈指的功夫,偌大一顆星球就化爲精純的靈氣湧入勿乞體內,可怕的飢餓感立刻減少了不少。   勿乞低聲笑道:“這纔是真正的大盜,這纔是真正的盜得經!”   一聲悲鳴傳來,勿乞融合的獸魂饕餮的全部魂魄力量被勿乞神魂一口吞下,靈魂本源的存在烙印被勿乞神魂融合,未來若是有需要時,勿乞自然能重新顯化一頭饕餮魂魄。   目光向四周一掃,勿乞一抬手,血蜈劍乖乖的落入勿乞空中,眨眼間就被勿乞用萬象歸元大法吞沒。隨後勿乞一揮手,一道血光自指尖噴出,一柄嶄新的血蜈劍噴出,隨後是第二柄,第三柄!   三柄血蜈劍,這是勿乞如今的實力所能顯化的極限!而且最後一柄血蜈劍光澤暗淡,顯然組成它劍身的靈氣極其匱乏,威力也大打了一個折扣。   但是這已經讓勿乞心滿意足了,他歡喜道:“妙不可言,果然是妙不可言!下一個,吞掉什麼呢?”   眼珠咕嚕嚕的亂轉,勿乞瞬間盯上了天地萬象碑!   張口處,聖帝顓頊親手煉製的至寶就此消失無形。   盜得經真正的恐怖面目,於今日正式拉開帷幕。 第803章 大盜恐怖   盜得經的精義是萬象歸元大法,但是盜得經最恐怖的地方就是那一道大盜之氣。   勿乞修煉過裂天劍宗的五行劍訣,那等功法就好似給一個屠夫手上塞了一柄菜刀。   他也修煉過白雲仙門的修煉法門,這個檔次的功法就好似給了屠夫一柄精鋼利劍。   至於煉獄魔經、玄陰水經注等法門,那等同於一個屠夫有了一柄千錘百煉的寶劍。   大風歌、龍變經、惡龍殺,這些功法無疑就等於一個屠夫突然得到了一柄衝鋒槍。   傳承自盜得經的太古符文之道古神書和鄣樂公主那裏得來的太古神道,加上佛主彌陀修煉的大光明不壞彌陀度厄寶經,無異是一個兇殘的屠夫他突然得到了一挺彈藥無限的重機槍,或者是彈藥無限的重型火炮之類。   可是這一道大盜之氣融入勿乞的神魂後,他給勿乞帶來的變化就是一個嗜血兇殘好殺成性的屠夫,他突然得到了一個無限量的彈藥庫,裏面塞滿了億噸級核彈。而且所有核彈都已經裝好了發射裝置,只等勿乞手指一彈就能將核彈射出炸一個天崩地裂。   天地萬象碑,聖帝顓頊親手煉製的至寶,一旦催發能衍化一方世界的奇門寶物被勿乞吞入口中,他只耗費了七天七夜就將這件寶物徹底返本歸元化爲精純的靈氣融入周身。這種品級的寶物是極難摧毀的,就算是尋常太乙大能想要摧毀這件寶物,都需要動用水磨的功夫動輒耗費數千數萬年用丹爐之火慢慢的熬煉纔可能將其毀壞。   可是勿乞用了七天七夜就將其煉化,而且不僅僅是摧毀,而是將他徹底變成了一道靈氣融入自身。天地萬象碑的存在烙印也已經融入了他的神魂,其中一切禁制陣法的奧祕都被勿乞的神魂掌握,只要他心念一動,勿乞就是一塊人形的天地萬象碑,舉手投足之間就有地水火風周天之力隨意而發。   這件異寶給勿乞提供了極其龐大的靈氣,大概相當於十萬名巔峯金仙所有的法力和精氣,讓勿乞可怕的飢餓感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一不做二不休,勿乞張口將蜃珠吞下,將其也徹底煉化。蜃珠只堅持了不到三個時辰就被化爲烏有,一個是勿乞的修爲增長了許多,另外一個也是蜃珠的品級遠不如天地萬象碑。   沉吟片刻,勿乞將玄陰星辰塔也吞了下去。這座玄陰星辰塔是大虞司天殿耗費了無數珍稀材料由衆多通天大祭司聯手鑄造而成,勿乞更在裏面嵌入了大量珍稀之物提升其威能。勿乞張口將玄陰星辰塔吞入,神魂中放出茫茫朦朧氣息將其包裹,塔身立刻有淡淡的流光盪漾開來。   在大盜之氣的幫助下,如此異寶勿乞只耗費了不到三天就將其徹底煉化,包括其中的星辰珠等寶物也都被他化爲靈氣融入周身。當玄陰星辰塔的存在烙印被勿乞融入神魂後,勿乞的雙眸睜開時就有無量星光噴湧而出,在他身邊化爲大量具體而微的星辰急速盤繞,佈下了一座玄妙無窮的星辰大陣。   隱晦的時間波動從勿乞體內擴散開來,波動所過之處,時間的流速迅速下降,從原本減緩一千倍時間流速變成了一千五百倍。守衛在勿乞身邊的敖不尊等人已經承受不住這等緩慢的時間流動,他們的身體僵硬雙目發直,不僅僅是他們的正常生理活動,就連他們的思維都近乎停滯了。   勿乞大笑了三聲,他向十八條瀝血魔神招了招手,張口將他們也吞了下去。   萬象歸元,可化萬象,既然有了這等奇妙功法,這些瀝血魔神自然也要一併處理。將其化爲靈氣提升自身修爲後,只要需要就能隨時顯化新的瀝血魔神,那時候就不僅僅是原版本血海大法的十八條瀝血魔頭,而是隨着勿乞的心意想要多少都可以。   十八頭瀝血魔神吞噬了無數的珍稀礦產,吞噬了無數仙人生靈的精血,勿乞將他們返本歸元化爲靈氣融入自身,龐大的靈氣呼嘯而出,化爲十八條巨龍在體內奔湧不定。勿乞深深的吸氣,將這些靈氣全部化入體內,他空蕩蕩的身體頓時飽足了一半,可怕的飢餓感已經足以承受。   推動體內龐大的靈氣循着自己所學的各種功法運轉了一陣,將各部功法都演練精熟了,勿乞冷哼一聲,雙手急速變換印訣,控制着軒轅誅魔劍陣一陣旋轉,將大陣內包括浮屠佛在內的諸位太乙大能都分散了開來。   身形一晃,勿乞踏入了軒轅誅魔劍陣的陣眼核心,他當先來到了那個魔修仙人的身邊。   一進大陣,就看到無邊無際就的星空中,無數直徑數萬裏到數十萬裏的璀璨星辰環繞四周,視線所及之處盡是放出奪目強光的星辰,恐怖的星力在虛空中凝聚成了九柄銀光燦燦的長劍循着太極、兩儀、四象、八卦的韻律冉冉盤旋。   九柄長達萬里的長劍每盤旋一次,都有無形的殺意凌空灑下,或者化爲流星雨或者化爲彗星或者乾脆就化爲銀色的黑洞呼嘯而下,對着被困的魔仙亂砸。每一次都無比沉重,被七十二面黑色長幡緊緊圍在中間,周身有七頭碩大惡魔亂蹦亂亂跳的魔道大能穩穩的坐在一團黑色雲靄上,咬牙切齒的對着虛空憤怒的咆哮着。   這位魔道太乙修煉的也不知道是哪一門魔道功法,雖然是道門手段,但是他顯化出來的卻是三頭六臂九眼的法相,頭頂一團黑漆漆的雲霧盤旋不定,內有一團黑色蓮花放出道道黑氣四處亂掃,將頭頂落下的諸般攻擊盡數擊破。但是大陣的威力實在是強大至極,他能保住自身,卻怎麼也無法衝出大陣去。   勿乞一步邁入大陣,立刻運轉大光明不壞彌陀度厄寶經,化身爲四面六臂的佛陀金身法相。他大吼一聲,六臂同時揮動,帶起滔天的金色佛光化爲無數重檀香隱隱的破邪佛光向那魔道仙人打了過去。   佛門神通本來就是妖魔鬼怪一流的剋星,何況是佛主彌陀修煉的無上佛典呢?饒是那魔仙的法力修爲此刻比勿乞還高出了一大截,他放出的黑氣依舊抵擋不住魔光的侵襲,宛如滾湯潑雪一樣噼裏啪啦的被破掉了七成以上。   勿乞雙手結不動根本印,口誦佛門真言,噴出一團一團金色佛焰化爲道道雷霆呼嘯轟下,措手不及的魔仙身邊七十二根黑色長幡被佛門降魔神雷命中,所謂邪不勝正,純正的佛門降魔神通將那些長幡炸得稀爛,無數黑氣從長幡中噴出,但是眨眼間就被銀色星光攪成了粉碎。   軒轅誅魔劍陣急速運轉,九柄昆吾劍真身從虛空中激射而出,迅速劈向了魔仙的身體。   魔仙大叫一聲,他急忙掏出了一件形如人類天靈蓋的仙器祭出,化爲一片氤氳黑霧護住了自己的身體。勿乞同樣大叫一聲,口誦佛門真言以泰山壓頂之勢從高空急速墜下,六條手臂宛如街頭流氓打架一樣胡亂砸在了那黑霧上面。   佛光過處,黑霧崩解,九柄昆吾劍輕而易舉的刺進了稀薄了許多的黑霧,將這魔仙撕成了碎片。勿乞重拳轟在這魔仙的眉心,無鑄佛力轟進他的識海,重創了他的仙魂。   大盜之氣化爲一片綿綿密密的灰色氣勁從他拳頭內噴出,牢牢裹住了魔仙的仙魂,將他吞了進去。萬象歸元大法發動,勿乞張開大嘴將這魔仙的周身法力和精氣一掃而空。   半個月後,勿乞樂滋滋的長嘯一聲飛身而起,他大步遁入了大陣的另外一處。   一名被困的佛陀正盤坐在玉色蓮臺上,若無其事的面對着漫天星光劍雨的攻擊。勿乞以彌陀的法相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這佛陀的面前,隨手揮處無數星光劍雨盡成粉碎,就連整個軒轅誅魔劍陣都劇烈的顫抖了一下。   被困的佛陀大喜,他忙不迭地從蓮臺上站了起來,收了佛法神通,恭謹的向勿乞合十膜拜道:“弟子見過佛……”   勿乞沒給這佛陀說完話的機會,兩柄血蜈劍從他鼻孔內噴出,繞着這佛陀的腦袋一陣亂劈亂砍,將他砍得和血葫蘆一般。雙手抓住死不瞑目的佛陀用力一抓,佛陀金身驟然化爲一條金色狂流湧入體內,萬象歸元大法再次瘋狂的運轉起來。   十天後,勿乞來到了另外一個被困的佛陀面前。   五天後,除了浮屠佛之外最後一個被困的佛陀身邊出現了彌陀特有的四面六臂的金身法相。   香風瑞氣從軒轅誅魔劍陣內湧出,藉助三位佛陀周身法力精氣以及他們隨身佛寶所化的靈氣相助,勿乞順順利利的踏入了太乙境界。九品太乙,在這周天世界中已經算是真正的上層人物,再不是金仙、天仙之類的螻蟻可以相提並論的。   軒轅誅魔劍陣的威力驟然暴漲百倍,勿乞身體一晃,周身包裹着太虛清淨琉璃神炎,散發出純正濃郁的先天純陽普化寶籙的仙力氣息,施施然的走到了一名被困的道門太乙身邊。可憐三位道門太乙被勿乞偷襲,已經被血蜈劍斬下過頭顱,如今他們驟然見到天庭重臣鼎鈞仙人出現在面前,他們的第一反應就和那些佛陀一樣,忙不迭地起身行禮。   所以,三位道門太乙在十天內也都成爲了勿乞的獵物,他們修煉的道門法典也都成了勿乞的私藏。   萬象歸元,大盜之氣,行巧取豪奪之事,勿乞短短一個月內提升的實力,足足堪比尋常太乙苦修三個量劫才能得到的法力修爲。   軒轅誅魔劍陣的威力再次加強,有點不甘心的勿乞大步來到了浮屠佛面前。 第804章 洗扒一空   軒轅誅魔劍陣中,九十九柄巨大的銀色光劍圍繞着一座高達百里的金色佛塔緩緩旋轉,無鑄劍氣混着星辰大力將佛塔放出的無量佛光一層層的削走,但是寶塔內源源不斷噴出金色洪流,任憑劍陣如何消磨都無法真正觸及寶塔本體。   愁眉苦臉的浮屠佛盤坐在寶塔頂部的葫蘆頂上,頭頂一座金色蓮臺倒扣下來,放出紫金光芒護住了他周身,加上他寶塔本體的保護,更是將他嚴密的保護在正中,任憑外界大陣如何變化,他始終連眉毛都不動彈一下,絲毫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只是時不時的浮屠佛會拍手飛出幾道金色佛光,炸得四周煙花般亂竄的銀光蕩起大片漣漪。   但是和他強悍的防禦力比起來,浮屠佛的攻擊力簡直弱得可憐。   作爲佛主彌陀這麼多年來的隨身佛寶,浮屠佛是一件純粹的防禦至寶,只是偶爾兼當鎮壓某些強橫生靈的鎮器。要說起攻擊的法門,浮屠佛實在是不甚精通。他如今正在犯愁如何將自己的本體煉化爲人體,方便自己的元靈和肉身融而爲一,哪裏有空鑽研大殺傷力的佛門神通?   仗着強橫的防禦力,軒轅誅魔大陣奈何不了浮屠佛,但是浮屠佛也奈何不了大陣。除非勿乞能達到和佛主彌陀比肩的實力,否則就算他利用劍陣也難以攻破浮屠佛的本體將他斬殺。   帶着淡淡的笑容,勿乞顯出本來容貌出現在浮屠佛面前。   猛不丁的看到勿乞踏入大陣,浮屠佛頓時氣得大叫起來:“無恥小人,你居然敢佔我佛門的便宜?那顆星球可是許諾了給那泱丘王突破鴻蒙盤古天境所用,你居然搶走了上面所有的好處?”   勿乞笑了笑,他沒搭理浮屠佛的喝罵。腳踏一團銀光繞着寶塔飛旋了幾圈,勿乞身形一長,大片紫金色的透明龍鱗冒了出來,將他全身都裹在了龍鱗中。兩條長有近丈的九叉龍角從他額頭上生出,七彩龍角放出道道祥光,在勿乞身後凝成了一道璀璨奪目的披風足足有數百張長。   身形暴漲到十丈高下,勿乞雙手緊緊握拳對着浮屠佛護身的寶塔一拳轟了下去。   九十九柄昆吾劍所化的銀色光劍同時向下轟擊,對着勿乞拳頭轟擊的那一點攢射。大陣內無數星辰驟然一暗,整個大陣的所有星力都集中在了這一擊中,九十九柄昆吾劍首尾相連化爲一條銀色長虹緊隨勿乞的拳頭擊出,瞬間命中了寶塔。   浮屠佛驟然吐出一聲佛號,他周身放出金色大光明,瞬間照耀萬里。金色佛塔矗立在天地間紋絲不動,勿乞的拳頭在距離寶塔還有數丈時拳勁就被道道金光逐漸消融,最後他的拳頭好似清風一樣毫無力道的擦着寶塔打了過去。昆吾劍所化銀虹同樣沒能碰到寶塔本體,四周虛空一陣震盪,昆吾劍就從斜刺裏虛空中鑽了過去,這一劍同樣擊空。   浮屠佛冷眼盯着勿乞,他冷笑道:“小子,你不可能攻破貧僧的防禦,若是貧僧是這樣好殺的,豈不是佛主早就被人殺了無數次了?你,不成,換一個一品太乙巔峯修爲的人來,或者換你們祕殿第一殿主來,說不定能煉化了貧僧!”   勿乞嘆了一口氣,浮屠佛的麻煩之處就在這裏了。他的防禦太強,以勿乞如今的修爲背後打悶棍還是有機會吞噬他元靈的,但是和他正面硬碰,那是絕無可能消滅他。   勿乞甚至不敢冒充彌陀來矇騙浮屠佛散開防護。和那三個倒黴的佛門佛陀不同,浮屠佛跟隨彌陀無數量劫,對彌陀的氣息自然是瞭解得無比透徹,勿乞騙過別人可以,想要騙過幾乎等同於彌陀左膀右臂的浮屠佛那怎可能呢?反而會暴露勿乞居然精通大光明不壞彌陀度厄寶經的事情,這不是逼着彌陀滿天下追殺勿乞麼?   皺眉望着浮屠佛,勿乞盤算了一盞茶時間,這才緩緩點頭道:“本侯如今的確不能滅殺你。但是本侯有足夠的把握鎮壓你,豁出去不要這一百零八柄昆吾劍,本侯能將你徹底鎮壓,讓你千萬億年不見人面。你吸收不到任何的靈氣,無法獲取半點兒信仰之力,你不可能煉化你的本體,真正的成就一尊佛陀。”   得到了彌陀修煉的佛典,勿乞自然能看出浮屠佛如今最大的毛病在哪裏。   彌陀點化浮屠佛,讓他的元靈化爲人身,擁有了佛陀的實力。但是元靈所化的佛陀之身何等脆弱,上次就被勿乞一劍劈下了半截,結果便宜勿乞實力暴漲了一大截。必須將這尊佛塔煉成肉身,然後將元靈之身和肉身相合,這纔是浮屠佛真正的完全體的佛陀金身。   以這座佛塔的強悍程度,浮屠佛若是能將自身本體煉化爲人體,他的佛陀金身絕對比現在佛門的所有佛陀都要強悍,甚至還要超過他的主人彌陀,成就真正的佛門第一不壞金身。如此美好的前景等着浮屠佛,勿乞可不信他能容忍自己被鎮壓無數年。   盤算了許久,浮屠佛指着虛空中不斷旋轉的昆吾劍苦笑道:“貧僧倒黴透了!唔,你的確有實力永遠鎮壓貧僧,只要將貧僧鎮壓在一個不見天日的地方,隔絕了貧僧和佛主的感應,貧僧就真個永世不見天日。嘿,你可捨得這一百零八柄昆吾劍?”   勿乞沉默了一陣,他飛快的搓了搓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三根手指。他笑着對浮屠佛說道:“罷了,本侯在這裏發誓,只要和尚你拿出足夠讓本侯心動的寶貝來,本侯立刻放開大陣讓你離開。唔,不知道和尚意下如何?”   浮屠佛倒是乾脆得很,他只注重自身這一具本體佛塔,其他身外之物他倒是看得淡。畢竟他是彌陀的絕對心腹,佛門寶物無數,缺了誰的份兒也不可能少了他的。只要他能安全回去彌陀的佛境中,混一身上好的佛寶不是輕輕鬆鬆的麼?   手一拍,頭頂的金色蓮臺就飛到的勿乞的面前,浮屠佛沉聲道:“佛主八寶蓮臺第一批結成的九顆蓮子所化的度厄法蓮,除了貧僧,就只有佛門至高的現世八佛人手一具。”   勿乞毫不客氣的將度厄法蓮一口吞了下去,他笑着向浮屠佛點頭道:“不夠,還要。和尚你身份尊貴無比,可不是尋常人能比的。直白點,除了你這座佛塔,將你身上所有值錢的物事都交出來,本侯保證你平安無事的離開這裏。”   側耳向外傾聽了一陣,勿乞笑着對浮屠佛說道:“和尚的動作要快點了!剛纔那顆星球和它的衛星被本侯一不小心砸碎了!唔,紅塵世界似乎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地方吧?兩顆星體被毀,不知道會惹出多大的麻煩來?”   一直鎮定自若的浮屠佛的臉色驟然變得漆黑一片,他猛的跳了起來,指着勿乞就是一通破口大罵:“我操你祖宗十八代,不管男女佛爺我全操個爽快!混賬東西,你毀掉上面幾座山脈也就罷了,你居然毀了他們本星?佛爺我發誓,我……”   勿乞立刻打斷了他的話,他陰惻惻地說道:“禿驢你敢發誓說一定要殺了本侯,本侯今天豁出去也要將你鎮壓了!快點發誓,以後你絕對不主動對本侯出手,否則本侯今天就鎮壓了你!快,用本命元靈發誓,用你家主子彌陀的名義發誓,以後你見了本侯就遠遁萬億裏,不許主動對本侯出手!”   浮屠佛呆了半天,他氣得一張臉紫脹一片,差點沒氣得吐血。   哆哆嗦嗦的指着勿乞發了一陣楞,浮屠佛才嘶聲叫道:“佛爺倒黴,怎麼碰到你這麼奸猾無恥的小子?那些道門的牛鼻子都說我佛門奸詐多智,都說你人族腦袋像茅坑裏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你怎麼這般奸猾?你,你真是人族的人?你不是什麼精怪化身罷?”   勿乞無所謂的攤開了雙手懶洋洋道:“少廢話,發誓,然後先把你僧袍脫下來看看,唔,你這袈裟、僧袍很不錯啊,上面鑲嵌的那些舍利、寶珠都有幾千粒吧?都說和尚清苦,你們這些做佛陀的可是很有錢嘛!”   浮屠佛‘咯咯’笑了起來,他搖頭晃腦的笑道:“可不是?窮了誰還能窮我們這些佛陀?”   一句話剛迸出口,浮屠佛就驟然察覺這話題不對味,他乾笑了幾聲,狼狽的脫下了袈裟、僧袍丟給了勿乞,乖乖的按照勿乞的話發下了誓言。   不僅僅是袈裟僧袍,還有他腰間的那條用龍筋編成的法帶,腳下那雙用玉莖菩提葉製成的僧靴,以及他和僧袍一套的那條僧褲。手上的念珠也被勿乞扒了個乾淨,這念珠上最大的一顆珠子就是一件儲物法寶,浮屠佛所有的私人珍藏都在這顆念珠內。   除了一條裹襠布,勿乞沒給浮屠佛留下任何東西。   本來勿乞想要將那條用珍稀的材料製成的裹襠布也颳走的,但是想想看,勿乞實在沒勇氣吞下這玩意,所以勿乞才讓浮屠佛不至於一絲不掛的回去佛境。   仔細的審視了一下浮屠佛周身,發現他身上再無任何的油水了,勿乞輕嘆一聲揮了揮手,隨着一片星光消散:“稍等片刻,等本侯發落了另外幾人就送你離開!”   浮屠佛眯着眼盤坐在佛塔上,低聲自言自語到:“另外幾人?唔,還有誰活着呢?”   勿乞帶着淡淡的笑容,出現在劉邦等人藏身的飛舟邊。   混元遮天旗化爲大片黑雲裹住了飛舟,正死死的抵擋着十二柄昆吾劍的侵襲。 第805章 天帝之子   混元遮天旗,天地五方五御天帝中北極天帝本命仙器,產於鴻蒙之中的異寶,能破開虛空,能定地水火風,尋常的五行類法術攻擊對其沒有任何效果,能削弱九成以上的邪術巫咒等神通攻擊。   劉邦只是從北極天帝手上借來了混元遮天旗,只能發揮這面鴻蒙之寶萬分之一的力量,但是就這萬分之一的防禦力已經讓十二柄昆吾劍無法靠近他分毫。一個是勿乞沒有親自主持劍陣,一個也是這混元遮天旗威能實在太過於強大,軒轅黃帝鍛造的昆吾劍畢竟是後天成型的神兵,是在無法和混元遮天旗相比。   以本來面目出現在飛舟外,勿乞隔着厚厚的黑雲和劉邦正面相對。   劉邦咬牙切齒地看着勿乞:“東海州侯!你又壞了本王的好事!”   勿乞頷首對劉邦笑道:“是啊,稍後我會迴轉良渚,對白山王說是你親手殺了泱丘王姬崾!”   劉邦氣得渾身直哆嗦,他指着勿乞咆哮道:“無恥!”   勿乞笑着嘟起嘴脣,露出了兩片白生生亮晶晶宛如水晶一樣閃耀着奪目光芒的大白牙:“看,我有牙齒!”怪笑一聲,勿乞獰笑道:“若是漢王落在我手中,我保證你一顆牙齒都剩不下來!”   暴怒的劉邦哼哼了兩聲,突然平復了心情,他眯着眼睛拈着長鬚,也不知道在思忖些什麼。反而是劉邦身後的樊噲突然大吼一聲跳上前來,手上長矛帶起一聲裂空聲向勿乞當心射了出來。   長一丈八尺通體漆黑用九十九種天外神鐵合金鍛造而成的長矛,乾乾淨淨通體沒有絲毫修飾,長矛重三萬六千斤,加上數千重禁制符法後,一旦催發就猶如數百座大山當頭壓下,重量立刻飆升數萬倍。樊噲全力將長矛投出,長矛上所有禁制一併發動,宛如火焰一樣跳動不休的漆黑氣勁裹着長矛,黑氣中無數禁制符文冉冉旋轉,長矛正對的勿乞身體四周的虛空驟然一沉,四周的重力憑空增加了萬倍以上。   這一刻,樊噲的真實修爲也暴露在勿乞眼前,純粹的體修仙人,體內只有相當於三十六品天仙的仙力,能夠讓他駕雲飛遁而已。龐大肉體精氣在他體內流轉如龍,可怕的肉體力量相當於巔峯金仙,他一揮手一跺腳,都能發揮巔峯金仙藉助本命金仙器全力一擊的強大殺傷力。   “不壞!”勿乞右掌上濃密的紫金色龍鱗冒了出來,他一把抓住了激射而來的長矛,就好似抓住一根茅草一樣輕鬆。體法雙修的勿乞肉身也突破了太乙境界,按照九品太乙和巔峯金仙的實力差,勿乞的肉體力量是樊噲的十萬倍,他的一舉一動都能帶動天道之力相隨,樊噲的攻擊對他而言實在是小兒科了。   一掌抹在長矛上,勿乞將長矛內三千六百重禁制符文破除得乾乾淨淨。他笑着對目瞪口呆的樊噲點頭道:“這長矛的本來材質不錯,但是裏面的禁制陣法麼就太垃圾了。三千六百重禁制?那裏要這麼多呢?來,看看本侯給你改造過後的長矛是什麼模樣!”   指尖一道精光凝聚,勿乞輕描淡寫的將古神書內記載的一枚代表着‘重力本源’的符文轟入了長矛。方圓丈許形如小山散發出無窮威壓的符文冉冉沒入長矛中,長一丈八尺的長矛驟然向內塌縮,眨眼間變得只有九尺長短。可怖的重力從長矛內部湧出,硬生生將長矛的體積壓縮了大半。   一枚符文造成的影響遠比長矛原本三千六百重禁制強大許多,勿乞掂了掂手上沉重了不少的長矛,隨手將長矛向樊噲拋了過去。長矛輕飄飄的飛向了飛舟,站在飛舟船頭上的劉邦眉頭一挑,輕吐了一聲咒文,混元遮天旗所化的黑雲裹住了長矛,將它慢慢的拉到了飛舟上。   樊噲死死地盯着勿乞,他咬牙道:“一枚符文而已,難道你以爲一枚符文能比得上天庭第一仙匠玄星子精心佈置的三千六百重符文麼?”冷笑聲中,樊噲一把抓住了被勿乞重新煉製的長矛。   樊噲漆黑如墨橫肉叢生的大毛臉驟然變成了一片慘白,他剛剛握住長矛,手臂就驟然被拉長了一尺多。密集的骨折聲傳來,樊噲的右臂從肩膀一直到手腕所有肌肉都被拉斷,數十個大大小小的裂口噴出了大片鮮血,劇痛讓樊噲慘嚎一聲,鬆手讓長矛落下重重地砸在了飛舟甲板上。   密佈防禦禁法的飛舟甲板爆發出青色強光,隨後是令人牙齒髮酸的扭曲聲傳來,青光一重重的破碎,厚有三尺的飛舟甲板被長矛輕鬆壓碎,長矛擊穿了整條飛舟,從飛舟底部鑽了出來,然後被混元遮天旗噴出的黑雲包裹在內,牢牢的禁錮在了半空中。   勿乞隨手打入的代表了天地間重力本源的符文,令得這本來三萬六千斤重的長矛變得足足有數百顆星辰那樣沉重。樊噲金仙巔峯的肉體力量可以拿星弄月、移星換斗,但是頂天就是能把玩兩三顆星辰的力量。數百顆星辰的巨力轟然壓下,他的胳膊只是被拉斷成數十截而沒有徹底斷裂,這已經是他見機得快鬆手得早。   這就是太乙和金仙巔峯的差距。或者說,這就是道境修爲的大能和螻蟻的區別。   上古之時,只有進入道境的人才擁有把握自己命運的權力,道境以下盡皆無視。   劉邦一衆人臉色慘變,張良突然掏出金光奪目的毛病在虛空中連續疾書三百六十個紫氣纏繞的‘雷’字。上古鳥蟲篆文在虛空中扭曲飛旋,三百六十個古篆文的雷字融合爲一體,化爲一團斗大的紫色雷光無比快速的向勿乞轟了過來。   不等這一團雷字當中蘊藏的足以將一顆星球表面徹底化爲焦土的龐大雷勁是放開,勿乞一把抓住了這團雷光,笑吟吟的將雷光塞進嘴裏一口吞了下去。剛剛突破境界,勿乞肚皮還有點飢餓,這一團雷光中蘊藏的雷勁極其龐大,正好當做果腹的小點心。   看不出來,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的張良居然也是金仙巔峯的修爲。他們身上一定有某種奇異的仙寶隨身,居然勿乞都沒能看破他們的真正修爲如何。當然,這也是混元遮天旗擋住了視線,以勿乞如今的修爲,若是沒有混元遮天旗搗亂,劉邦等人的真正實力如何也是輕鬆可以看破。   面無人色的張良死死地盯着勿乞看了半天,最後頹然搖頭道:“你已經是太乙金仙,良非你對手!”   韓信冷哼一聲,他雙瞳中三顆大星放出奪目光華,隨手向勿乞劈出了三條血色氣勁。貪狼、七殺、破軍,殺破狼三星煞氣呼嘯而出,向着勿乞的脖子、心口、小腹三處要害殺了過來。四周虛空已經被軒轅誅魔劍陣封鎖,韓信無法調動外界星力,此刻他擊出的這三道血色氣勁,是他儲存在體內和自身精血化爲一體的本命星力,威力極大、無比精煉,比平時調用外力發出的攻擊強了數十倍之多。   但是勿乞一張嘴,三道星力還是被他吞了進去。   修煉了萬象歸元大法,天地萬物盡在勿乞吞噬之列,韓信蘊藏了本命精血的攻擊恰恰是無上美食。   韓信也不過是金仙巔峯的修爲,三道血光被勿乞輕鬆消化。微微打了個飽嗝,勿乞向韓信笑道:“韓信?上次和你交手過一次,可惜還不是你對手。這次麼,呵呵,你有膽走出來,我就滅殺了你,可好?”   韓信臉色微變,他向劉邦看了一眼,咬牙切齒的就要衝出混元遮天旗的保護圈。   劉邦一把抓住了韓信的肩膀,他笑着對勿乞嘆道:“州侯已經是太乙上尊的身份,何必與我們這些小輩爲難呢?唔,本王父皇乃天庭南極統御萬靈巡狩周天蕩魔大天帝,乃是五方五御天帝之赤帝是也。父皇已經是二品太乙巔峯的修爲,州侯若是敢對本王做點什麼,怕是,哈哈哈,哈哈哈!”   劉邦眯着眼笑了起來,笑得口水橫飛不亦樂乎!   勿乞看着劉邦,沉吟了片刻,他頷首笑道:“我不殺你!”   劉邦挑起了大拇指,很認真地說道:“明智之舉,州侯今日高抬貴手,未來本王定有所報!”   勿乞望着劉邦冷笑道:“不殺你,你們身上所有值錢的物事全部掏出來。唔,赤帝之子,若是沒什麼值錢的寶物隨身,本侯是絕對不信的!唔,本命仙器可以留下一件,畢竟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嘛,除此之外,一個銅板都不得留下!”   劉邦放聲大笑,他連連點頭道:“說得是,身外之物只是浮雲,哪裏有本身性命要緊?”一邊大笑,劉邦一邊從手上摘下了一顆金龍造型光芒四射的儲物仙戒丟給了勿乞,他大方的擺手道:“本王所有積蓄都在裏面,州侯儘可以……”   話沒說完,劉邦就被勿乞的動作弄得呆住了。   勿乞一把抓住了仙戒,然後手指一點,點向了劉邦右手腕上繫着的一條不起眼的玉色絲線,上面掛着一串十三片看似護身符咒的小玉片。劉邦張了張嘴沒吭聲,宛如死了親爹一樣將這一串小玉片摘下來,無比肉痛的將它們丟給了勿乞。   這些小玉片每一片內都封禁了一個小小的次元虛空,這些玉片就是通往那些次元虛空唯一的座標門戶,劉邦的所有私人珍藏都在裏面。   勿乞微笑着看着劉邦一行人:“不要做手腳,乖乖把錢都拿出來。唔,對,蕭何大人很明智,你脖子上那顆寶珠似乎也是儲物法寶吧?不要遮遮掩掩了,趕快拿出來吧!嘖,還是韓信大人爽快,唔,不,不,兜襠布我是不要的,連兜襠布都搶走,這也太缺德了。”   一番搜刮後,劉邦一衆人慾哭無淚地看着勿乞,劉邦怒道:“本王可否走了?”   勿乞笑着點了點頭,他笑道:“只要漢王將自身的出生來歷說一遍,就可以走了!”   劉邦頓時微微一滯。 第806章 巡天仙將   勿乞沒要劉邦說出天庭的計劃是什麼。   不管天庭準備做什麼,既然佛門已經和天庭聯手設計,甚至都有人開始堵上了媧皇宮的大門,就證明事情已經極難挽回。媧皇氏啊,人族的創造者之一,如今還手掌天地億萬生靈魂魄來源的萬靈鼎,早在虛影那個年代就已經憑藉無量功德踏入合道至境的存在居然被人堵上了大門,這水混着呢、深着呢。   如此渾水,勿乞如今沒興趣參合。大虞是否崩解,盤古大陸是否被天庭、佛門掌握在手中,這和勿乞沒什麼關係。越是渾水越好摸魚,大虞強,勿乞就是大虞的州侯;大虞衰敗,天庭掌握一切,勿乞就是偷天換日門的掌教,堂堂太乙金仙,依舊能夠在天庭獲取高位。大不了換一張面孔而已,這又有什麼麻煩的?   所以,天庭的計劃勿乞懶得搭理,他只是好奇劉邦的來歷。畢竟劉邦是勿乞熟悉的歷史中出現過的人物,他的一切都是那樣的有趣。   劉邦的臉色很難看,但是面對勿乞的暴力威脅,他只能咬牙切齒的將自己的出身來歷說了一遍。   確切的說,劉邦是赤帝,也就是天庭南極駕馭萬靈巡狩周天蕩魔大天帝的親生兒子。赤帝,天庭的南極大帝手握天庭巡天諸部,位高權重,負責掃蕩各方對天庭不敬的異己勢力。換句話說,天庭在很多時候都遵循那種‘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做風,赤帝就是這一政策的執行官。   劉邦身爲赤帝的親生兒子,出生於三個量劫之前,自幼聰穎能幹,生而有天仙巔峯的實力,不多時就踏入了金仙境界。奈何他母族地位不高,生母在赤帝身邊也只是普通側妃之一,故而劉邦表現得越是能幹、越是天資不凡他受到的排擠和打壓就越重。   到了最後,劉邦自家兄弟的設計下犯錯,被赤帝重罰,承擔了最喫力不討好的任務——轉世輪迴,於紅塵之中剷除一切可能對紅塵世界造成威脅的力量。   一如太子長琴他們安排下來的,在地球上擾亂戰國,從中扶植出了秦皇嬴政。天庭立刻派遣仙人出手動搖大秦根基,劉邦轉世人間,斬蛇而起,將秦朝大亂後陽山王一脈扶植出的西楚霸王項羽等人也殺得乾乾淨淨。   隨後劉邦建立大漢,聚攏紅塵人皇之氣,而這人皇之氣就被赤帝用仙器收集,用來淬鍊自己的本命仙器。按照當年劉邦接受的懲罰,他大概還要輪迴數萬次,在紅塵中打滾數萬世,建立數萬個人間王朝聚集如此巨大的人皇之氣後,才能被赤帝取消他的懲罰。   只是劉邦結束上一次轉世迴歸天庭之後,迅速搭上了天庭大天帝太子的關係,由他出面講情讓赤帝取消了對他的懲罰,並且讓他出面擔任天庭駐大虞的特使,祕密執行一些勾結拉攏的任務,者纔有了勿乞在盤古大陸和劉邦碰面的事情。錯非劉邦這次鑽營得快,他早數百年前就再一次遁入輪迴之中,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裏領着農民起義軍被人打得雞飛狗跳呢。   面帶苦笑的劉邦望着勿乞,淡淡地說道:“看,本王就是這般的人。不爲父皇寵愛,故而只能自己努力掙扎的可憐人。錯非本王這次結交了太子,怕是終生無出頭之日。”   勿乞看着劉邦,努力掙扎的可憐人麼?能結交天庭太子,能從北極天帝手上借來混元遮天旗這樣的鴻蒙之寶,居然還是可憐人?那其他那些沒靠山沒後臺的仙人早就該抹脖子了乾脆。   冷哼一聲,勿乞隨手一照,一百零八柄昆吾劍捲起浩蕩星光沒入體內。大陣收起,虛空驟然一暗,大陣衍化的無數近在咫尺方圓數萬裏的大星消失不見,漆黑的天幕中只有星星點點看起來不過豆子大小的星辰閃耀着。   百里開外虛空中,浮屠佛氣急敗壞的跳着腳咆哮起來:“混賬東西,你真把這一方紅塵世界給擊碎了?天哪,這一塊的天道法則正在崩潰,你這該死的東西!”   顧不得找勿乞算賬,浮屠佛大聲高呼佛號,連同本體佛塔一併化爲一條金色佛光飛射了出去。他盤坐在原本那顆大星所在的空域,周身佛力滾滾而出,化爲一顆碩大的星辰懸浮在半空。浮屠佛以自身佛力凝聚一顆大星,暫時頂替了被勿乞吞噬的那顆星球在無數紅塵世界中的地位,暫時停滯了因爲這顆大星被毀而引發的紅塵世界的連鎖反應。   勿乞哂然一笑,向目瞪口呆的劉邦揮了揮手,頭頂玄陰星辰塔飛出,虛空轟然炸開,勿乞施施然帶着敖不尊一行人破空遁去。   正看着浮屠佛發呆的劉邦臉色驟然一變,他怨毒地望了一眼勿乞消失的方向,隨手向天空一指,低聲唸誦了幾聲咒語。無邊虛空中突然有一點金光閃過,伴隨着沉悶的雷霆聲,數百輛巨型黃金四輪戰車在金色蛟龍的拖拽下破空而來。每一架四輪戰車上都有數十名身披金色重甲的天將,其中領隊的那一員天將周身爲紫色烈焰纏繞,散發出的龐大氣息差點將這一方紅塵世界震成粉碎,氣勢格外的驚人。   浮屠佛憤怒的叫聲遠遠傳來:“滾,滾!你們想毀掉紅塵世界麼?還不快快滾開,佛爺我將你們生擒活捉送去大歡喜菩薩那騷娘們那裏讓她抽乾你們的骨髓!”浮屠佛氣急敗壞之下也是口無遮擋,什麼葷話都咆哮了出來。   劉邦遙遙的向浮屠佛拱手行了一禮,他從腰間掏出一塊金色令牌向那一隊天將晃了晃,大聲喝令道:“追殺大虞東海州侯譚朗,若能生擒一定生擒,若是不能,殺了他,將他身上所有物事帶回來!”   帶隊的那名身上纏繞着紫色烈焰的天將低沉地應了一聲,他大喝一聲,數百輛金色戰車發出巨大的雷鳴聲,紛紛破空遁入無邊虛空之中。那天將發出一聲聲低沉的長咆聲,聲浪以某種獨特的玄妙方式傳遍了虛空,天庭佈置在異次元虛空中的諸多哨卡同時接收到了他的咆哮聲。   頭頂玄陰星辰塔,正破空飛行的勿乞前方一座天庭的哨卡上突然閃過大片雲煙,數萬名全副武裝的天兵天將大聲吶喊着列陣向勿乞殺了過來。這些天兵天將中修爲最高的是一尊騎着白色猛虎手持雙劍的彪形大漢,有着三品金仙的修爲。他也不和勿乞廢話,兩柄寶劍放出長達百丈的紫青二色龍形劍氣向勿乞絞殺而來,同時張口一噴,一道黃光帶着一塊凹凸不平彷彿牛黃的玩意當頭向勿乞打了下來。   三品金仙麼?   勿乞輕輕一笑,他也懶得和這些修爲低微的天兵天將糾纏,他隨意一拳擊出,兩道龍形劍氣轟然粉碎,那天將手上兩柄長劍‘咔嚓’一聲裂開了數十條裂痕,心痛得那天將‘哇哇’大叫。   黃氣中那一團牛黃一樣的物事帶着一道沁人心脾的清香向勿乞打了下來,那清香令人迷醉,牛黃自身更是重於星辰,當頭砸下若是修爲不高者肯定被他砸一個頭破血流。勿乞望着這團清香的物事不由得大笑:“將軍是牛精成仙?這是將軍體內的牛黃修成的本命仙寶吧?這種寶貝都拿來砸人,將軍身上莫非再無其他寶物了麼?”   大笑聲中,勿乞一把將這塊重有數百萬斤的牛黃硬搶了下來,一把塞進了儲物戒指中。三品金仙級的牛精體內孕化的牛黃,這可是難得的好藥材,數十種極品金仙丹內都用得上呢,可是實實在在的上佳原料。   那天將急得差點沒哭了出來,正如勿乞所言,他身上除了兩柄仙劍再無長物。若是他是一個富庶的妖仙,怎可能被天庭派來鎮守這鳥不拉屎的異次元虛空通道?這牛黃的確是他的本命仙寶,是他自幼在體內凝結的一團牛黃祭煉而成,基本上就是他的半條命。   被勿乞強收了牛黃,這天將眼珠都紅了,他丟下手上殘破的仙劍,驟然化爲原形,一頭高達百丈的巨型黑牛嗷嗷怪嘯着向勿乞一頭撞了過來。   勿乞冷哼一聲,他身形一閃讓開了這頭情急拼命的黑牛精,反手一拳砸在了他的耳門上,無鑄神力轟然爆發,將這頭牛精的半截身軀都炸成了粉碎。勿乞輕喝道:“身爲妖仙,不去妖界,反而投身天庭爲天庭驅策,這也就罷了,無非是找個飯摺子。但是你不該攔我的路啊!”   敖不尊習慣性的從勿乞的袖子裏鑽出了半截身體,張口將這頭半截身軀粉碎的金仙級牛精吞入腹中。   正要讚歎牛肉的美妙滋味,後方一道金光閃過,一柄紫色長槍帶着滾滾烈焰激射而來,洞穿了敖不尊的脖子。敖不尊發出淒厲的慘嚎聲,他身體劇烈的扭動着,金色的龍血噴灑而出,甚至有大量鮮血灑在了勿乞的身上,滾燙的鮮血讓勿乞都一陣的失神。   這一槍差點就命中敖不尊逆鱗下的要害,幸好敖不尊這廝也是老奸巨猾的傢伙,眼角易光一閃,他本能的直起身體避開了要害。饒是如此長槍上附着的火勁依舊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差點燃燒起來,金色的龍血更好似廉價的自來水一樣灑了出去。   勿乞的臉色一沉,他猛的停了下來,一掌按在了敖不尊的身上。   蘊藏了‘生命’、‘回覆’等本源力量的十幾枚太古神文被勿乞逐一打入敖不尊的身體,虛空中無邊生氣滾滾而來,迅速沒入了敖不尊的身體,刺激他的傷口迅速癒合。   金光閃過,一尊身披饕餮掩心金甲,周身紫火升騰的仙將傲然出現在勿乞面前。   “本將乃赤帝座下巡狩周天蕩魔大將古奕真君,爾等孽障還不速速就擒,更待何時?”   勿乞望了這古奕真君一眼。   體修,九品太乙!巡狩周天蕩魔大將,這是天庭頂尖的戰力了吧?   勿乞一言不發的團身向古奕真君撞了過去,密佈龍鱗的雙拳雨點一樣向他當面轟出…… 第807章 重創古奕   古奕真君,天庭赤帝,也就是南極駕馭萬靈巡狩周天蕩魔大天帝親傳九大弟子之一,天庭鼎鼎有名的蕩魔大將中以速度聞名的太乙大能。因爲是赤帝的親傳弟子,故而古奕真君雖然已經是踏入了太乙境界,卻依然是天庭的臣子,心甘情願的在天庭服役,不似其他太乙那般或者避居九天世界,或者在外域天境佔地爲王。   身爲赤帝座下蕩魔大將軍巡狩周天,古奕真君每日裏的任務就是帶人巡狩四方,隨意在四處遊蕩。若是發現了需要天庭征討的目標,古奕真君有權力隨意的將其滅殺。當天庭有重要成員動用密咒召喚時,古奕真君也要迅速響應帶領部屬趕去援救。   古奕真君本身就以速度出名,他更有一件隨身的得意仙器靈犀披風,乃是用九百餘種以速度聞名的神禽、仙禽的羽毛製成,能將他的速度驟然提升百倍以上。   原本古奕真君飛行的速度就比勿乞強了一截,加上靈犀披風加成,他只耗費了極短的時間就丟下自己的部屬追上了勿乞,然後一槍洞穿敖不尊的脖子重創了他。   面對勿乞當面轟來的拳頭,古奕真君發出不屑的冷笑。他低聲的咆哮着,身後一條長有百丈的披風凌空飛舞,他的身形宛如幽靈一樣繞着勿乞輕盈的旋轉着,勿乞的拳頭轟出,卻根本碰不到他絲毫。反而是古奕真君手上的本命太乙仙器流光長槍帶起道道紫色光影,不斷刺在了勿乞身上。   靈犀披風,能讓古奕真君瞬間提速百倍以上。而流光仙槍更是天庭動用巨大資源爲他打造的本命太乙仙器,號稱一槍刺出能追上已經流逝的歲月,可見這槍刺出的速度有多快。   短短一瞬間,勿乞不僅沒能打中古奕真君,反而被古奕真君輕描淡寫的在身上連刺一百九十八槍。槍影過處,勿乞周身濺起無數火光,叮叮噹噹的巨響聲不絕於耳。幸好他已經運起了惡龍殺神通,周身覆蓋着三重紫金色龍鱗,防禦力極高的龍鱗輕鬆擋住了流光仙槍的刺擊,就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萬分之一個彈指的時間後,勿乞驟然暴退,古奕真君也詫異的收起長槍退後了幾步。   靈犀披風對古奕真君的速度加成也是有極限的,短時間的交手已經消耗了古奕真君三成的仙力,他必須要後退調勻一下氣息,否則仙力耗盡的話,就算是太乙大能也會淪爲任人宰割的對象,這在交戰時是極其不利的。尤其古奕真君的長槍居然無法刺穿勿乞的身體外的鱗甲,這無法讓古奕真君接受,他得好好想想這是怎麼回事。   勿乞深吸一口氣退開了數里,他也愕然望着古奕真君,自己用盡全力對着古奕真君砸出了三千多拳,就算是一顆星辰在面前,也被勿乞砸碎了數千次。但是如此猛烈的攻擊居然碰不到古奕真君分毫,這就讓勿乞有點爲難了。   兩人大眼盯小眼地望了一陣子,勿乞跳起大拇指沉聲道:“古奕真君?好快!”   古奕真君緩緩地點了點頭,他慢條斯理的脫去了身上的饕餮掩心甲,就留下了身後的一條披風。他乾笑道:“龍族龍變經?不像,是大虞祕殿惡龍殺吧?你身上龍鱗能抵擋流光的刺擊,嘿嘿,幸好沒被你的拳頭打中,否則可就真有危險了!”   指了指被自己脫下的鎧甲,古奕真君坦白地說道:“這仙甲在你面前,怕是比紙糊的強不到哪裏去,一拳就被打穿了吧?穿着它還礙手礙腳的,不如用速度和你好好的打上一場!小心了,脫了它,我的速度起碼還能增加一成!”   勿乞深吸了一口氣,他冷笑道:“一成的速度麼?唔,不要讓我打中你一拳啊!會死的!”   兩人鬥雞一樣相互看着,說了幾句閒話,卻都沒有動手的意思。勿乞的力量極大,一拳若是能確確實實的砸在古奕真君的身上,那麼絕對能重創他的身體。但是古奕真君的速度極快,勿乞實在是無法擊中他。可是就因爲速度太快了,古奕真君的槍式都是觸之即走的那種,根本無法對勿乞造成任何傷害。   一個打不中,一個傷不到,兩人目光閃爍盯着對方看了許久,古奕真君突然長嘯一聲,團身化爲一條紫色電光向勿乞當心射來。流光仙槍就在電光的正前方,古奕真君催動領靈犀披風用最快的速度對勿乞做最致命的一擊。集中全部的速度,集中全部的力量,攻其一點,古奕真君充滿了強大的信心他一定可以刺穿勿乞的身體。   流光仙槍發出清脆悠揚的嘯聲,長槍已經變得模糊一片,古奕真君和長槍附近的時間開始加速,十倍,二十倍,三十倍……最終他們身邊的時間加速到了五百倍上下。當速度快到極限,流光仙槍居然真的讓時間流速增快,好似要用這變快的時間追上曾經流逝的歲月。   一種混亂的時空錯亂感讓勿乞一陣頭暈,增快的時間如何去追已經逝去的歲月?   但是古奕真君的這一擊就的確給人這種感覺,他和流光長槍帶起的電光已經沒入了虛空,已經追上了過去的某一個點,已經刺中了片刻之前和他爭鬥的勿乞的身體。   長槍距離勿乞還有裏許地,勿乞的心口突然炸開一團血光,一個三寸深的創口出現他胸前。   勿乞大喝一聲,他頭頂玄陰星辰塔噴出大片星光纏繞周身,四周時間的流動速度驟然暴漲兩千倍,這是勿乞踏入太乙境界後能控制的最快的時間流速。急速流動的時間在勿乞的身邊組成了無形的時空屏障,撕裂了外圍空間和時間異常區域之間的聯繫,將這一片虛空化爲了完全被勿乞掌握的絕對領域。   古奕真君衝進了勿乞控制的時間領域,流光仙槍劇烈的震盪起來,一千五百倍的時間流速差變成了極其可怕的時間震盪,給流光仙槍造成了極大的高頻壓力。古奕真君駭然望向了勿乞,他驚呼道:“你……你能控制時間?這是多少倍?”   勿乞沒搭理古奕真君的問題,在勿乞控制的時間領域中,古奕真君宛如陷入泥潭的小兔子,再也無力掙扎跳動。勿乞身邊的時間流速是兩千倍,古奕真君身邊的時間流速只有五百倍,勿乞的一舉一動都比古奕真君快了許多許多。   勿乞的動作實則沒有古奕真君快,但是在時間的加速下,勿乞的每一個動作都讓古奕真君看不清楚。勿乞雙手結印,數十道能夠虛弱人的身體讓人行動不便的惡毒詛咒從他之間飛射而出,隨後是吞噬精血的詛咒,吞噬魂魄的詛咒,腐爛肉身和內臟的詛咒,融化骨骼的詛咒,燃燒體內仙力的詛咒。一連串太古神道中的惡毒詛咒化爲無數道黑煙激射而出,紛紛附着在了古奕真君的身上。   同爲太乙修爲,勿乞的詛咒對古奕真君造成了極大的損傷,他的身體迅速糜爛、變形,他的手在大概十分之一個彈指的瞬間無法握緊流光仙槍,脫手讓長槍帶起一條奪目的紫色火光飛射而出,卻被勿乞引發的時間漩渦遠遠的帶偏。   不敢確定自己是否能殺死古奕真君,勿乞好些手段不敢使用,他只能不斷的使用大虞司天殿的各種法術和太古神道、太古神文的力量攻擊古奕真君,無數詛咒、神文流水一樣噴出,古奕真君的實力被急速削弱,他的臉上都開始出現腐爛的黃色水泡,大量膿水不斷噴了出來。   周身劇痛的古奕真君怒極咆哮道:“體法雙修?你已經是通天大祭司的修爲?否則你的詛咒安能傷我?”古奕真君周身紫色的火焰沖天而起,那是來自於三十三天之外的一縷純陽太清天火,有着極大的威能,平時仙人們提升境界時引來的天劫中的純陽雷劫就是由這種天火凝聚而成。   天火一出,勿乞的詛咒力量當即被削弱了三成,古奕真君口誦道門降魔真言,身後靈犀披風化爲一道青光裹住他的身體帶着他向外疾飛,以勿乞的眼力都看不清他的身形是如何消失的。   近乎本能的向外一抓,勿乞掌心一道微妙的氣息湧出,大盜之氣籠罩在靈犀披風上,萬象歸元大法悄然發動,一抹精純的奇異精氣迅速湧入勿乞體內,勿乞只覺身體一輕,他的速度驟然增強了三十倍有餘。   他這一把抓出盜來的不僅僅是靈犀披風中的本源精氣,就連古奕真君的一部分修爲也被他吸了過來。   大笑一聲,勿乞的速度驟然暴漲,他化爲一條黑線激射而出,藉助玄陰星辰塔提升的時間流速,勿乞驟然和古奕真君追了個肩並肩。不容古奕真君回過神來,勿乞重重的一肘子撞在了古奕真君的軟肋上。   龐大的打擊力宛如炸彈般爆發,古奕真君的肉身發出一聲巨響,十幾根肋骨被勿乞一肘子砸得稀爛。和勿乞用天地真身訣、龍變經和惡龍殺等功法淬鍊出來的身體相比,古奕真君側重速度的身軀還是太脆弱了。同爲太乙境界,勿乞的身體是鋼錠的話,古奕真君就是一塊豆腐腦。   劇痛讓古奕真君嘶聲痛呼,他憤怒地瞪了勿乞一眼,反手一掌劈向了勿乞的眉心。古奕真君一掌劈出,四周虛空轟然塌陷,一條黑漆漆的虛空裂痕化爲鋒利的刀芒直刺勿乞眉心要害。   勿乞一把抓住了古奕真君身後的靈犀披風,一腳踹在了古奕真君的身上,巨力將古奕真君轟飛了老遠,不斷跳動的靈犀披風卻被勿乞牢牢的抓在了手中。   古奕真君長嘯一聲,他怨毒地瞪了勿乞一眼,隨手召回流光仙槍,化爲一條極細的火光瞬間遠去。   身爲體修一類的仙人,又是側重速度的古奕真君被勿乞喫得死死的,最終只能重創之後無奈逃竄。   就聽遠去的古奕真君厲聲喝道:“東海州侯譚朗,你且等着,本將軍不會放過你的!”   勿乞冷笑一聲將靈犀披風吞入腹中,轉身徑直離開。   臨走時,勿乞隨手一掌按下,將那處攔在自己面前的天庭哨卡轟成粉碎,數萬天兵天將全部骨斷筋裂的被他一掌劈飛了數千裏地。 第808章 謀有熊原   虛空中,劉邦一行人傻乎乎的站在飛舟上靜候古奕真君的消息。   過了許久,韓信不耐煩的在船頭上走動了幾步,劉邦看到不安分的韓信,很有信心的笑了起來:“放心吧,古奕真君在萬年前踏入了太乙之境,而且是依靠自己苦修而成的太乙大能,可不是那小兒依靠功德強推上去的。周天所有仙人都知道,依託功德而成的太乙比正經的太乙起碼弱了三成,那小兒定然死定了。”   韓信陰沉着臉沒吭聲,張良、蕭何也都沒有好臉色。就算勿乞被殺,他們的臉面也丟光了。一行人被勿乞打劫搜刮了個乾乾淨淨,這讓心高氣傲的韓信幾人如何能忍下這口氣?不能親自在勿乞身上砍幾刀,這實在是他們的天大恨事。   正在這裏糾結的時候,眼前一道金光閃過,左邊半邊身軀都塌陷下去的古奕真君怒衝衝的出現在衆人面前。不等劉邦開口問話,古奕真君已經暴跳如雷的咆哮起來:“漢王爲何不與我說那廝是體法雙修的怪物?僅僅是一個通天大祭司或者一個鴻蒙盤古天境的人族戰將也就罷了,二者合一,其實輕易能對付的?”   劉邦一行人看着灰頭灰臉身體凹陷了一大塊的古奕真君呆住了,古奕真君憤怒的噴灑着口水,將劉邦罵了個狗血淋頭。如果勿乞只是一個尋常的通天大祭司,古奕真君有信心一槍穿了勿乞的心口。如果勿乞只是一個普通的人族鴻蒙盤古天境的戰將,古奕真君依靠他可怕的速度,照樣能打得勿乞抱頭鼠竄。   但是勿乞是二者合一的怪物,擁有了極強的肉體力量,還能控制時間流速侷限了古奕真君最大的優勢,也就是他那變態的速度,古奕真君就只能在勿乞面前喫癟了。   像古奕真君這種極端的偏重於速度的體修仙人,單獨碰上通天大祭司或者鴻蒙盤古天境的人族戰將都佔了極大的優勢。憑藉他變態的速度,就算他打不過他也能死死纏住敵人,只要他率領的巡天大軍一到,數千人佈下赤帝手創的赤炎天蕩魔大陣,就能穩穩的治死敵人。   偏偏就是勿乞這種體法雙修而且擁有極品通天塔能夠控制時間的人是他的絕對剋星。用變態的時間流速扼制住他的速度,然後依仗絕對的力量優勢對古奕真君做致命一擊,這絕對是古奕真君最害怕碰到的對頭。但是大虞朝中有數的幾個體法雙修的怪胎如今都是大虞司天殿和祕殿的頂尖人物,都是祕殿供奉級的老怪物,他們輕易不離開良渚,古奕真君做夢都沒想到他會碰上一個。   眼看古奕真君被打成這個樣子,劉邦嚇得爪子都發麻了。   和劉邦這個不被寵愛的兒子不同,古奕真君可是赤帝最得力的九大親傳弟子之一,更是天庭赫赫有名的九大蕩魔大將軍之一,和劉邦這個空有封號實則沒什麼實權的仙王不同,古奕真君手掌的天庭大軍就有三部巡天軍,每一部巡天軍都有九軍十八大營的天兵天將,總兵力以十億計。   因爲劉邦提供了錯誤的情報,害得古奕真君被打成了重傷,一想到赤帝可能因此而發怒,劉邦就有一種昏過去的衝動。眸子裏兇光一閃,劉邦甚至都有了殺人滅口的心思。錯非古奕真君實在不是他對付得了的存在,他現在已經動手殺人了。   呆呆愣愣地看着重傷的古奕真君,劉邦突然嘶聲大叫道:“師兄,古奕師兄,你聽小王說啊!”痛哭流涕的劉邦一把抱住了古奕真君,放聲號啕大哭起來:“師兄,你要聽小王解釋,這事情怪不得小王……嗚嗚,天庭派駐紅塵世界的三大太乙,佛門派駐此處的三大佛陀,還有魔界大魔帝派來這裏的一位魔尊,他們都被那小子坑害了啊。可是小王在事前,實在不知道他有如此的實力啊!”   古奕真君猛地打了個寒戰,他恨不得操起流光仙槍捅死劉邦,哪怕他是自己師尊的兒子也顧不得這麼多了。勿乞一個人幹掉了七個太乙?這種事情你不早說?混賬東西,你怕自己死得不夠快麼?   撫摸着受傷的軟肋,古奕真君真個是欲哭無淚。尋常太乙受到這種傷害,不耗費幾個元會的苦修是無法恢復的。古奕真君有個好師傅,各種極品太乙仙丹可以當糖果喫,大概有個數月的功夫就能將復原如初。但是他的靈犀披風,他那能夠在短時間內讓他增速一百倍的靈犀披風啊!   湊齊數百種以速度聞名的神禽、仙禽的羽毛何其困難,其中甚至有幾片尾羽是來自赤帝的師尊,也是天庭的幕後靠山之一的某位道家老祖的坐騎身上,赤帝都欠了好大的人情才從那位修爲不比赤帝弱到哪裏去的坐騎老前輩身上拔了三根最長的尾羽下來。如此重寶居然被勿乞搶走了,古奕真君心痛,痛得他只想給劉邦身上添數百個透明窟窿。   高空中一道道金色水波冉冉滑下,天花、金蓮、金燈、金鐘,諸般異象不一而足。溫和而玄妙的氣息籠罩了紅塵世界,道門、佛門的真正大能降臨了。紅塵世界可不能出問題,平均半個量劫一個安然突破到太乙境界的機會,這是萬萬不能出問題的地方。   古奕真君、劉邦等人同時跪拜了下去,深深的俯下身體,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無窮無盡的仙力、佛力席捲整個虛空,取代了滿頭大汗的浮屠佛,將這塊虛空就要崩解的天地法則強行修復如初。一顆嶄新的星球和一顆衛星在虛空中憑空生成,和原本的那顆星球和衛星沒有任何兩樣。   數以萬計的只有千多人規模的人族小部落被丟進了這個新生的新球茂密的叢林和平坦的草原上,這些還處於原始階段的人族部落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換了一個居住環境,他們喜笑顏開的在這顆星球上開始了新一輪的紅塵輪迴。   無論道門、佛門的大能,他們都盤坐在色澤各異的蓮臺上。合計七十二座蓮臺涇渭分明的懸浮在虛空中,七十二名道門、佛門的大能相互之間竊竊私語,‘東海州侯譚朗’這個名字隱約在虛空中出現,然後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勿乞不知道他離開後那一方虛空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更不知道他已經在天庭和佛門的高層中被表明掛號,天庭和佛門同時出臺了針對他的懸賞令。身懷昆吾劍,掌握了軒轅誅魔劍陣的法門,這就該死了。更加上他居然幹掉了七個太乙,這還是他剛剛踏入太乙境界時做出來得事情,這還了得麼?這樣的人不盡早扼殺了,難不成還要讓他繼續給天庭和佛門造成更大的損失?   就連魔界的九大魔帝、七十二魔王都針對勿乞下了懸賞令,若是魔道仙人能斬殺勿乞或者他親眷、友朋,就能針對這些人的重要程度,在魔界獲得一塊大小不一的領地。   勿乞不知道這些事情,所以他心情極佳的破空返回了盤古大陸。在半路上他就將靈犀披風吞噬融合,將靈犀披風的存在烙印融入了自己神魂。他擁有了在短時間內加速百倍的可怖能力,這絕對是個變態的能力。以他如今的力量若是在短期內加速百倍的話,他甚至有信心威脅到八品太乙。   自身已經踏入了九品太乙境界,而且得到了完整的盜得經傳承,更擁有了先天第一縷大盜之氣,勿乞已經不需要擔心自己未來的修爲情況。按照虛影的經驗勿乞一步步的走下去,短短數十年他就能踏入破道境界,數百年就能進入合道境界。   自身修爲已經不需要做多考慮,他需要提升自己身邊人的修爲了。   一如盧乘風,勿乞最好的兄弟,身邊最可靠最能幹的人,他的修爲低得勿乞都不好意思說了。   一如燕不歸,他雖然改修了天地真身訣,但是如今就連太始盤古天的修爲都沒達到,保命都成問題。   一如顯聖靈君、鯰蛟、敖不尊、金角、銀角、金羽、銀羽,乃至江雲老祖一行老仙人,還有偷天換日門的衆多弟子,還有三火尊者這個患難之交,包括了黃俍這個半路收取的忠心可嘉的屬下,他們都是什麼樣的實力啊?雖然人數衆多,但是這實力實在是差得勿乞都心酸。   更重要的是鄣樂公主,覺醒了太古天生血統,甚至凝聚了災神金身,但是自身修爲大概也就是和低階的金仙相當。依靠詭異莫測的太古神力倒也能對付一些不強的敵人,可是身爲自己的愛人,若是不能將她提升到太乙境界,勿乞都不放心讓她一人留守東海州。   現在勿乞得罪的都是一些什麼人啊?他算是徹底得罪了佛主彌陀,毒打了古奕真君一頓、把劉邦搶劫得只剩下一條兜襠布,天帝五方五御天帝之一的赤帝也徹底得罪了。自己公然擊殺了泱丘王,不用說白山王現在也開始惦記自己,如果不能唆使昊尊皇殺了白山王,那還得小心白山王的報復。   掐指一算,滿天下都是自己的敵人啊!自己做人還真是失敗,怎麼突然間就冒出來這麼多敵人了呢?   苦笑了幾聲,勿乞拍了拍空蕩蕩沒有一絲靈氣儲存的玄陰星辰塔,將它重新化爲一團混沌靈氣吞入腹中。他盤算良久,無奈的長嘆道:“有熊原啊有熊原,還得靠你了!勿乞大爺能不能鹹魚翻身飛上枝頭變鳳凰,可就全靠你了啊!”   一想到有熊原下方那無窮無盡的靈氣,那個碩大無朋的據說是盤古聖人心臟所化的靈穴,勿乞就渾身一陣陣的戰慄。不要多,只要那個靈穴億萬分之一的靈氣,起碼能培養出三五個太乙一大羣金仙罷?   勿乞不貪心,真的,他只要培養出三五個太乙就心滿意足了。   三加五,除開他自己,最多八個嘛!他真的不貪心。 第809章 集體潛修   大虞皇宮門前裏許高空,方圓丈許的一塊兒青天突然崩解,勿乞從裏面大步蹦了出來。   剛剛從虛空中竄出,數十道可怕的神識立刻鎖死了勿乞的身形,十二座黑漆漆的通天塔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勿乞身邊,空間、時間都被徹底封死,天地靈氣在那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勿乞身邊變成了絕對的真空,就連空間和時間都不復存在。   低沉的鐘聲在皇宮內響起,數以萬計身披黑色長袍的大虞祭司密密麻麻的從良渚城各處沖天而起,可怖的氣息連成一體,宛如一座大山一樣慢慢的拔地而起,毀滅一切的可怖壓力無聲無息的向勿乞壓了過來,壓得他的骨骼‘咯咯’亂響,幾乎有承受不住這種壓力身體被徹底碾碎的趨勢。   冷汗大顆大顆的冒了出來,勿乞想要大叫卻叫不出聲。   他做夢都沒想到,良渚的防禦是如此的可怕。他只是想要節約一下趕路的時間,所以直接從皇宮前不遠處竄了出來,但是他絕對沒想到他剛剛出現就會引發如此大的反應。   這還是那個老朽、封閉、死板、沒有活力的良渚麼?這座城市的反應速度讓勿乞都大喫一驚,就算是十幾位太乙大能聯手入侵,也會立刻被轟殺成渣吧?起碼勿乞已經看到以皇宮爲核心,地面上有極大的符文和陣圖紋路開始閃亮,這是一座以整個良渚爲和核心佈下的,方圓近億裏的可怕法陣。   方圓近億裏的大陣?   勿乞絞盡腦汁也無法想象這座大陣的威力有多強,也無法想象這樣的大陣要多大的手筆才能佈下,更無法想象除了有熊原這種靈氣無限的地方還有哪裏能夠支撐起這座大陣運行時的消耗。這樣的一座法陣瞬間爆發出來的力量,怕是一品太乙都會被轟得魂飛魄散吧?   這只是擺在明面上的力量,勿乞還沒看到任何一個身穿白袍的祕殿祭司出現,而祕殿纔是大虞最高端的武力集中地,大虞最瘋狂、最瘋癲、最強大的一批怪物,都在祕殿裏藏身呢。   就在勿乞快要被這龐大的壓力碾碎時,正對着勿乞的那座通天塔上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袍祭司。白髮蒼蒼老得都脫了形的老祭司呆呆地看了勿乞一眼,仔細的分辨了一下他的容貌和氣息,緩緩的舉起右手,輕輕的揮了揮。   於是龐大的壓力瞬間消散,所有祭司都各歸其職,地面上閃亮的巨大符文和法陣紋路逐一熄滅,低沉有力的鐘鳴聲也在空氣中冉冉消散。那老祭司咧了咧嘴,向勿乞頷首道:“恭喜東海州侯修爲有成,唔,真個是到了通天之境,還有鴻蒙盤古天境的肉身實力了呢,難怪剛纔一下沒被震死,體法雙修果然不錯。”   怪笑了幾聲,這老祭司板着手指說道:“州侯是七十九個突破通天之境後腦子注水了直接破空來皇宮前的大虞祭司呢。唔,也是唯一一個沒受傷的,體法雙修果然不凡呢。”   勿乞呆住了,這種有點腦抽的事情自己是第七十九個?他乾巴巴地問道:“敢問那七十八位前輩?”   老祭司搖頭晃腦的笑了起來:“沒什麼,最短的一個在牀上躺了半年,最長的一個也不過是休養了三年就活蹦亂跳的了。唔,以後州侯有了自己的家族,一定要給孩子們提醒一下,就算有了通天修爲,也不能這樣直接跑到皇宮門前呢。不僅僅是嚇唬了輪值的祭司們,也會嚇住自己,這可不好!”   勿乞吞了一口吐沫,乾笑了幾聲。   扭頭看看四周,實在看不出良渚城居然有如此變態的防禦,勿乞只知道皇宮內的防禦極其變態,但是沒想到皇宮門前就禁衛森嚴到了如此地步。他堂堂一個剛剛晉級的太乙大能啊,居然被這些輪值祭司們的氣息壓得差點重傷,這也太離譜了吧?   掏出隨時可以覲見昊尊皇的令牌,勿乞向那老祭司出示之後,老祭司擺了擺手,幾個黑衣內臣迎了上來,帶着勿乞緩步走進了皇宮。   在那座大殿中,勿乞又見到了昊尊皇。依舊是老樣子做在寶座上,依舊是那一套衣服,勿乞很惡意的揣測,這昊尊皇是不是常年坐在那裏不喫不喝不沐浴不出恭的?   滾滾星辰之力和天地靈氣混着盤古紫氣宛如九天飛瀑一樣翻滾落下,不斷融入昊尊皇體內。昊尊皇眯着眼望着勿乞,嘴角帶起了一絲笑容:“東海州侯,可喜可賀啊。唔,短短時日,你是如何突破這通天之路的?”   勿乞向昊尊皇行了一禮,將自己這幾天做的事情一一說了一遍。當然了,他重點提及自己誅殺了七位太乙大能,摧毀了紅塵世界一方小世界,對自己打劫了浮屠佛和劉邦等人的事情則是避開不提,畢竟這事情不怎麼光彩不是?   昊尊皇驚訝得跳了起來,他驚呼道:“你殺了他們七大太乙?”   勿乞急忙解釋道:“這是聖皇賜下的昆吾神兵立功,和臣下沒有半點兒關係!”   昊尊皇放聲大笑,他連連點頭道:“不管如何,你立下大功是真,傳旨下去,晉封東海州侯爲九品上等東海州王,除世封領地東海州外,於東海州邊選兩個大州爲東海州王直轄領地。”   東海州王?勿乞呆了一呆,這就封王了?而且是大虞山、水、州、城四等王爵中可以世襲的州王?雖然是最低的九品州王,但是是九品上下兩等王爵中的上等州王,這就有額外兩個大州的直轄領地呢。   愣了一會,勿乞急忙行禮謝過了昊尊皇。   昊尊皇放聲大笑,他毫不掩飾自己對勿乞的欣賞,欣然笑着讓勿乞仔細將這次的事情詳細說來,而且他也不斷的問勿乞其中的各種細節。當勿乞說到自己在回來的路上還碰到了古奕真君的追殺,自己一擊重創了古奕真君後,昊尊皇更是放聲叫好,又額外賞賜了勿乞良渚城外的兩座宮殿和數十處莊園田地。   有了昊尊皇的這兩座宮殿,勿乞可就有資格帶着一定數量的親眷部屬常駐良渚了。良渚城外的宮殿、莊園是金錢買不到的,除了世代居住在這裏的土著居民,也只有依靠昊尊皇的賞賜才能得到。在良渚城外擁有自己的宮殿和莊園,就代表有常駐良渚的權利,就代表這個人成爲了大虞真正的內臣。   就好比當今的中州牧伯仲孚,他雖然是中州牧,但是他在良渚城也有自家的宅邸,他就是內臣之屬。   昊尊皇顯然對勿乞這幾天做的事情很是滿意,得意之餘,昊尊皇居然用力的鼓掌笑道:“東海州王立下如此功勞,吾實在是歡喜,來人,賜宴……罷了!”   賜宴二字剛剛出口,勿乞的臉色一白,昊尊皇的臉色也驟然變得無比難看。他急忙改口道:“哈,吾觀東海州王也是疲累了,還是速速回去休憩吧。唔,若是那漢王敢回來,東海州王還是要盯緊他纔是。至於白山王麼……至於白山王……”   猶豫了一陣,昊尊皇搖頭道:“白山王之事,東海州王就不用插手了。嘿,吾會和他分說的!”   說到這裏,昊尊皇的臉色變得無比猙獰,寶座的扶手被他一把掐得粉碎。   勿乞急忙低頭,恭敬的向昊尊皇屈身行了一禮,向昊尊皇告辭後,勿乞就跟着幾個內臣走了出去。   大虞內臣的效率極高,昊尊皇剛剛在那邊晉封勿乞爲東海州王,這裏已經做好了晉封勿乞的旨意文書和令牌等,包括兩座宮殿和數十座莊園的地契文書也都移交給了勿乞。並且這些內臣告訴勿乞,他今次的晉封是特旨加封,下次大虞皇朝大祭天地的時候,他是需要出席的,因爲要禱告天地,將他的晉封向天地鬼神昭告一遍,同時領取人皇的賜宴。   下次大祭的日子還有一個半月,勿乞到時候必須準時出席,才能完成晉封他爲東海州王的合法手續。   一聽到大祭天地和人皇賜宴這個詞,勿乞的頭皮就一陣陣的發麻。但是他如今有了充沛的經驗,賜宴時他絕對不會多喫苦頭就是。   咬牙隨着幾個內臣出了皇宮,勿乞立刻召集黃俍等人,着他們嚴密監視劉邦的長樂宮,而他自己則使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東海城一趟。耗費了幾天的功夫將東海城的事情安排妥當了,勿乞將大批人手藏在了芥子世界中,帶着鄣樂公主等一批親近之人,浩浩蕩蕩的返回了良渚。   有了昊尊皇的旨意,按照勿乞東海州王九品上等州王的爵位,他可以攜帶不超過一萬人的親眷和侍女等人居住在良渚。大虞的內臣爲勿乞挑選的兩座宮殿的位置和景色都很不錯,兩座宮殿合計有超過三十座大殿和數百座附屬建築,兩座宮殿距離不遠,恰好就在一條大河的兩側,中間以一座石橋相連。其他數十座莊園就點綴在兩座宮殿周邊。   這一片賞賜的莊園距離良渚城有十萬裏,對勿乞這樣神通的人而言不過是一抬腳的距離,按照大虞的劃分,這點距離還屬於良渚城的近郊地帶,位置是極好的。數十座莊園名下總共有佔地數百萬畝的肥沃良田,每年的出產極其豐富。連同莊園一併被賞賜給勿乞的,還有數百個種植這些土地的村鎮,裏面的所有百姓也都成了勿乞私人領地中的子民。   匆匆安排好了這些繁瑣的領地事務,勿乞立刻宣佈閉關穩固境界,連同鄣樂公主一起遁入了宮殿地下專門爲修煉而建的地宮中。   留下兩條瀝血魔神分身混淆耳目,勿乞帶着鄣樂公主遁入了有熊原地下一億裏的深處。 第810章 瞬息百年   距離勿乞參加那個勞什子的大祭還有一個半月,換言之以勿乞如今能掌控的最快的時間加速兩千倍時間加速,他有三千個月的時間閉關修煉。三千個月,二百五十年!   勿乞突然明白爲什麼大虞一旦需要,在短期內就能培養出大量的強大戰士和祭司。如果不是人族的壽命限制了這種時間瘋狂加速的做法,怕是大虞真個能太乙滿地走、金仙不如狗,恢復上古洪荒時的壯觀景象了。   人族功法本來就容易速成,加上通天塔增加時間流速,也許外界三五天的時間,大虞就能培養出大批的金仙級存在。難怪大虞能和天庭對抗這麼多年而屹立不倒,就算是用人海戰術就夠天庭頭痛的。一個金仙需要耗費量劫級的時間來慢慢修煉,但是大虞培養金仙級的戰士和祭司就好似地裏的韭菜一樣三五天就能收割一茬兒,這戰爭潛力的對比太明顯了。   錯非大虞保守而傳統,格守祖訓只是看護着盤古大陸這一塊地盤,怕是天庭早就被大虞打得雞飛狗跳。   有熊原地下一億裏的深處,這裏的靈氣和盤古紫氣的濃度已經到了令勿乞幾乎瘋狂的程度。見過結晶化的靈氣和盤古紫氣麼?這裏的地下全部是這樣變態的存在。液態的靈氣海中,到處都是數萬裏方圓的大小靈氣結晶,其中還有一些被壓縮凝鍊到極點的靈氣結晶,它們內部蘊藏的能量是在太過於強大,外泄的能量波動都能扭曲附近的空間。   耗子掉進米倉裏都無法形容勿乞如今的感受,他祭起玄陰星辰塔,盡情的掠奪四周的靈氣,但是周邊的靈氣並無絲毫減少。偷天換日門所有的弟子,勿乞身邊的所有可用之人,加上東海州精挑細選的百萬大軍都被勿乞藏在玄陰星辰塔中。   粘稠的液態靈氣和盤古紫氣呼吸着衝進了玄陰星辰塔,塔內的百萬人等措手不及之下被液態的靈氣淹了個正着。無數人被湍急的靈氣洪潮衝得到處亂滾,更有人大聲驚呼救命,玄陰星辰塔內頓時亂成了一團。但是很快這些人就發現了湧入塔內的到底是什麼東西,那些東海州的士卒都還沒什麼概念,江雲老祖、顯聖靈君、三火尊者這些仙人早就驚呼出聲,欣喜若狂的盤膝而坐進入了深層的修煉。   勿乞敞開自己的芥子世界,混沌靈氣瘋狂湧出,四處掠奪這些大山一樣四處飄蕩相互撞擊的能量結晶。天哪,數萬裏大小的結晶態的靈氣和盤古紫氣,勿乞眼珠都發綠了,他興奮若狂的將一顆顆巨大的能量結晶吞入芥子虛空中,同時不斷的運轉萬象歸元大法,盡情的吸收四周浩浩蕩蕩無窮無盡的靈氣。   太平洋裏若是少了一滴水,會有人在乎麼?   自然沒人在乎這一點,也不會有人注意這一點。而勿乞如此的瘋狂掠奪這一片無窮無盡的靈氣海中的靈氣,就等同於數億座太平洋中被人小小的喝掉了一口水而已,根本沒人發現他在地下深處鬧出的動靜。   這也就是大虞嚴禁任何仙人不經允許靠近有熊原方圓百億裏內的主要原因,任何一個仙人只要偷偷潛入有熊原,能夠順利的進入有熊原地下深處,他就能盡情的利用無窮無盡的靈氣進行修煉。而有熊原地下的靈氣數量實在無法計數,大虞根本沒辦法監控地下靈氣的流向,故而爲了避免有仙人利用這裏的靈氣壯大自身,大虞乾脆就封閉了有熊原,除非是劉邦這樣的天庭特使,其他仙人敢靠近有熊原一律誅殺。   就連劉邦這樣的天庭特使,他們也是時刻受到大虞的監視,他們可以利用地面濃郁的靈氣進行修煉,但是他們若是敢潛入地下,他們立刻會受到大虞的暴力鎮壓。   只有大虞的通天祭司有特權隨時進入有熊原地下盡情的吸收這裏的靈氣和盤古紫氣。良渚各大世家都有通天祭司坐鎮,故而他們族內總是高手輩出代代不絕,這也維護了大虞世家豪門在盤古大陸的地位和權勢。如今勿乞也是通天祭司的身份,更被晉封爲東海州王,他就算被人發現在地下瘋狂的掠奪靈氣,外人也只是熟視無睹的。   當然,勿乞的玄陰星辰塔內的士卒人數稍微多了一點,但是大虞哪個大家族不偷偷摸摸給自己多訓練一點強悍的私軍呢?不說其他人,就說姬岙麾下公開亮相的私軍都有數百萬,這都是得到了人皇許可的可以正式列編的軍隊,他這數百萬大軍是如何訓練的?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勿乞和鄣樂公主手挽手的盤坐在一塊直徑超過十萬裏的紫色結晶上,兩人的身體都好似黑洞一樣瘋狂的抽取四周的靈氣。更有一百零八柄昆吾劍組成了軒轅誅魔劍陣吞噬四周的靈氣,將靈氣提純後直接注入兩人的體內。勿乞和鄣樂公主的神魂也緊密的結合在一起,勿乞將自身踏入太乙境界的一切感悟不斷的傳送給鄣樂公主,不惜耗費自身的精血和神魂本源強行提升鄣樂公主的神魂境界和修爲。   佛主彌陀的大光明不壞彌陀度厄寶經中有佛門至高神通大光明彌陀普渡醍醐灌頂神通,這就是佛主彌陀曾經對身負重創的浮屠佛施展過的神通,能夠將自身的道行、法力、精血都注入目標的體內。   勿乞更有萬象歸元大法,不僅能吞噬外物已補自身,更能逆轉功法將自身所有輸送給鄣樂公主。龐大的精元和天道感悟源源不斷的注入鄣樂公主身體,鄣樂公主從剛剛踏入金仙境界的水準一步步的穩步上升,她對上古神道的感悟也越來越深刻,掌握的各種神道祕法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強。   而鄣樂公主對上古神道的感悟也不斷的輸還給勿乞,和勿乞所知的一切相互對照,讓兩人的天道感悟都日漸精深。   在勿乞的指引帶領下,加之繼承了完整的上古神道,鄣樂公主面前就是一條光明坦途,她只需要耗費一點時間順着這條路大步走下去就能順水推舟的提升到太乙境界,也就是上古神祗所謂的先天古神的水準。她欠缺的只是神力的儲蓄罷了,而勿乞的功法最擅長的就是這個。   玄陰星辰塔內,除了兩條留在外面混淆耳目的瀝血魔神分身,其他十六條瀝血魔神中有一部分正化爲勿乞的模樣,一本正經的盤坐在玄陰星辰塔的各個殿堂中,針對不同的對象傳授勿乞掌握的各種道法典籍。   江雲老祖等正統的仙人,正神色肅穆的聽從勿乞傳授先天純陽普化寶籙這部出自萬仙盟主的太乙級寶典。同時他們身邊還有一縷太虛清淨琉璃神炎的火種不斷隱現,龐大的靈氣不斷注入他們體內,根本不需要他們耗費心思去吸收靈氣提升修爲,他們只要努力的感悟勿乞傳授的無邊妙法就可以了。   太虛清淨琉璃神炎緩緩的融入他們的身體,而一旁的三火尊者周身已經開始有青色的琉璃狀火焰隱現。對於玩火,三火尊者是格外有天賦的,他已經開始掌握這門先天神炎的玄妙,以後勿乞的偷天換日門,勢必又能多一個煉丹的高手。   顯聖靈君、鯰蛟、東海龍王和衆多的水族,只要是有可能修煉成真龍的水妖,全部聚集在一具分身旁邊。這具分身正施展龍變經神通,向他們傳授龍族的諸般祕法。敖不尊懶洋洋的盤在一旁,一邊自行修煉,一邊時不時的開口提點一二,每一句都恰到好處,宛如暮鼓晨鐘點醒了這些水妖心頭的靈光。   而偷天換日門的弟子那邊,人族弟子正聚集在一間大殿內聽取諸般祕法的傳承,妖族的弟子則是在接受妖族祕法的指點。虛影給了勿乞完整的盜得經傳承,裏面就有諸般上古大妖的本命神通,用來傳授給妖族的弟子正是妥當不過。勿乞收錄的這些妖族弟子有些居然有上古大妖的稀薄血脈,短短十幾年的功夫他們居然就激發了自身的血脈,修爲自然是一日千里,突飛猛進的勢頭令人驚駭。   在數百間巨大的殿堂中,百萬東海州的戰士正在接受近乎殘酷的訓練。殘酷的肉體熬煉,加上不間斷的洗腦教育,勿乞有信心讓這些戰士在離開玄陰星辰塔結束兩百五十年的訓練時,他們可以隨時爲自己去死。這些人當中也有不少人資質極佳,人族的功法又最是能速成,短短十幾年居然就有人突破了一員盤古天境,這速度讓勿乞都爲之震驚不已。   在玄陰星辰塔的底部,勿乞開闢了方圓數十萬裏的藥圃,幾個閒散的瀝血魔神分身正在小心翼翼的照料裏面種植的各色草藥。鄣樂公主時不時的會暫停修煉來藥圃中幫忙,有她的神力相助,這些靈藥的長勢極其喜人,配置一些基本的延壽丹藥的材料已經很是充沛。如此一來,那百萬東海州的士卒就再也不需要擔心離開玄陰星辰塔的時候陽壽耗盡死得冤裏冤枉了。   藉助有熊原無窮無盡的靈氣,勿乞身邊的人正在進行翻天覆地的蛻變。   勿乞更是不時親自爲盧乘風、燕不歸等親近之人醍醐灌頂強行爲他們提升修爲,短短數年就將盧乘風燕不歸等人提升到了天仙境界,隨後他們的修爲更是一日千里突飛猛進。   在勿乞的努力下,他的勢力急速增強着。 第811章 千年苦修   在地下潛修了一個半月,勿乞孤身一人回到地面參加了那要命的祭天大典,順便由昊尊皇正式頒佈了晉封他爲東海州王的旨意。孤身一人誅殺七位太乙的戰果已經被確認,天庭和佛門都對這件事正式的向大虞下了公文。所以勿乞被晉封之事得到了滿朝文武一致的認同,除了不知去向的白山王,並無人對勿乞破格提升表示任何的異議。   稍微有趣點的消息就是大虞一如既往的對天庭和佛門的公文置之不理,在遞交公文的劉邦離開皇宮後,兩份用萬年天蠶絲之類的珍稀材料製成的公文卷軸就被昊尊皇賞賜給了一個內臣頭目。這個負責昊尊皇日常飲食的內臣頭目樂顛顛的將這兩份公文製成了一副上好的襪子!   大虞的態度就是這樣,天庭和佛門表示過抗議後也沒有任何動靜,大虞又迴歸了原本的軌道,循着古板的傳統繼續向前運行。   勿乞在自家宮殿中大宴賓客,宴請嶽峯王姬岙等一批親近之人歡飲三天三夜,隨後他繼續閉關修煉,對外的藉口依舊是剛剛踏入通天大祭司的境界,需要閉關穩固境界,同時參悟某些祕殿提供的無上祕法——這倒是實實在在的藉口,因爲得知勿乞突破通天境界後,祕殿的第一殿主贈送了勿乞無數的祕法,每一篇都是精妙絕倫威力極大。   劉邦縮在長樂宮中不見動靜,他乖乖的每天在長樂宮飲酒作樂,再也不到處亂跑。勿乞派了麾下將士輪班監視他,時間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   玄陰星辰塔一間長寬百里的大殿內,鄣樂公主佈下的四萬九千重上古符文和太古神道禁制聯合而成的光幕不斷震盪,發出沉悶的巨響。勿乞袒露着上身,披散着頭髮,正大笑着揮動拳頭,和當面刺來的一根銀色長戟和黑色大刀硬碰在一起。   手持銀色長戟不斷在空氣中扯出奪目銀虹的是顯聖靈君,數百年苦修,更有勿乞傳授的龍族祕法,以及勿乞不惜代價的虧耗自身精血爲他醍醐灌頂行那強行輸功之事,顯聖靈君已經穩穩的踏足一品金仙的境界。顯聖靈君對天道法則的感悟明顯不夠,但是他走的是體修的路子,只要肉體強度提升了上去,強行突破境界也是可行的。   這種極端的修煉方式,也就是未來突破太乙境界時會有不小的麻煩,但是爲了快速提升實力,這無疑是最好的選擇。顯聖靈君手上的長戟也是勿乞爲他鍛造的一柄極品金仙器,威力極強,有一擊裂天之勢。   洗劫了浮屠佛和七個太乙大能,加上劉邦等人也被勿乞扒了個乾淨,勿乞手上的珍稀材料無數。他又在有熊原下方巨大的靈穴中找到了數十道先天之氣,他將這些先天之氣打入了顯聖靈君的這條銀龍戟內,這才製成了這條暫時屬於極品金仙器的神兵利器。一旦顯聖靈君自身境界突破,用自身精血和神魂孕養銀龍戟,只等火候達到,這就是一柄太乙神兵!   銀龍戟發出低沉的龍吟聲向勿乞刺來,密密麻麻的銀虹宛如暴風驟雨席捲勿乞周身。和古奕真君一樣,顯聖靈君走的是極限的速度的路子。但是和古奕真君不同的就是,顯聖靈君身爲龍族成員,他的肉身可比古奕真君強了許多。一旦顯聖靈君踏入太乙境界,他的肉體力量起碼是古奕真君的千倍以上,這是龍族的天賦使然,是怪不得人的。   所以顯聖靈君有古奕真君的速度,卻沒有他的力量短板,一旦顯聖靈君踏入太乙境界,他將比古奕真君更加可怕。就算是現在,若是勿乞不動用靈犀披風,他的速度也有點跟不上顯聖靈君,而顯聖靈君的每一擊都讓勿乞的拳頭一陣陣的疼痛,酥麻痛脹的感覺一直從手腕傳到了胳膊肘上。   汗流浹背的顯聖靈君大聲狂笑着全力對勿乞發動攻擊,有太乙級別的勿乞每天陪他喂招,這是何等好事?對於高高在上的太乙而言,那些九天世界中的太乙大能根本不可能屈尊紆貴和自己的門人弟子這般交手,就算是自己的親傳弟子也不會有這樣的待遇。   太乙大能的一舉一動都有天機蘊藏在內,顯聖靈君和勿乞正面交手,勿乞的每一拳都給他耳目一新的感覺。而且他根本不需要顧忌自己會傷害到勿乞,他可以傾力一戰!每一擊都用盡全力,每一擊都用盡他所有的天道感悟,每一擊都能酣暢淋漓的將自身所有力量和精氣神都轟出去!   這也是顯聖靈君進步如此快的原因之一,有太乙級別的存在做自己的練功靶子,你進步得慢也不好意思啊!   巨響聲連成了一片,顯聖靈君狂笑着又發動了一波七千二百刺的攻擊。密集的銀虹化爲一片沒有絲毫縫隙的銀光,將勿乞全身都籠罩在內。勿乞面色嚴肅的揮動雙拳迎了上去,他順利的攔截下了其中七千一百二十五擊,但是剩下的七十五擊超過了勿乞的速度極限,命中了勿乞的身體。   火星四濺,一旁手持黑色大刀虎視眈眈的敖不尊狂笑一聲,揮刀向勿乞的下身劈了過來。   “他孃的,老子一槍捅死你!”身高兩丈三尺,盯着一顆黑色龍頭,還沒能完全化爲人形的敖不尊興奮無比的揮動他那柄長三丈二尺宛如一扇大門板的特製大砍刀劈了下來。這柄黑色大刀也是勿乞爲他煉製的神兵,如今不過是極品金仙器的水準,等如今已經是金仙巔峯的敖不尊踏入太乙境界後,只要他努力的以自身精血神魂熔鍊,就能將其提升爲太乙神兵。   只不過,出於敖不尊的惡劣興趣,這貨強烈要求爲勿乞爲他煉製一根黑漆漆的寶貝長槍。因爲這樣一來,每次他若是對陣女性敵人的時候,都能興致盎然的大叫一聲‘讓老子一槍捅死你’,這樣會讓敖不尊有一種強烈的快感!   勿乞沒有滿足敖不尊的這點惡趣味,他咬牙切齒的爲敖不尊煉製了這柄黑色大刀!   對此敖不尊很有點幽怨,所以每次和勿乞對陣的時候,這傢伙絕對是毫無保留的對着勿乞下死手,而且絕對是衝着勿乞的下三路去的,或者偶爾會照顧勿乞的面孔一下,那是有意要將勿乞的這張小白臉拍成一張大面餅,以報復他敖不尊大爺無法酣暢淋漓的用長槍捅人的怒火。   金仙巔峯的敖不尊,卻依舊沒能徹底化爲人形,敖不尊自己對這事情似乎無所謂,但是勿乞等人卻更加開始猜測這傢伙的出身來歷。越是血統古老的神獸越難化形,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是就連鄣樂公主蓄養的小雀兒都已經化身爲一個俏麗的少女,唯獨修爲最高的敖不尊還頂着一顆龍頭,他到底是什麼來路?   瞪了手段下流的敖不尊一眼,勿乞一抬腿將他的大刀彈了回去,左手一道掌心雷劈出,一道長達百丈的金色雷光帶着無數五行雷火呼嘯而出,打得敖不尊嗷嗷慘嚎,渾身鱗甲亂飛的狼狽倒退。最普通的掌心雷在勿乞手中都有了可怕的殺傷力,隨意一雷就是五行俱全五行元力相互生克,擁有極大的威能。   敖不尊金仙巔峯的修爲,身上龍鱗的防禦可比極品金仙器,依舊被勿乞炸得龍鱗崩解血肉橫飛,敖不尊痛得眼淚水大顆大顆的淌了下來,揮動大刀又朝勿乞下三路砍了過去。   一旁兩個看似只有十三四歲的俊秀少年眼睛冒着綠光向敖不尊身上飛濺而出的血肉撲了過去,兄弟兩齊聲歡呼道:“龍肉啊,上古神龍肉啊,好味道哪!”   這是同樣踏入一品金仙境界的金角、銀角的人形化身。但是兄弟倆剛剛衝出去不到三步,兩個看似只有十二三歲無比青澀的少女就分別抓起他們的脖子,重重的將他們按倒在地一頓毒打。一邊痛毆金角兄弟,倆個少女一邊怒叱道:“沒出息的東西,這些血肉不新鮮了,要喫就要找新鮮的!”   要喫就要喫新鮮的!正揮動長刀向勿乞亂砍的敖不尊嚇得手一軟,嗷嗷叫着就往光幕外衝去。金角、銀角兄弟倆相互看了一眼,猛地跳起來和兩個少女聯手向敖不尊撲去。金角大吼道:“敖不尊,你切一條大腿給我們罷!反正你少條大腿也就是三五年苦修就能重生出來,快點切條大腿給我們吧!”   飛天冰火龍蟒是上古異種,是太古神龍一族的天敵,生性憊懶的敖不尊如今看到金角兄弟四個就滿肚皮的苦水。他憤怒的咆哮着,夾七夾八的罵着一些亂七八糟的話,一頭闖出了光幕頭也不回地跑得無影無蹤。金角兄弟幾個嗷嗷叫着追了上去,勢必要從敖不尊身上弄幾塊如今都快絕種的上古神龍的血肉來喫個痛快!   猛不丁的,狂放的笑聲從隔壁的大殿中傳了出來:“哈哈哈,貧道終於煉出了‘九死九生白骨丹’,這可是能延壽三十六元會的頂級金仙丹哪!”   江雲老祖的笑聲驟然停歇,他憤怒的破口大罵道:“燕不歸,你這混帳小子,給老道留下一顆仔細鑽研,一百零八顆靈丹,你全搶了做什麼?你這混賬,混蛋東西!”   ‘轟’的一聲,隔壁的牆壁突然坍塌,江雲老祖忙着去追殺燕不歸,結果他丹火熊熊的丹爐沒來得及收起,狂暴的丹火沖毀了丹爐,將牆壁都震塌了一大片。   勿乞長嘆了一口氣,翻身一腳將顯聖靈君踢飛了出去,讓他乖乖的掛在了牆壁上就好似一張壁畫一般。   “得想個辦法了,燕不歸他們修煉人族功法的巡風司的將領,得想辦法延長他們的壽命了啊!”   掐指一算,勿乞低聲咕噥道:“去哪裏找個罪大惡極的太乙金仙殺殺呢?唔,不急,不急,再修煉一段時間也來得及!這才千把年的功夫,外面才半年呢!”   勿乞的玄陰星辰塔內,爆炸聲、坍塌聲、慘叫聲、哀嚎聲不絕於耳,充滿了勃勃的生機和生活情趣。   在這樣的環境中繼續修煉千年,人生實在是太美好了! 第812章 白山王襲   歲月如流水,外界又過去了半個月,在玄陰星辰塔時間加速範圍內的衆人就苦修了五百個月,也就是四十多年。勿乞還是一如既往的,每日裏瘋狂的吞噬外界靈氣,轉化爲混沌靈氣後,經自身肉身熔鍊爲修仙之人的精元根本,以醍醐灌頂之術輸送給屬下衆人。   這些日子,勿乞的修爲一直停留在九品太乙的水準,只是根基比當初穩固了許多,自身的精元血脈都壯大了百倍以上。他絕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自己身邊人的身上,錯非他不惜代價的虧損自身精元爲這些人灌頂傳功,饒是這裏時間加速了兩千倍,又有無窮無盡的靈氣輔助修煉,江雲老祖他們怎可能提升得如此快?   四十幾年過去,江雲老祖他們都穩穩的躋身金仙巔峯的修爲,道心也在勿乞無日無夜的爲他們宣講諸般玄妙道法中綻放了一絲萌芽。這一絲萌芽就是進入太乙大道的機緣,就是他們從螻蟻踏入道境的門戶,只待他們小心以心血將養這一絲萌芽,他們就有踏入道境的那一天。   敖不尊、金角、銀角、金羽、銀羽、顯聖靈君、顯聖靈君之父東海龍王敖廣、千丈潭龍王敖闊、昔日萬仙星水族之首東洋大龍王敖寬、鄣樂公主蓄養的鳳凰小雀兒、小雀兒勾搭的火鳳凰後裔鳳天靈,這一批人是勿乞麾下最得力最親近的妖修,他們的道心中都滋生了一縷太乙萌芽,都有了自然而然踏入太乙之境的希望。   最讓勿乞感到詫異的,是當年他隨意收下的偷天換日門兔子妖兔小白和猴子精猿青,他們居然都激發了自身的遠古血脈,修爲在偷天換日門衆多妖修中進步最快,勿乞對他們格外開了一段時間小竈,各種太古妖魔的修煉法典日日宣講,令得他們也追上了敖不尊一行人的步伐。   勿乞身邊衆多妖修中,如今最讓人頭痛的就是鯰蛟。她的修爲、境界都和敖不尊等人相當,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一身神力能壓制得顯聖靈君都喘不過氣來,在勿乞身邊的妖修中若是論起力氣,只有敖不尊和通天大力神猿的後裔猿青能勉強壓過她一等。   但是鯰蛟當年在蒙山深處做山大王的時候,每日裏殺生無數,整天就忙着吞噬各方生靈。故而她周身業力糾纏,有着無邊孽障。她的本體只是一條狼閌的深水黑鯰魚,又沒有什麼上古血脈存在,想要華爲人形本來就極其困難,加上業力糾纏,一直到現在都還是那鯰魚頭的形象。   在勿乞以大光明不壞彌陀度厄寶經修煉出的佛門輪迴法眼觀之,鯰蛟周身血光沖天黑氣纏繞,顯然她這些年又吞喫了太多該喫的不該喫的東西。這就好似一個沉重的殼兒裹在她身上,讓她的那一絲太乙萌芽無法真正萌發,如此不僅僅耽擱了她化爲人形的時間,更讓她以後晉升太乙都有了極大的麻煩。   當今之計,只能像勿乞計劃的那樣,找幾個罪大惡極的太乙偷偷摸摸的給宰了,讓鯰蛟從中掠奪大量的天地功德,以功德洗刷周身的業力孽障,讓她順利的解脫這些麻煩。   除了這些妖修,勿乞身邊老資格的仙人有江雲老祖、青霧老祖、白霞老祖、清心老祖、清神老祖、清意老祖,這是白雲仙門和清淨離垢門的六位老仙人,他們的修爲在勿乞的全力推動下也達到了敖不尊等人相當的水準。除此之外,盧乘風、盧曲淵這兄弟兩這些年來沉下心來努力修煉,每日裏修爲精進,加上勿乞的小竈,他們也都到了距離太乙臨門一腳的地步。   更有三火尊者這個勿乞的患難之交,這些年來三火尊者兢兢業業的爲勿乞打理偷天換日門的事務,他坐鎮摘星山,基本上從不離開山門,每日裏只是小心翼翼的調教管理勿乞門下弟子,勿乞對他感激甚重,故而大量的心血都耗費在了三火尊者和雪媺那小丫頭身上。如今三火尊者已經順利的感悟到了太乙之機,一身太虛清淨琉璃神炎的控火技巧僅在當年的萬仙盟主之下。   小丫頭雪媺天資聰穎,居然也到了這個關鍵的程度,只需一點點推動力,這個小妞也能順利的踏入太乙之境。   至於當年勿乞心血來潮收下的濼家門人,濼樂、濼豪、濼水、濼靈、濼玉一家三代老小五個是濼家門人中資質最好的人,尤其是濼水、濼靈、濼玉姐妹三個,錯非她們資質上佳,勿乞也不會起心收她們爲徒。經過這千多年的灌頂,不斷的爲他們講解大道精義,他們也都順利的到了那界限之上。   唯獨金仙突破太乙境界實在是太過艱難,除開龐大的靈氣需求,更需要某種感悟、某種觸動才成。當今之計,勿乞同樣是需要找幾個罪大惡極的太乙太能給宰了,用天地功德強推這些親朋好友、門人弟子進入太乙境界。   這也就是勿乞這個怪胎,其他的太乙大能對自己的門人弟子和親朋好友哪裏有他這樣的?尋常的太乙,一滴精血精元都看得比命還要重要,想要他們爲自己的弟子醍醐灌頂強行提升他們的修爲,那真個是做夢的事情。   一些邪道出身的太乙不掠奪自家門人弟子的精血精元就是好事,想要那些太乙捐獻自己的精血精元爲外人做貢獻,那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太乙金仙的每一滴精血精元都無比珍貴,都關係着他們自身的根本,錯非勿乞這種可以無限制吞噬外物轉化精血精元的異類,誰能做出這種事情來?仙人自私,也只有勿乞有這樣的慷慨手段。   至於說大道精義,嘿,每一個太乙大能領悟的大道精義都是他們於生死關頭,耗費無數時間苦苦蔘悟出來的。想要從他們嘴裏聽到一句半句的真正天道,那就看你用什麼東西來換吧!   親傳弟子還好一些,一般而言,那些太乙金仙每隔一個元會就會開壇講經三天或者三個時辰,這個時間就要看太乙金仙的慷慨程度了。三天或者三個時辰的講經,親傳弟子能夠得到多少好處,就要看你自己的悟性,沒有任何一個太乙金仙會像勿乞這樣,用瀝血魔神分身跟着自己的親朋好友和門人弟子日夜不停的灌輸各種天道精義,逼着你去參悟其中的無窮奧祕的。   至於那些記名弟子和外門弟子,嘿,想要從太乙大能嘴裏摳出一句半句的指點,就要看你進貢的天才地寶有多少了。進貢得多,給你指點一兩句,就足夠你參悟幾個元會的。進貢得少,說不定還會被臭罵一句,就這麼點阿堵物,你是故意砸爲師的面子吧?   就是勿乞能這樣下血本,能這樣不惜代價的栽培自己的身邊人,纔有了今日的盛況。合計二十九個有希望突破太乙境界的存在,加上數以千計的修爲已達金仙境界的部屬,勿乞現在真的是幸福的苦惱着。   “得找幾個罪大惡極的太乙給宰了,否則你們的修爲想要短期內突破太乙境界,還是有難度的!”   盤坐在一個蒲團上,勿乞咬着牙齒看着面前二十九名有資格突破太乙境界的親友。所有人都目光炯炯地望着勿乞,目光中充滿了熱情、親情和友情,純粹的暖洋洋的感情宛如烈酒,在衆人之間迴盪。就算是敖不尊這個平日裏最無賴的傢伙,此刻他看向勿乞的目光居然也帶着一絲孺慕和敬仰。   衆人都知道,錯非勿乞,他們也許千萬世輪迴都沒有今日的機緣,更不要說敖不尊了,這貨已經被製成了儲物戒指,更是一輩子沒有出頭之日的。   都是勿乞,纔給了他們如此的機緣,他們終於有機會站在所有生物之巔。   坐在勿乞身邊的,是身穿黑色宮裙,長髮和勿乞一般披散下來的鄣樂公主。她低着頭把玩着三根從小雀兒尾巴上抽出來的鳳凰羽,正漫不經心的將一枚枚太古神文銘刻進長羽中。她準備用小雀兒的尾巴、敖不尊的龍鬚、金角銀角的鱗片以及兔小白的長毛等材料,製成一件好玩的法寶出來。   鄣樂公主已經順利突破了太乙境界,沒有絲毫的滯漲。她身懷太古天神血脈,自身就是天地之道顯化之身,突破了就是突破了,居然連天劫都沒有。原本的五雷仙琴已經被她拆卸,準備用在這一件新的法寶上,太乙的修爲,還使用一件天仙器級的寶琴,實在是有點丟臉。   聽到勿乞的盤算,鄣樂公主低着頭嘆息道:“可得找個合適的目標。上次夫君殺得那七個太乙,他們長年坐鎮紅塵世界,身上也不知道積蓄了多少功德。以功德避開了天道的制裁,殺他們是沒有好處的。唔,哪裏有罪大惡極像萬仙盟主那樣的人來殺殺呢?”   一衆人愁眉苦臉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如今勿乞身邊也算是兵強馬壯,但是距離真正的脫胎換骨還差了一步。若是眼前這些人都能突破太乙境界,那麼勿乞的勢力可就真的得到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很多事情也可以慢慢進行了。   就差這麼一步啊!   勿乞咬着牙,他低聲咕噥道:“就差這麼一點兒,嘿,只要你們都成就太乙境界,唔,六國合一,將那些變態都聚集在一起,再耗費一些時日將他們都提升到金仙水準,這天下可就熱鬧了啊!”   輕嘆了一聲,勿乞有點煩惱的搖搖頭。去哪裏找罪大惡極的太乙殺呢?   就在一羣人絞盡腦汁想辦法的時候,衆人的身體同時一動,面露猙獰之色的抬起頭來。   就在衆人頭頂一億裏的地方,昊尊皇賞賜勿乞的兩座宮殿外,白山王正帶了大羣面露兇光的戰將和數千名黑衣祭司小心翼翼的趁着夜色摸了過來。   看白山王那兇殘暴虐的表情,他應該不是來和勿乞把酒言歡的! 第813章 硬撞鐵板   “呵呵呵!”   光線昏暗的大殿內響起了勿乞的陰笑聲,他雙眸透出絲絲奇光,混沌神目注視下,白山王身邊十幾個身披斗篷就連頭臉都被斗篷裹在裏面的人周身濃密的業火是那樣醒目,就好像十幾根火把一樣,那赤紅色的業力火焰的光芒是那樣的充滿了誘惑力。   業火,太多的業力凝聚,受人心諸般污穢念頭引燃的火焰。佛門稱之爲紅蓮業火,是時間最污穢同時威力也極爲強大的無形火焰。正兒八經的修仙、修佛之人對這種業火唯恐避之不及,稍微沾染些許,就有金身隕落墜入輪迴之災。   白山王身邊的這些人周身業火騰起有數十丈高,顯然他們不是修仙也不是修佛之人。這種可怕的火焰就連魔仙、鬼仙之類也不敢輕易碰觸,這些人應該是純正的人類。   要造多大的孽才能積下這麼多的業力,從而引燃如此熊熊燃燒的業火啊!   勿乞驚歎了幾句,要是殺了他們,這能換取多少天地功德啊?真不知道他們造了多大的孽,真不知道他們殺了多少人,違逆了多少天道法規。可是這真是送上門來的功德,卻之不恭啊!   大笑三聲,勿乞張開嘴噴出了一道青色流光,三百六十柄微縮版本的昆吾劍從中飛了出來。這些昆吾劍只有正版昆吾劍三分之一的大小,也是如今勿乞能夠凝聚出來的最大數量。凝聚三百六十柄體積略小但是功能完全的昆吾劍,這不至於影響勿乞自身的實力,若是用來佈置軒轅誅魔劍陣,威力當是一百零八柄昆吾劍佈下劍陣的兩倍左右。   將昆吾劍分別交給江雲老祖等十二名性格穩重之人,勿乞吩咐道:“除開你們,挑選三百四十八名精通陣法的穩重之人準備佈下軒轅誅魔劍陣。既然白山王來了,那就不要放他離開!他身邊之人,也許就是你們的機緣所在!”   江雲老祖等人雙眸一亮,急忙接過勿乞遞過去的昆吾劍離開了大殿。   勿乞又向留下的敖不尊一行妖修望了一眼,冷笑道:“隨我迎敵,先看看白山王到底想要做什麼!”皺了皺眉頭,勿乞有點訝異的嘀咕道:“不是說他被昊尊皇囚禁去了大虞宗獄永世不得出麼?他的爵位也要重新從大虞宗室中挑選良材繼承,怎麼就跑來我這裏搗亂了?”   鄣樂公主將手上三根鳳凰羽小心的放入袖子裏,她慵懶地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說道:“管他怎麼出來的?先殺了他,將他白山王一脈的所有直系族人都殺了,再去追究是誰私自將他放出宗獄吧!”   五彩神光從鄣樂公主頭頂噴薄而出,三座高有丈許鑲金嵌玉七寶鑲邊的神龕懸浮在五彩神光中載波載浮。除開鄣樂公主凝聚的第一尊災神金身,這千多年來,在勿乞的幫助下,她額外凝聚了瘟神金身和一尊屬於自然天象神祗之列的雷神金身。   瘟神金身一旦發動,方圓億萬裏內瘟疫處處,修爲在鄣樂公主之下的生靈都難逃大劫。若是瘟神金身竭盡全力對一人施展神術,可怕的瘟疫詛咒就連修爲比鄣樂公主高出數等之人都要頭大。至於雷神金身倒是沒太多的玄虛,只是她一旦發動,方圓億萬裏內盡成雷霆絕域,除開雷霆外別無一物,若是集中全部神力發出太古碎空神雷,那就是傳說中能夠粉碎鴻蒙虛空的無上神通。   就連盤古大聖開闢這一方世界的盤古開天神雷也是太古碎空神雷衍化而成,可見鄣樂公主這一神通的厲害。若是說肉身強度鄣樂公主遠不及勿乞,如果說神通變化的詭異莫測和強大威能,勿乞在鄣樂公主面前也有點不夠瞧的。   兩人手挽着手離開了玄陰星辰塔,敖不尊、顯聖靈君等不耐煩研習劍陣的妖修緊隨其後,黃俍帶着一批在千年中已經被徹底洗腦對勿乞忠心耿耿的東海將領也跟了上來。人族功法最是速成,千多年來,東海已經積蓄了數萬名有着一元盤古天修爲的將領,此刻跟來的,是數百名已經有了一元盤古天八星、九星修爲的大將。   所有人都是全副武裝,他們使用的都是勿乞這些年來親自爲他們煉製的極品甲冑和武器,無論攻防都是一等一的。   說起來勿乞這千多年來不眠不休,又是做衆人練功的外掛爲他們醍醐灌頂輸入大量精血精元,又要爲他們煉製各色兵器鎧甲,還要幫助江雲老祖煉丹畫符,錯非他有十八條瀝血魔神分身,勿乞早就活活累死了。百多萬人的喫喝拉撒都在他一人身上,他就算只是負責其中一小部分最精銳之人,這工作量也實在是太大了。   但是現在,看着身後甲冑鮮明周身殺氣升騰氣焰沖天的部屬,勿乞心頭一股豪氣直衝了上來,他仰天長笑了三聲,摟着鄣樂公主的小腰,一行人大步衝了出去。   於那靈氣海洋中之上億裏,在鄣樂公主妙法加持下,一行人不過是短短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就無聲無息的來到了地面。在最高的那座正殿屋頂,勿乞一行人掩去了自己身形,靜靜地看着遠處小心翼翼向這邊潛入的白山王一衆人等。   夜色下,白山王率領的兩萬餘戰將正分成兩千多個小隊,小心翼翼的從四面八方向勿乞宮殿羣的核心部分掩殺而來。他們的行動宛如行雲流水一樣,短短几個起落就逼近了數十里。   昊尊皇賞賜勿乞的這兩座宮殿佔地面積能有數百里方圓,是連帶着尋常的侍衛、侍女和大量內臣一併賞賜下來的。勿乞這個主人好侍候,平時都閉關不出,那些下人根本見不到勿乞和鄣樂公主的影子,如今夜深了,那些侍女、內臣都已經上牀休息,只有值夜的侍衛還在漫不經心的四處遊走。   畢竟勿乞根基尚淺,他也沒什麼親眷老小,那些宮殿中也沒有什麼重要的物品存放,故而這些侍衛也沒有什麼壓力,就算夜間巡哨也不過是做一個樣子。且不說良渚有沒有賊人,就算有賊人他們也偷不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也傷不到什麼重要的人啊!   白山王麾下的那些戰將可不是這般想,他們宛如水銀瀉地一般侵入勿乞的宮殿,所過之處所有生物都被他們扼殺。無論是值守的侍衛,或者已經上牀休息的侍女、內臣,以及夜間巡哨所用的那些馴熟的兇禽猛獸,這些修爲強悍的戰將將他們全部殺死。   “雞犬不留啊!”勿乞抿了抿嘴:“我和他有這麼大仇麼?”   勿乞等人修爲高深,如此夜間那些人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他們的視線。眼看一個有着一元盤古天七星修爲的大將居然一腳將一個從草叢跳出來的蟋蟀都踏成了粉碎,勿乞不由得有點悻悻然的抱怨起來。雞犬不留也就罷了,你連蟲子都要全部殺死,你白山王到底有多恨自己啊?   一羣人都是咋舌不已,眼看幾個侵入者居然飛身上樹,將幾個鳥巢中的鳥兒不分大小全部掐死,就連鳥蛋都全部碾成了漿糊,這些人中脾氣最好的兔小白都氣得揮動起小小的拳頭。   兔小白化形而成的少女一如她的名字,嬌小可愛到了極點,只有尋常人腰間高下,因爲兔子的本性,兔小白平日裏也是溫文和善最不願意和人動手的。但是眼看這些人居然連所過之處的鳥蛋都不放過,兔小白不由得怒道:“師尊,這些人真是罪該萬死了!”   鄣樂公主挑起了下巴冷酷地說道:“真正是該死,哼,先給他們一點好看吧!”   雙手輕輕的在空氣中划動,鄣樂公主的神力無聲無息的放出,她已經用神魂鎖定了侵入這裏的兩萬多戰將的身形。她並沒有對這些戰將發動攻擊,而是循着冥冥中的一絲牽引之力,直接找到了這些人這一世的血親。兩萬多名修爲有成的將領,他們每個人身後都有着龐大的家族,其中一些人的家族牽扯足足有數千人之多。   鄣樂公主冷笑着將這些人的氣機牽引煉成了一張尋常人無法見到的灰色氣網,她頭頂懸浮的瘟神金身輕輕地吹出了一口灰色的氣息,兩萬餘戰將的所有親眷同時感染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瘟毒。   勿乞看着鄣樂公主施爲,不由得對她的神術造詣大爲驚歎。這種細緻入微的操控他人生死的手段,可是如今的勿乞都還沒有掌握的。這種無聲無形之中毀人滿門的恐怖力量,讓勿乞對未來可能遭遇的那些神靈也憑空增添了幾分戒心。   白山王身邊還帶着數千名黑衣祭司,他們同樣分成了近千個小隊,無聲無息的跟在那些侵入的戰將身後。他們不斷的將大量的骨符、靈骨以及煉製成形的旗幡、陣盤之物丟向四面八方,迅速的以勿乞的兩座宮殿爲核心佈下了司天殿專門用來困殺強敵的‘十絕大陣’。   十絕大陣,絕‘天、地、神、仙、佛、魔、鬼、妖、靈、人’,融合天地間所有酷絕之氣,絕滅一切生機。隨着這些祭司的動作,淡淡的黑霧平地而起,黑霧所過之處,地上的所有花草樹木全部枯死腐壞,宮殿樓閣一切房屋都崩塌腐朽,黑霧籠罩的地方,只留下了一片毫無生機的枯朽土地。   “多大的仇啊,不就是殺了你兩個兒子麼?”勿乞皺着眉頭嘆息了一聲:“列陣!”   江雲老祖挑選出的三百多位金仙已經手持昆吾劍遁到了白山王等人身後,他們按照周天三百六十度圍成了一個直徑千里的大圓,隨着勿乞一聲輕喝,他們同時放出了昆吾劍。   無形無跡的劍光遁入虛空,緩緩的牽引四周天地之力,逐漸佈下了軒轅誅魔劍陣。   一塊巨大的鐵板,正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氣鼓鼓的向前猛衝的白山王面前。 第814章 血肉獻祭   勿乞站在宮殿之上靜靜地看着白山王帶來的人肆意的在自家地盤上放手殺戮。殺吧,殺吧,殺吧,這些僕役、侍衛都是原本這宮殿裏有的人,你殺光了正好勿乞從東海多帶一些自己人安插進來。   就連原本的那些宮殿,都是大虞制式的四方磚塊狀的黑漆漆的石頭屋子,勿乞也嫌它們太難看了一些。十絕大陣蕩起的黑霧將這些宮殿全部摧毀,勿乞正好事後按照自己的心意重建一批宮殿樓閣。   至於這些花草樹木之類的更是小事,以有熊原的無窮靈氣,還怕事後不能將其恢復舊觀麼?而且重新栽種下去的樹木等物還能實現配合重建的宮殿組成大陣,也不用像今天這樣被人輕鬆就滲透了進來。   畢竟這裏只是昊尊皇拿來賞賜人的物業,以前的各種設施實在是入不得勿乞的法眼。全部毀掉了也好,正好一切重新佈置,新建成的宮殿和各處園林,可不會像今天這樣是人都能隨意進出了。就算是九品太乙到時候敢偷偷摸摸的闖入,也得給自己留下一層皮來。   揹着手望着兩萬許白山王帶來的戰將逐漸逼近這邊,勿乞輕嘆了一口氣,突然發出一聲長嘯。   隨着勿乞的嘯聲,勿乞身後的敖不尊怪叫一聲,身高兩丈的敖不尊掄起黑色的大砍刀怒聲吼道:“何方賊子,深夜登門非奸即盜,他奶奶的喫你大爺一槍!”敖不尊合身躍起,當頭一刀向兩三里外一名身穿黑色甲冑,正將最後一名值夜侍衛的脖子捏斷的入侵戰將劈了下去。   ‘喫你大爺一槍’?那戰將本能的從背後抓出一塊圓盾擋在了面前。槍法殺傷力最大的無非是捅和刺,有圓盾護住上半身的致命處,那戰將有信心擋住敖不尊這致命的‘一槍’。   ‘咔嚓’一聲,敖不尊一刀將這剛剛達到一元盤古天的戰將當頭劈成了兩片。恰恰從頭頂劈下,從胯下劈出,這人整整齊齊的連同身上鎧甲和盾牌變成了兩片,內臟和鮮血灑了一地都是。敖不尊得意的踏着一團水雲騰空而起,放聲怪笑道:“蠢貨,老子說一槍,你就乖乖的擋一槍啊?”   勿乞身後的猿青——有着大力神猿血統的猿青化形後是一個身高丈許,雖然枯瘦,但是骨骼精壯雙眸極其有神的黃麪皮青年。眼看敖不尊建功,猿青發出一聲尖銳的猿啼,揮動着勿乞爲他專門煉製的一根通體金黃不時有火光噴出的大棍子騰空飛了出去。   “兀那廝,喫你猴爺一槍!猴爺我戳你苦膽!”猿青被敖不尊帶壞了,他徹底的被敖不尊帶壞了。海碗粗細的棍子蕩起一陣惡風向當先一個黑甲戰將的苦膽部位紮了過去,在那戰將揮動長刀想要阻擋的時候,猿青驟然變招,沉甸甸的棍子帶起一道裂空聲宛如怪蟒翻身重重的拍在了那人的軟肋上。   猿青的這根棍子也不重,不過是勿乞在外域天境精心挑選了一塊中子星上被凝鍊錘鍊了無數年的火屬性重金祭煉而成。中子星物質,什麼重量之類的已經沒什麼意義了。勿乞在這根棍子上佈置了許多減輕重量的法陣,平時猿青揮動時這棍子也就是萬多斤重量,但是一擊中人體,這棍子上減輕重量的法陣立刻消散,大棍的全部重量沉甸甸的轟了出去。   一聲脆響,那人的鎧甲和半截身軀崩解,徹底崩解成了最細小的能量粒子,變成了無數閃耀的光點向外噴射。猿青順勢怪笑一聲,長棍掄起來宛如一團龍捲風一樣,打得這人一隊的另外八九個身披重甲的戰將狼狽不堪,刀槍劍戟各色兵器不斷迎上來,叮叮噹噹就被猿青手上沉重的棍子砸成了粉碎。   不過兩三個彈指的功夫,八九個大漢就被打得身體崩裂而死。無論是修爲還是力量還是速度或者招數技巧方面,這些大漢都和猿青相差太遠。   敖不尊看到猿青居然輕鬆斬殺了這麼多人,他惱怒的哼哼了一聲,長刀帶起一線精光向前方十幾名撲上來的黑甲大漢斬了過去。金仙巔峯,又是太古龍族出身,敖不尊單純的肉體蠻力已經達到了太乙之下的最強極限。一刀斬出,刀鋒前的虛空都裂開了絲絲縫隙,十幾名黑甲大漢慘嚎一聲,連同手上的兵器、身上的鎧甲一併被敖不尊砍成了兩段。   猿青眼看敖不尊居然比自己多殺了幾個人,他嗷嗷嚎叫了一聲,長棍帶起一團旋風撲進了前方衝殺來的二十幾個黑甲大漢中,一連串雞蛋碎裂聲傳來,猿青將這二十幾個黑甲大漢整個人當做雞蛋一樣砸開,將他們的身體打得四散炸開血肉噴出了數百丈遠。   顯聖靈君皺着眉頭站在勿乞身邊搖頭道:“土雞瓦狗,不堪一擊。嘖,實在是……”斜睨了勿乞一眼,顯聖靈君帶着點調侃之意笑道:“比修爲,巔峯金仙欺負一元盤古天一星天境的可憐蟲。比裝備,未來的太乙仙器欺負尋常法器。比血統,太古神獸血統欺負凡人。”   勿乞伸出一根手指輕描淡寫的搖了搖,他近乎無恥地說道:“話不能這麼說,前面兩點我也認了,的確欺負他們。但是最後一點麼,人類可是匯聚天地間百種神獸、神禽的血脈而成,人類更有盤古大聖一半的血脈在。雖然力量不如敖不尊和猿青,但是……嗯,人類勝在一個均衡不是?”   顯聖靈君眨了眨眼睛,張了張嘴,想要罵點什麼卻硬是沒能罵出口。   勿乞的話沒錯,人類的確是均衡發展的種族,比任何上古血脈都有着自己的優勢。但是這優勢得怎麼看,在戰場廝殺的時候,這就要看蠻力的強弱,在這一點上,人族的確天生不如龍族和太古大力神猿的血脈啊!   骨肉斷折聲中,敖不尊和猿青宛如發狂一樣又將數百名黑甲大漢斬殺。白山王帶來的這兩萬多戰將中修爲能夠和敖不尊、猿青相抗衡的一元盤古天九星巔峯的大將也不過十幾人,如今這些人正拱衛在白山王身邊,根本沒有出手的意思。   白山王站在數里外的一個小山坡上冷眼看着這邊,勿乞已經讓鄣樂公主散去了遮掩身形的迷霧,兩人相隔數里遙遙相望,勿乞突然笑了起來,他向白山王拱手道:“王爺,千年不見,一向安好?”   聽了勿乞的話,白山王不由得笑了起來:“千年不見?你當本王是傻了不成?千年?”   白山王突然倒抽了一口冷氣,他呆呆地看着勿乞發了一陣楞,這纔想起勿乞從司天殿的祕庫中得到了一座能夠控制時間流速的通天塔的事情。以勿乞如今突破了通天大祭司境界的修爲,控制時間加速數千倍也是有可能的,他被昊尊皇囚禁在宗獄半年多,勿乞這裏可不是就過去了千年之久麼?   再看看勿乞身後站着的那些東海將領,一個個精氣完足居然個個都是一元盤古天高階乃至巔峯的修爲,白山王下意識的退後了幾步。   勿乞望着白山王冷笑了一聲,他揮了揮手,低聲喝了一聲。   顯聖靈君拔出銀龍戟衝了出去,鯰蛟揮動着勿乞爲她鍛造的足足有小山大小的長柄鐵錘奔了出去,其他一衆妖修也各自手持兵器跑了出去。尤其是金角、銀角、金羽、銀羽他們四個,他們下半身保持着人類的身軀,上半身已經恢復了龍蟒的模樣,張開大嘴對着四周的敵人就是一陣吞吸,大片大片的黑甲大漢慘嚎着被他們吸入嘴裏,眨眼間就被吞入腹中。   黃俍輕喝一聲,他帶領的數百名東海州的將領紛紛拔出兵器,隨着黃俍組成了勿乞爲他們特意設計的東海疊浪陣宛如無窮無盡的海潮一樣湧出。區區數百人居然帶起了千軍萬馬衝鋒的可怖氣息,他們衝入了白山王屬下大隊人馬中,宛如一頭猛虎衝進了大羣的綿羊羣裏,所過之處盡是血肉橫飛殘肢斷臂丟了滿地。   白山王冷漠地看着自己的大批屬下被殺死,好似這些人不是一元盤古天的大將,而是隨意可以丟棄的小卒子一般。他嘴角帶着一絲笑意,好似巴不得自己的部屬被全部殺死。   勿乞不由得有點詫然,就算白山王是大虞權威最重的親王之一,他麾下能有多少軍隊?能有多少一元盤古天的將領供他糟蹋?尤其是如今他這種情況,剛剛從宗獄中脫身,他身邊還有多少忠心的將領願意爲他效死?他就這麼放任可能是他最後一批忠心的將領這樣死掉?   正在詫異的時候,白山王舉起手揮動了一下。   他身邊那十幾個周身業火沖天而起好似火把的人低沉的笑了幾聲,他們的面容掩蓋在斗篷下看不清楚,他們低聲地念誦着咒語,大片黑氣從十絕陣中湧了出來,化爲無數黑漆漆的巨蟒向戰團中的人衝了過去。   勿乞大怒,這是血肉獻祭的咒語,白山王根本就沒指望他帶來的這些將領能給自己造成多少威脅,他打的主意是要講這些人當做祭品獻祭出去,故而他根本不在意被勿乞他們殺掉了多少。   鄣樂公主的反應極快,她周身噴放出大片五彩神光,敖不尊等人同時被五彩神光覆蓋,光焰所到之處,那些黑濛濛的霧氣和巨蟒絲毫不敢靠近。勿乞大喝了幾聲,敖不尊他們急忙退回了勿乞身邊。   黑氣包裹住白山王帶來的兩萬多戰將,這些人也好似失去了心智一般任憑黑氣將他們吞沒。   骨肉咀嚼聲不斷傳來,伴隨着這讓人心頭髮顫的聲音,一線黑光自天而降,一尊高有裏許通體由白骨組成的魔神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勿乞面前。   不是勿乞供奉的魔神雷霥選擇的投影分身,這具白骨魔神在兩萬多金仙級祭品的無窮誘惑下選擇了用自身本體降臨。   白山王身邊的十幾個黑袍人身上的黑色斗篷同時燃燒起來,逐漸顯出了他們的身形。   兩個低階的通天祭司,十三個巔峯級的日級祭司! 第815章 圖謀魔神   兩個低階通天大祭司,勿乞看他們袖口上繡着一隻黑色通天塔的紋路,也就是剛剛踏入這個境界的實力。但是畢竟是通天大祭司,有着和太乙仙人對抗的實力,是必須小心謹慎應付的存在。   倒是那十三個日級巔峯祭司麼,勿乞無所謂得搖了搖頭。日級巔峯也不過是金仙巔峯而已,這種實力的人如今勿乞身邊手拿把抓要多少有多少,輕輕鬆鬆就能把他們碾碎。   但是問題在於懸浮在面前的這個通體白骨慘慘的魔神。數百條破爛的黑布條纏繞在這傢伙的身上,夜風吹過他的身體,黑布條宛如毒蛇一樣輕輕的蠕動着,不時發出淒厲的鬼嘯聲。他的上半身倒是有七八成和人的骨架子相似,只是多了幾節脊椎骨和幾條肋骨,頭骨上有三支黑色的銳角。但是他的下半身,也就是盆骨以下就是一團濃密的黑氣,無數扭曲的人類面容在黑氣中隱現,尖銳淒厲的嚎叫聲直入雲霄,震得人耳膜發痛好似魂魄都要被這叫聲吸了出來。   這魔神的修爲極其可怕,力量屬性也無比詭異。以盜得經包容萬象的記載,勿乞居然分辨不出這魔神擁有的死氣到底是屬於哪一類別的。他的修爲顯然比勿乞高出了一截,勿乞隱約能窺視到他的力量上限,一如人懸浮在高空能隱隱看到大海的邊緣一樣,但是勿乞自忖他暫時還不是他的對手。   除非用軒轅誅魔劍陣困住他,逐漸的消磨他的本源纔有可能將他殺死。如果僅僅依靠自身的修爲和他作戰,勿乞怕是難得抵擋他。兩個通天大祭司倒是好對付,勿乞和鄣樂公主聯手絕對不會給他們好看。但是這白骨架子也同樣不會給勿乞夫婦倆好看,這是最大的問題所在。   沉吟片刻,勿乞舉起右手一揮,天地萬象碑帶着萬道光芒呼嘯而起,大片煙雲噴薄而出,在勿乞頭頂凝成一處小小的世界將那魔神困了進去。虛空中不時發出沉悶的爆鳴聲,那魔神在小世界中掙扎咆哮,天地萬象碑只能暫時困住他,無法直接消滅他。   “雷霥!”勿乞向鄣樂公主低聲咕噥了一句。   鄣樂公主點點頭,她雙手結印低聲唸誦了幾聲咒語,虛空中一線雷光呼嘯而下,雷霥高達百里的投影分身頓時出現在勿乞面前。用力拍了拍肚皮,雷霥好奇地望着勿乞笑道:“又有什麼好的祭品麼?唔,上兩次你獻祭的東西,我很滿意啊!”   雙眸中雷光向勿乞掃了一眼,雷霥駭然驚呼道:“啊呀,小傢伙,你的實力怎麼漲得這麼快?真是讓我喫驚啊!在供奉過我的一萬四千五百九十七人中,你的修爲是增長最快的!”   勿乞笑着向白山王的方向一指:“雷霥,幫我纏住白山王和他身邊的人,等我拾掇了他召喚來的那白骨架子,我再和你聯手將他們給幹掉。那兩個通天大祭司的肉體和靈魂都是你的,我只要殺了他們之後降落的功德就是!”   雷霥眸子裏精光四射,死死地盯住了臉色有點難看的白山王和他身邊之人。猶豫了一陣,雷霥嘀咕道:“不夠肥美啊!你也知道,通天大祭司的魂魄比凡人強,但也強得有限!他們的血肉就不用說了,我曾經喫過一個通天大祭司,那骨髓都枯竭了,渾身擠不出三兩血,沒啥好處啊!”   勿乞豎起了兩根手指許諾道:“幫我纏住他們,事後我找兩個太乙金仙做貢品!當然,你也要幫忙下手纔是!”   雷霥駭然望着勿乞,大虞這麼多祭司,這麼多世家豪門,敢於說用太乙金仙做祭品的人有過,但是那都是上古之時橫掃四方的聖帝級的人物。雷霥多少年沒聽說過這等豪氣萬丈的話了?用太乙金仙做祭品啊?大片口水混雜着電漿從雷霥嘴角掛了下來,他連連點頭道:“不就是纏住他們麼?交給我了!”   怪笑一聲,雷霥向勿乞用天地萬象碑困住的小世界望了一眼,想要看看勿乞抽出身去要對付誰。結果雷霥身體一哆嗦,他驚駭的望向了白山王:“至於這麼拼命麼?你們居然將鬼幽這傢伙的本體都招了出來?嘿,嘿嘿,有趣,看樣子這次……”   雷霥低沉的咕噥了幾聲,天邊響起了沉悶的雷霆聲,雷霥瞪着勿乞說道:“這次,算是給你小子一點好處吧,你,儘管誅殺了鬼幽,外面的事情,交給我了!給你十天的時間,你若是能誅殺了鬼幽,他的鬼頭得交給我,哈哈哈!”   隨着雷霥的笑聲,大片粘稠的宛如融化的岩漿一樣淡紫色的電漿從高空某個無形的孔道內緩緩落下,慢慢的注入了雷霥的身體。隨着注入的電漿越來越多,雷霥的身軀也變得越來越矮小,最終他變成和常人差不多高下的體型,只是他身邊有無邊雷雲纏繞,他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片溫潤如玉的電漿中,可怖的雷霆威壓從他那裏傳來,逼得勿乞和鄣樂公主齊齊退後了一步。   雷霥的本體真身也從他的那個世界降臨盤古大陸,勿乞和鄣樂公主清楚的感應到了天道法則對雷霥的排斥。強大的排斥力作用在雷霥的身上,雷霥的本體宛如水中的倒影一樣不時的明暗不定,好似隨時都會被強行驅逐出這個世界。   勿乞看了看高空,十絕大陣的黑霧瀰漫虛空,加上外圍軒轅誅魔劍陣隔絕了天地,這裏已經自成一方世界。幸虧這樣雷霥纔沒受到天道法則的全力反擊,否則雷霥若是平日裏敢將本體降臨盤古世界,或者已經被天道之力抹殺,或者已經被大虞的龐大武力轟成了碎片。   饒是如此,雷霥依舊受到了天道之力綿綿不盡的排斥。十天,這是雷霥給勿乞的時間,也是雷霥自己能夠在這個世界堅持的最長時間。這種排斥就算勿乞用玄陰星辰塔都無法化解,無論勿乞如何增速還是減速,時間的流速也是天道之力的一種,雷霥依舊無法避開天道的驅逐。   “十天,足夠了!”勿乞向臉色難看的白山王望了一眼,突然笑道:“不過是殺了你兩個兒子,至於這樣恨我麼?你不去找劉邦的麻煩,爲何一定要找我?如果你不是和劉邦私下勾搭,爲何會斷送自己的兩個兒子?”   白山王陰沉着臉沒吭聲,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勿乞,慢慢的拔出了腰間佩劍。一股熾熱如火的氣息從白山王體內緩緩湧出,白山王赫然也是鴻蒙盤古天境界的高手,他頭頂放出一團明亮的黃色氣勁,一條長達數里的黃龍在黃雲中載波載浮,巨大的龍軀帶給人極重的壓力。   雷霥的臉色變得無比的嚴肅,他向勿乞比劃出了三根手指:“小傢伙,三個,三個太乙!這裏是三個,你以後給我的祭品也必須是三個!”   勿乞點頭應諾了下來,他沉聲道:“只是到時候你要幫忙出手就是!”   雷霥興奮地拍了拍手,他狂笑道:“那就一言爲定!你的信譽還是很好的,我信得過!”大笑聲中,雷霥放出無邊閃電裹住了白山王一行人,就連那十三個日級祭司都也被他裹了進去。雷霥以自身的雷霆之力創造了一個屬於雷霆的小世界,準備以一己之力纏住白山王和他身邊兩個通天大祭司!   勿乞也笑了一聲,和鄣樂公主手挽手的踏入了天地萬象碑顯化而成的小世界中。   十絕大陣中蕩起的無量黑氣轟然發動,化爲無數陰神邪鬼帶着森森肅殺之氣向留在外界的敖不尊等人殺了過去。但是十絕大陣一動,外圍的軒轅誅魔劍陣也動了,無量劍氣化爲雷霆火光從四面八方呼嘯而來,恰恰抵擋住了十絕大陣的攻擊。   敖不尊等人無奈的相互看了一眼,顯聖靈君無可奈何的一屁股坐在了宮殿頂上:“我明白勿乞兄弟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不入道境終爲螻蟻。現在我們只能靜候他們的結果了!”   有點沒心沒肺的鯰蛟從儲物戒指內掏出了兩具腦袋被她的大錘子砸得稀爛的身軀,張開嘴大口小口的啃噬起來。她一邊啃食血食一邊含糊地說道:“不用擔心,勿乞那小子陰險得很,他的本體修爲雖然這些年來沒怎麼提升,但是他的那些分身……”   敖不尊等人都露出了一絲陰險至極的笑容,是啊,勿乞的十八具瀝血魔神分身,那些分身的修爲可都是隨着勿乞的本體修爲而不斷提升的啊!   勿乞和鄣樂公主踏入了天地萬象碑構成的那一方世界,這是一片毫無生機只有無邊無際黑漆漆沙漠的大陸。陰森乾燥的狂風從沙漠上吹過,掀起了大片的沙塵在空中相互摩擦撞擊,那等細小的沙子相互撞擊居然能迸發出巨大的雷霆閃電,無數沙塵相互激盪,虛空中盡是水缸粗細的雷光漫天亂舞。   這是勿乞仿照雷霥的故鄉創造出來的閃電世界。   白骨魔神鬼幽周身都被雷霆覆蓋,他正揮動一柄長柄的鐮刀對着虛空亂砍,好幾處地方已經被他砍出了細小的裂口,空間正在他的巨大力量下震顫不休。幸好天地萬象碑是顓頊聖帝親手煉製的異寶,自身有着不弱的防禦力,否則以鬼幽的這等攻勢,這一方虛空早就被他砍成了碎片。   看到勿乞和鄣樂公主攜手踏入了這一方虛空,鬼幽背起了鐮刀,閃爍着綠色鬼火的眼眶死死地盯住了勿乞:“我討厭這個地方,這個地方有點像是雷暴幻域,那是我們鬼魔一族的死敵雷魔一族的發源之地。”   勿乞笑了,他頷首道:“那最好不過了,我是來殺你的!”   彈了彈手指,勿乞笑道:“殺一個侵入這個世界的外域魔神,天道能給我多少功德呢?”   鬼幽愣了愣,他突然好似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般瘋狂大笑起來。   他笑得渾身的骨頭架子都‘嘎嘎’作響,滿口大牙差點飛了出去。 第816章 金身克鬼   狂笑了許久,鬼幽才指着勿乞冷笑道:“想滅殺吾以求功德?”   勿乞認真地點了點頭,他晃了晃脖子,身形驟然拔高到十丈上下,渾身冒出了紫金色的龍鱗,額頭上一對七彩龍角緩緩生出。龍乃風雨雷電之神,勿乞以惡龍殺神通化身龍人,龍氣向四周擴散開,虛空中無數沙塵摩擦迸射出的雷霆頓時隨着勿乞的心意旋轉起來,逐漸化爲一圈直徑萬里的雷雲漩渦。   鄣樂公主頭頂五彩神光噴出,雷神金身緩緩在神龕中舉起雙手,萬里雷光全部匯聚在雷神金身手中。偌大的雷霆逐漸壓縮,慢慢的壓縮成了一顆拳頭大小的紫色雷球。這就是上古雷神的最強攻擊上古碎空神雷,能夠將鴻蒙混沌都炸開的無上雷法。   以鄣樂公主如今的修爲,這顆神雷也足以對實力比她強出數籌的敵人造成極大的威脅。   鬼幽拼命地搖頭,兩排白生生的牙齒相互碰撞發出譏嘲的‘咔咔’聲。他指着勿乞笑道:“大虞祕殿惡龍殺,當年吾曾經斬殺一名比你修爲強出兩倍同樣修煉了惡龍殺之人!體法雙修的天才在吾眼裏也不過尋常。吾身軀乃絕陽鬼氣凝聚而成,除非你精通降鬼之術,否則焉能奈何得了吾?”   點評完勿乞,他又斜睨了鄣樂公主一眼,依舊是搖頭嘆息道:“不成,不成,對你們這些修仙之人而言雷法固然是最強的攻擊法術,但是我鬼魔一族和雷魔一族交戰無數世代,吾精通各種御雷防雷之術,你的雷法最多能有三成威力攻擊吾絕陽鬼軀,你怎可能傷得了吾?”   勿乞不由得暗笑,這個鬼幽倒是老實本分的魔神,這還沒交手呢,他就將自己的底牌全部給掀了出來?絕陽鬼氣凝聚的絕陽鬼身麼?盤古大聖開闢的這一方世界中倒是沒聽說過絕陽鬼氣的存在,想必這是鬼幽的家鄉特有的某種靈氣吧?但是他這樣小看了自己和鄣樂公主,這可要不得呢。   一道混沌靈氣從勿乞頭頂衝起,化爲一尊不過尺許方圓的玄陰星辰塔懸浮高空。天地萬象碑內的小世界時間流速被加快了兩千倍,範圍僅限於這一個小小的世界中。   在外面,雷霥能夠在天道法則的驅逐下堅持十天,那麼勿乞這裏就有兩萬天的時間可以利用。五十幾年的時間若是還不能收拾了鬼幽,那麼就是真的拿他沒辦法了。   鬼幽眸子裏的鬼火閃爍了起來,他伸出雙手輕輕的晃了晃,他低聲咕噥道:“能夠控制時間流速的通天塔?了不起啊,你居然能有這樣的異寶?唔,你是真的有心將吾留在這裏了?”   問了勿乞一句,鬼幽不等勿乞回答,他突然張開嘴對着勿乞就是傾力一噴。一道黑茫茫的霧氣帶着一股子說不出道不明的屍臭氣向勿乞當頭噴了過來,霧氣飛行的速度極快,勿乞還來不及躲閃,他已經被那黑氣裹在了裏面。防禦力驚人的紫金色龍鱗居然瞬間變得暗淡無光,勿乞周身火燒一般劇痛,大量龍鱗失去了活性,變成了死氣沉沉的灰白色,更有數十片勿乞胸口首當其衝的龍鱗變成了白色的灰塵從他身上飄散。   胸前一尺方圓的血肉被鬼氣吸走了生機生氣,和龍鱗一樣變成了死沉沉的白灰飄落。   勿乞氣得笑了起來,他盜得經講究的就是掠奪一切外物以爲自己補充,這鬼幽居然用鬼氣掠奪他的生命氣息?不過說起來倒也真的極其嚇人,就算鄣樂公主的上古碎空神雷都極難破開的護身龍鱗居然被鬼幽一口黑氣擊碎,這鬼氣到底是什麼來路?   冷哼一聲,勿乞身後一條靈光閃爍的披風突然出現,他化爲一條極光激射而出,瞬間衝到了鬼幽面前,雙拳宛如流星一樣撞向了鬼幽的脊椎骨。勿乞身後的鄣樂公主清叱了一聲,手中紫色的雷球無聲無息的射了出去,趕在勿乞之前轟向了鬼幽的胸骨。   鬼幽怪笑一聲,勿乞的拳頭還沒接近他的身體,他那一段脊椎骨就變成了一團鬼氣。粘稠的黑色鬼氣化爲數十支猙獰的骨爪向勿乞抓了下來。至於射向他胸口的上古碎空神雷麼,鬼幽只是滿不在乎的揮出身後被揹着的鐮刀,輕描淡寫的一刀斬在了雷球上。   向鬼幽急衝的勿乞閃避不及,數十支鬼爪牢牢的扣住了他身體。這些絕陽鬼氣所化的鬼爪無比堅韌,又有着極大的力量,勿乞被鬼爪抓住,連連掙扎了數十次卻是絲毫脫身不得。鬼幽眼看勿乞被自己用法術困住,他越發得意地笑了起來。   黑漆漆好似骨骼削成的鐮刀重重劈在了雷球上,在鬼幽詫異的目光中,雷球一閃即逝,突然出現在鬼幽胸前重重爆開。聚集了方圓萬里的所有雷勁凝成一顆雷球,裏面還融合了鄣樂公主感悟的一絲雷霆法則,宛如電漿一樣的雷光無聲無息的擴散開,將鬼幽的身體整個籠罩在內。   紫藍色的電光宛如水晶一樣懸浮在空中,鬼幽的身軀鑲嵌在巨大的雷球中,就好似琥珀中的一隻蒼蠅。高溫雷光灼燒着他的身軀,灼燒着他的魂魄,鬼幽發出‘吱吱’鬼嘯聲,周身不斷有淡淡的黑煙冒了出來。但是正如他剛纔吹噓的那樣,他精通御雷防雷之術,他白慘慘的骨骼上無數緻密的黑色符籙浮現,雷光對他的傷害被降低到了最低。   鄣樂公主激發的雷球使用的是碎空神雷中最爲陰柔的那一類,這種雷球宛如跗骨之蛆一旦擊中敵人就會附着在敵人身上不斷爆發出水銀瀉地一樣的陰柔雷勁,從根本上將敵人的存在徹底抹除。但是面對實力比鄣樂公主強了一大截的鬼幽,這雷球顯然並不足以重創他。   伴隨着怪笑聲,鬼幽身周的雷光逐漸熄滅,白慘慘的骨骼一根根的從雷光中露了出來。鬼幽望着鄣樂公主獰笑道:“吾已經說過,爾等小小手段豈能傷得了吾?這通天塔倒是一件好寶貝,縱使吾驅使不得,帶回去倒也是一件獨特的珍藏。吾這就殺了爾等,然後出去將外面所有人都殺了!”   高高地舉起鐮刀,鬼幽低頭對勿乞笑道:“你這近身肉搏之術,豈能奈何得了吾絕陽鬼體?”   高高地舉起的鐮刀再也落不下去,鬼幽怔怔地看着勿乞,被他用鬼術禁錮住的勿乞正抬頭望着他笑,原本密佈着龍鱗的巨大身軀正緩緩散發出融化的黃金汁液一樣的光芒。在鬼幽宛如見鬼的震驚目光中,勿乞的身體逐漸從密佈龍鱗的龍人之身慢吞吞的轉化爲四面六臂的佛陀金身。   當勿乞徹底轉化爲佛陀金身時,鬼幽只覺自己殘留不多的腦漿子都有點不好用了。他驚慌失措地望着勿乞尖叫道:“你難道不是人族的戰士麼?就算你是體法雙修之人,你最多,你最多……”   鬼幽想對勿乞說,就算你是體法雙修之人,你最多修煉一些人族祭司的詛咒之類的陰毒法術罷了,怎可能修煉佛門的這種至高無上的佛法神通?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人族的功法和佛門、道門的心法不兼容,盤古紫氣所到之處,一切佛力、仙力都將化爲流水。   哪怕是佛門的佛陀,只要你修煉了人族的鍛體功法,只要盤古紫氣進入體內,佛門金身都將緩緩消融,所有佛門法力都將消散無形,再也沒有降妖除魔的宏大力量。可是勿乞這個怪胎,他剛剛逼近鬼幽的身體時使用的分明是大虞祕殿祕傳的惡龍殺神通,他如今又怎麼可能顯化佛門佛陀金身?   早知道勿乞身懷佛門神通,鬼幽會讓他靠近自己纔有鬼!就算是來自外域的鬼神,佛門神通對他也有着極強的剋制力量啊!佛門最擅長降妖除魔的美名,有大半都是通過來自外域的各種鬼神的皚皚白骨來鑄成的。   鬼幽想哭,他怪叫了一聲,數十支鬼爪抓着勿乞的身體就要往外丟去。   勿乞怪笑了一聲,他張口噴出了六條血色劍光,六柄血蜈劍呼嘯着飛出,宛如蜻蜓點水一樣斬在了鬼幽的頸骨上。先天靈器鋒利無匹殺意凌然,六道劍光接連落下,饒是鬼幽的身軀是由所謂的絕陽鬼氣凝聚而成,依舊被砍斷了頸骨,一顆生得怪模怪樣的頭顱高高的飛了起來。   鬼幽發出憤怒的嘯聲:“小兒焉敢算計吾?奇怪,你怎麼可能使用佛門神通?”   伴隨着惱怒和不解的嘯聲,鬼幽的身體爆炸開來,化爲一團粘稠的鬼氣向勿乞的身體裹了過去。鬼氣中傳來了鬼幽的獰笑道:“就算是佛門金身又如何?依你的修爲,你可遠不如……”   鬼幽的笑聲再次被勿乞的舉動打斷,勿乞一拍腦袋,十八顆血色舍利和十八顆白色舍利從他天靈上呼嘯飛起,三十六顆舍利放出邪氣森森和正氣凌然兩種截然不同的舍利明光照耀虛空。紅光中十八條血色魔影怪笑着衝了出來,蕩起無邊血海翻過來將鬼幽的身體一把裹在了裏面。   十八顆白色舍利發出的明光則宛如烈焰般灑在了鬼氣上,所過之處鬼氣宛如沸騰的水波一樣顫抖着,不斷髮出刺耳的‘嗤嗤’聲。   鬼幽發出尖銳難聽的叫聲,他迅速化爲一道極長的黑氣向高空竄去,但是十八條血色魔影帶起血海附着在他身上,根本不容他逃走。原本飛行絕跡的黑氣被血海污染後變得極其的緩慢,鬼幽發出痛苦的慘嚎聲:“九幽黃泉的幽冥血海,這種污穢之物怎能存於此界?”   勿乞沒搭理鬼幽,他低沉的唸誦佛號,佛陀金身緩緩膨脹到萬里高下。   巨大的金身盤膝而坐,勿乞雙手結成蓮花印,雙手中緊握方圓百里的一片虛空,將鬼幽所化的那一片黑煙牢牢的覆蓋在內。一字字佛門真言不斷從勿乞嘴裏噴出,連成一片金色的氤氳汪洋,將這一片虛空裹得結結實實。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一聲絕望的嚎叫聲從勿乞掌心傳來。   只聽一聲巨響,一顆被粘稠的綠色液汁包裹的黑色寶珠沖天飛起,直向勿乞眉心撞去。 第817章 雷霥魔威   漫天都是雷霆飛舞,除了雷霆再無一物。空氣中瀰漫的都是讓人皮膚刺痛的電荷,其他的天地靈氣消失得乾乾淨淨。大片大片的電弧在空氣中組成了方圓數萬丈大小的電幕,無聲無息宛如幽靈一樣在空氣中扭動飄蕩,無數這樣的電幕密密麻麻充斥着視線,這是一個讓人絕望的雷霆地獄。   雷霥懸浮在這一片方圓數萬裏的虛空正中,這是他的領地,這是他用自身龐大的雷霆魔力構建的雷霆世界。這裏除了雷霆之力再無其他的任何天地靈氣存在,這種環境也是雷霥一族發源地的真實面目。   身體快速的閃爍明暗,雷霥苦苦的抵擋着這個世界天道法則對他的排斥,但是這並不妨礙他雙手揮動兩條巨大的電流,宛如兩條長鞭一樣對着前方數百里外的白山王一行人劈頭蓋臉的亂打。電流對雷霥而言就宛如自己的肢體一樣可以隨意驅動,兩條電流凝聚成的長鞭已經壓縮成了實體,電流裂空蕩起空氣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白山王身邊的那些一元盤古天境九星巔峯的將領和陽級巔峯的祭司耳膜裂開,鮮血順着耳垂不斷的滴了下來。   白山王身邊兩個通天大祭司指尖挑動,三十幾枚纖薄輕巧的骨符飛出,炸成大片黑色光芒將這些實力不夠的將領和祭司護在了裏面。白山王則是大叫一聲,大片漆黑的液體從他體內滲出,在他體表結成了一套宛如昆蟲甲殼一樣光滑的黑色鎧甲,鎧甲的造型極其詭異,到處都是弧形極長的橢圓形甲塊,更在關節附近密密麻麻的生出了許多的尖銳長刺。   套上這一重鎧甲,白山王看上去就好似一條人力行走的大天牛,腦袋上甚至還有兩條極長的觸鬚長了出來。他一手握着一柄沉甸甸的單刃大斧,凌空躍起十幾裏高,雙斧撕裂空氣向頭頂的兩條巨大的閃電揮了過去。   雷霥的世界排斥了其他所有的天地靈氣,只有雷霆之力存在。但是像白山王這樣修煉人族鍛體功法的鴻蒙盤古天境的高手,他對外界靈氣的需求近乎爲零。依靠強橫的肉體力量他就能夠和任何強敵對抗,包括頭頂的這兩道閃電。   短斧和閃電重重地撞擊在一起,強光籠罩了整個世界,巨大的轟鳴聲將白山王身後的那些祭司和將領炸得向後倒飛了出去。白山王的身上噴射出了無數條拇指粗細長達數十里的電芒,恐怖的雷勁轟擊着他的鎧甲,將他的鎧甲轟得焦糊一片。鎧甲一層層的化爲灰燼,卻有更多的黑色液汁從白山王體內湧出,不斷凝結成了新的甲冑組織。   白山王仰天長嘯,嘴裏噴出了一條奪目的電光。雷霥的雷勁已經轟入了他的身體,在他的五臟六腑中亂竄。但是白山王是大虞權勢最重的十幾位議政親王之一,他的修爲也是極其駭人的,他的五臟六腑早就淬鍊得宛如紫色的水晶一樣光潤堅韌,雷勁在他的五臟六腑中竄動,只是略微震盪了一下他的內臟就被他一口噴出體外。   “雷霥!”白山王死死地盯着雷霥咆哮道:“本王聽說過你的名號!你是外域諸多魔神中最爲霸道的一位,是你們雷魔一族的先鋒大將!哈哈哈,這些年來,爲了搶奪盤古大陸的血祭祭品,你和大虞衆多世家豪門都聯繫過!但是他們無法滿足你的胃口,譚朗那小子用什麼東西打動了你?”   雷霥收回兩條電鞭,他輕描淡寫的比出了一根手指:“小傢伙剛開始用仙人的血肉獻祭,這讓本座很是欣喜,所以承諾了他只要給我足夠的祭品,我就做他們家族的供奉祖神。原本本座以爲他起碼需要數千年時間才能湊齊本座所需的祭品,誰知道他居然用了整整一顆星球的所有生靈的血肉和魂魄獻祭呢?”   古怪的笑着,雷霥搖頭晃腦地說道:“數以百億計的生靈啊,不僅僅是人類,還有大量的妖修和人類修士,還有無數的蟲魚鳥獸,太多太多,無法計數的生靈!你們大虞這麼多世家豪族,偶爾偷偷摸摸血祭一次,也就是宰殺數十萬生靈獻祭而已,哪裏比得上他的手筆?”   白山王和他身後的衆多祭司的頭皮一陣陣的發麻,只覺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勿乞用了一顆星球的所有生靈獻祭?難怪他能召喚雷霥這樣的凶神不惜以本體降臨!白山王能夠招來鬼幽的真身,那也是他用兩萬多一元盤古天境的忠心部屬的性命換來的,鬼幽更是享用了白山王一脈世世代代的供奉,和白山王一面的交情深厚這才勉爲其難的親身降臨。   可是勿乞呢?他只是輕輕的呼喚了一聲,雷霥就屁顛屁顛的降臨此界!   “一個外域星球的所有生靈!”白山王的眼珠都紅了,他憤然撲向了雷霥,兩柄短斧對準雷霥的腦門就劈了下去:“這混賬東西,他居然敢違逆人皇禁令!他……”   白山王想用最嚴厲的言語指責勿乞的這種行徑,但是他的指責很是軟弱無力。血肉獻祭這種事情,他做過也不少,若說違逆人皇禁令,他自身做的很多事情比勿乞更見不得人。因爲無法指責勿乞以佔據道德的制高點,白山王變得越發的氣急敗壞,他竭盡全力劈向了雷霥。   兩柄短斧在距離雷霥的腦袋還有數十丈遠時突然炸開,雷霥的手上多出了一柄奇形三叉戟,扭曲的長戟由黑色的雷霆組成,雷光凝成了水晶一樣的材質,隱隱可見到一根極長的大概有數百節的不知名生靈的脊椎骨鑲嵌在長柄中,每一根脊柱骨上都密佈着無數的符文,閃耀着刺目的光芒。   白山王手上的短斧顯然遠不及這柄長戟,雷霥輕描淡寫的刺出一戟蕩在了白山王短斧上,兩柄短斧當即炸成粉碎。白山王悶哼一聲,手指上炸開了大片細碎的雷光,他的一根手指皮膚被燒得焦糊了一小片,點點鮮血從皮膚下滲了出來不斷的滴落。   雷霥笑了,他一笑包裹着他全身的雷雲就劇烈的翻滾,大片雷光不斷從烏雲中噴出。他笑着對白山王咆哮道:“你真要拼命麼?小傢伙只是要本座纏住你們,嘿嘿,不用這麼拼命吧?”   白山王眼珠一轉,他正要說話,雷霥突然長嘯一聲,一戟向白山王心臟刺了過來。他厲聲喝道:“可是爲了那三個太乙金仙的血肉和魂魄,本座也要好生賣把力了!”   長戟宛如電光一樣裂空而來,距離白山王胸口還有數十丈遠可怖的雷勁就在白山王胸前激發,大片電漿噴射而出,白山王胸前的鎧甲頓時被燒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白山王憤怒的咒罵了一聲,他居然轉身就走,放棄了和雷霥拼命的心思。   以白山王的修爲,他若是要逃跑三五個雷霥也留不下他,畢竟到了太乙這個境界,除非是十倍以上的人數優勢,否則就算擁有壓倒性的實力優勢也難以真個重創一個太乙。白山王不顧臉面的轉身逃跑,長戟堪堪的擦過他的身體,將他的半邊鎧甲都挑成了碎片,在電漿中炸成了無數火光飄散,但是長戟只是在白山王背後撕開了一條不大的缺口,將他二兩皮肉變成了焦炭。   雷霥氣得亂叫道:“混賬,你居然逃走!”   身形一閃,雷霥徑直出現在白山王身前,劈面又是一戟刺了過去。白山王依舊不和雷霥交手,他只是冷笑一聲,繼續施展身法逃竄。這裏是雷霥的雷霆魔力組成的世界,雷霥在這個小小的世界中有着主宰級的力量,他可以隨着自己的心意在任何地方出現,用任何手段攻擊敵人。   但是白山王卻好似塗了油的泥鰍一樣,任憑雷霥如何刺殺,他只是悶頭一心逃竄,好幾次雷霥差點將他紮成肉串,但是每次都是差之毫釐沒能刺死他。   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雷霥和白山王已經交手了數百個照面,雷霥一心攻擊,白山王一心逃竄,兩人翻滾着在高空蕩起了大片虛影,看起來無比的熱鬧但是並無多大實效。   跟隨白山王一併被雷霥困進這一方天地的兩個通天大祭司趁着白山王和雷霥周旋的時機,已經無比麻利的在那十幾個戰將和祭司的幫助下佈置了九座白骨堆成的祭壇。這些祭壇用人的脊柱骨和腿骨壘成基座,用人的頭顱壘成了祭壇主體,每一根祭壇上都漂浮着三個嬰孩的頭骨製成的燈盞,裏面盛滿了從積年的腐屍上提煉出的磷火,陰邪的綠光從燈盞的七竅中噴出,照耀得方圓百里盡成一片慘綠。   九座祭壇佈置成功後,幫助兩個通天大祭司佈置的戰將和祭司紛紛脫光了全身的衣物。他們三人一組的站在了祭壇前,掏出了黑色火山岩鍛造而成的祭刀,有條不紊的在自己的額頭上抹了一刀,好似察覺不到任何疼痛一樣將自己的皮膚完整的扒了下來。隨後他們宛如庖丁解牛一般,整齊劃一的將自己開膛破肚,將自身的內臟一一取出,整齊的碼放在了祭壇上。   滔天邪氣直衝雲霄,這裏雖然被雷霥禁絕了所有天地靈氣,但是這種邪咒之術並不需要調動天地靈氣。   兩個通天大祭司割開自己的左手腕,慘綠色的液汁不斷從血管中流了下來。他們低聲唸誦着咒語,二十七張完整的人皮突然發出尖銳的嘯聲,它們人立而起,化身慘綠色的魍魎之類的邪靈,飛身撲向了雷霥。   正在追殺白山王的雷霥一個不防,被這些人皮牢牢的附着在了身上。 第818章 鯰蛟化形   雷霥正在卯足了力氣追殺白山王,卻不小心被白山王身邊的兩個通天大祭司惡毒的禁制所算。但是勿乞也已經和鬼幽到了緊要關頭,鬼幽已經情急拼命。   天地萬象碑所化的世界中,勿乞身化佛陀盤坐,巨大的雙掌結成蓮花印牢牢鎮住鬼幽,任憑他在掌心內如何衝突都無法衝出。當今佛門佛主彌陀修煉的大光明不壞彌陀度厄寶經何等厲害,勿乞默運其中輪迴功法,蓮花印中就結成了一個具體而微的六道輪迴,六條黑白光芒旋轉一次,鬼幽周身絕陽鬼氣就被剝去一層,被勿乞以萬象歸元大法直接吞入體內。   鬼幽的修爲比勿乞強了起碼百倍,但是佛門神通正好剋制鬼幽,憑空將他修爲削弱了百倍。勿乞更有十八條瀝血魔神分身相助,污穢之極的幽冥血海附着在鬼幽身上,這是連鬼幽都無法消受的天下最污穢最骯髒的物事,鬼幽的鬼體被血海污染,一身修爲更是隻能使出小半。   更讓鬼幽絕望的是,勿乞十八條瀝血魔神分身都已經踏入了太乙境界,欠缺的不過是一點點法力修爲而已。但是如今鬼幽送上門被瀝血魔神附着在身上一通掠奪,他的修爲潮水一樣被吸走,而瀝血魔神的修爲則是突飛猛進,隱隱然已經和勿乞相差不離。   這等同於十九名太乙聯手毆打他一人!而且是佛門正道和血海魔道聯手施爲,壓制得鬼幽欲哭無淚真個想要一頭碰死在勿乞掌心。   勿乞盤坐虛空,嘴裏不時噴出大片金蓮,他誦讀的佛門真言都化爲金光閃閃的巨大字符凌空盤旋,放出無量明光在虛空中串成了一條條金色洪流往來飛舞。勿乞掌心六條黑白光芒每一次旋轉,鬼幽就在那微型的六道輪迴中輪迴一次,喜怒哀樂、富貴卑賤各種紅塵亂象不斷轟入他的神魂,令他靈智逐漸蒙灰,再也不復原本的圓潤剔透。   好幾次鬼幽怒吼掙扎,揮動他那柄長柄鐮刀想要劈開勿乞的手掌,但是鄣樂公主就站在勿乞的一根指頭上監視着鬼幽。每當鬼幽竭盡全力揮出一擊,鄣樂公主頭頂災神金身立刻放出灰濛濛的神力照耀鬼幽周身,鬼幽頓時倒了血黴,好幾次差點沒把自己的腦袋給劈了下來。   漸漸的,勿乞的掌印從蓮花印向輪迴印轉變,一旦輪迴印成就,勿乞掌心的六道輪迴就真正成型,到時候饒是他鬼幽有無上法力,也將被打入輪迴之中泯滅了全部靈智。縱有無上法力,但是靈智被毀,鬼幽就只能任憑勿乞搓圓搓扁再也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鬼幽絕望的仰天悲嘶,他掀起滔天鬼氣想要施展鬼魔一族的諸般惡毒禁法攻擊勿乞,但是金燦燦的佛光照耀周天,勿乞十八顆白色本命舍利懸浮在鬼幽頭頂,無數禁法一旦出現就立刻被佛光和舍利明光化爲黑煙消散。佛門神通是一切邪魔鬼怪功法的剋星,這是先天上的剋制,鬼幽實在是無法可想。   最後一絲靈智就要被磨滅時,鬼幽發出一聲驚天悲嘶,他自裂天靈,一顆被大片綠色黏液包裹的黑色鬼丹沖天而起,這是鬼幽的本命玄丹,他要和勿乞拼命了。一張猙獰醜惡的鬼臉在鬼丹內閃了一閃,鬼丹驟然脹大到裏許方圓,鬼幽無數量劫來收集的本命鬼氣就要爆開。   勿乞雙眸噴出大片佛焰金蓮,化爲數十條金色鎖鏈牢牢地鎖在了這顆鬼丹上。正要爆炸的鬼丹驟然一滯,勿乞雙掌一合,重重的拍在了鬼幽的身上,十八條血色魔影衝進了鬼幽的身體,直接開始吞噬鬼幽體內最要命的本源鬼氣。   鄣樂公主輕輕的笑着,她輕盈的飛身而起,身後三尊古神金身膨脹到萬丈高下,灑下了大片炫目的神力光雨。她雙手迅速變幻印訣,太古神文中諸般‘禁錮’、‘鎮壓’、‘淨化’、‘超度’之類的神文雨點一樣落下,不斷烙印在黑漆漆的鬼丹上。鬼丹內那張猙獰的鬼臉瘋狂地扭曲掙扎,但是面對鄣樂公主傾盡全力發出的神文,那鬼臉的表情逐漸變得柔和溫順,猙獰的面孔也漸漸化爲一張看起來還頗爲俊俏的男子面容。   勿乞隨手一指點在了鬼丹上,他低聲喝道:“此生已經苦盡,送你去那輪迴之中,下輩子重新做人罷!”   一道佛門禪力轟入鬼丹,那張面孔驟然放出大片金光,隨後消失得無影無蹤。勿乞長笑一聲,一口將這顆聚集了鬼幽九成力量的本命玄丹吞了進去。萬象歸元大法全速運轉,無量混沌靈氣飛撲了上去,逐漸消融這顆蘊藏了絕大力量的鬼丹。   被鎮壓在勿乞掌心的鬼幽絕望而又震驚的大叫起來:“怎可能?你是人族之身,卻能修煉佛門禪法,你還能吞噬吾本命鬼氣!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你,你……”   勿乞冷哼一聲,雙手一劃,六條血色劍氣呼嘯而起,血蜈劍絡繹劈砍在鬼幽的頸骨上,將他那顆碩大的生了三個銳角的頭顱劈了下來。抓起鬼幽的身軀勿乞一口吞入腹中,十八條血色魔影怪笑着衝入了鬼幽的頭顱內,將他的魂魄三下五除二吞得乾乾淨淨。   有點撐着地打了個飽嗝,勿乞有點難受的撫摸着肚子苦笑道:“喫撐了……唔,好飽。這廝是八品太乙巔峯的修爲,可惜,可惜,他怎麼就是鬼身呢?偏偏碰上了我們!”   鄣樂公主得意的笑着,湊到了勿乞巨大的面孔邊給他輕輕一吻。勿乞身懷佛門至高神通,鄣樂公主精通一切駕馭陰鬼的上古法門,夫婦倆聯手施爲,身爲鬼體的鬼幽自然悲劇。若是換成了雷霥,勿乞的佛門神通對他可沒有什麼威懾力量,以雷霥的修爲,勿乞想要打敗他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幾個呼吸的時間,鬼幽的頭顱已經被吸得乾乾淨淨,就留下了鬼幽的一條本命魂魄烙印有氣無力的漂浮在空蕩蕩的顱骨中。勿乞一手將他的魂魄烙印抓了出來,身體一晃重新化爲人形,摟着鄣樂公主的小腰大步踏出了天地萬象碑構成的世界。兩條瀝血魔神扛着鬼幽那個直徑百丈的巨大頭顱,緊跟着勿乞走了出來。   敖不尊等人還在那座宮殿上等候,勿乞掐指一算,外界時間已經過去了八日,雷霥只有兩天的時間就要被天道法則驅逐出這個世界。而他爲了煉化鬼幽,居然一已經在天地萬象碑中逗留了一千六白天,四十幾年的時間一晃而過,但是在他和鄣樂公主的感知中,時間不過是短短一瞬間的功夫罷了!   勿乞甚至感覺他只是呼吸了幾次,鬼幽已經被他鎮壓,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十幾年。   看到勿乞和鄣樂公主從虛空中步出,敖不尊一行人急忙迎了上來。勿乞抬頭看了一眼衆人頭頂懸浮着的那塊百多丈方圓的電漿雷雲,頷首笑道:“雷霥還真給力啊,不虧我給了他這麼多好處,又許諾了他這麼多!鯰蛟,鯰蛟!”   頂着顆大鯰魚腦袋的鯰蛟大步走了上來,歪着腦袋吐着口水問勿乞道:“叫我作甚?”   勿乞抓起了鬼幽的那一條魂魄烙印丟給了鯰蛟,他笑道:“把他喫了或者把他怎麼的,總之弄死他!”   鬼幽的魂魄烙印發出了尖銳的嘯聲,他嘶聲力竭的咆哮道:“你們若敢滅殺吾,鬼魔一族……”   不等鬼幽威脅的話語說完,鯰蛟乾淨利落的一把抓起鬼幽的魂魄烙印丟進了嘴裏,‘咔吧咔吧’的咀嚼了兩口吞了進去。鯰蛟周身突然湧起了大片粘稠如墨的黑色火焰,滾滾洪濤從她腳下噴出,迅速向着四周擴散了開去。眼看鯰蛟就要掀起大水,顯聖靈君急忙向虛空一抓,將鯰蛟掀起的水波牢牢的禁錮在了方圓百里之內。   鬼幽乃外域侵入這一界的魔神,本來已經是受到天道重點注意的對象。他世代受白山王一脈供奉,每年先給他的血祭犧牲也不知道有多少,他吞噬了無數凡人的血肉魂魄,故而一身殺孽比之鯰蛟更是深重了千萬倍。勿乞抽空了鬼幽一身修爲,固然是有不小功德,但是鯰蛟吞噬鬼幽的魂魄烙印,徹底消滅了鬼幽,這份功德更是彌天極地無與倫比。   相形而言,十個萬仙盟主的功德也不如鯰蛟今日所得的功德之多。   茫茫紫雲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玄黃之氣化爲傾盆大雨呼嘯着落下,天道功德化爲肉眼可見的靈光洪潮不斷降落,其中兩成融入勿乞和十八條瀝血魔神的身體,一成歸鄣樂公主所有,其他七成功德全部落入了鯰蛟體內。   鯰蛟狼閌的身形突然膨脹到百丈高下,她周身噴出漆黑粘稠腥臭沖天的業力之火,天道功德玄黃之氣不斷融入鯰蛟的身體,她噴出的業火逐漸黯淡,過了大概一刻鐘的功夫,她身上的業火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反而有一圈功德金光在她腦後慢慢的浮現。   清香滿地,鯰蛟巨大狼閌的身體裂開了無數巨大的血口子,黑色的鮮血宛如泉水一樣噴出,大塊大塊的魚肉逐漸從她身上脫落。落在地上的血肉都變成了腥臭難聞的污穢血漿,一股極淡的龍涎香味逐漸從鯰蛟的身體深處緩緩的盪漾了出來。   功德之力不斷落下,鯰蛟的身軀逐漸被濃烈的金光覆蓋,一條小巧的人影漸漸的在金光中凝聚成形。   與此同時,一股浩浩湯湯的巨大威壓逐漸從金光中湧出,藉助功德之力,鯰蛟居然順利的踏進了那個門檻。   高空中,可怕的雷劫威壓逐漸地向這邊匯聚而來。鯰蛟的太乙雷劫降臨了! 第819章 亂錘打死   太乙雷劫,這是周天所有雷劫中最讓人聞風喪膽的禍事。曾經有辛辛苦苦從金仙巔峯突破修成太乙的倒黴鬼,因爲沒有趁手的好寶貝對付雷劫,被雷劫一通亂砸不僅自己身死魂消,連同自己潛修的星球和所有門人弟子都被劈成粉碎的先例。   鯰蛟自幼愛喫血食,蒙山中的山精水怪不知道被她坑害了多少,偶爾有過路的修士那也是張開大嘴一口吞下從來不打馬虎眼的。故而她周身業力極重,甚至業火這種傳說中的東西都附着在她身上。錯非勿乞引來天道功德爲她洗煉根本消了她的惡業,她這輩子想要踏入太乙境界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繞是有天道功德洗煉根本,鯰蛟腦後更有一輪功德金光浮現,已經從造孽無數的凶煞變成了功德之士,她以前的惡業太甚,如今降臨的太乙雷劫可是沒降低半點兒威力,分明是太乙雷劫中最爲可怖的兩儀連環一氣陰陽輪轉清雷。這等太乙雷劫只有一擊,但是這一擊之力等同於六品太乙的傾力一擊,熬得過去就能踏入太乙大道,熬不過去就是魂飛魄散。   幸好勿乞就在這裏,當年他修爲還在金丹期廝混的時候都能偷取雷劫之力淬鍊肉身和魂魄,如今已經是太乙境界,又有了萬象歸元大法這門逆天神通,空中的太乙雷劫剛剛匯聚,勿乞頭頂就噴出了一條渾濁的氣息。   九條饕餮獸魂組成九宮陣圖,張開大嘴對着空中不斷匯聚的紫紅色劫雲一空亂啃亂吸。一條條水缸粗細的劫雷之氣被饕餮獸魂吞下,被勿乞直接引入體內。這等雷劫是天地間一等一精純一等一強橫的力量,在極端的滅殺之力中卻又蘊藏了無量生機,所謂兩儀輪轉就是這等道理。若是得到少量用來淬體,那是頂尖太乙都夢寐以求的機緣。   可惜這種雷劫只是在最爲造惡多端的金仙突破太乙境界時纔會出現,就算是彌陀那樣的一品太乙也不敢在他人渡劫的時候跑去吸收這等兩儀連環一氣陰陽輪轉清雷的雷勁淬鍊身體,那真個是自己找死。   但是勿乞可不同,雷劫還沒成形,他就開始盜取雷劫之力,任你雷劫之力匯聚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勿乞偷取雷劫之力的效率。綿綿無極的紫紅色劫雲從虛空中直接湧現,但是始終無法成形,最多也不過是保持了百丈方圓的一小塊。   勿乞盡情的吸收着這雷劫之力,混沌靈氣將雷勁裹挾着在體內經絡中急速流轉,勿乞的五臟六腑和肌肉骨骼都在雷勁極端滅殺之力下迅速崩解粉碎,但是眨眼又在滅殺之後萌發的那一縷無量生機中復原如初。身體的組成部分在生死之間急速轉化,宛如鐵匠打鐵一樣將勿乞的身體瞬息間千錘百煉,使得肉身比原本更強韌許多。   如此一天一夜,鯰蛟的身體在急速化形之中,天空的太乙雷劫居然硬是沒能成形。十二個時辰過後,不斷湧來的雷劫紫雲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量,被勿乞全部吸入體內。勿乞仰天長笑了一聲,反手一掌將一縷雷劫之力轟入了鯰蛟的身體:“好了,鯰蛟,還不化形,白山王就沒得喫了!”   一聲古怪的,說是龍吟卻略帶沙啞,高亢中透着無邊食慾的長嘯從覆蓋了鯰蛟周身的紫金光芒中湧出,敖不尊等人首當其衝被那嘯聲一衝轟飛了出去。紫金色光芒一斂,得到最後一縷雷劫之力相助,順利脫去了鯰魚本體成就真龍之身的鯰蛟從中大步走了出來。   勿乞和鄣樂公主上下打量着鯰蛟,鄣樂公主更是好奇的摸了一把鯰蛟的腦袋。   身高四尺上下,看似十一二歲的少女模樣,粉團團的一張面孔略有點黑,顯然是鯰魚天生的黑膚色帶來的影響,但是五官模樣倒是秀美得緊。纖細的小身板上穿着一套化形時脫落的龍皮化成的短小鎧甲,小胳膊小腿都暴露在外,就好似發育不良的小娃娃一樣纖細的胳膊腿看上去風吹都會斷成好幾截。   就是這麼細小的一個人,雙手卻拖着一柄勿乞爲她煉製的特大號鐵錘。   這錘子的手柄就有三丈六尺長,足足有人頭粗細,那錘頭就是四四方方的一塊兒鐵錠,長六丈、寬三丈、厚三丈,黑漆漆的錘頭上沒有任何裝飾,就是光潔平滑的一塊兒勿乞從外域星空一顆中子星上取出來的玄冥銀鐵髓。這錘子和猿青的大棍子一樣,刻畫了無數降低重量的符陣,才勉強將這柄錘子的重量降低到十萬八千斤上下,但是一旦轟到敵人身上,降低重量的符陣崩解,增加重力的符文凝結成形,這一柄大錘子就能有虛空中一顆星辰那樣重。   這麼重的錘子加上鯰蛟那無窮的蠻力,殺傷力實在是大得嚇人。反正以勿乞如今的修爲和強橫的肉體都不願意正面捱上這一錘子,可見這錘子到底有多大威力。   敖不尊在一旁‘桀桀’怪笑了起來:“就這麼小一丁點人兒?填牙縫都不夠啊,哈哈哈!”   鯰蛟聽得敖不尊這般說自己,怪眼一翻就要給敖不尊一錘子。勿乞急忙一把抓住了她脖子,隨手將她往雷霥幻化出的那一團電漿雷雲裏丟了進去:“少廢話,敖不尊,你們在外面守着,將那十絕大陣給我破了。紫璇,我們進去,也該給白山王這老匹夫送行了!”   鯰蛟大叫一聲被勿乞丟進了雷雲中,勿乞和鄣樂公主也大步行了進去。   無邊無際的雷霆閃電中,雷霥正被白山王和兩個通天大祭司打得狼狽不堪。白山王不知道從哪裏弄出了兩柄短柄八棱紫金錘,晃一晃就有無邊寒氣奔湧而出,正緊追在雷霥身後亂砸亂打。兩個通天大祭司站在九座用白骨壘成的祭壇前手舞足蹈的唸誦着咒語,二十七張人皮幻化的魔影正趴在雷霥身上放聲嘶吼,這些魔影並無常態,宛如液汁一樣在雷霥身上亂滾亂爬,不時在雷霥身上胡亂撕扯,每一次都帶起了大片的電光。   雷霥顯然被這些魔影牽累不少,他的速度越來越慢,中氣越來越弱,偶爾揮動手上雷霆凝成的三叉戟對着白山王揮刺幾下,都會因爲這些魔影的關係錯失了準頭。他想要召集四周的雷霆之力化爲電鞭轟殺白山王,但是在那兩個通天大祭司的咒語干擾下,雷霥似乎對自身力量的掌控也出現了問題,他身上不斷有電漿噴射而出,他體內的力量正在不斷被附身的魔影抽走。   “血魂魔屍咒!”鄣樂公主看到雷霥身上附着的魔影,不由得驚呼道:“他們倒是狠心,用二十七個那樣的高手煉成了詛咒。想必他們原本是想要用來對付我們的!”   勿乞下手極快,他隨手一指,六道血光激射而出,血蜈劍發出尖銳的裂空聲朝那兩個正手舞足蹈控制詛咒的通天大祭司殺了過去。鄣樂公主同樣是手一拍,已經徹底轉化爲五色的銀蓮花飛旋而出,化爲一團氤氳之氣飛到了雷霥頭頂,放出道道彩光護住了他。那些魔影被彩光一碰立刻發出尖銳難聽的嘯聲,拼命的想要鑽進雷霥的身體。   兩個通天大祭司發出尖銳的嘯聲,冉冉黑煙從他們體內冒了出來,數十齜牙咧嘴的鬼影手持各色奇門兵器迎向了血蜈劍。這些鬼影存在於有無之間,看似實體卻又好似光影組成的虛像,血蜈劍掃過它們的身體,卻沒能傷到它們分毫。   勿乞一愣神,這些鬼影似乎並不好對付啊?   勿乞和鄣樂公主對上了這兩個通天大祭司,那邊鯰蛟已經興致勃勃的扛着那柄大錘子衝向了白山王:“那個用錘子的老頭兒,勿乞兄弟說,我砸死你就能喫了你呢!不要跑,喫姑奶奶一千錘!”   不是虛言,而是結結實實的一千錘宛如暴風驟雨一般向白山王砸了下去。   正在追殺雷霥的白山王措手不及之下,只能揮動着兩柄短柄八棱錘朝頭頂壓下來的黑影擋了過去。他急忙抬頭看了過來,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偷襲他。結果猛不丁的看到鯰蛟那柄大得嚇人的錘子,白山王不由得失聲怪叫了起來:“這是什麼鬼東西?”   一聲巨響,兩柄短柄八棱錘噴射出大片火花扭曲成了廢鐵。鯰蛟的大錘子在那一瞬間迸發出一顆巨型星辰的可怖重力,白山王手上的錘子倒也是難得的神兵利器,但是面對勿乞煉製的霸道兵器依舊是相形見拙。鯰蛟放聲大笑着,她揮動大錘子一錘接一錘的轟了下去。   短短一彈指連轟一千錘,白山王閃避不及,他周身放出大片紫氣,硬生生用肉身硬抗鯰蛟的大錘子。   前三百錘,白山王頭頂噴出大片火星,他硬頂着大錘子身形不動分毫。   又三百錘,白山王七竅噴出大片火光,他揮動雙拳向鯰蛟大錘亂打,依舊不落下風。   再三百錘,白山王嘴裏一口血噴出老遠,隨後一口又一口血噴出來,血裏混着內臟碎片。   最後一百錘呼嘯落下,白山王再也承受不住那可怕的打擊力,他的腦袋轟然炸了開來。   鯰蛟放聲大笑,她一把抓起白山王缺了頭顱的身體,張開小嘴將他一口吞了下去。   ‘咔嚓’幾聲響,堂堂大虞議政親王之一的白山王被鯰蛟生生吞得乾乾淨淨。 第820章 再添臂助   堂堂白山王竟然被鯰蛟活活打死。一旁被白山王追打了許久的雷霥突然放聲獰笑:“這廝追殺本座許久,嘿嘿,可望了這裏是本座的地盤!”   剛剛鯰蛟連揮一千錘砸死白山王,不僅僅是鯰蛟錘子太重速度太快,更是雷霥在旁邊搗鬼。鄣樂公主用解咒之術幫他控制身上魔影詛咒,雷霥立刻恢復了幾分力氣,他當即調集四周電荷雷勁化爲無形的禁錮鎖定了白山王的身體,這才讓白山王呆呆的站在原地硬抗鯰蛟一千錘。   可憐白山王的肉身凝鍊到那種程度,卻終究是無法承受鯰蛟如此連續轟擊,硬生生被砸碎了頭顱,更連肉身都被鯰蛟一口吞下,這死狀也太悽慘了一些。   滿足地拍了拍肚皮,鯰蛟雙眼一瞪,望着那兩個正手舞足蹈和勿乞相爭的通天大祭司怒道:“你們也不是好東西!”‘嗚’的一聲怪嘯,鯰蛟揮動大錘瞬移百里,當頭一錘向一個通天大祭司砸了下去。   那祭司冷哼一聲,身邊一座白骨祭壇驟然飛起,那嬰孩頭顱製成的燈盞中大片綠光噴灑而出,恰恰照在了鯰蛟的身上。鯰蛟被綠光射中的皮膚驟然氣泡潰爛,無形劇毒瘋狂的向她體內湧去。幸好鯰蛟肉體強悍無比,一身法力神通也是非同小可。劇毒剛剛進入身體,她皮膚潰爛處立刻噴出大片黑色洪濤,滾滾波濤帶起驚天動地的巨響,隨後化爲無數水箭紛紛揚揚的向那祭司射去。   體內的劇毒也隨着水波傾瀉而出,水箭中帶着絲絲腥臭氣息,劇毒掠過虛空,居然連虛空都被劇毒腐蝕得脆弱不堪,被浪頭一拍就裂開了數十處小小的窟窿。   兩個祭司連聲怪叫,他們背靠背的站定,九座祭壇懸浮在他們身邊急速旋轉,嬰孩頭骨製成的燈盞放出的綠光壓縮成方圓百丈的一團綠色光幢死死的護住了周身。一個祭司厲聲喝道:“東海州王,白山王已死,我們何必以性命相拼?我等恩怨了了,豈不是好?日後你在司天殿若有所求,我等儘可以幫忙!”   勿乞冷哼一聲,他看了一眼那些用血蜈劍無法斬殺的惡鬼,淡淡地說道:“哦?不想打了?”   鯰蛟放出的滔天巨浪一波接一波的轟在了綠色光幢上,陰寒刺骨的水波盪起大片漩渦圍繞着綠色光幢全力絞殺,光幢激烈的震盪着,兩個祭司的臉色都有點不好看。剛剛開口的那祭司急忙叫道:“誠然如此。我等家族雖然世世代代侍奉白山王一脈,但是也沒有爲他拼死的必要!”   雷霥陰沉着臉挪移了過來,他咬牙切齒的咆哮道:“現在不想打下去了?哪裏有這麼容易?你們的血肉和魂魄都是本座的,就算你們這些祭司的骨頭裏熬不住二兩油來,就算你們的魂魄和尋常人也差不多,本座一定要將你們一小口一小口的嚼碎了纔行!”   人皮所化的魔影還在雷霥的身上肆虐,鄣樂公主全力解咒,也只能極其緩慢的將這些魔影內蘊的滔天邪力逐漸抽取消散。雷霥的身形劇烈的閃爍着,不時有大片電漿從他受損的身體內噴射而出。這些魔影這兩天可是讓他喫了天大的苦頭,這邪惡的物事纏在了他身上,以他的魔神本體都消受不起那噬魂銷骨的可怕力量,他的本源力量都被這些魔影吞沒了少許,這讓雷霥如何不生氣?   勿乞無奈何的攤開了雙手,帶着惡意的笑容對那兩個通天大祭司冷笑道:“看,這就沒辦法了,雷霥不願意放過你們,所以……”   兩個通天大祭司齊聲冷笑了一聲,他們厲聲喝道:“莫非你就確定能殺了我等?”   兩座黑漆漆的通天塔從兩人的眉心飛出,迎風一晃就化爲高有數里的高塔懸浮在衆人頭頂。兩個通天大祭司齊聲尖嘯,塔座下方射出了數十道慘綠色邪光照耀在他們身邊的九座白骨祭壇上,森森邪氣席捲而出,無邊惡鬼從他們體內竄了出來,張牙舞爪的向勿乞一行人撲了過來。   這些惡鬼都是和剛纔一樣勿乞用血蜈劍都難得斬殺的怪異物事,這些東西已經不是惡鬼,而是這些通天大祭司用自身精血和魂魄飼養的黃泉邪靈。勿乞的血蜈劍固然鋒利無比更有先天一縷殺機在內,能斬殺時間一切有形有質之物,但是黃泉邪靈乃是死物,他們的生機被藏匿在幽冥黃泉之中,除非黃泉乾涸否則他們難以被斬殺。   勿乞如今修爲固然強大,但是想要將幽冥黃泉乾涸卻哪裏能夠?   若是用佛門神通,倒是能輕鬆超度了這些邪靈,所謂一物剋一物就是這個道理。但是當着雷霥的面,勿乞可不願意將自己的底牌都暴露出來。佛門金身他還要留着有大用場,怎可能弄得天下人人盡皆知。   眼看無數惡鬼當面撲來,勿乞立刻大叫道:“雷霥,將你這世界散開,我自有法門剋制他們!”雷霥聞言立刻張開大嘴一吸,方圓萬里內無數雷霆電光紛紛沒入他嘴裏,不過一彈指的功夫這一方天地就轟然崩解。   勿乞立刻舉起右手一揮,輕聲喝道:“軒轅誅魔劍陣,起!”   三百六十柄昆吾劍的真形在高空中一閃即逝,隨後無量星光傾瀉而下,好似天幕從高處直壓了下來,無數斗大的星辰就懸浮在距離衆人頭頂不到百丈的地方。隨後昆吾劍影在衆人腳下的土地深處一閃而逝,隔開數百里厚的岩層,依舊能看到那些劍影閃過的痕跡。地上突然噴出了大片靈氣,森森靈氣匯聚成無鑄劍氣橫掃四方,在衆人身邊組成了高不可攀的刀山劍林。   劍影又在衆人身體四周急速閃過,五行靈氣被劍光帶動,化爲無形漩渦裹住了那兩個嚇得面無人色的通天大祭司。勿乞得到昆吾劍並且得了軒轅黃帝劍陣傳承的事情天下知之者不過三五人罷了,但是軒轅誅魔劍陣的威名,卻是所有人族都知曉的。   眼看勿乞動用了軒轅誅魔劍陣圍殺自己,兩個通天大祭司嚇得渾身一顫,近乎本能的跪倒在地:“不知東海州王是聖皇傳人,還請州王網開一面,吾等日後定然效忠州王,不敢有絲毫違逆!”   勿乞思忖了一陣,他搖頭道:“算了吧,你們效忠我也不過是兩個通天祭司,殺了你們換取功德,我身邊還能多出好幾個和你們實力相當的人物,他們可比你麼可靠太多了!”   這兩個通天大祭司周身業力糾纏,業火直衝高空,比鯰蛟原本的業力還要深重千萬倍,他們這麼多年來也不知道做了多少以人類血肉血祭的事情,故而纔有了這般業力。殺了他們換取天道功德,起碼能讓勿乞身邊好幾個人藉助功德踏入太乙境界。和他們兩人比起來,勿乞自然更願意相信自己人。   劍陣向內一合,只聽兩聲尖銳的詛咒聲響起,周天星光一陣搖動,勿乞祭起玄陰星辰塔覆蓋了方圓百里之地,迅速提升了這裏的時間流速。   一天後,雷霥在這個世界停留的時間已經達到極限,他無奈何的被天道法則驅逐了出去。   勿乞接過了劍陣的控制權,他周身盤古紫氣噴射而出,三百六十柄昆吾劍光芒大盛,真正的發揮出了軒轅誅魔劍陣的可怕威能。比起在江雲老祖他們手中,昆吾劍的威力增強了何止萬倍?   江雲老祖他們身爲金仙,根本不能控制昆吾劍,他們只是藉着勿乞輸入劍內的一縷盤古紫氣,以御劍之術佈下劍陣而已。但是要控制劍陣,卻還得勿乞親力親爲,畢竟這是軒轅黃帝煉成的人族至寶,仙人若是冒冒失失的將自身仙力輸入劍中,那是首當其衝會被昆吾劍劈死的!   在大陣內,勿乞耗費了三年時間,逐一攻破了兩座通天塔的防禦,將兩個通天大祭司強行鎮壓。   這兩個通天大祭司修爲不如勿乞遠甚,駕馭的通天塔也不是昆吾劍的對手,如果勿乞只是要斬殺他們,只是昆吾劍一次齊射的事情。但是勿乞要鎮壓他們,也就只能用水磨功夫慢慢的消耗他們的法力。   兩個精疲力盡再無反抗之力的通天祭司被拎了出來,勿乞一聲令下,敖不尊、顯聖靈君、三火尊者、江雲老祖、清心老祖、盧乘風六人一起下手,三下五除二的將兩個通天祭司砍成了一團肉醬。   這兩個通天祭司服侍白山王作惡多端,此刻被人殺死,天道立刻有所感應,龐大的天道功德轟然落下。   敖不尊等六人藉助這天道功德之力,立刻一步踏入了太乙境界。   勿乞看得分明,六個人中進入這一境界最艱難的是盧乘風,最輕鬆的是敖不尊。敖不尊這廝幾乎是功德入體的同時就立刻蛻變,熟門熟路的就脫去了那顆碩大的黑龍頭,順利的踏入了太乙境界,並且將龍頭衍化成了一個容貌無比威嚴的中年美男。   天空劫雲緩緩襲來,勿乞立刻用萬象歸元大法吞噬劫雲。   敖不尊抬頭看了看劫雲,又凝結了一面水鏡看了看自己如今的容貌,他左看看、右看看,自我陶醉了許久,最終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天下所有美孃兒,不管你是哪個種族的,等着吧!你們的肉肉心肝大哥回來了!嚯嚯,老子胯下長槍,又要浴血四方啦!”   江雲老祖他們可沒有敖不尊這麼沒品,他們感受到自己脫胎換骨的變化,齊齊向勿乞深深行禮。   忙着吞噬劫雲之力的勿乞向他們頷首微笑,默契之意存於一心,只有敖不尊在一旁大呼小叫,挺着下身向前聳動不已,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激動些什麼。 第821章 滿門抄斬   昊尊皇賜給勿乞的兩座宮殿就剩下了一處主殿依舊完好,其他宮殿早就被十絕大陣毀成了黑色的沙塵。除了這座主殿外,勿乞的兩座宮殿羣和數十處莊園方圓數百里的園林全部變成了腐朽的荒漠,黑漆漆的腐朽泥土上寸草不生,只有幾隻這兩天不知道從哪裏飛來的烏鴉站在幾塊倖存的頑石上‘嘎嘎’亂叫。   主殿正中一張石榻上,勿乞正斜斜的靠着一塊獸皮墊子。他面前漂浮着一團黑色的煉獄魔焰,白山王的魂魄正在魔焰中扭動掙扎,發出聲嘶力竭的慘嚎聲。但是這聲音僅僅在靈魂層面上傳播,普通人的肉耳根本聽不到他那慘絕人寰的叫聲。   煉獄魔經既然是以煉獄聞名,這門功法的歹毒陰狠可想而知。勿乞用煉獄魔焰熬煉白山王的魂魄,短短半個時辰的功夫就讓白山王乖乖的將勿乞拷問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這時候白山王甚至不奢求能夠重新轉世投胎,只求勿乞能夠讓他痛痛快快的魂飛魄散那就是最大的幸福。   小心翼翼的用魔焰燒灼白山王的魂魄,唯恐將他一下子就玩完了,勿乞仔細的拷問白山王他有興趣的各種資料。目露金光的黃俍站在石榻邊運筆疾書,將白山王吐露的各種資料一五一十的記載了下來。   時不時的,黃俍會從手上厚厚的簿子上扯下一張紙,侍立在旁邊的東海州將領就會急匆匆的抓着紙張飛奔出去,帶着數十名精悍的士卒狂奔而去。這些紙張上記載了白山王各處祕密據點的詳細情報,那些據點內都有着大大小小的倉庫,裏面收藏了白山王大量的私人珍藏。   這些珍藏或者是罕見的天才地寶,或者是續命的良藥,或者是司天殿祕製的威力極大的靈符鎧甲,或者是各種在大虞屬於違禁品但是在仙人那裏卻無比搶手的寶貝。這些祕密據點有些是白山王的數十代以前的祖宗留下來的,裏面的珍貴藏品堆積如山,可不是勿乞這個暴發戶能比的。   勿乞小心的拷問白山王,短短半個時辰已經拷問出了三百多處祕密據點的所在地。這些據點明面上和白山王沒有半點兒關係,很多地方根本就是有熊原上最普通的平民莊園而已,就連那些莊園的子民自己都不知道他們腳下埋藏着多少價值連城的寶物。   幸好勿乞如今手下高手如雲猛將如雨,有着足夠的人手運用,他派出了數百隊人馬,力求用最短的時間將白山王在外的各處據點內的寶貝全部給挖出來。至於良渚城內白山王府中的寶庫麼,那已經是昊尊皇的私人財產了,勿乞可沒有那個興趣去良渚城內討野火。   白山王一脈最菁華的珍藏都在這些祕密據點中,勿乞若是能將白山王一脈的全部珍藏都給弄到手,六國衆人解除禁制所需的天文數字的天才地寶可就不是問題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又過了足足一個時辰,勿乞終於將白山王最後一個銅板都榨了出來。滿意的敲了敲困住了白山王魂魄的煉獄魔焰,勿乞笑着問白山王道:“想痛痛快快的死?”   白山王的魂魄呆滯地看着勿乞:“讓我死了吧,你還想怎麼?”   沉吟片刻,勿乞笑着頷首道:“最後一個問題,你回答了就讓你痛痛快快的死!唔,劉邦找上你,到底有什麼計劃?把你們的計劃說給我聽,我就給你一個痛快!”   白山王長嘆了一口氣,帶着啾啾鬼嘯聲將劉邦的計劃兜底淨的告訴了勿乞。   “漢王劉邦,他只是天庭大太子新收的幕僚罷了。我白山王一脈和天庭大太子,已經合作了很多年……”   大殿的角落裏,一個小巧的丹爐撐着,鄣樂公主正打着呵欠在那裏煉製一爐霸道無比的‘九死回靈丹’,這是司天殿傳下的行軍藥方,專門用來搶救戰場上受了重傷瀕死的大虞將士而用。   大虞的戰士肉體強橫,但是一旦受到重創無法自己吸收盤古紫氣療傷,他們強橫的肉體反而會給治療帶來極大的麻煩,起碼普通藥力就無法滲入他們強橫的肉體。九死回靈丹就是這麼一種霸道絕倫的急救藥丸,如果真有重傷不起瀕死的將士給他們灌下一粒,就還有幾分把握將他們救回來。   一如這丹藥的名字一樣,這是一種服下後就九死一生的霸道藥物。受了重創之人還有幾分起死回生的希望,但是正常的人服下了這種丹藥,反而會因爲五臟六腑的劇痛而活活痛死。當年司天殿創造這張方子的時候,就有大批試藥的人痛死當場,百人試藥,能夠活下來的不足一成。   大殿內都飄蕩着九死回靈丹那宛如刀鋒一樣刺激的藥味。僅僅是聞到這藥味,站在大殿門口的幾個東海州將領就感覺自己的鼻子好似被人猛轟了一拳,眼淚鼻涕忍不住的想要流出來。他們驚恐地看着蹲在大殿角落裏打呵欠的鄣樂公主,揣測着她煉製出來的這藥到底有多可怕。   如是又過了小半個時辰,白山王一五一十的將他和天庭大太子以及劉邦勾搭的情況述說了出來,就連劉邦要他做的事情也都詳細地告訴了勿乞,甚至連他爲了這件事情準備的武裝力量藏於何處、良渚城內有誰會聽他的命令行事等機密也都全部交待清楚。   聽了白山王的供述,勿乞沉吟了片刻,然後一把捏碎了那一團煉獄魔焰,將白山王的魂魄生生掐成了粉碎。“有趣啊,劉邦的圖謀果然非同小可。呵呵,天庭想要控制盤古大陸麼?可是僅僅這樣就足夠了麼?”   掐指盤算了一陣,勿乞緩緩頷首道:“先是萬仙盟主,然後是多寶自在佛,嘿,就連我殺死的那幾個太乙,如今也都成了他們威逼女媧聖人的藉口。這麼說起來,大虞對那些仙人散修逼迫得越緊,反而給了他們更好的藉口!難怪他們這些年來不斷地在盤古大陸大力發展散修勢力,感情就是爲了做炮灰讓大虞放手大殺,然後以之爲藉口去媧皇宮討說法!”   回想這些年來大虞對盤古大陸仙人和散修的極端手段,勿乞不由得搖頭,授人把柄,被人抓住的把柄已經太多太多。加上這一段時間天庭和佛門都有重量級成員被殺,對方掌握的籌碼已經足夠多,多得只要他們拉下臉皮的話,女媧聖人就算是有心維護人族,卻也只能在那些人的面前束手無策了。   難怪他們能堵上媧皇宮的大門,他們已經佔據了道義上的絕對高度啊!   只不過,這具體的情報要不要告知昊尊皇呢?   沉吟許久,勿乞突然眼皮一跳,他外放的神識發現他等待的人已經到了不遠處。他拔出了一柄昆吾劍,重重的一劍砍在了黃俍的大腿上。咔嚓一聲,黃俍的腿骨斷折,他嗷嗷一聲慘叫,立刻抱着大腿滾在地上放聲呻吟起來。   鄣樂公主宛如一陣狂風般掠了過去,站在大殿內的數十名東海州的將領乖乖地伸出了胳膊腿兒,鄣樂公主揮動拳頭,對着他們的胳膊腿就是一通亂打。骨斷聲不絕於耳,不多時這些東海州的將領平均每個人都斷了七八十根骨頭,一個個整整齊齊的倒在地上直哼哼。   收起昆吾劍,勿乞自己身體一扭,咔嚓聲從勿乞體內不斷傳來,他渾身骨骼隨着他的心意裂開了數十處,這是盜得經內一門極其無賴的法門,專門用來裝死以逃避人追殺的法門‘靈蛇斷尾術’,用這門功法自斷骨骼,只要在一天一夜內重新運功就能將骨骼重新接好,對自己身體並無絲毫妨礙。   不多時,隆隆步伐聲響起,陽山王、姬岙連同大批大虞朝臣在衆多將士拱衛下大步衝了進來,姬岙一進大殿,就被地上痛苦呻吟的東海州將領嚇了一跳。這些將領身上到處都是骨骼斷裂的痕跡,一些將領顯然胸口受到了極重的打擊,他們不時從嘴裏噴出血紅色的泡泡,奄奄一息的他們翻着白眼,顯然只剩下了一口氣。   如此悽慘的景象,配上大殿內飄蕩的九死回靈丹特有的鋒利氣息,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來勿乞和他的親兵護衛遭受了何等猛烈的襲擊。再配合大殿外那方圓數百里的黑色荒漠,是人都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事情。   姬岙激動的衝到了勿乞躺臥的石榻邊,他一把握住了勿乞的手叫道:“東海州王,你可安好?”   勿乞艱難的扭頭看向了姬岙,‘咔嚓’一聲,勿乞的頸骨也斷成了兩截,他有氣無力的從嗓子眼裏擠出了幾個字:“王爺……您……來了……白山王不是已經被囚禁在宗獄麼……爲何他昨夜會出現在小王宮中?”   勿乞的頸骨斷折,他的腦袋彎成了一個很詭異的角度,他斜着眼看着姬岙,這詭祕的景象嚇了姬岙一大跳,就連一旁等着看熱鬧的鄣樂公主都被勿乞嚇得驚呼一聲,急忙帶起一道狂風撲到了勿乞身邊,小心翼翼將他折斷的頸骨拼湊在了一起。鄣樂公主掌心放出大片綠光,濃郁的生機不斷湧入勿乞的脖子,勿乞的眼睛裏逐漸有了一絲神采,他喘息着大聲叫道:“王爺,小王的親兵死光了,小王的僕役死光了,小王身邊的人,只剩下了這麼幾個……王爺,你要爲小王做主,你要去向陛下申訴,爲什麼白山王能堂而皇之的帶着數萬大軍圍攻小王?”   姬岙張了張嘴,硬是沒能開口說話。   陽山王大步走了上來,他沉聲說道:“譚朗,陛下已經得知了這裏的情況,白山王被人私縱脫獄,陛下已經下旨將白山王一脈滿門抄斬,無論老幼男女一律斬盡殺絕,你且放心,以後這種事情再也不會發生了!”   白山王被滿門抄斬?   勿乞心裏鬆了一口氣,他掙扎着一把抓住了陽山王的袖子,擺出了一副忠臣的面孔大叫道:“老王爺,小王有……有機密事情要稟告陛下,還請王爺……”   勿乞湊到了陽山王耳朵邊低聲咕噥了幾句,陽山王臉色頓時變得慘白一片! 第822章 有熊軍亂   白山王反,勾結仙人謀逆大虞。   勿乞告知陽山王的消息被傳回良渚後,大虞震驚,良渚一通混亂。   作爲最重要的證人和最直接的受害者,渾身骨頭斷了數十根,剛剛用九死回靈丹好容易將骨頭接起來的勿乞在昊尊皇詔令下,隨着前來接他的大隊大虞禁軍向良渚城趕去。數十條巨型飛舟在高空飛行時,良渚城內正響起了綿綿不絕的高亢鐘鳴聲,這是大虞碰到極大危機纔會敲響的警虞鍾。   陽山王站在領先一條飛舟的船頭,剛剛‘傷勢初愈’卻‘元氣大傷’的勿乞顫巍巍的站在陽山王身邊,鄣樂公主小心翼翼的攙扶着勿乞,原本彪悍強勢的鄣樂公主擺出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婦嘴臉,耷拉着眼皮眼角隱隱有淚光閃爍,一副若是勿乞死了她也絕不獨活的模樣兒。   配合上勿乞慘白的面孔和眉心的一縷灰氣,兩人真個是悽悽涼涼冷冷清清,倒是挺符合勿乞如今的情況。被人攻入自家宮殿,自上而下被殺了個雞犬不留寸草不生,身邊萬餘名護衛親兵被殺得只剩下修爲最高的數十名將領,任何一個人碰到這種事情,也應該是勿乞和鄣樂公主這個模樣吧?   陽山王不時扭頭看向勿乞,他在心裏飛快的盤算勿乞如今的情勢。勿乞被重傷倒是一點不出他意料,白山王是和他齊名的大虞議政親王,手掌兵權有着極強的潛勢力,召集兩三個通天大祭司級的人物聯手算計勿乞,以有心攻無心,勿乞被重創也是理所當然的。   倒是勿乞身邊的實力有點出乎陽山王的預估,被封東海州王才短短年餘時間,勿乞身邊居然就聚集起了數十名一元盤古天巔峯境界的將領,想來他是利用通天塔時間加速的異能培養了這麼一批精幹的屬下。體法雙修的人物,已經是踏入通天之境,又被封了東海州王,這樣的人不僅僅是着重籠絡的問題,而應該是用全力將他拉攏到自己陣營的問題。   固然自己的兒子嶽峯王姬岙和勿乞的交情不錯,但是要怎樣才能讓勿乞真正成爲自己的人呢?飛快地瞥了一樣花容月貌自然而然有一股高貴氣度的鄣樂公主,陽山王開始盤算自己家裏還有幾個沒出嫁的女兒,還得是那種母族有着不低身份的女兒纔行,否則送一個婢女出生的女兒給勿乞,陽山王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開口啊。   迎着撲面而來的狂風,勿乞輕輕的咳嗽了幾聲:“老王爺,小王對王爺說的那些,王爺可都稟告給陛下了?”   正在出神的陽山王一愣,他看向勿乞頷首道:“陛下震怒,滿朝震驚哪。誰也沒想到,白山王他身爲大虞宗室,掄起輩分來,他的四代高祖和本王還是嫡親的兄弟。沒想到他居然做出這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沉吟片刻,陽山王嘆息道:“私自從宗獄遁逃,私自領軍攻擊大虞重臣,這兩條罪名已經能讓他被滿門抄斬。但是州王提起的另外那些事情,不是本王不相信,不是陛下不信任你,實在是太聳人聽聞,故而纔要州王親自去陛下御前將事情分說明白!”   勿乞緩緩點頭不發一言,陽山王則是眯着眼睛沉聲道:“事關重大,實在是本王都難以相信……拱衛大虞的有熊軍居然都有了異心,那……那……”   有熊軍,大虞禁軍編制中最爲核心的軍隊,專門挑選大虞宗室和世家豪族的子弟加入。其中有着宗室血脈的將士就佔了六成以上,是大虞最精銳也是最忠誠可靠的戰略力量。有熊軍編制極其龐大,一應物資裝備都是大虞頂尖的貨色,有熊軍分左右前後中五軍,專責拱衛良渚,護衛大虞皇宮,是人皇真正的貼身親軍。   這支軍隊的前身,就是軒轅黃帝當年在盤古大陸上征討四方掃蕩羣魔的人族無敵之師,不論是從傳統上還是從實際的戰力上而言,有熊軍都是大虞第一軍,天下軍隊無出其右者。   僅僅從戰力上說,有熊軍的後備役士卒都全部是太始盤古天巔峯的精銳,只有突破一元盤古天境界的戰士才能算是有熊軍正式編制的士卒。有熊軍中最低級的士卒都是尉官身份,共分尉三等、校三等、將三等,恰恰對應一元盤古天九星天境的境界。   但是勿乞告訴陽山王,他從白山王魂魄中拷問出有熊軍居然有大部將士出了問題,這個情報不僅僅嚇得陽山王魂飛魄散,就連昊尊皇都差點沒被嚇得從寶座上摔了下來。   拋開祕殿這樣的大虞戰略級力量,有熊軍就是大虞最強橫的一支軍力,屬於國之重器的範疇。若是有熊軍出了問題,大虞的國本都要爲之震盪——被挑選進有熊軍的士卒都是大虞宗室和大虞世家豪族的子弟,他們若是在忠心上出了問題,豈不代表着他們身後的家族也有了異心?   所以明知道勿乞受了重傷,昊尊皇一聲令下,陽山王只能帶着三千有熊右軍的士卒,配合自家王府上一部私軍護衛,駕着三十條巨型飛舟護送勿乞趕赴良渚。   嶽峯王姬岙在誅殺萬仙盟主後得到昊尊皇賞賜,由昊尊皇欽命掌握良渚有熊右軍的軍權,故而這次護送勿乞進良渚,就是姬岙特意將自己麾下三千有熊右軍的可靠將士調了過來。   勿乞受到攻擊的宮殿距離良渚不過十萬裏的距離,以飛舟的速度只是短短半個時辰就能飛抵的短途旅程,這等同於良渚的近郊區域。三千有熊軍的精銳,加上陽山王府的一部分精銳隨行護送,怎麼看都不可能出任何問題。若是有人敢在良渚城外攻擊這支護送隊伍,那真的是自己找死了。   船頭上悄然無聲,陽山王的心情複雜,他一邊考慮着要如何徹底籠絡住勿乞,一邊要考究如果有熊軍真的出了問題應該怎麼做。以陽山王所知道的大虞最終極的力量,若是有熊軍真個出了問題,也不過是來一次徹底的大清洗將現今所有有熊軍的士卒全部殺死就了事。最可怕的就在於,這些有熊軍的士卒他們牽扯到的,可不僅僅是他們自身。   苦笑了一聲,陽山王輕輕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勿乞看着陽山王,也輕輕地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他轉過身子,對兩名悄無聲息走到自己身後的有熊軍將領沉聲問道:“兩位將軍不得召喚爲何來此?”剛剛陽山王長吁短嘆的有點出神,沒注意到周圍的動靜,姬岙也是皺着眉頭不知道在琢磨着些什麼,同樣沒聽到身後的動靜。   但是勿乞的神識早就將方圓數萬裏的空間徹底鎖定,這兩個修爲達到一元盤古天境九星巔峯修爲的有熊右軍將領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他。   聽到勿乞的聲音,姬岙急忙回頭看了過來,他眉頭一挑,沉聲喝道:“東夷荒、東夷陌,有什麼事麼?”   身披重甲面色冷肅的東夷荒、東夷陌右手按在腰間佩刀柄上,低聲喝道:“東海州王,你不能進良渚!”   勿乞、鄣樂公主神色如常,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這兩位。陽山王和姬岙則是臉色大變,姬岙厲聲呵斥道:“放肆,你們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你們想要做什麼?你們……”東夷荒、東夷陌兄弟倆是有熊右軍的左右司軍,是姬岙這個有熊右軍大司軍的副手,一個負責平日的兵馬操練,一個負責後勤物資的調度和發放等,他們是有熊右軍的老人,同時也是姬岙掌控有熊右軍的得力助手。   但是今日看他們的言行,很顯然勿乞不幸一言中的,有熊軍果然出了大問題!   勿乞進良渚,這是昊尊皇的詔令,東夷荒、東夷陌剛纔那一句話擺明了就是不尊聖諭,這在最注重傳統和法度規則的大虞,絕對是抄家滅門的重罪啊!   東夷荒長嘯一聲,他拔出長刀一刀向勿乞心口刺了下來。   勿乞不慌不忙的後退了一步,陽山王已經攔在了勿乞面前,右掌宛如閃電般擊出,趕在長刀之前一掌拍在了東夷荒的心口。陽山王也是肉體力量突破了鴻蒙盤古天境的頂尖高手,在他的鐵掌前東夷荒的身體就好似豆腐腦一樣脆弱。   只聽一聲脆響,東夷荒的上半身炸開,一條魂魄帶着淋淋血光被陽山王抓在了手中。   但是趁着東夷荒拔刀劈出的這一點時間,東夷陌掏出了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骷髏,他咬斷自己的舌頭一口血噴在了那骷髏頭上,頓時一聲尖銳的孩童哭泣聲沖天而起,陽山王和姬岙聽到這聲音頓時慘叫一聲,七竅中同時噴出大片污血。幸好兩人都有司天殿大祭司爲他們專門煉製的保護魂魄的異寶,兩人魂魄剛剛受到震盪,異寶立刻發動護住了他們的靈魂。   兩團紅火裹住了陽山王和姬岙,兩人大口大口的噴着血,死死地盯着東夷陌手上的那顆黑色骷髏頭宛如見鬼一般,很顯然他們認出了這個骷髏頭的來歷,知道這骷髏頭背後代表着什麼人!   眼看陽山王和姬岙被那兒童哭泣聲重創,勿乞當即自己運功一逼,大片廉價的鮮血也從七竅中噴了出來。這些鮮血都是混沌靈氣轉化而成,勿乞噴出三五十斤的根本不心痛。大量鮮血汩汩而出,很快染了勿乞滿身,滴滴答答的鮮血順着他的身體流到甲板上,看上去淒厲到了極點。   翻了個白眼,勿乞身體一歪就靠在了鄣樂公主懷中。   鄣樂公主沒好氣的冷哼一聲,身後五彩神光飛卷而起,雷神金身被淡淡的雷光包裹着從五彩神光中盤旋而出。虛空中憑空凝聚了一道水缸粗細的紅色雷光,帶着可怕的高溫重重的劈在了東夷陌的身上。   東夷陌慘嚎一聲,被鄣樂公主一雷劈成了青煙飄散。但是那黑色骷髏頭卻是飛旋而起,一聲聲尖銳的哭泣聲不斷髮出,化爲道道黑色波紋朝鄣樂公主衝了過來。 第823章 半路劫殺   “嬰童奪魄,雕蟲小技!”   黑色骷髏發出的孩童哭泣聲所化黑色波紋剛剛湧到鄣樂公主面前,她就不屑的在面前空氣中連點十九下,指尖絲絲靈光噴出,在空氣中勾勒出了十九張長有尺許的符籙。低沉的天籟從這十九張靈符中湧出,有星辰旋轉的轟隆巨響、有大海潮汐的雄壯轟鳴、更有狂風吹過萬頃松濤發出的雄渾大聲。   以自然天音破魔音邪障,鄣樂公主的應對手法是極其精妙的。   但是製成這黑色骷髏的人修爲顯然比鄣樂公主高出了一大截,黑色波紋和靈符撞擊在一起,只聽得一陣陣巨響不斷響起,周圍空氣向四周急速擴散開去,附近的數十條飛舟搖搖擺擺的被氣爆衝飛,好幾條飛舟承受不住氣爆的衝擊力當場碎裂。巨響聲中,鄣樂公主手繪的靈符不斷碎裂,每一張靈符裂開,鄣樂公主都是摟着勿乞向後退一大步,俏臉的顏色也變得白了一分。   連續十九聲爆鳴響起,鄣樂公主的靈符全部被毀,鄣樂公主面色一片慘白,只有嘴脣卻是異樣的紅,宛如塗了血一般。一絲血跡從鄣樂公主的嘴角緩緩滴落,她咬牙道:“雖然是雕蟲小技,但是這人的修爲太高了,紫璇勝不過他呢!”   拳頭大小的黑色骷髏懸浮在衆人面前,深邃的眼眶中突然噴出了兩團紅色的鬼火。那骷髏張開嘴桀桀笑着,兩排黑漆漆的牙齒相互碰撞發出‘咔咔’脆響,看上去好不猙獰。一個低沉蒼老的聲音從那骷髏內傳來:“你們又何必對大虞忠心耿耿呢?本來事情不至於演變成眼下情況!”   陽山王深吸了一口氣,他連續掏出了十幾張骨符拍在了自己和姬岙的身上,他咬牙道:“柏皇宗昤,大虞可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你柏皇家世世代代都是大虞臣子,你爲何要做出這種事情來?”靈符炸開,陽山王和姬岙身上被數十重靈光覆蓋,剛剛他們被童子哭泣聲重創的魂魄也急速恢復。   怪異的笑聲從那骷髏頭內傳來:“殺了你們,老夫依舊是大虞的忠臣,誰會知道呢?”   粘稠的黑色液體從骷髏頭的嘴裏滴落,每一滴液體落在飛舟甲板上都慢慢的膨脹開來,逐漸長成了身高一丈左右的人形骷髏。這些骷髏骨骼纖細,通體透着一股子邪祟氣息,他們通體和人的骨骼沒甚兩樣,只是他們的手臂骨骼盡頭不是手掌,而是兩柄黑漆漆的長六尺許的鋒利骨刀。   小小的骷髏頭內滴出了千多滴黑色液體,一共生出了千多個散發出逼人邪氣的骷髏。他們整齊劃一的舉起雙臂,慢吞吞的向勿乞一行人逼了過來。   隨行護衛的飛舟發現了這邊的不對勁,剛剛鄣樂公主和柏皇宗昤隔空對拼了一記,護衛的飛舟被轟碎了好幾條,如今陽山王府上的私軍護衛紛紛騰空而起向這條飛舟衝來。   但是勿乞他們所在的這條飛舟兩側的船甲板突然開啓了數千個窗口,隨行的三千有熊右軍將士面無表情的手持強弓硬弩,對着向這邊飛來的陽山王私軍射出了鋪天蓋地的箭雨。他們手持的都是大虞爲有熊軍特製的龍筋強弓,每一張弓都需要有移星之力才能拉動。同樣特製的箭矢飛行絕跡威力絕大,就算是祭起了護身仙器的金仙都難得抵擋這些箭矢的攻擊。   這些有熊軍的精銳將士平均每一彈指能夠射出一百支箭矢,其中最強的幾個將領每一彈指的時間能夠連續拉弓射箭一千次。可怖的箭雨封死了飛舟四周的每一寸空間,暘丘王帶來的大批私軍護衛被箭雨洞穿身體,每一箭都在他們身上撕開了面盆大小的透明窟窿,凡是被箭矢射中的人絕無生機。   生機迅速流逝的肉體宛如雨點一樣從高空落下,最終只有陽山王帶來的數十名一元盤古天的將領勉強在箭雨中保住了性命,怒吼連連的衝上了飛舟。但是他們剛剛踏足甲板,那小巧的黑色骷髏就發出了尖銳難聽的孩童哭泣聲,數十名陽山王的忠心護衛身體一顫,來不及祭出靈符護住自己魂魄的他們七竅中噴出大量污血,白花花的腦漿也隨着污血一起噴出。   只是一聲長啼,數十名一元盤古天將領齊齊斃命。柏皇宗昤的聲音又從那黑色骷髏中傳了出來:“一羣廢物罷了,三位王爺,時辰差不多了,你們可以上路了!”   詭祕的笑了幾聲,柏皇宗昤低聲詛咒道:“陽山王,你以後萬世爲豬狗;嶽峯王,你以後萬世爲雞鴨;東海州王,你麼,呵呵呵,就你這麼卑賤的人物,也敢捲入這樣的事情來?你不會遁入輪迴,你的魂魄,可有人預定了!至於這小丫頭,老夫對她還是很有點興趣的!”   三言兩語間柏皇宗昤已經決定了勿乞等人的命運,陽山王不由得大笑起來:“柏皇宗昤,你以爲你是誰?你能決定本王死後是何等造化?本王對大虞忠心耿耿,更積下了無數功勞,並無一事是見不得人的陰私勾當,本王就算死,下輩子也當投胎大虞豪門世族享受一世富貴,本王的命,豈是你能決定的?”   柏皇宗昤的聲音悠悠傳來:“老夫自然無法決定三位王爺死後的境遇,但是佛門坐鎮幽冥世界掌控六道輪迴的十八位佛陀如今正有三位停留在外域虛空之中,正在等候着三位王爺的魂魄呢。陽山王萬世爲豬狗,嶽峯王萬世爲雞鴨,你們要輪迴萬世以後纔有資格重新爲人。至於東海州王……”   輕嘆了一聲,柏皇宗昤譏嘲的笑道:“你這等出身卑賤之人,居然能得到聖皇傳承,你居然誅殺了天庭、佛門七位太乙大能,你就連進入輪迴的機會都沒有呢!”   勿乞重重地咳嗽了幾聲,他噴出了幾口污血,慢吞吞的睜開了眼睛。用力的搖了搖頭,勿乞有氣無力地盯着黑色骷髏頭冷笑道:“你家大爺我連進入輪迴的機會都沒有?那,你呢?”   嘴一張,一條青色長虹從勿乞嘴裏噴出,四柄昆吾劍懸浮在勿乞面前,勿乞將昆吾劍丟給了陽山王、姬岙和鄣樂公主一人一柄,自己也反手握住了一柄昆吾劍:“兩位王爺,紫璇,我受傷太重,無法佈下軒轅誅魔劍陣,我們和他們拼了吧!昆吾劍乃聖皇神器,這些陰邪小人,嘿嘿!”   隨手一揮,勿乞身形宛如閃電一樣向前一竄,劍鋒所過之處,三具黑漆漆的骷髏被他斬斷了脊柱骨,狼狽的倒塌在地。昆吾劍鋒利無比,又是軒轅黃帝親手鍛造的破邪神器,這些陰邪之物那堪昆吾劍一擊?陽山王和姬岙同時大笑起來,手持昆吾劍,他們只覺心中豪氣大生,對柏皇宗昤也少了幾分忌憚。   陽山王大笑道:“柏皇宗昤,你少說廢話,你現在殺不了我們,稍後可就沒機會了!陛下派出的接應隊伍,怕是已經距離這裏不遠了罷?”   尖銳的笑聲從黑色的骷髏頭內傳來,柏皇宗昤厲聲笑道:“陛下怎可能知道這裏的情況呢?不要看這小女人方纔和老夫交手鬧得天翻地覆,但是良渚城內可不知道這裏發生的事情呢!老夫起碼還有半個時辰的時間,足夠將你們全部殺掉了!”   腳步聲響起,船艙中三千有熊軍精銳大步走了出來,他們迅速控制了飛舟甲板上的各處制高點,殺傷力絕大的龍筋弓遙遙的鎖定了勿乞一行四人。鄣樂公主的臉色微微一變,她身後五彩神光急速翻卷,化爲一團氤氳的蓮花狀氣勁護住了自己和勿乞的身形。   勿乞雙眼一睜,灰色的鬼氣從他雙眸噴射而出,長達數十丈的靈光宛如探照燈一般照了出去。他以萬鬼法眼向遠處眺望,就看到以這條飛舟爲中心,十二座通體漆黑的通天塔正圍成了一個直徑三千里的包圍圈,黑色的光幕在通天塔之間輕輕的蠕動跳躍,徹底封死了這一方虛空和外界的聯繫。   勿乞輕嘆了一聲,他低聲嘆道:“準備拼命吧,十二位通天大祭司封死了這一片虛空,我們是逃不出去了。希望陛下能早點發現這裏的情況派出援兵,否則的話……”   柏皇宗昤不緊不慢地說道:“否則什麼都沒有用,你們死定了,陛下來不及派人救你們的!”   古怪的笑了一聲,柏皇宗昤怪笑道:“而且,就算陛下派人來救你們,他能派誰呢?你們又怎麼知道,救你們的人不是來殺你們的呢?”   陽山王、姬岙的臉色驟然變得無比的難看,就是他們心神大亂的關頭,三千有熊右軍的精銳同時開弓放箭,一眨眼就是連續一百波每波三千支足以洞穿星辰的箭矢向勿乞他們激射而來。   陽山王低聲罵了一句娘,他橫移了一步擋在了勿乞等人面前。身爲鴻蒙盤古天境的絕頂高手,陽山王一身筋骨淬鍊得極其堅固,比之不過一元盤古天修爲的姬岙強悍了無數。   一波波箭矢命中陽山王的身體,所有箭矢都在陽山王強橫的肉身上炸成粉碎。陽山王的身體紋絲不動,他厲聲笑道:“就憑你們這羣逆黨小兒,也敢說要取本王的性命?嘿嘿,萬世豬狗?本王剿滅你們滿門之時,一定將你們滿門老小的魂魄灌入豬狗體內當做祭品!”   狂放的笑聲還沒停歇,遠處人影一閃,一道箭光劈空而來。   陽山王身體猛地一旋,險而又險的避開了要害,箭光帶起一聲厲嘯洞穿了陽山王的右肩,帶起了大片血水。   一個渾厚有力的聲音響起:“那本王可否取你的性命?” 第824章 狩天之弓   陽山王的臉色變得極難看,他一把捂住了自己肩膀上那個拳頭大小的透明窟窿,咬牙看向了天空厲聲喝道:“是你……衛山王,你怎能和他們混在一起?你,是誰也不該是你!”   隨着陽山王的驚呼聲,一名身材高大身穿淡紫色錦袍的大漢悄無聲息的落在了甲板上。這大漢生得肅穆沉毅,一張紫巍巍的國字臉煞是威嚴,狹長的風眼微微眯着,給人一種心機深沉難以把握的危險感覺。他手上一張幾乎有一丈高的木弓格外的引人注目,那足足有拇指粗細的透明弓弦隱隱彈動,顯然剛纔就是這張弓射出的箭矢重創了陽山王。   輕蔑的撇嘴一笑,被稱之爲衛山王的大漢手指彈動弓弦,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同時不屑的冷笑道:“爲什麼不能是我?既然有熊軍中都能出現所謂的逆黨,爲什麼不能是我?”   陽山王連連搖頭不敢置信的長嘆道:“你衛山王一脈,世世代代拱衛皇宮,你……”   衛山王哂然一笑,他眯着眼望着陽山王長嘆道:“七代以前,那一代衛山王就是我佛門之人。七代前那一代衛山王是佛門祕藏王菩薩轉世,六代前那一代衛山王是佛門不壞金剛寶勝王菩薩轉世,五代前那一代衛山王是佛門不壞寶光山王菩薩轉世……”   隨着衛山王一代代的數落下來,陽山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姬岙的雙眼更是慢慢的瞪大,到了最後他的眼珠都快從眼眶裏跳了出來。連續這麼多代衛山王都是佛門中人轉世,七代衛山王伺候了三代人皇,連同現今的昊尊皇在內,他們身邊最心腹的禁衛首領居然是佛門轉世的菩薩充當!   像衛山王這樣的人家,他們的每一個嫡子出世,都會由司天殿和祕殿的祭司們仔細的查探他們的魂魄來歷,檢查他們魂魄是否有任何異樣,唯恐有魂魄不全或者被人附生之類的事情發生。但是如此嚴格的監察手段居然沒能防範佛門中人轉世脫胎,這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勿乞的頭皮都一陣陣的發麻,這就是佛門的手段麼?他們如何確定的讓這些菩薩的魂魄轉世到衛山王家中?這不僅僅是佛門能夠干涉一部分六道輪迴之力的關係,怕是衛山王家族中也有人和他們裏應外合吧?   衛山王輕嘆了一聲,他搖頭道:“至於我,貧僧乃佛主彌陀座下金光童子轉世,只待這一世大功得成,積累下無邊功德,迴歸我佛座前就能踏上蓮臺成就佛陀金身,從此手握一方佛陀,掌擁三千佛國,成就不死不壞萬劫不移金身,自此逍遙無極。”   陽山王還要說點什麼,那個黑色骷髏頭內已經傳來了柏皇宗昤的怪嘯聲:“衛山王還和他囉唆什麼?速速殺了他們,將那女子擒來與老夫就是。再呱噪下去,怕是人皇發現事情不對,派出他身邊的祕殿供奉那就有大麻煩了!”   衛山王微微一笑,他歉意的向陽山王微微欠了欠身,慢條斯理的取出了一支八尺長拇指粗的白骨長箭搭在了弓弦上。只聽一聲雷霆炸響,衛山王拉開手上奇大的彤色木弓,弓弦炸響宛如雷鳴,白骨長箭帶起一道強光直射向了勿乞的眉心。   勿乞的反應速度極快,他猛的抬起手一把握住了箭頭。手掌剛剛和長箭接觸,勿乞就察覺到這箭矢上的力量簡直強得匪夷所思,以他如今的實力,就算他自裂骨骼裝出重傷的模樣,一把握下去就算是兩三顆星辰也都捏成了粉碎,但是這長箭居然絲毫不爲所動,長箭和勿乞的掌心急驟摩擦,濺起了大片火星,帶着一絲森森殺氣直刺勿乞眉心。   掌心被磨破了一大塊皮,勿乞掌心幾絲血肉附着在箭矢上,他用盡了全力居然無法阻止長箭的來勢。   下意識的向後一彎腰,箭矢撕開了勿乞掌心大片皮肉,帶起一溜兒血水擦着他的眉心飛了過去,箭矢帶起的一絲厲風從勿乞眉心上掃過,在他眉心撕開了一條細細的血口子,鮮血不斷的從裏面噴了出來,勿乞直起身體,鮮血就慢慢的順着他的面孔流下。   陽山王握緊了昆吾劍擋在了勿乞身前,他低聲喝道:“此獠手上長弓乃狩天之弓,是上古五帝嚳親制之物,有射落星辰日月的巨力,東海州王切切小心,此物硬接不得。”   勿乞低聲應了一聲,他張開嘴噴出了天地萬象碑,大片煙雲迅速從天地萬象碑中泛了出來,翻翻滾滾的在他們一行人身邊擴散開,迅速圍成了方圓十幾丈的一個圈子。在這一小片煙雲之中可見山川河嶽若隱若現,一眼望去煙雲有數百重,那山川河嶽也有數百重。短短十幾丈的距離,硬是被勿乞以天地萬象碑的神力隔開了數萬里長短的虛空。   陽山王、姬岙頓時一陣大喜,狩天之弓固然是上古五帝親手所制的神物,但是天地萬象碑同樣是五帝之一顓頊聖帝遺澤,有這件寶物護身,就算衛山王修爲壓過了陽山王一等,狩天之弓的殺傷力更是極其驚人,今日衛山王也不見得能心願得償呢。   黑色骷髏頭張了張嘴,硬是沒說出話來。   衛山王的臉色也變得漆黑一片,他死死地盯着勿乞頭頂懸浮的天地萬象碑,半晌才重重地吐了一口氣。用力閉上了眼睛,衛山王咬牙道:“該死的東西,雖然只用了一分力,但是你居然能避開狩天之弓的一擊,該說你運氣好,還是你命太硬呢?”   勿乞怪笑一聲,他張開眼,盤古紫氣從四面八方翻滾而來,不斷滲入他的身體。他體內傳來骨頭‘咔咔’的癒合聲。一邊抽取盤古紫氣做出療傷的樣子,勿乞一邊取消了靈蛇斷尾術給自己身體造成的破壞,所有骨骼都迅速的重新癒合,他身上的氣息也越來越凌厲,宛如出鞘寶刀一般放出了逼人的威勢。   鄣樂公主輕喝一聲,五彩神光在她身後急速旋轉,飛舟下方正好是一片茂密的叢林,就看到方圓數千裏的叢林突然無風自動,伴隨着‘嘩嘩’的波濤聲,濃郁的綠色生氣從那叢林中噴湧而出,化爲一條綠色的洪流凌空躍起,不斷的從天靈蓋注入陽山王的身體。   陽山王左肩被射出了拳頭大小的傷口,如今傷口處的血肉骨骼突然迅速的生長起來,在濃烈的綠色液汁的包裹下,他的傷口只耗費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就重新生長完全。陽山王用力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驚訝地看着鄣樂公主頷首笑道:“妙不可言,居然恢復了七成的實力!”   鄣樂公主矜持的一笑,她站在勿乞身後輕笑道:“現在就看看他們能用多少時間殺死我們罷!”   陽山王和姬岙同時放聲大笑,他們連連點頭道:“果然,且看他們要多少時間殺死我們!”   衛山王的眼珠氣得發紅,他隨手一指那天地萬象碑放出的煙雲覆蓋的十幾丈方圓的虛空低聲喝了一聲‘去’。伴隨着柏皇宗昤尖銳的嘯聲,千多頭通體漆黑的骷髏和三千有熊軍精銳齊齊邁步衝進了天地萬象碑噴出的煙雲。   這些人和骷髏一踏入這一片煙雲,他們的身體就迅速縮小,眨眼間就變成了針尖大小陷入了無邊的山川河嶽和城池村鎮中。勿乞的天地萬象碑中融入了那顆太古迷蜃的蜃珠精華,有着無邊的幻象幻境,那些骷髏只是憑藉本能行事也就罷了,三千有熊軍士卒一進入這一片煙雲,就立刻被幻象所迷。   勿乞咯咯笑着,他雙眸中噴出絲絲綠色鬼火,幻陣中各種酒色財氣滋生,三千有熊軍士卒被體內五賊引發了心頭一絲內火,被勿乞以邪術勾動體內陰火,迅速從他們腳底燒起,將他們的身體在短時間內燒成了灰燼。就聽得無數慘嚎聲傳來,三千有熊軍精銳被勿乞一把陰火燒得乾乾淨淨。   至於那千多頭黑色骷髏,則是被鄣樂公主聚集了大片雷霆轟殺。煙雲之中無數極細的電光往來流轉,無數電光化爲密集的電網呼嘯而下,那些黑色骷髏都有着不弱於一元盤古天的修爲,身軀更是用邪法凝聚而成,但是在無數雷霆的攻擊下,這些骷髏只是堅持了不到一盞茶時間就被徹底炸燬。   陽山王笑了,他笑着向衛山王頷首道:“似乎想要殺本王不怎麼容易罷?”   柏皇宗昤的聲音突然傳來:“金光童子,不要浪費時間了,人皇已經發現事情不對,他正在調集身邊的祕殿供奉,而且他已經派遣身邊內臣去祕殿通知那裏面的那羣老不死。老夫竭盡全力拖延時間,你速速將他們斬殺,不能讓他們進入良渚。尤其是那東海州王,他知道得太多了!”   衛山王冷哼了一聲,他咬牙厲聲道:“罷了,不過是天地萬象碑,且看你們如何抵擋我這一支本命血魂箭!”   隨着衛山王的厲聲高呼,他右手腕脈突然炸開,大量鮮血帶着‘嗤嗤’聲不斷噴出,眨眼間他體內一半的血液狂湧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了四支通體赤紅散發出無邊煞意的長箭。   小心翼翼地將四支血箭搭上了狩天之弓的弓弦,衛山王竭盡全力拉開弓弦,緩緩的將弓弦拉成了半滿。   剛剛他擊傷陽山王,擊傷勿乞,弓弦不過是微微拉開一寸而已,如今他將弓弦拉開了半滿,所用的力量比起剛纔何止強了千倍以上。尤其是他咬破舌尖將大片鮮血噴在了弓弦上,狩天之弓的弓弦逐漸噴出淡淡的紅光,兩條極長的符文從弓弦中緩緩浮現了出來。   “狩天之弓,裂空,誅魔,去!”衛山王用力過猛,他的皮膚都裂開了無數的裂口。   隨着一聲大喝,衛山王鬆開弓弦,四支血色長箭帶着霹靂聲呼嘯卷出。   長箭一閃,居然直接出現在勿乞四人面前,每一箭都對準了他們心口射來。 第825章 捨命一擊   血色長箭無視天地萬象碑隔開的萬里虛空,徑直跳躍虛空來到了勿乞等人面前。   這時候就看出了勿乞四人不同的應變之策。修爲最低的姬岙一個虎撲趴在了地上,他身上突然多了一塊用青色龜甲煉製的厚重盾牌牢牢的罩在了他身上。陽山王大喝一聲,他雙拳迸出大片血光,徑直一拳轟向了當面射來的血箭。   鄣樂公主身形一晃,她的身體在五彩神光中悄然消失,根本不和血箭做任何接觸。勿乞則是飛起一腳踹向了陽山王,順便另外一隻腳對着趴在甲板上的姬岙腰間挑了一記,他自己則是運起惡龍殺神通,身形驟然膨脹到百丈高下,周身冒出了無數厚重的紫金色龍鱗。   姬岙趴在甲板上,身上用積年靈龜甲製成的盾牌悄無聲息的被血箭洞穿,箭矢略微顫抖着調整了方向,近乎九十度的調轉方向朝他心臟射了過來。姬岙本能的察覺到背後射來的一縷熾熱的殺意,他絕望的怒吼一聲,竭盡全力的雙手撐着甲板重重一甩,想要借力挪開身體要害。   勿乞的一腳挑在了他腰間,將他一腳送到了數尺外。箭矢激射而來,洞穿了勿乞的小腿。   與此同時勿乞一腳踹在了和那血箭硬碰硬的陽山王腰間,將他整個踹飛了七八丈遠,那支本來要洞穿陽山王身體的血箭同樣洞穿了勿乞的大腿,所有血水都沒入了勿乞的體內。   鄣樂公主低聲怒嘯,雷神金身從五彩神光中顯出身形,隨手揮出就有整整一千道水缸粗細的雷霆當頭砸下,命中了正在急驟喘息的衛山王身體。衛山王被雷霆打了個措手不及,渾身精力近乎枯竭的他被連續轟下的雷霆打得焦頭爛額,身上衣衫被轟得稀爛,體表皮膚也被狂暴的雷霆撕開了大片血肉,露出了他略成紫金色的骨骼。   勿乞忙着救援陽山王和姬岙,他的兩條腿分別被血箭命中,他自然也無暇躲閃當心射來的那一支血箭。幸好他變化龍人,身體膨脹到百丈高下,原本射向他心口的血箭只是命中了他的小腹,在他小腹上破開了海碗粗細的一個透明窟窿,穿透力極強的血箭擊穿了勿乞的身體,從他身後透了出來。   百忙之中勿乞還能控制自己的肌肉骨骼一陣蠕動,讓小腹附近的內臟挪開了位置,除開兩層肌肉和六重龍鱗,小腹內的重要器官都避開了血箭的穿射。碗口粗細的透明窟窿看起來猙獰,但是實則對勿乞並沒有造成太重的傷害。   相反是射向鄣樂公主的那一支血箭驟然失去了鄣樂公主的氣息,無法鎖定目標的血箭徑直轉折射向了勿乞,這支血箭從勿乞的左邊軟肋射了進去,從他右側第三根肋骨邊射了出來。幸好勿乞應變得快,但是這支血箭依舊擦過了勿乞的肺臟、肝臟,差點沒將他這兩樣重要臟器洞穿。   咳嗽了一聲,勿乞吐了一口血,踉蹌着向後退了一步,好容易才穩住了身形。高達百丈的他雙腿被洞穿,小腹被洞穿,軟肋上更是穿出了一個透明窟窿,四支勾魂奪命的血箭居然被他一人消受,狩天之弓可怕的威力更是讓他實實在在的領教到了。他身上的龍鱗足以抵擋勿乞自身數十次的全力轟擊絲毫無損,但是在狩天之弓射出來的血箭前卻好似木板一樣被輕鬆穿透,這狩天之弓的威力怎麼如此可怖?   深深的吸着氣,勿乞瘋狂的調動四周的盤古紫氣修復自身的傷口。鄣樂公主也在一邊狂放雷霆轟擊衛山王,一邊調動下方茂密叢林中源源不斷滲出的青木生氣注入勿乞身體。雙管齊下之下,勿乞體表的傷口急速的癒合,肌肉正在迅速的重生。   被四支血箭命中,勿乞唯一暗喜的就是他吸收了鬼界那上古仙人的遺骨之後,他骨骼的堅硬程度實在是超過了他的預計,他腿上中了兩箭,血箭只是破開了他的肌肉,擊打在他腿骨上血箭轟然炸開,沒能對他的骨骼造成半點兒傷害。可見以衛山王拉開的半滿的狩天之弓也傷損不到勿乞的骨骼,他骨骼的強度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如今的境界。   幾乎耗盡了精力的衛山王被雷霆劈得差點死掉,他拉弓的時候被狩天之弓的強大反震之力弄得肌膚都裂開了,肌肉處處都是暗傷。鄣樂公主激發的強力雷霆不斷轟下,炸得他血肉橫飛實在是苦不堪言。此刻他根本就無力反抗鄣樂公主的攻擊,一不做二不休的衛山王乾脆唸誦了一聲咒語,厲聲喝道:“血禁,咒動!”   一聲咒語,剛剛射進勿乞體內的血箭殘留的鮮血突然爆發,宛如洪水猛獸一樣的邪惡咒力化爲無數猙獰的猛獸在勿乞體內瘋狂的穿行,順着他的血管、經絡四處肆虐吞噬他的精血。   勿乞不由得樂了,換了其他人被這種吞噬性的毒咒入體還是一個天大的麻煩,搞不好就要被這陰損的招數當場弄死。但是身懷萬象歸元大法,更有一絲先天第一縷大盜之氣藏在體內,衛山王你到底是想要吞噬勿乞的精血還是送禮上門的?   默不作聲的默運玄功,混沌之氣混着大盜氣息在體內轉了九個小周天,侵入體內的精血頓時被勿乞煉化一空。這可是衛山王一半的精血發動的血箭,起碼也有六成滲入了勿乞的身體,以衛山王比陽山王更高出了一等的強橫修爲,這些精血對勿乞而言可是實實在在的大補丹。   傷口急速癒合,就連被擊碎的龍鱗都迅速重生,因爲龐大精血的滋補變得紅光滿面的勿乞笑着對衛山王勾了勾手指頭:“還有什麼花招,都使出來罷!唔,這狩天之弓不錯,天地萬象碑居然擋不住他,難不成這帝嚳的修爲比帝顓頊還要厲害麼?”   被勿乞剛纔飛起一腳踢開的陽山王橫跨一步到了勿乞身邊,他沉聲道:“不是帝嚳比帝顓頊的修爲更強,而是狩天之弓是專門的殺伐之器,我人族上古五帝,包括軒轅黃帝都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禁符,故而能無視天地萬象碑的防禦徑直擊殺我等!”   勿乞的眼睛一亮,帝嚳親手煉製,上古五帝都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禁符的寶貝?他眯着眼看着掙扎哀嚎的衛山王手上的狩天之弓,驟然向前邁出了一步。   那顆小小的黑色骷髏頭敏銳的發現了勿乞的異動,它驟然橫移了數尺攔在了衛山王面前,桀桀怪笑道:“東海州王莫非想要搶奪狩天之弓?倒是有幾分眼力,可惜這弓怎能落入你們手中?”   張開嘴噴出一道黑氣護住了被劈得身體有大半肌肉都碳化的衛山王,柏皇宗昤淡淡地說道:“金光童子,若是不拼命的話,他們可就真的要突破此處趕去良渚了。老夫只是一縷分神寄託在這嬰童奪魄骷髏中,可沒辦法和他們相爭,能否擊殺他們,只能看你的能爲了!”   那一道黑氣堅韌無比,鄣樂公主連續數十道雷霆轟在上面卻硬是破不開這黑氣。她搖了搖頭,低聲對勿乞說道:“這裏虛空被禁,所有天地靈氣都被排斥一空,雷霆之力也被降低到了極限,只能打傷他,想要殺了他卻是不能!”   話是這樣說,鄣樂公主五彩神光中災神金身偷偷摸摸的探出了一根手指,結了一個古怪的法印悄無聲息的對那黑色骷髏放了一個災神詛咒。災神神力最是晦澀隱晦,柏皇宗昤又是一縷分神在此,根本沒那個能力查清鄣樂公主的小動作。   一絲災神詛咒偷偷摸摸的滲入了黑色骷髏,融入了柏皇宗昤的分神中,和他的分神融爲一體再無區別。   衛山王掙扎着站起,他嘶聲道:“叫他們過來幫我!”   衛山王所謂的‘他們’就是在遠處封禁了這一片虛空的十二名通天大祭司,但是柏皇宗昤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的要求,他冷酷地說道:“十二道禁空大陣不能動,否則立刻會驚動人皇,現在他只是懷疑這裏是否出事,沒得消息之前,爲了穩固人心他不會輕舉妄動,若是這裏有絲毫氣息泄露,人皇會立刻親身趕來。到時候我們都有天大的麻煩!”   喘息了一聲,柏皇宗昤厲聲喝道:“還不動手,還等什麼?”   衛山王目光怨毒地瞪了黑色骷髏一眼,他咬牙道:“好,皓旭仙人,我記住你了!”   陽山王和姬岙齊聲驚呼,勿乞則是有點鬱悶的撓了撓頭,衛山王一脈已經有八代王爺是佛門中人轉世也就罷了,這柏皇宗昤居然還是某位仙人轉世!這大虞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有了?   勿乞也看出來了,不要說外界那十二個通天大祭司要維持禁空大陣不能動彈,就算他們能行動,他們也不會出手相助衛山王的。柏皇宗昤似乎是有意逼衛山王拼命,這算是天庭和佛門的某種小小的摩擦麼?   但是衛山王接下來的動作卻讓勿乞再也無心他顧。   衛山王他深吸了一口氣,頭頂一條祥光衝起,一尊身高百丈的八臂金猿在祥光中悄然出現。這是以無邊神力聞名的神獸撕天神猿,他的力量僅在罕見的幾種遠古血脈的神獸之下。   撕天神猿獸魂慢慢的縮小,逐漸的縮小到只有兩丈高下。眯着眼睛的獸魂抓起了衛山王的身體,將身體挺得筆直的衛山王搭在了狩天之弓的弓弦上,就好似他是一支長箭那般。   獸魂齜牙咧嘴的緩緩拉開狩天之弓,慢慢地將狩天之弓拉到了四分之三滿的程度。   衛山王低聲唸誦着咒語,他渾身鮮血一滴滴的從體內滲出,慢慢的在體表蒙上了厚厚的一大片。鮮血裹住了他的身體,將他變得和一支利箭沒什麼兩樣。   勿乞等人作聲不得,以自身爲箭,這是真的要拼命了!   只聽弓弦一聲巨響,衛山王發出一聲哀嚎,被他自己的獸魂一箭射出。 第826章 良渚亂起   以身爲箭,以命爲箭,周身精氣神全部融入這一箭中,或者敵人死,或者自己滅。   衛山王的獸魂一箭射出,獸魂也化爲一道金光融入衛山王體內。衛山王所化的巨型箭矢驟然變成了丈許粗百多丈長的一道血光,在虛空中一閃就到了勿乞等人面前,首當其衝的就是手持昆吾劍擋在最前面的陽山王。   陽山王長嘯一聲,他頭頂一道雲氣衝起,龍之九子中的睚眥手持一柄血光纏繞的兇刀仰天大吼着衝了出來。睚眥獸魂一出,慘烈的殺氣席捲四方,睚眥長嘯一聲後向下一降,驟然和陽山王的身體合二爲一。陽山王的身體驟然膨脹開,好似發麪饅頭一樣膨脹開,等得衛山王所化的箭矢逼近他身體不過三寸時,陽山王已經變成了一個身高不過一丈,但是寬有一丈許厚有一丈三尺的肉墩子。   體積驚人的肉墩子生了兩條極長的手臂,每條手臂都是驚人的粗壯。陽山王鼻孔中噴出兩條熾熱的白氣,揮動昆吾劍重重的向當面襲來的劍光劈了下去。   一聲脆鳴,昆吾劍劈進了衛山王肉身所化的箭矢,從箭頭一路劈了進去,足足劈開了三尺深。大片鮮血噴灑而出,鋒利無匹的昆吾劍打着旋兒飛了起來,陽山王的右臂發出山崩般巨響,從拳頭一直到肩膀被一股巨力撕成粉碎,無數血肉噴了出去,痛得和獸魂合身的陽山王嘶聲慘叫。   血光飛掠而過,擦着陽山王的肩膀飛了過去,陽山王那樣巨大的身體足足被射飛了一小半,大概有一口水缸大小的一個缺口出現在他身上,他的右半截身軀幾乎全部消失了,粉紅色的肺臟全部暴露了出來,鮮血好似廉價的泉水一樣噴出。陽山王慘嚎着倒在了地上,生命力迅速的消散。   人族的功法不同於仙人的仙術,再強橫的人族戰士,哪怕是陽山王這樣鴻蒙盤古天境界的至強者,受到這樣慘重的傷勢也有性命之危。仙人卻是不同,仙人的力量源泉是他們強大的仙魂,哪怕肉體都被化爲灰燼,只要一縷仙魂存在,仙人就沒有斃命之憂。經常有仙人被人一劍劈下了頭顱,結果那頭顱縱起遁光就走,就算丟下了大半截身軀也沒什麼大不,但是人族戰士就沒有這樣的神通祕法。   陽山王的上半截身軀幾乎被毀掉一半,這對於凡人是立斃當場的傷勢,對他也是一般足以致命。身軀遭受如此重創,已經失去了九成九的正常機能,他已經無法吸收外界的盤古紫氣,無法吸收盤古紫氣以療傷。   如果這是在地面上,陽山王只要能身體貼住大地,他還能通過地脈輸送盤古紫氣進入身體療傷。但是這裏是飛舟上,距離地面有近百里的高度,人族祕法中最後的也是最強悍的保命手段也用不上。   姬岙失聲驚呼了一聲‘父王’,他揮起昆吾劍就朝衛山王所化的箭光砍了下去。   但是勿乞反手一把抓住了姬岙的脖子,將他丟出去了老遠。鄣樂公主小手一翻,大片青色生氣不斷注入陽山王的身體,迅速封住了他不斷流血的傷口。同時鄣樂公主雙眸紫光閃過,濃郁的盤古紫氣在空氣中顯形,就算是凡人肉眼此刻都能看到四周不斷翻滾的盤古紫氣。鄣樂公主朝陽山王一指,輕喝了一聲‘疾’,大股盤古紫氣不斷湧入陽山王身體,他碎裂的身體迅速重生,那速度簡直有如夢幻,不過兩個彈指的功夫他被擊碎的肉身就修復如初,只是強度上遠不如原本千錘百煉的肉身罷了。   但是陽山王的的確確的活了下來,受到如此重傷,沒有服用任何保命靈丹,他活了下來!   柏皇宗昤尖叫了起來:“怎麼可能?你修煉的哪一門法術?你怎可能聚集盤古紫氣爲他人療傷?”柏皇宗昤真的快要崩潰了,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大虞的祭司能做到這一點,就算是體法雙修的大虞通天大祭司也不可能調集盤古紫氣將其注入一個傷者的體內。   盤古紫氣的性質及其怪異,只有修煉人族鍛體功法的人才能感應到它,才能將其吸入體內強化肉身或者修復身體受到的損傷。鄣樂公主修煉的分明是大虞司天殿太古神道一脈的法術,她怎可能調動盤古紫氣?如果大虞的祭司們都掌握了這種法門,豈不是在戰場上大虞的戰士都是不死之身麼?   想想看,在和仙人或者佛門的戰場上,大虞的戰士們被強力仙法轟傷了肢體,大虞的祭司們同時吸納大量的盤古紫氣融入戰士的身體,這些剛剛重傷倒地的戰士立刻站起來重新揮刀戰鬥,那是何其可怕的場景!   柏皇宗昤嘶聲尖叫道:“殺了這女人,殺了她,金光童子,殺了她!”   話音未落,柏皇宗昤又大叫起來:“快,快殺了他們所有人,祕殿的幾個老不死往這邊來了!”   柏皇宗昤近乎瘋癲一樣大叫的時候,陽山王和姬岙則是雙眼發綠的尖聲叫道:“妙不可言,這是何等法門?東海州王,你若能將這法門獻給大虞,我等當保奏你破例提拔爲宗室才能晉封的山水親王之列!”柏皇宗昤想到了這種神乎其神的手段被大虞運用到戰場上可能給天庭和佛門帶來的慘重傷亡,陽山王和姬岙同樣想到了這一點!   若是鄣樂公主的這一手妙法能夠讓大虞的祭司們都學會的話,大虞軍隊的戰鬥力當憑空增加十倍不止。也就是等同於大虞在不消耗更多的資源的情況下擴軍十倍,這是何其驚人的事情!以這份功勞,就算給勿乞破格晉升爲大虞宗室才能冊封的親王也不爲過!   勿乞的眼睛一亮,他大笑了一聲長笑道:“妙啊,這法子倒也簡單,到時候讓紫璇傳給司天殿諸位大祭司就是!嘿,殺!”   趕在勿乞說話之前,衛山王所化的一道箭光已經逼近了勿乞的身體,血光中發出了尖銳的嘯聲,衛山王唸誦着惡毒的咒語,將全部的精氣神徹底逼迫了出來,箭光驟然暴漲數倍,宛如一條發狂的血色魔龍要將勿乞和鄣樂公主一併吞沒。   勿乞舉起了昆吾劍,他雙手緊握劍柄,蕩起一片浩浩湯湯的紫氣向血色劍光劈了下去。   衛山王嘶聲尖叫着,他驟然燃燒了一部分的魂魄,將箭光的速度催發到了極限,這一箭已經是有去無回不成功則成仁。擊殺勿乞,不能讓他將他從白山王那裏得到的情報完整的帶回良渚;擊殺鄣樂公主,這要命的控制盤古紫氣的手段絕對不能讓她傳授給司天殿的祭司。   眼看昆吾劍就要和箭光硬碰一記,勿乞突然怪笑一聲,他頭頂一道星光噴出,玄陰星辰塔飛掠而起粉碎了虛空。勿乞和鄣樂公主身形一閃,在星光中向前挪移了十幾丈的距離,恰恰避開了衛山王這要命的一擊。   縱然外圍有十二名通天大祭司封鎖了這一方虛空,這一片空間已經堅固得好似銅牆鐵壁一般。但是有天地萬象碑幻化的小世界中和了十二道禁空大陣的威力,勿乞憑藉玄陰星辰塔的力量依舊能夠在短距離內破空遁行。他這一動,衛山王所化的箭矢掠過了他剛纔所在的位置,帶起一道奪目的血虹向前激射了出去,義無反顧的急衝而過再也沒有回頭之力。   “該死,皓旭仙人,這就是所謂的十二道禁空大陣麼?”衛山王歇斯底里的咆哮聲遙遙傳來,他燃燒魂魄加快箭光飛行的速度,此刻他已經無力扭轉箭光,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箭光帶着自己的身體向前飛射,不斷的消耗着他體內所剩無幾的力量。   黑色骷髏張了張嘴,半晌沒說話。勿乞居然還能裂空遁行,這實在是超乎他的預料。   不容柏皇宗昤做出應對,勿乞已經衝出了天地萬象碑煙雲覆蓋的範圍,舉起昆吾劍當頭一劍向嬰童奪魄骷髏砍了下去。青光閃過,小小的骷髏頭無聲無息的碎成兩片,尖銳的嘯聲驟然響起,裂開的骷髏炸成了一團扭曲的黑煙凝成一個黑漆漆猙獰扭曲的嬰孩面孔,張開嘴向勿乞的心臟飛了過去。   不等這個顯化的詛咒靠近勿乞的身體,鄣樂公主冷哼一聲一把掐住了這小小的一團黑氣,掌心大片雷光閃爍,一絲絲的將這個詛咒煉成了粉碎。   柏皇宗昤大驚,雖然附身的骷髏被毀,他依舊隔空傳來了一聲大吼:“諸位還不速速出手誅殺他們,莫非一定要等我們被大虞滿天追殺不成?”   數千裏外封禁了這一片虛空的十二座通天塔驟然一閃,他們同時瞬移到了勿乞等人所在的飛舟邊。   低沉的咒語聲帶起大片的陰風撲向勿乞一行人,邪力充斥虛空,四周光線驟然昏暗下來,光影扭曲,空間和時間都被凍結,勿乞等人被封禁在飛舟上動彈不得。十二位通天大祭司聯手,他們還沒發出蓄勢已久的一擊,僅僅是咒法的前勢就令人窒息,以勿乞八品太乙的修爲都無法承受這可怕的壓力。   就在十二名通天大祭司全力出手之際,一道彌天極地的星光從遠處激射而來,眨眼間就到了勿乞等人身邊。周身三百六十處要穴內星光閃爍,渾身都不斷噴出銀紫色強光的昊尊皇親自來援,他輕輕的一掌向着虛空派出,嘴裏輕吐一聲咒語,十二座通天塔同時粉碎,塔內的通天大祭司慘嚎一聲被自己的法咒反噬,同時吐血委頓在地。   大虞所有的通天塔在煉製的時候就有惡毒的禁制埋藏在內,這禁制只有人皇和歷代祕殿第一殿主知曉,是大虞最隱祕卻也最致命的控制手段。十二名通天大祭司根本沒來得及提放變生肘腋,昊尊皇只是發動了通天塔內預先埋伏的禁制,根本沒有耗費自身半點兒力量就將十二名通天大祭司打得生死不知。   勿乞嘶聲大叫道:“有熊軍已有逆黨滲入,衛山王乃佛門金光童子轉世,柏皇宗昤乃天庭皓旭仙人投胎!”   昊尊皇臉色慘變,他身體一抖,原本若無其事的他臉部肌肉一陣抽搐,那容貌直如厲鬼一般。 第827章 驚心動魄   良渚城被一團厚達萬里的黑色半透明光幢牢牢扣在了下面。以良渚城爲中心,直徑億萬裏的龐大法陣全面發動,巨大而詭異的力量宛如無數的隱形巨蟒纏繞在虛空中,將整個有熊原徹底封禁。   虛空中,近千座通天塔懸浮在半空中,肆無忌憚的釋放出令人窒息的可怕壓力。每一座通天塔上,都盤坐着一個身形枯槁宛如骷髏的老人,他們雙眸中鬼火閃爍,周身散發出濃烈的鬼神氣息,根本不似生人。祕殿第一大長老柏皇瞐端着一小鍋惡臭沖天的藥劑站在正中一座通天塔上,咬牙切齒的跳着腳在那裏放聲怒罵着什麼。   近千座通天塔,每一座通天塔上盤坐的老人袍袖上都繡着起碼三尊黑色的通天塔紋章,這些老人就是大虞祕殿供奉殿最強的武力,同時也是一羣日暮西山壽命不長的瀕死之人。   平日裏這些供奉殿的供奉都服食祕藥,在祕殿特意開闢出的陰寒洞穴中進入冬眠狀態苟延殘喘,除非碰到足以顛覆大虞的重大危機,祕殿供奉殿的供奉絕不輕出,因爲他們出動一次,他們所剩無幾的陽壽就會迅速消耗。   無疑這次就是足夠動搖大虞根基的危機,供奉殿的供奉們出動了近千人,這已經是整個供奉殿所有進入冬眠狀態的供奉中將近一成的數量。加上良渚城開動了最強的防禦法陣,這股力量足以應付任何變故。   這些盤坐在通天塔上的祕殿供奉,他們的血肉都因爲長年累月的研究各種詭異的法術變得不似人身,更因爲長時間的冬眠而變得陰氣森森。但是他們魂魄釋放出的神念卻因此變得熾熱而焦灼,他們的神念不斷的掃過良渚方圓億萬裏的虛空,在空氣中蕩起了灼熱的狂風,令得有熊原上的氣氛越發的緊張。   良渚城外,有熊軍駐紮的數百個軍營上空都有祕殿的供奉坐鎮,所有將士都被勒令放下所有的鎧甲兵器和隨身的靈符赤身裸體的盤坐在大營中,若有任何人敢於抗命,則一律誅殺絕不留情。好些軍營外已經掛起了一些猙獰扭曲或者通體潰爛的屍體,這些死狀慘不忍睹的屍身就是心懷僥倖負隅頑抗結果被供奉們輕鬆誅殺的有熊軍逆黨。   良渚城內,大虞皇宮之中,燭龍山之巔的大殿中,昊尊皇陰沉着臉坐在高高的寶座上,周身星光纏繞。濃密的星光中好似有無數巨大的星辰在相互碰撞摩擦,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昊尊皇身上散發出可怖的壓力死死的覆蓋了整個大殿,以一人之力壓制住了大殿內大虞衆多朝堂重臣和世家豪族的代表總數超過三十萬人!   數百名身穿黑袍,周身鬼氣森森雙眸中綠光閃爍的祕殿供奉在祕殿新任第一殿主勾陳不縈的帶領下懸浮在大殿中,居高臨下的俯瞰着下面這些居於大虞高位的人物。勾陳不縈原本是大虞祕殿供奉殿第一殿主,原本的大虞祕殿第一殿主是柏皇宗昤之兄柏皇宗郢,如今柏皇宗郢已經被昊尊皇下令就地解職,封禁了全部的修爲投入了祕殿神獄等待審訊。   甚至在外面率領祕殿衆多供奉監視四周動靜的柏皇瞐,錯非他並非柏皇家家主一脈直系血裔,又有勾陳不縈的一力擔保,柏皇瞐也已經被投入了神獄。饒是如此,柏皇瞐在外面也受到了數十名供奉殿供奉的嚴密監視,深感屈辱和不安的柏皇瞐纔會在外面跳着腳破口大罵,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將柏皇宗郢和柏皇宗昤的祖宗十八代輪個罵了個遍。   臉上帶着一絲慘白之氣的勿乞站在昊尊皇的左手側,此刻他的身份已經是大虞東海王。東海州王和東海王只是一字之差,但是權勢、地位和領地的大小都是天差地遠。東海王是大虞山水州城四等王爵中第二等第一品的親王爵,向來只有大虞宗室才能得到這等山、水兩等王爵的晉封。   勿乞以平民之身受封東海王,他的爵位等於是連提十幾等。這也是昊尊皇爲了獎賞勿乞這次立下的功勞,錯非勿乞從白山王那裏得到了如此聳人聽聞的情報,大虞怕是被人顛覆了都還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然,這其中也有站在勿乞身邊的鄣樂公主的巨大功勞,她將自己參悟出來的利用太古神道推動盤古紫氣的法門獻給了昊尊皇,這讓大虞的軍力無疑中提升了十倍以上,這份功勞就記在了勿乞的頭上。鄣樂公主只是的了一個大虞祕殿供奉的虛名,這份功勞帶來的實質好處自然全給了勿乞。   陽山王和姬岙站在昊尊皇的右側,兩人都是一臉的憂心忡忡,但是那憂色卻掩蓋不住他們滿臉的紅光。他們自然不可能得到勿乞這樣巨大的提拔,但是他們心知肚明的是隨着這一次大虞的大清洗,他們這一脈在大虞朝堂中的實權和地位都將得到極大的擴張。   面無表情的昊尊皇坐在寶座上,足足有一刻鐘沒說一個字。良渚地下龐大的靈氣和有熊原周天落下的星辰之力被巨大的法陣全部抽了過來,全部注入了昊尊皇的體內。這一刻,昊尊皇的身體和有熊原的靈氣連爲一體,通過皇族的祕法,他的實力已經突破到了在場衆人無法想象的境界。   這個境界只有勿乞有着清晰的概念——境界還差了天差地遠,但是憑藉有熊原無窮無盡的靈氣,昊尊皇用祕法將自己強行推到了破道的境界,而且是無限逼近破道境巔峯的水準。這是典型的以力證道的手段,這一刻昊尊皇就是整個有熊原靈氣的化身,他舉手投足之間都能發揮出足以對抗一方天道的力量。   或者說昊尊皇在這一刻成爲了上古大聖盤古心臟的化身,擁有了一絲盤古的真正威能。這威能是如今的仙人和佛陀難以抗衡的,哪怕只是一絲盤古的力量,那也是足以開闢一方世界的浩然巨力。   擁有這樣的力量,昊尊皇足以掌控大虞的一切。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陰謀詭計實在是有點不夠看!甚至開動良渚最終極的防禦陣法,號令祕殿供奉殿出動大隊供奉彈壓四方,那不是因爲昊尊皇的實力不夠鎮壓這些有異心的人,而是害怕那些有異心的人逃走而已。   如今整個有熊原都被徹底封鎖,有熊原偌大一個超級靈穴和昊尊皇合二爲一,手掌無窮巨力的昊尊皇居高臨下的俯瞰大殿中衆多朝臣和世家豪族的當家人物,雙眸中的怒火和殺意就算是一塊石頭都能清晰的感知出來。   可怖的威壓漸漸的凝爲實質,化爲一片氤氳紅光從衆人的頭頂壓了下去。   人族不論是戰士還是祭司的魂魄都和尋常人無異,最多是精研法術的祭司魂魄比常人強大了數十倍,這就是他們的極限。面對昊尊皇近乎破道境巔峯的精神威壓,那些心中沒有鬼的大虞臣子還能沉住一口氣,那些心中有鬼的人早就汗如雨下,一些人更是翻着白眼差點暈了過去。   可悲的就在於,在這樣可怕的威壓之下,就算是想要暈也沒辦法暈過去。他們的魂魄就好似琥珀中的小蟲子被那股絕大的威壓鑲嵌在內動彈不得,連昏迷的權利都被徹底剝奪。   終於有人無法承受這可怖的威壓,一名出身上古聖皇燧人氏旁支家族的族長低沉的咆哮一聲,他周身肌肉墳起,驟然向昊尊皇撲了上去。他嘶聲吼道:“我只是不想死……爲何我們有如此力量,如此權勢,我們卻還要生老病死?我們爲何不能永遠享受這一切?”   昊尊皇手指輕彈,那鬚髮蒼白的老人就停滯在了空中動彈不得。這老人雖然是一族之長,但是他的修爲不過是中階的日級祭司水準,面對昊尊皇和有熊原合而爲一的沛然巨力,他哪裏有力量反抗。   淡淡一笑,昊尊皇隨手一揮,那老人就口吐鮮血的倒飛了出去,一路摔出了大殿。昊尊皇淡淡地說道:“燧人氏旁支燧人恭一脈,滿門抄斬,族中所有姻親族親一律株連,所有家財一半賞賜陽山王,一半賞賜東海王!”   勾陳不縈微微欠身應了一聲,他揮了揮手,兩名供奉殿的供奉立刻帶着大羣如狼似虎的陽山王府的私軍護衛衝出了大殿。   昊尊皇看着眼前這一幕,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在查清所有的逆黨之前,有熊軍徹底不能調動,堂堂人皇居然只能依靠一個忠心親王的私軍護衛行事,此情此景,情何以堪!   但是心酸之餘昊尊皇又不由得心生大慶幸,錯非勿乞一通胡攪蠻纏使得白山王自出昏招露出了破綻,天知道事情最後要發展到什麼程度。一想到自己身邊最緊要的有熊軍都出現了問題,昊尊皇就不由得一陣毛骨悚然,再想想大虞祭司第一世家柏皇家居然都出了大問題,這更是讓昊尊皇又一種死裏逃生的後怕。   想到驚悚處,昊尊皇不由得轉過身子用力拍打了一下勿乞的肩膀:“有東海王如此忠臣,是我大虞之幸!”   勿乞微微欠身略表謙虛,昊尊皇則是突然歇斯底里的大發作,跳起來指着滿朝臣子怒吼道:“爾等世世代代都爲我人族重臣,爾等享受大虞無數子民供奉,卻做出這種事情來,爾等不慚愧麼?”   龐大的宛如颶風的壓力席捲大殿,數萬名大虞臣子轟然跪倒在地,更有一些人被那威壓一衝,居然七竅噴血五臟六腑都受到了重創。所有跪倒在地的人都是心中有鬼之人,在破道境巔峯的精神威壓面前,他們實在無法保持他們心底的祕密。   滿朝文武中,十成中有一成半的臣子出了問題!   這代表着大虞一成半的世家豪門出了問題!   昊尊皇的臉色煞白煞白的,比剛纔他去救援勿乞時聽到勿乞的那一聲大叫時臉色還要難看了許多。   那些心中無鬼依舊能站立當場的大虞臣子也都紛紛色變,大虞一成半的世家豪門啊,他們到底牽扯到了多少東西? 第828章 大肆清洗   漫天雷雲急速向下逼壓,勿乞和鄣樂公主帶着數百名東海州將領站在烏雲之下,電光照亮了他們的身體,閃爍不定的光芒讓他們的面孔時亮時暗宛如惡鬼。   距離昊尊皇召集良渚衆多朝臣召開的大朝會已經過去了三天,大虞內部對逆黨的清洗纔剛剛開始。勿乞此刻正帶領數百名東海將領,帶着十餘萬東海士卒圍攻大虞著名的世家姬乙家的根本重地。   姬乙家,有着聖皇軒轅血脈的尊貴家族,算是大虞宗室的旁支,家族實力極其強大,幾乎是一手把持了大虞司天殿各類匠器作坊,負責大虞所有軍械軍備的製作和儲存重責。以此姬乙家的豪富在大虞堪稱僅在昊尊皇之下,是大虞衆多世家中最奢靡日常生活最糜爛的家族。   漫長的享樂和無憂無慮的生活,讓姬乙家幾乎變成了一個純粹的商人家族。他們不關心朝堂上的權力之爭,也不關心大虞之外的任何事情,他們只是關注自己的宅邸是否豪華,自己的小妾是否貌美,自己的侍女是否妖嬈迷人。他們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盡情的享受之上,所以姬乙家幾乎是第一個背叛了大虞的家族。   這麼多年以來,姬乙家仗着自家負責大虞軍械製作的優勢,每年都會落下大量的珍稀材料偷偷的儲存起來,將其交易給天庭和佛門。這些在盤古大陸都算珍貴的材料放在外域天境那就是足夠讓人拼命的至寶,姬乙家卻把無數的珍貴材料偷偷的販賣給了外人。   作爲他們出賣大虞的代價,姬乙家的人得到了大量延長壽命的靈丹妙藥,得到了無數妖嬈美麗的仙女作爲禁臠肆意享用。而且每一代姬乙家的家主和長老都在壽命快要結束時被偷偷摸摸的接走,由那些太乙大能親自爲他們灌頂輸功,廢掉他們自幼修煉的人族功法,在佛門八寶蓮臺中重新鑄造肉身轉化爲修士體格。   如今在天庭,有一門掌管天庭仙器鍛造的仙人家族,他們的姓氏就是姬乙!   這是徹頭徹尾的背叛,因爲姬乙家的背叛,天庭的仙人每個量劫起碼都能多出製造三到五柄太乙仙器的材料。其中很多珍稀材料在外域天境根本無處出產,全部是姬乙傢俬下里祕密出售給了天庭。   朝會上被昊尊皇無邊殺意震懾,乖乖的跪地自供罪狀的世家之長已經被囚入了祕殿神獄,這些人被嚴刑拷打追問他們的所作所爲。在姬乙家之前,已經有三十幾個世家豪門被屠戮,而姬乙家因爲他們家財豪富的關係,被昊尊皇特意交待由勿乞親自帶人剿滅他們家族。   剿滅姬乙家,所得的所有資財都由東海王勿乞一人獨享!這顯然是昊尊皇對勿乞的額外賞賜,勿乞自然是卻之不恭,他急忙調運了數百名一元盤古天修爲的東海將領,十幾萬實力參差不齊的東海士卒,從大虞司天殿的軍械庫中調集了大量的重型軍械來攻打姬乙家。   如今的姬乙家並沒有通天大祭司級的人坐鎮,他們畢竟已經蛻變成了商人世家,族中最強的就是幾個通過聯姻招攬來的一元盤古天修爲的上門女婿。這樣的家族本來極其容易屠滅,但是誰也沒想到,姬乙家居然在自家的根本重地佈置了一套顯然是出自仙人之手的厲害陣法。   姬乙家的祖地位於三座小山峯的包圍之中,是三處山峯之間的一個方圓兩百多里的盆地。這個小盆地中原本只是居住着千多名姬乙家最核心的族人和數萬名僕役,但是隨着姬乙家的家主被投入了神獄,昊尊皇辦法了屠滅姬乙家的詔令,如今躲入這祖宅中避難的姬乙家嫡系和旁支的族人加上僕役護衛等足足有五十餘萬人。   淡淡的金光銳氣覆蓋了整個盆地,環繞着盆地的三座山峯之巔分別有一團紫氣懸浮。每一團紫氣上都託着九面寒光熠熠高有百丈的圓鏡,這些青銅色澤的寶鏡邊緣有大片電光流轉,偶爾寶鏡一個震盪,就有無數道金光從鏡面內激射而出。二十七面寶鏡放出的金光在虛空中交織成大片光網,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切割得支離破碎,近千名東海士卒殘破的屍體亂雜雜的灑了一地都是,就是這些金光的功勞。   勿乞統轄大軍進攻姬乙家,負責督戰的黃俍一聲令下,十幾萬士卒列成整齊的隊伍就直奔姬乙家祖宅殺了過去。結果那三座山峯上寶鏡突然升起,大片金光當頭裂空而來,衝在最前面的千多名東海士卒就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就被金光切成了拳頭大小的肉塊。   金光突然襲來,黃俍忙不迭地下令大軍撤退三里。   懸浮在半空中的勿乞張開混沌神目,看到山谷核心處一座大殿上空,一個肥頭胖耳的中年男子正在憤怒的訓斥幾個面無人色的道裝青年。很顯然這幾個道裝青年看到東海大軍壓境,他們忙不迭地開啓了大陣,金光只是殺死了千多個士卒。   若是能讓東海的大軍侵入更深一點,大陣起處起碼能將東海十幾萬士卒殺死八成以上。那個肥頭胖耳的中年人訓斥的也就是這個,他們姬乙家平白放過了一個重創勿乞東海大軍的機會。   冷哼了一聲,勿乞低聲咕噥道:“只死了千多人,你要慶幸你們姬乙家的運氣好。若是真的重創了我東海大軍,可不僅僅屠滅了你們姬乙家的事情。就算死,也有很多死法,殺我東海將士,暫時給你定一個千刀萬剮。若是我東海士卒再有損傷,你們就是想死也難!”   鄣樂公主也認真地點了點頭,她有點惱火地看了一眼被殺死的千多個士卒的屍體殘骸,咬牙低聲咕噥道:“死傷如此慘重,這撫卹金得多少錢呢?”   勿乞都被鄣樂公主這話弄得一愣神,但是惱怒的鄣樂公主已經雙手向下一按,漫天雷雲從高空宛如一堵牆壁般砸了下去。雷雲覆蓋了方圓數百里的空間,在距離地面不到千丈的高度突然噴射出了無數條水缸粗細的閃電。那一瞬間就好似姬乙家的上空生出了一片閃電森林,強烈的電光透過金光大陣,刺瞎了盆地中姬乙家無數人的雙眼。   二十七面寶鏡劇烈的顫抖起來,在鄣樂公主恐怖的雷雲攻勢下這些寶鏡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這座大陣最多也就能借助有熊原地下無窮無盡的靈力對抗金仙級的敵人,面對鄣樂公主這個太乙級的存在,這座大陣的威力實在是不夠看。   寶鏡的悲鳴聲中,無數金光沖天而起,妄圖撕裂高空密集的雷雲。但是鄣樂公主頭頂的雷神金身舉起雙手向盆地內一揮,四面八方又有無數雷雲呼嘯而來,越發厚重的雷雲中噴射出了更多的雷霆電光,雷光匯聚成一片電漿汪洋,將整個姬乙家的祖宅浸泡在了裏面。   站在一座小山包上督戰的黃俍猛的舉起手上長刀,他厲聲高呼道:“主母神通廣大,法力無邊,雷法驚世,洗滌妖氛,爾等妖魔小丑還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時?”   十幾萬東海將士齊齊舉起兵器放聲高呼,就在他們的狂呼聲中,二十七面寶鏡再也無法承受鄣樂公主招來的雷霆轟擊,寶鏡內的靈氣被轟得支離破碎,厚重的寶鏡裂開蜘蛛網般裂紋,伴隨着巨大的轟鳴聲當中爆開。   勿乞輕輕的揮了揮手,十幾萬如狼似虎的東海將士頓時蜂擁而上,宛如潮水一樣湧入了盆地。姬乙家的無數族人紛紛絕望的叫嚷起來,他們宛如無頭蒼蠅一樣四處奔逃,但是大陣被毀,修爲低微的他們哪裏有逃走的機會?   勿乞更是張口噴出了三十六柄昆吾劍化爲高達數里的巨型光劍插在了盆地四周,將整個盆地死死的封鎖了起來。東海士卒舉起明晃晃的刀劍衝進了盆地裏,對着姬乙家的人大肆殺戮。無論男女老少,無論尊貴低微,所有人一律當場誅殺不留活口。   鮮血流了一地都是,漸漸的化爲幾條嫣紅的河流融入了附近的一條大河,半個時辰後,那足足十幾裏寬的大河也爲之鮮紅。火光從四面八方沖天而起,絕望的姬乙家人紛紛舉火焚燒了自家的祖宅,將自己和祖宅一併化爲飛灰。只是大虞的建築都是巨石結構,焚燒的效果不是很好,姬乙家的人也不知道浪費了多少鮫人油才燒起了這沖天大火。   同樣的火頭在遠遠近近無數個地方冒了起來,忠於大虞的世家對那些背叛了大虞的世家舉起了屠刀,就在勿乞屠滅姬乙家的時候,還有數萬個大小家族在烈火和鮮血中掙扎慘嚎。   曾經的大虞祭司第一世家柏皇家,除了柏皇瞐等幾個旁支家族的成員得以倖免,其他主幹家族的成員全部被誅殺。數以百計出自柏皇家的通天大祭司在祕殿供奉的手下隕落,面對供奉們的圍殲,失去了通天塔這一最強的隨身堡壘的他們是那樣的不堪一擊。   勿乞遊目四顧,混沌神目讓他能看到極遠處發生的事情。   他看到有熊軍的軍營中,大隊大隊絕望哀嚎的將士被押到了巨大的土坑邊,忠於大虞的那些世家的私軍護衛舉起了兵器,將這些對大虞有異心的將士紛紛砍殺後丟進了土坑。   一些軍營中爆發了大規模的反抗,但是立刻有祕殿供奉對這些敢於反抗的將士進行了血腥的鎮壓。在通天大祭司那滅絕一切的手段下,有熊叛軍的所謂抵抗是那樣的微弱可笑。   突然間,衝進姬乙家祖宅深處的東海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黃俍高呼道:“王爺,我們找到姬乙家的寶庫了!好多寶貝,好多好東西啊!”   勿乞放聲大笑,拉着鄣樂公主向姬乙家祖宅疾飛而去。 第829章 天庭太子   當勿乞走進姬乙家的寶庫時,饒是他也算是見多識廣見過無數珍稀之物的人,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這該死的姬乙家,他們貪污了大虞多少珍貴材料?又偷雞摸狗的搞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交易,才積蓄起了這麼一份家業?   姬乙家很有做耗子的天分,一如他們偷偷敗壞大虞基業的那種行徑。姬乙家的寶庫是一個深藏地下的巨大空間,起碼由十二名通天大祭司聯手穩固的空間長寬近萬里,高有百里上下,裏面堆滿了各種珍稀材料,其中一些材料甚至是傳承了盜得經的勿乞都不認識。   別的那些零零碎碎的不說,先天之氣凝聚的寶珠就有十八類九十三顆,每一顆寶珠都能作爲一件極品金仙器的主要材料;製造玉甲玄龜飛舟所用的那種特大號的龜甲就有四十五副,每一副巨型龜甲都起碼能製造出數萬套頂級的防禦仙甲;鍛造成型的劍胚和各色兵器的胚子起碼以千萬計,只要給這些劍胚之類填充新的陣法,那就是合格的下品金仙器。   在這裏勿乞看到了很多他曾經見過的大虞軍械,很多軍械是東海的士卒都曾經使用過的。諸如各種威力巨大的,對仙人都極有殺傷力的巨型弩箭,這些弩箭在這裏密密麻麻的堆積如山。而且和大虞的制式軍械比起來,如果大虞的制式軍械只是千錘百煉的利器,這裏私藏的軍械起碼都是萬錘千煉的神兵。   無論是材料還是工藝,這裏的軍械都比大虞軍隊使用的強上了百倍。這些軍械的外形也和大虞使用的略有不同,上面雕刻了複雜精美的各色紋路,而且預留了各種鑲嵌仙石、靈石的口子,更預留了佈置仙陣禁制的空白。只要天庭的仙匠給這些軍械銘刻陣法,鑲嵌上配套的仙石、靈石,這些軍械就能搖身一變化爲天庭大軍的破敵利器。   勿乞不由得直抽冷氣,這姬乙家的人得有多麼堅定的背叛之心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隨手拔出一張擺放在架子上的輕巧手弩,勿乞輕輕拉動弩弦,這弦上的力量是大虞裝備的同樣規則弩弓的三倍!勿乞不由得地上罵了一句,這姬乙家已經近乎喪心病狂了罷?   鄣樂公主對這些已經加工成成品的軍械沒有興趣,她只是興奮地望着那些堆積如山的原材料,俏臉上盡是迷人的笑容。無數珍稀的天才地寶堆積在這裏,各色金屬礦材鍛造成了方方正正的金屬錠整齊的碼放在那裏,所有材料都散發出迷人的光彩,這些材料的價值無法計數。   除了各種金屬礦材,姬乙家的寶庫中居然還有無數經過粗加工的靈藥。以姬乙家在大虞的地位,他們想要蒐集各種靈藥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想來這些靈藥最終都會流入天庭手中,變成大把大把的延長陽壽的靈丹反饋給姬乙家。   在這些靈藥中,甚至有數百種可以用來煉製太乙金丹的極品藥材,這些藥材就算是在盤古大陸也不多見,很多時候需要去盤古大陸外沿剛剛生出的洪荒土地上冒着生命危險才能採集到,姬乙家爲了收集起這些靈藥絕對耗費了不菲的代價。   至於各種上品極品的仙石這裏更是堆積了無數,數以萬計的儲物手鐲中塞滿了大山一樣的仙石,整整齊齊的碼放在一排排的木架上。當勿乞隨意取過幾個儲物手鐲,神識探進去查探清裏面有多少仙石時,以勿乞如今的修爲他的心臟都不由得劇烈地跳動了起來。太嚇人了,這姬乙家是怎麼收集到這麼多仙石的?每一個儲物手鐲中的仙石都不是以多少塊來計算,應該直接以多少立方公里來統計它們的總數。   但是這一切,現在全部屬於勿乞。那些已經鍛造成型的軍械可以將勿乞的百萬東海大軍武裝到牙齒,那些天才地寶和仙石靈石等,則可以滿足黒尛那個傢伙的胃口。有這麼多的天才地寶和仙石,足夠讓六國中所有人都解除黒眚禁神咒。   神識掃過整個寶庫,大致統計了一下這寶庫中令人震驚的龐大財物,勿乞沉吟片刻,大袖一揮將寶庫中的一切都裝進了芥子世界。他眸子裏奇光閃爍,低沉的笑了起來,是啊,這裏的天才地寶足夠六國中所有宗室和世家中人解除黒眚禁神咒,但是他憑什麼讓人平白無故的得到好處呢?   嬴政他們還在努力的辛辛苦苦的發展勢力,竭盡全力的收集天才地寶吧?但是如今大虞對仙人散修的打擊力度是前所未有的強,他們在大虞各處哪裏能這麼容易收集到足以滿足黒尛巨大胃口的天才地寶。想要解除黒眚禁神咒麼,嘿嘿,就要看勿乞的心情了。   將姬乙家的所有寶藏搜刮一空,勿乞帶着刮地三尺的東海軍離開了已經徹底化爲死地的姬乙家。的確是刮地三尺,姬乙家所在的盆地被刮下去厚厚的一層地皮,這也只能怪姬乙家太過於奢侈,他們居然用極品美玉鋪地,那些美玉核心處都凝結了玉髓玉膏等脫胎換骨的靈藥,勿乞一聲令下,自然是將他們家的地板都挖得乾乾淨淨。   屠滅了姬乙家,勿乞帶着十幾萬東海軍四處奔波,又將七八個背叛了大虞的家族剷除乾淨。這些家族都屬於那種並無高手坐鎮,但是祖先血脈極尊貴,在大虞掌握各處實權,家財都極其豐厚的那一類。勿乞雖然得封東海王,但是他如今並無子嗣,也談不上什麼家族勢力的事情,故而這些家族被剷除後,他們手上的權力都將有大虞其他的世家瓜分,而勿乞獲取這些家族這麼多代以來積存的家財,這既是昊尊皇有意獎賞勿乞,也是其他世家豪族和勿乞心有默契各取所需的勾當。   足足忙亂了小半個月,大虞針對叛亂家族的大清洗這才徹底平順。   毫無疑問,由白山王刺殺勿乞不果而引爆的這次大清洗對大虞是一次極其慘重的打擊,良渚一成五的世家豪族背叛了大虞,不管是在實際力量上還是人心上都對大虞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地方上各大州的州牧、州侯家族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捲了進去,這是事後要慢慢追查的複雜工作。僅僅良渚這一成五的家族背叛,就證明大虞的根基已經腐化,大虞上下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一股迫在眉睫的壓力——所有背叛了大虞的人果真都全部清查了出來?就真的沒有漏網之魚了麼?   如果有漏網之魚,會是什麼人?能夠在昊尊皇接近破道境巔峯的精神威壓下不露馬腳的人,一旦他們有任何的行動,勢必對大虞造成無比慘重的傷害。但是就算是昊尊皇也不敢繼續追查下去了,一個是沒有線索,一個是這次大清洗已經讓大虞傷筋動骨,讓剩下的那些世家豪族人心惶惶,他不敢再繼續追究下去了。   不說其他,僅僅說有熊軍就有四成的將士被清洗,大虞朝堂上凡是知道有熊軍龐大編制的官員對這個數字都只覺得一陣陣頭暈,有熊軍左右前後中五軍四成的將士被清洗,那豈止是一個屍積如山血流成海能形容的?   小半個月的殺戮後,昊尊皇再一次在燭龍山頂的大殿召見衆臣。   比起十幾天前,大殿內的臣屬明顯少了許多,那些臣屬都隨着他們的家族灰飛煙滅,就算有些人自身對背叛的事情一無所知,但是覆巢之下無完卵,他們也隨着家族一併被徹底清除。   昊尊皇坐在高高的寶座上,周身釋放出極其可怕的威壓,居高臨下的俯瞰着所有的臣子。他的目光掃過任何臣子時都透着幾分狐疑之色,只有看到勿乞、鄣樂公主、陽山王、姬岙等極少數幾人時目光中才會透出一絲溫暖和信任。   所有人都低着頭,沒有人敢抬頭看昊尊皇一眼。一直以來被人腹誹軟弱無能的昊尊皇終於用一次血淋淋的大清洗徹底扭轉了衆臣對他的印象,徹底鑄就了他的威風和煞氣。也許在德望上昊尊皇遠不及軒轅黃帝等上古聖皇聖帝,但是他絕對是人族歷史上最讓臣子恐懼的人皇!   “良渚,不能再亂下去。良渚的清查就此告一段落。”   沉默了許久,昊尊皇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爲今天的朝會定下了基調。良渚的大清洗算是告一段落,在場的沒有被清洗的人,不管是清白無辜的還是心中有鬼的,他們都安全了。   “地方上的各大州,徹底清洗一遍。”昊尊皇淡淡地說道:“和那些逆賊有關的,滿門誅殺。這件事,陽山王去負責吧。東海王對大虞忠心耿耿,特許你在東海州擴軍千萬,只受吾諭令調動。”   勿乞眼睛一亮,急忙出列謝過了昊尊皇。允許東海州擴軍千萬,只受昊尊皇諭令調動,顯然昊尊皇對有熊軍已經起了防範之心,這是要在有熊原之外培植忠於他的嫡系武裝了。這對勿乞自然是一個好消息,軍隊這東西,只要有錢糧供養,勿乞是絕對不會嫌多的。   昊尊皇又頒發了一系列的諭令,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嶽峯王姬岙過繼給‘暴病而卒’的衛山王,繼承了衛山王的封號。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暴病而卒是怎麼回事,沒人會在這個事情上違逆昊尊皇的諭旨。   歡天喜地的姬岙出列叩謝昊尊皇,他剛剛一頭磕下去還沒來得及直起身體,一個內臣已經急匆匆的跑進了大殿。   “陛下,天庭大太子博望君求見。”   滿朝文武頓時一陣驚呼。 第830章 主動請纓   勿乞和其他大虞臣子一般好奇的扭頭看向了大殿正門,天庭紫薇靈應大天帝的大太子,按照當年建立天庭的那些大能們的設定,他可是這天地之間真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是真正的周天世界中有數的人物。   他的身份是那樣的尊貴,那樣的特殊,以至於他長驅直入從三十三天直接降臨良渚,大虞的內臣只能乖乖的進大殿來向昊尊皇通傳他的到來。   昊尊皇沉默了一陣,他眸子裏星光閃爍了許久,這才緩緩的抬起手低沉地說道:“宣!”   勿乞眨巴了一下眼睛,昊尊皇說的是一個‘宣’字,這就是將自己放在了主君的位置上,視天庭大太子爲臣子,故而是宣他進殿覲見。一個‘宣’字,很好的體現了昊尊皇現在的心態——若是這天庭大太子敢鬧什麼幺蛾子,昊尊皇絕不介意給他一個慘痛的教訓。   甚至勿乞感受到了大殿中星辰之力和地脈靈氣不正常的波動,昊尊皇的體內似乎有一顆超級核彈正在醞釀,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可怖氣息隱隱從昊尊皇那邊傳了過來。剛剛正在磕頭謝恩的姬岙已經站起身來回到了勿乞身邊,他壓低了聲音低聲咕噥道:“天庭太子登門,絕對沒好事!”   勿乞深以爲然的點點頭,天庭大太子登門,怎可能有好事呢?   不多時腳步聲起,幾個大虞的內臣引領着一個身穿紫錦繡龍袍的俊美青年行進了大殿。這青年頭戴紫金雙龍冠,身穿紫錦繡龍袍,腳踏紫雲履天靴,腰間扎着一條紫玉帶,身後有一團靈芝狀紫雲盤旋飛舞,紫雲中有兩柄形如彎月通體鏤空晶瑩剔透宛如水晶鑄成的紫色寶劍輕盈飛旋。   紫氣東來,貴不可言,這青年又大又亮的眼睛裏也充盈着一道深邃神祕的紫色幽光,他雙眸顧盼之間光輝閃爍,無形貴氣撲面而來,若是心智不定的人在他的氣息面前極難挺直腰桿。   但是勿乞只是想笑,好一條品種不凡的紫茄子。紫氣固然是極其尊貴的顏色,就連太乙金仙修煉到巔峯境界一身仙力也都會轉化爲濃郁的紫氣,但是你也不用爲了體現自己的尊貴和不凡弄得自己通體上下一片深紫吧?   “好一條茄瓜!”勿乞低笑了幾聲。一旁的鄣樂公主和姬岙聽到勿乞這般說,越看越覺得這天庭大太子博望君和一條紫茄子沒什麼兩樣,頓時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姬岙還能剋制一點只是抿嘴微笑,鄣樂公主則是直接笑出了聲音,兩隻眼睛眯得好似彎月一般。   大殿內的大虞君臣也好,天庭大太子博望君也罷,哪個不是修爲深厚耳目聰敏的人?勿乞對博望君的評價被衆人請了個清清楚楚,鄣樂公主的笑聲更是在寂靜的大殿內格外的突兀。   大虞君臣一起露出了會意的微笑,原本煞有其事矜持倨傲的博望君則是臉色一陣青紫不定,越發像是一顆大茄子。他惱怒的向勿乞瞪了一眼,順便斜睨了鄣樂公主一記。勿乞也就罷了,他看勿乞只是個尋常大虞臣子倒是沒什反應,唯獨看到鄣樂公主,這博望君頓時眼睛一亮,瞳孔驟然縮小成針尖大小。   勿乞皺起了眉頭,他冷哼了一聲,目光森嚴毫不掩飾地瞪了博望君一記。   博望君毫不掩飾自己對鄣樂公主的貪婪,宛如實質的目光死死的掃了鄣樂公主一眼,他輕蔑地望了勿乞一眼,滿不在乎的轉過頭看向了昊尊皇:“小王見過人皇!”博望君也不向昊尊皇行禮,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昊尊皇笑容可掬的一抬手:“來人,‘賜’座!”   一個‘賜’字被昊尊皇咬得音節格外清楚,幾個早有準備的內臣急忙搬出了一張厚重的黑石大椅,輕手輕腳的放在了昊尊皇寶座所在的高臺下。這些內臣有意將大椅放在了極其靠近高臺的位置,若是博望君坐在這大椅上,他想要和昊尊皇交談的話,就必須近乎九十度的仰起脖子。   看着那張有意放在那尷尬位置上的大椅,博望君淡然一笑,輕描淡寫的一揮手,一張金光燦燦用各色珍稀材料鑄成,上面鋪了錦繡軟墊的大椅出現在身邊。慢條斯理的坐在了這張雕刻了九十九條飛龍的寶座上,博望君淡淡的笑道:“多謝人皇賜座!”   昊尊皇嘿然一笑,他看了一眼空置的黑石大椅,淡淡地說道:“大虞清苦,原本是不如天庭享受。不知太子此次前來有何貴幹……唔,實話實說就好,最近良渚殺人殺得多,實在是沒心思和太子多費口舌!”   作爲當今人皇,話說到這個份上就是極其嚴重的了,博望君說錯一個字都可能引發巨大的矛盾。   似乎也沒想到昊尊皇會這樣不給自己面子,博望君皺眉看了昊尊皇好幾眼,這才溫吞水一般說道:“小王此次前來,也正是爲了這些日子良渚之事而來。不知大虞此次爲何在良渚鬧出這等大的亂子,我天庭極其重視此事。人族乃……”   不等博望君的長篇大論說完,昊尊皇已經輕拍了一下寶座扶手,一聲沉悶的巨響將博望君沒說完的話全部堵在了嗓子眼裏。昊尊皇冷淡地看着博望君冷笑道:“良渚之事,於你天庭何干?”   博望君沉聲道:“人族乃我仙人之本!”   昊尊皇冷淡地說道:“良渚並無仙人!”   博望君哂笑道:“陛下可真會說笑,天庭也是最近才知道,有幾位不幸隕落的大仙他們在良渚轉世。”   昊尊皇的目光更加冷淡,他冷漠地說道:“既然不幸隕落轉世輪迴,他們重新做人就是,天庭還記掛他們作甚?”   博望君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沉聲道:“一日爲我天庭臣子,哪怕他們隕落轉世,我天庭自然有責任將他們接引迴天庭,助他們重新修煉重登仙籍!”   不給昊尊皇說話的機會,博望君飛快地說道:“還請陛下垂憐,將我天庭轉世的那幾位大仙交與小王!”   大殿內死一般的沉默,昊尊皇抬起頭,眯着眼看着大殿的天花板,過了許久許久才幽幽嘆息道:“你……想死麼?博望君,若是今日吾出手殺了你,天庭可否爲了你與我大虞全面開戰?”   博望君張大了嘴,他僵硬在原地半晌沒能開口。   陽山王在一旁幽幽冷笑道:“天庭大天帝和五方五御天帝哪一位不是妻妾成羣,哪一位沒有百來八十個太子?殺一個還有百多個,爲一個不打緊的兒子與我大虞開戰,大天帝怕是沒昏庸至此罷?”   陽山王一言既出,滿殿文武齊聲鬨笑。更有一些修煉得腦漿都轉化爲肌肉的大虞武將嘎嘎怪笑着握住了兵器,就待揮刀將博望君斬殺當場。反正昊尊皇都這麼說了,就算殺了博望君又怎的?   博望君不來還好,他既然來了,還說了這麼一番話,那可以鐵定的證明良渚那些叛亂的家族和天庭有關係。雖然現在大虞掌握的口供已經可以說明所有的事情都和天庭有關,但是博望君親身來此,這就是將證明直接送到了大虞手上啊。   數十萬人一起鬨堂大笑,其中還有一半人都是鍛體有成中氣充沛之人,這就好似數十萬個雷霆同時爆發,震得這座古老的大殿都隆隆作響。博望君的臉色一陣變幻不定,他突然長嘆了一口氣,頹然向昊尊皇拱手道:“小王知罪,還請陛下恕罪。那些已經隕落的仙人既然轉世爲人,他們就是陛下的子民,他們的生死自然操縱在陛下一念之間,我天庭實在無從置喙!”   昊尊皇冷淡地看着博望君,他低聲喝道:“知道就好……那些轉世的仙人、菩薩,他們都該死,所以,他們已經死了,死得魂飛魄散再無轉世之機。回去告訴你父親,不論他們想要作甚,大虞接下了!”   雙手緊緊握拳,昊尊皇咬牙道:“不管你們想要做什麼,從吾等屍體上踏過去罷!”   一股慘烈的殺氣從昊尊皇的身上湧出,大殿內包括勿乞和鄣樂公主在內的大虞衆臣悚然變色,所有人都齊齊大喝了一聲。一時間殺氣如山,數十萬人的殺意一起迸發轟向了博望君,令得他麪皮一紅,體內傳來一陣古怪的炸裂聲,他的五臟六腑都被這慘烈的殺氣震成了重傷。   大虞君臣數十萬人的殺意所聚,就算是佛主彌陀這樣的人都不敢正面硬抗,何況是博望君呢?   博望君駭然看着昊尊皇,他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慢吞吞的吐了一口長氣出來,淡淡地說道:“既然如此,小王明白了……此次還有一事,小王要面見我天庭特使漢王劉邦。此乃我天庭私事,不知陛下可否行個方便!”   昊尊皇死死地盯着博望君看了許久,他緩緩的舉起右手淡淡地說道:“劉邦是你天庭的臣子,博望君要見他自然可以。去吧,去吧,見了之後還請博望君儘快離開有熊原。這裏,並不歡迎你們天庭之人!”   經過這一場動亂,昊尊皇下令殺戮了這麼多背叛了大虞的世家豪族,大虞已經和天庭、佛門撕破了臉,再說什麼好聽的場面話都沒有任何意義,所以昊尊皇對博望君是一點兒都不客氣。   博望君向昊尊皇深深一禮,大步走出了讓他極度不安的大殿。   昊尊皇望着博望君的背影,低沉地說道:“吾想知道他和劉邦說了些什麼!誰能辦到?”   勿乞沉吟片刻,拉着鄣樂公主的手大步走了出來。 第831章 極度深寒   面色難看的博望君踏上了停在大虞皇宮前的車輦,沉沉的喝了一句。   三條通體金黃的成年應龍用力的拍打了一下翅膀,他們鼻孔張開老大,噴出兩道白氣蕩起了一陣狂風,慢吞吞的拖拽着博望君華美巨大的車輦緩緩飛上天空。三千名騎着天馬身穿紫金色鎧甲,手持一色豹尾金槍的天兵策動坐騎起飛簇擁着車輦向良渚城外飛去。   勿乞和鄣樂公主走出皇宮的時候,正好看到博望君那小山一樣到處雕刻了飛龍圖案的車輦越過了良渚城的城牆,向白沙灣方向飛了過去。幾個騎着體型巨大的黑羽禿鷲的大虞內臣在前方指引着車隊前行的方向,他們是皇宮內臣總管特意爲博望君派出的嚮導,同時也負有監視之責不讓博望君到處亂跑。   黑羽禿鷲!   眺望那幾個內臣的坐騎,勿乞不由得咂巴了一下嘴。這些內臣也真做得出來,人家堂堂天庭大太子來訪,你派出的嚮導乘坐幾條青龍、鳳凰之類的坐騎也算是給人家面子,派出幾頭黑羽禿鷲算什麼呢?黑羽禿鷲在大虞司天殿有着特別的意義,這種體有惡臭生性兇殘的大鳥被稱之爲‘告死鳥’,是最不吉利的生物。   用告死鳥給博望君開道,這擺明了是給博望君觸黴頭。小氣的昊尊皇,勿乞可不信那些內臣有這麼大的膽子這麼戲弄人,這分明有昊尊皇的意志在內,這是詛咒博望君早死早輪迴麼?   搖了搖頭,勿乞和鄣樂公主身形一閃,同時化爲一陣無形的陰風遁出了良渚城。   大虞皇宮上空幾條黑影一閃,伴隨着颼颼的小旋風,幾個身穿白袍的老祭司憑空出現。他們望了一眼消失無形的勿乞和鄣樂公主,驚訝的咧咧嘴相互望了一眼,低聲讚歎了幾句,隨後同樣是身形一晃化爲陰風向博望君的車隊追了過去。   這是昊尊皇派出的第二批人馬。勿乞主動請纓去探查博望君此行的目的,昊尊皇雖然對勿乞這種主動態度大加讚賞,但是他勢必不可能將所有的籌碼都壓在勿乞身上。第二隊人馬都是祕殿一批專門擅長潛入、破禁、精通各種天視地聽祕法的通天大祭司。   一路耀武揚威的噴灑着金光瑞氣,博望君一行人來到了劉邦的長樂宮前。   一到長樂宮,博望君的眼珠子就瞪得老大,他呆呆地看着劉邦門前勿乞的府邸中那五座三里高的哨樓,半晌沒回過神來。不僅是博望君,就是他身邊隨行護衛的三千天兵天將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五座周天世界中獨一份的哨樓,弄不清楚是何等極品之人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過了足足一盞茶時間,博望君才低聲苦笑道:“漢王在這裏,倒是受憋屈了。嘖,這奉命監視漢王的人倒是個人才,若是能將他招攬過來,絕對能氣得本王那幾個弟弟吐血呢。”   目光遊離的博望君輕咳了一聲,車輦徑直降落在長樂宮的正殿前。劉邦已經帶着一批部屬在正殿前廣場上等候,看到博望君大步下了車輦,劉邦急忙帶人迎了上去,恭敬的按照天庭的君臣之禮向博望君行跪拜之禮。   不等劉邦跪倒,博望君已經急忙伸手攔住了劉邦,他急聲道:“萬萬不可如此,漢王此行辛苦,乃有功於天庭,怎能對小王行如此大禮?”博望君身邊紫氣升騰,化爲一片紫色氤氳裹住了韓信等人,同樣不讓他們向自己行跪拜之禮。   劉邦笑着向博望君躬身一禮:“太子乃小王之……”   不容劉邦說完,博望君已經擺手打斷了他的話。雙手挽住劉邦的手,博望君親熱地說道:“漢王與小王乃兄弟,何必說那些客氣話?早就給漢王說過,你我之間萬萬不能如此多禮!”   博望君和劉邦完美的演繹了一番君臣交厚的戲碼,手挽着手地走進了大殿,隨後大殿厚重的金屬大門關閉,將幾個帶路的大虞內臣關在了外面,自有劉邦的侍衛帶着幾個內臣去一旁奉茶。   勿乞和鄣樂公主趕在博望君和劉邦之前遁入了大殿,兩人藏身在大殿一根支柱頂部的雲頭上。劉邦極喜奢靡堂皇之氣,故而他的大殿也是極盡富麗堂皇,大殿內寶光升騰雲蒸霞蔚,這些支柱都是極好的美玉製成,不斷有霞氣從玉柱內噴出,恰好爲勿乞祭起天地萬象碑噴出大片雲煙做了最好的掩飾。   以天地萬象碑在身周衍化了一處小小天地,勿乞芥子世界一動,在這小小天地外布上了一層薄薄的混沌靈氣。鄣樂公主則是凝聚四周玉柱噴出的煙霞環繞四周,將這個小小天地妥妥當當的掩蓋了起來。   博望君和劉邦走進了大殿,韓信立刻親自關上了大殿門戶。張良掏出一支毛筆對着空氣連續揮動,不斷書寫出一個個古篆字‘禁’字,金色的大字急速飛出,密密麻麻的附着在了大殿的牆壁和地板、天花板上。金色的字體構成了一片濃厚的霞光,將大殿封禁得水泄不通。   蕭何則是雙眸中噴出大片奇光,宛如掃帚一樣在大殿內掃了數十遍。他雙眸奇光所過之處虛空都宛如冬天的溪水一樣凍結,若是有人用扭曲虛空之術藏在大殿內,現在早就被蕭何祕術揪了出來。   饒是如此劉邦還是不敢大意,他祭起了混元遮天旗將大殿牢牢的包裹了起來,這才放心的笑道:“君上,如今卻是無憂了。”   博望君冷哼了一聲,剛剛還笑容可掬的他耷拉着麪皮冷笑道:“真這麼簡單?”   手掌一翻,博望君掏出了一顆完全透明根本看不出形體,只有通過四周扭曲的光線發現它存在的寶珠。一道仙力輸入了這顆奇異的寶珠中,奪目的明光照耀整個大殿,光線蘊藏了可怖的熱力,幾乎將勿乞用天地萬象碑構成的小小天地轟成碎片。   勿乞和鄣樂公主藏身在這一方小天地中,那明光掃過時兩人都感覺到皮膚上一陣灼熱。勿乞皮粗肉厚的倒是無所謂,鄣樂公主細嫩的肌膚被燙得通紅,她氣惱的咬緊牙齒,暗自給博望君記上了一筆賬。兩人聯手施爲,一起施展祕法穩固這一方小天地,勉力將快要崩解的小天地維持了下來。也幸好勿乞在外界布上了一層混沌靈氣吸收了那明光七成的威力,否則兩人還真被泄露了行跡。   博望君祭起這顆寶珠,不大的寶珠閃電般繞着大殿轉了一圈,他發現大殿中沒有任何異樣,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卻不知道,他這一番施爲,可是將白沙灣附近的幾個司天殿老祭司害得不淺。幾個老祭司用祕法祭起的窺視法鏡被寶珠破除,爆炸的法鏡差點沒把幾個老祭司毀了容。   冷哼了一聲,博望君就將這顆寶珠懸掛在頭頂,任憑那明光照耀大殿。他淡淡地說道:“這是以一尊古佛金身的破邪法眼煉成的異寶,有它在,沒人能靠近大殿偷聽你我說話。”   不屑地看了一眼化爲黑雲覆蓋整個大殿的混元遮天旗,博望君傲然道:“這混元遮天旗倒也是一件異寶,但是若說到隔絕氣息防範被人靠近的能力,混元遮天旗哪裏比得上我這寶貝?”   劉邦陪着笑臉恭維了博望君幾句,無非就是至寶唯有德者居之的套話。這些話勿乞已經聽得爛熟了,偏偏博望君很是受用劉邦的這些馬屁,他得意洋洋的昂着頭,將這些恭維話一字不落的受用了下來。   囉嗦了許久,博望君這才昂着頭問道:“到底怎麼回事,爲什麼大虞會突然在內部做這樣的清洗?父皇想知道,大虞到底知道了多少,他們到底毀掉了我們多少暗子?”   劉邦的臉頓時苦了下來,他唉聲嘆氣的搖頭道:“這雖然是白山王的錯,可是歸根結底,是浮屠佛的錯!若是他能誅殺那東海州王,讓泱丘王姬崾順利的突破鴻蒙盤古天境界,哪裏會有今天的事情?”   搖着頭,劉邦咬着牙說道:“那日的事情,君上是已經知曉的。若僅僅是死了一個姬崾,實則也無關打緊。可是白山王那混賬東西,他居然不自量力的去找那小子報仇,反而被人抓了活口。”   劉邦將白山王復仇不成反而被勿乞生擒了魂魄拷問出了大量情報,然後勿乞去良渚覲見昊尊皇,半路被劉邦派出的柏皇宗昤和衛山王攔截,反而損失了兩員大將,結果引發了這一次大清洗的事情一條條地說了出來。一邊述說,劉邦一邊不斷的抬頭看博望君,小心翼翼的觀察着他的臉色。   冷哼一聲,博望君淡淡地說道:“死了的就死了,現在的重點是,還留下多少?”   說到這裏,劉邦突然笑了起來。他得意洋洋的捲起了袖子,露出了手腕上一串兒紅玉珠串。   十二顆紅玉雕成的珠子中有三顆已經變成了黑色,並且裂開了許多裂痕,但是其中還有九顆珠子殷紅勝血,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劉邦挺起胸膛笑道:“君上放心,像白山王這樣的蠢物雖然不少,但是聰明人也挺多。除了天庭轉世的諸位仙人,臣在大虞物色的對象,最要緊的十二位中,還有九位安然無恙呢。”   勿乞和鄣樂公主相顧駭然,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了上來,讓他們的心臟宛如浸在了冰水中。   已經屠沒了這麼多世家豪族,居然還有這麼重要的暗子留下麼?   除了白山王父子,劉邦物色的重要人物中還有誰?   這僅僅是劉邦物色的人選啊,那些天庭轉世的仙人、佛門轉世的菩薩,他們還有多少潛伏在大虞深處? 第832章 新的任命   博望君在劉邦那裏只停留了短短半刻鐘。沒有向昊尊皇辭別,博望君徑直登上了自己的車輦,在天兵天將的護衛下騰空而起離開了盤古大陸返回天庭。看到博望君遠去,一直鎮定自若的劉邦重重地吐了一口氣,突然冒出來的冷汗將他身上的衣衫弄得溼漉漉的黏在了身上很是醒目。   勿乞和鄣樂公主也離開了長樂宮,博望君和劉邦並沒有吐露太多有價值的東西。博望君只是詢問劉邦計劃是否還能按時完成,劉邦也只是出示了那一串紅玉珠串,發誓事情絕對不火有任何的延誤。隨後博望君向劉邦許諾一旦事成劉邦就能盡享榮華富貴在天庭擁有高位云云,而劉邦也誠惶誠恐的向博望君表示了忠心,獻上了一片赤膽忠心。   等得劉邦給博望君獻上了一百箱有熊原特產的珍稀材料和靈藥後,博望君心滿意足的結束了這一次盤古大陸之行。臨行前他叮囑劉邦所謂的大事發動就在最近,最多還有兩三年的時間就會起事,他一定不能耽擱了大事,否則不要說天庭的幾位天帝,就是他博望君也不會放過劉邦。   勿乞和鄣樂公主施展遁法從劉邦身邊離開時,劉邦正擦着溼漉漉的額頭,咬牙切齒的對身後的韓信等人叮囑道:“生死禍福就在此一舉,若是事成,你我君臣榮華富貴共享之!若是事敗,那也免不得只能請幾位卿家陪我去紅塵裏打滾罷!”   韓信、張良、蕭何、樊噲等劉邦的鐵桿心腹齊齊應諾,周身散發出的殺氣讓已經走到了長樂宮大門口的勿乞都不由得詫異的回望了一眼。他看到了韓信等人眸子裏堅定的信念之光,那種不成功則成仁的癲狂。   “他們王八喫秤砣了哪,鐵了心要做那件事了!”勿乞皺着眉頭不解的問鄣樂公主:“但是他們想要做什麼呢?挑起大虞的內亂?讓大虞的那些宗室親王叛亂麼?嘿,有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坐鎮,那些宗室親王就算造反,他們能有什麼好處?”   鄣樂公主搖了搖頭,她對於這些太過於複雜的問題不感興趣。對她而言,若是這些宗室親王不可靠,那就全部殺了或者幽禁起來吧?爲什麼要弄出這麼多糾結的問題呢?   勿乞一路沉思着回到了大虞皇宮,他第一時間見到了昊尊皇和幾個被證明是絕對可靠的宗室大臣。另外有幾個面色難堪的祕殿供奉眯着眼站在大殿角落裏,正在一旁竊竊私語,也不知道他們在嘀咕些什麼。   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全部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昊尊皇,勿乞甚至連劉邦和博望君的語氣和麪部表情都模仿得活靈活現。劉邦的誠惶誠恐,博望君的倨傲和矜持,以及兩人說到那所謂的大事時的謹慎和嚴肅,勿乞將這一切演繹得淋漓盡致。   昊尊皇、陽山王、姬岙和那幾個宗室大臣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尤其是昊尊皇的臉上陰雲密佈,好似隨時能有雷霆暴雨從他臉上衝出來。殺了這麼多背叛了大虞的世家豪門,清洗了這麼多的亂黨逆徒,劉邦手上居然還有暗子!   “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呢?”昊尊皇拈着長鬚,搖着頭苦笑了起來,他現在有一種心力交瘁的感覺,就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很顯然,劉邦手上那一串紅玉珠子代表的人,都是和白山王、衛山王身份相當的人物,這樣的人潛伏在暗中隨時準備對大虞做致命一擊,這讓除了苦笑還能怎的?   將所有的宗室親王全部殺掉?他昊尊皇第一時間會被趕下寶座。   對良渚的世家豪族再次進行一次規模浩大的鑑別和清洗?大虞經不起第二次折騰了。   大殿內靜悄悄的每一個人說話,所有人都低着頭萬般盤算着。過了足足一刻鐘,陽山王才沉聲說道:“陛下,如今我們只能以不變應萬變,良渚、有熊原和大虞內外的所有動靜,我們都必須牢牢的監視住,任何人有任何異動,就必須儘快的做出反應。”   昊尊皇緩緩點頭,再次大肆清洗是不可能的,那麼只能用陽山王的法子了。幸好通過這一次的大清洗可以看出,大虞的高層大部分還是忠心耿耿的,如今清理掉了一成五的世家豪族,那麼就算還有一成五的世家豪族心懷鬼胎又如何?以大虞的實力,難道還應付不了這些鬼蜮小人麼?   鎮定了精神,昊尊皇挺起腰桿向姬岙喝道:“衛山王!”   姬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恭聲應道:“陛下!”   昊尊皇沉吟片刻,他給了姬岙一紙諭令,要他以衛山王的身份兼任有熊軍大司軍,統轄經過清洗的有熊軍離開有熊原去姬岙原本的封地章州駐紮。章州位於有熊原的正西,若是以大虞配發的制式大型運兵飛舟的飛行速度,從章州到有熊原需要半個月的時間。昊尊皇要姬岙在章州整頓有熊軍,恢復有熊軍的軍心和戰力,若是良渚有事則立刻率兵回援。   從大虞建立始,就從來沒有人能夠以一人之力統轄整個有熊軍,編制龐大的有熊軍分成左右前後中五軍,向來分別由五大司軍統轄。如今姬岙以一人統領整個有熊軍,這是破天荒的事情,由此可見昊尊皇對白山王和姬岙這一脈的信任。   有內臣取來了有熊軍的五塊調兵龍印交與姬岙,昊尊皇親手書寫了調兵諭旨交給了姬岙。   驟然掌握了可以說是大虞最強悍一支軍隊的姬岙肅然跪倒在地,恭敬的接過了調兵龍印和諭旨。   鄭重的叮囑了姬岙一番,昊尊皇又看向了陽山王。   他同樣給了陽山王一項重任,就是負責對大虞各地州牧和州侯的鑑別與清洗,任何有嫌疑的人都要進行嚴厲的調查。昊尊皇有些話沒說出來,但是包括鄣樂公主都聽懂了他所謂的嚴厲調查的言下之意——寧可殺錯三萬,不可放過一人!   陽山王領受諭旨後,昊尊皇又給另外幾個宗室大臣頒發了幾項任命,其中就包括讓昊尊皇的三位有着‘海’字頭王爵封號的皇子挑選精悍可靠的宗室和世家子弟訓練新軍,這支新軍被昊尊皇命名爲‘飛熊軍’。昊尊皇將親自監督飛熊軍的訓練和軍備,這支軍隊將是未來一段時間衛戍良渚的主要軍力。   和有熊軍不同的是,這支飛熊軍內安插了數量龐大的皇室子弟,一些旁支的血脈稀薄得近乎和人皇一脈沒有任何關係的皇室子弟都被安插進了飛熊軍。陽山王另外三個兒子也都被調入了新編的飛熊軍擔任副司軍的職司。   大殿內的人都知道昊尊皇這般做的用意,飛熊軍將會是一支徹底掌握在昊尊皇手上的可靠力量。只要給昊尊皇一點時間,以大虞的雄厚底蘊和有熊原得天獨厚的資源優勢,飛熊軍的編制將會被有熊軍更加龐大、軍械裝備也會更加精良。   連續頒發了十幾條諭令後,昊尊皇纔看向了勿乞,他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讚許的笑容。   “東海王,你勤勉做事,居然得到了聖皇老祖宗的認可,很好,很不錯!”   勿乞拉着鄣樂公主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道:“此乃微臣的本份。”   昊尊皇輕嘆了一聲,他望着大殿的天花板搖頭道:“好一個‘本份’,可惜,現在的大虞有太多人忘記了他們作爲人類的本份!身爲人族,他們背棄了自己的母族又能得到什麼?長生,真的這麼重要?”   大殿內的氣氛驟然緊張了起來,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仔細地聽着昊尊皇的喃喃自語。   感慨了一陣,昊尊皇沉聲道:“東海王,祕殿將會在有熊原和東海州之間架設一條破空甬道,將有熊原的靈氣引去東海州一部分。你回去東海州,挑選良民出身淳樸可靠的子弟,訓練一支大軍,人數由你而定,所有軍費和軍械都由大虞支付,你可明白爲何要這麼做?”   姬岙統轄有熊軍駐紮正西章州,勿乞統轄一支新軍駐紮正東的東海州,勿乞怎麼不明白昊尊皇的用意?   正北有軒轅黃帝坐鎮,正南有炎帝神農那尊大神,天庭不會蠢到去南北兩個方向發動他們的計劃。那東西兩個方向需要強有力的軍事力量進行震懾,昊尊皇這算是將自己的東路側翼的安全交給了勿乞。暗地裏昊尊皇肯定還會在東路埋伏大量的力量,但是明面上的那支軍力卻只有勿乞的東海州。   勿乞躬身道:“臣不死,天庭、佛門無人可從臣的領土上經過。”   昊尊皇撫掌大笑道:“妙,錯非你已經有了未婚妻子,吾還有好幾個女兒正是青春年少,一定要嫁給你。”   大笑了幾聲,昊尊皇厲聲喝道:“諸君,大虞風雨飄搖,還望諸君努力,爲我人族撐起這一片天來!”   勿乞等人齊聲應諾,抱拳向昊尊皇彎下了腰去。勿乞的心裏突然鬆了一口氣,總算要離開良渚這塊是非之地了。隨着天庭和佛門的計劃步步緊逼,良渚已經不適合再繼續逗留下去,這裏勢必成爲一切矛盾爆發的焦點,這裏的危險太大,還是趁早離開的好。   正在盤算自己回去了東海應該怎麼做,就聽到昊尊皇幽幽嘆息道:“真想將那漢王劉邦生擒活捉嚴刑拷問啊……可是,兩國相戰不斬來使,祖宗的訓誡依稀在耳,這種事情我大虞怎能做?真是想知道他們天庭和佛門到底想要作什麼啊!”   沒人吭聲,這一次,就算是最激進的陽山王和姬岙,都沒吭聲。   勿乞不由得在心裏暗歎,都被人欺負上門了,還死守這該死的傳統做什麼呢?   要不要偷偷摸摸做掉劉邦拷問口供呢?要不要呢? 第833章 託庇門下   接受昊尊皇的任命半個月後,勿乞和鄣樂公主帶着大批部屬回到了東海州。   因爲爵位得到飛快提拔的關係,勿乞如今的直轄領地除了東海州還包括了附近從中州以及其他兩個一品大州治下劃分出來的三十個大州。這三十個大州就是勿乞以後世世代代繼承的封地,只要不謀逆造反,每隔一段時間向良渚獻上一定的貢品,勿乞和他的後人可以甩開膀子在這三十個大州的土地上做任何他們想要做的事情。   盧乘風帶着大批行政官員開始接收新劃分到勿乞名下的龐大領地,三十個大州數千個郡數十萬座大小城池,從州牧到郡守、城主以及大小行政官員都需要盧乘風一手操辦。如果勿乞現在有數千個子孫兒女倒也方便,將他的後代往這三十個大州一灑,基本的行政框架就搭建起來了,這也是大虞那些世家豪族治理自己領地最常用的手段。   問題是現在勿乞和鄣樂公主一個後人都沒有,他們暫時還沒有足夠的族人來治理這些州郡,所有的麻煩事就只能交給盧乘風去處理。暫時沿用以前的那些官吏是過渡期的好辦法,只要燕不歸派出足夠的密探嚴密監視這些官吏就可以。   勿乞和鄣樂公主懶得理會這些閒雜事務,他們的重心放在了昊尊皇的任命上。   三十六名祕殿供奉隨着勿乞祕密來到了東海州,在東海城下一個連夜趕工用法術開鑿出的巨大洞穴中,這些祕殿供奉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座造型怪異的通天塔。   正金字塔造型的通天塔通體漆黑,但是高有數里的塔身正中被挖出了一個巨大的圓形窟窿。這個貫穿了金字塔的圓形窟窿內閃耀着奪目的靈光,狂暴的空間能量氣息不斷從中擴散開來,令得地下洞穴中的衆多東海將士無比的緊張。   這個在地下一千里的深度用法術開鑿出的洞穴直徑有兩萬裏,高有八百里,這座通天塔矗立在圓形的洞穴陣中顯得那樣的渺小。勿乞指揮着數萬東海士卒以通天塔爲核心,小心的在堅硬的岩石上雕刻出複雜的法陣紋路。三十六名祕殿供奉無比仔細的檢查這些雕刻出來的紋路,隨後在合格的法陣紋路上填充一種用祕術煉製的合金溶液。   閃耀着紫色幽光的合金溶液凝固後變成了深邃的黑色,隨着這些供奉的動作,一座直徑萬里宛如盛開的黑色牡丹的巨大法陣逐漸完成。   數千塊從有熊原地下開採出來的能量結晶體被法力送上了空中,懸浮在數百里高處得這些直徑數里的巨大能量結晶體蘊藏着龐大無比的能量。所有的結晶體都被雕琢成了完美無瑕的圓球上,裏面密佈着複雜的各種符文。   地下的法陣和懸浮在空中的結晶體構成了一座完整的法陣能量網絡,當最後一塊結晶體升上空中後,地下洞穴內開始股蕩起若有若無的能量脈衝,宛如心跳的能量脈衝令得洞穴中的東海將士宛如喝醉了酒一樣東倒西歪無法直立。   三千六百根巨大的黑石柱被立起,黑石柱的頂部燃起了綠色的火光,直徑十丈的火柱衝起來有百里高,慘綠色的強光照亮了整個洞穴。這些石柱鎮壓住了法陣的能量脈衝,穩固了這一方虛空。   勿乞的神識掃過這直徑兩萬裏高八百里的圓形洞穴,因爲這三千六百根定神柱的關係,這一方虛空已經變得無比的穩固。勿乞大致盤算了一下,這一方虛空應該能承受得起剛剛踏入太乙境界的仙人全力的一擊。   這些祕殿的供奉果然有點手段,勿乞看着那三十六位忙碌的供奉,不由得暗自驚歎。   定神柱立起後,這些供奉在那座洞穿的通天塔下舉行了盛大的血肉祭祀,大量的牲畜被宰殺,鮮血灑遍了這洞穴的每一寸地面。隨着這些供奉喃喃的咒語聲,通天塔正中洞穿的窟窿內噴出了令人無法正視的強光,粘稠的靈液化爲兩條衝擊力異常恐怖的水龍呼嘯着從窟窿裏噴出,瞬間撞在了萬里外的洞穴石壁上。   巨大的洞穴劇烈的顫抖起來,定神柱封鎖了這一方虛空,令得洞穴的石壁也變得無比堅固。勿乞看到這足以抵擋九品太乙全力一擊的虛空裂開了無數的縫隙,差點被兩條靈液所化的水龍轟成粉碎。   紫氣升騰的靈液水龍源源不斷地從通天塔正中洞穿的窟窿中噴出,不多時這洞穴就變成了一片靈液的汪洋,而且水面開始急速上漲。短短一刻鐘後,這處洞穴就變得和有熊原下方的巨大靈穴一樣充滿了液化的靈氣,濃郁至極的盤古紫氣在靈液中往來奔湧,宛如一條條巨大的紫色巨龍。   這就是昊尊皇命令祕殿供奉們爲勿乞開闢的空間甬道,這條甬道溝通了東海城下的這個洞穴和有熊原下方的巨大靈穴,將靈穴中無窮無盡的靈氣引來這裏幫助勿乞訓練軍馬。   直徑兩萬裏的圓形洞穴足以容納超過十億人在這裏修煉,來自有熊原地下靈穴無窮無盡的靈氣不虞匱乏,哪怕十億人在這裏修煉都永遠不會有靈氣不足的擔心。加上勿乞玄陰星辰塔加速時間兩千倍的能力,只要能找到足夠的可靠的冰原,東海州就能祕密擴軍億萬,成爲良渚東方一個舉足輕重的軍事重鎮。   等得一切佈置妥當,勿乞鄭重其事的謝過了這些祕殿供奉,三十六名供奉就和他們來時一樣祕密離開,沒有驚動任何人,沒有任何外人知道勿乞的東海城的地下居然有了這麼一處靈穴。   歡天喜地的勿乞一把摟住了鄣樂公主的小腰,他放聲笑道:“這裏就是你我夫婦的起家之本,有了這處靈穴,我們要多少士卒有多少士卒,要多少門人有多少門人,嘿!”   鄣樂公主也是興奮異常,她雙手插在小腰上,得意洋洋地說道:“訓練新兵的事情就交給紫璇吧,本宮要將這個洞穴填滿,用新招收的士卒填滿!”   兩人正在這裏盤算如何最大化的利用這處靈穴增強自身的實力,身後一道冷風出來,金角、銀角、金羽、銀羽打打鬧鬧的奔向了這邊。金角、銀角在前面逃竄,金羽、銀羽在後面狂追,金角一邊撒腿狂奔一邊叫道:“老闆,有個叫伯仲孚的老頭找你!快去吧,看他的模樣好像全家都被人喫了一樣!”   勿乞和鄣樂公主相互望了一眼,鄣樂公主指了指洞穴,示意她來處理這裏的事情。   勿乞點點頭,身形一閃遁到了地面,徑直出現在原本的東海州牧府如今的東海王府大殿中。進爵東海王后,這座府邸按照大虞的禮制是要擴建的,但是如今勿乞還沒空理會這些,故而一應制度都還是他身爲東海州牧時的模樣,大殿也略顯逼仄。   中州牧伯仲孚帶着他三個兒子靜靜地站在大殿正中,他揹着手呆呆地看着前方,臉上表情瞬息萬變,但是不管怎麼變化,都好似金角所說的那樣,就好比他全家人都被人喫掉了,顯得格外的難看。   帶着一道陰風勿乞憑空出現在伯仲孚面前,他笑着向伯仲孚行禮道:“州牧大人!”   伯仲孚的第三子伯雲霆曾經是勿乞的頂頭上司,就在兩三年前勿乞還領軍在他麾下征戰過,故而向伯仲孚問好後,勿乞很友善的向伯雲霆點頭示意。   伯仲孚被突然出現的勿乞嚇了一大跳,他猛地向後退了一步,定睛看了勿乞一眼,突然帶着三個兒子重重的跪倒在地。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不正常的紅暈,伯仲孚嘶聲道:“東海王救命,救我伯家一家老小!我伯家雖然世代和衛山王一脈是姻親,但是衛山王……”   說着說着,伯仲孚突然岔了一口氣,他劇烈的咳嗽起來,嘴角噴出了大片血絲。   伯雲霆兄弟三個急忙伸手按住了自己父親的後心,用力摩擦他的後心幫他順氣。   伯仲孚劇烈地喘息了幾聲,他望着目瞪口呆的勿乞大叫道:“東海王若是能救下我伯家滿門,從今日起我伯家唯命是從,從此伯家任憑東海王一脈驅遣,世世代代不敢有違!若是東海王不信,我伯仲孚可以用自身魂魄發誓,稍有違逆,我伯家從此斷子絕孫永世沉淪。”   望着激動不已的伯仲孚,勿乞板着臉一臉的嚴肅。但是在心裏,勿乞卻是樂開了花,這伯仲孚居然和衛山王世代姻親?但是最近幾代衛山王都是佛門大能轉世投胎,伯家有了這一層關係,勢必要在大虞對地方官員的大清洗中被抄家滅族啊!   但是如果能將伯仲孚收於帳下,其他的不說,他現在可是中州牧,他可是管理着三百大州!   有這樣一個附庸家族在,勿乞手上的實力可就和以前迥然不同了,也就有點真正的大虞世家豪門的潛力了。以昊尊皇如今對勿乞的信任,以勿乞和陽山王之間的交情,保住一個伯家算什麼呢?   望着不斷咳血的伯仲孚,勿乞故作沉吟許久,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三公子和小王何等交情,伯家有難,小王怎能坐觀?且請州牧放心,伯家之事,小王一力承擔!只要伯家和衛山王徹底斷絕了關聯,小王保證伯家不會受到任何牽扯!”   得到勿乞的承諾,伯仲孚重重的鬆了一口氣,他輕嘆一聲,點頭微笑道:“和衛山王一脈的關聯,已經徹底斷絕了,這一點,還請東海王放心就是!”   勿乞順勢扶起了伯仲孚,兩人對望一眼,同時相對而笑。 第834章 再見燕丹   “有追求的女人很可怕。尤其是有追求又有事業心的女人,更加可怕!”   踏着一團烏雲在高空急速飛過,勿乞懶洋洋的對盤坐在身邊的敖不尊和鯰蛟嘰裏咕嚕的抱怨着。敖不尊深以爲然的連連點頭道:“是啊,主母這樣的就是有追求又有事業心的!嘖,這麼多新招收的士卒,虧她怎有耐心去對付的!”   鯰蛟懶洋洋的張開嘴,幾根老繭發達的手指在她嘴角里晃了晃,‘嘎嘣嘎嘣’的被她吞了下去。她呆呆地望着勿乞道:“做這麼多事情做什麼呢?有個舒舒服服的洞穴,有足夠的食物,夠啦!”   勿乞和敖不尊望了望鯰蛟,沒吭聲。雖然已經踏入了明道境界,但是鯰蛟只是明悟了天道,這自身還是稀裏糊塗的啊。喫飯、睡覺,這就是她的全部吧?果然是簡單的人生最幸福!   搖搖頭,勿乞看着遠處天邊一行高飛的白鷺嘆了一口氣。   鄣樂公主很努力的在操練東海新軍,在很用心的組建全新的東海司天殿。盧乘風正在很努力的整編東海治下的大州和中州三百州的行政班子,每天忙得腳跟不着地。燕不歸在發瘋一樣到處安插密探,拼命的擴張司刑殿的訓練營規模訓練大批的密探。江雲老祖和三火尊者則是在聯手研製新的丹藥方子,同時努力的調教偷天換日門的弟子……   所有人都忙得四腳朝天,他們都有自己的追求和目標。勿乞則是做了甩手大掌櫃,他將東海的這些事情丟給了鄣樂公主他們去忙,自己駕雲去安樂郡和安城拜見燕丹。   “都在忙,但是,爲什麼忙呢?”勿乞雙手抱在胸前,懶懶地看着天空流過的白雲。他已經有了太乙的修爲,再小心熬煉一番,破道境界和合道境界也不是遙不可及的。他爲什麼還要努力的往來奔波呢?   曾經的仇人酈陽真人,現在一掌都能拍死,爲什麼還要給自己身上找這麼多的事情?   一路沉吟了許久,直到雲頭飛進了安樂郡的領地,勿乞突然笑了起來。不要再讓譚朗和樂小白的悲劇發生在自己身邊人的身上吧?不要讓自己身邊這些親朋好友的命運爲他人主宰。既然已經踏入了太乙境界,那麼爲什麼不能走得更高一點呢?   走得再高一點,高到再也無懼任何的陰謀詭計,再也不用害怕有任何人破壞自己心中這點小小的安寧和幸福。不讓自己再一次的心傷心痛,不讓自己再一次爲人流淚。所以,走得高一點,比那些翻雲覆雨的人稍微高一點的位置,這應該是自己如今的追求吧?   如果是勿乞孤身一人的話,他有了太乙的修爲,早就可以找個安靜地方隱居,安然逍遙的渡過無限的生命。但是現在的自己已經走不開了呢,身邊的牽扯越來越多,這麼多的親朋好友,這麼多的牽掛惦記,他怎麼走得開呢?   斜睨了一眼偷偷摸摸的抓住一條天仙的大腿塞進嘴裏啃喫的敖不尊,勿乞低聲嘆道:“最少,不讓這傢伙再次被人做成儲物戒指吧?那也太可悲了一些!”   勿乞笑着,很燦爛的笑着,帶着燦爛的笑容,他按下雲頭,降落在和安城南門外百里的密林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勿乞、敖不尊、鯰蛟大搖大擺的向和安城行去,以三人的腳力,百多里的距離也就是一刻鐘的功夫。   沿途可見阡陌縱橫,地裏的莊稼長勢極好。當然,在盤古大陸這種地方,莊稼的長勢想差一點都難。但是從那種植得整整齊齊宛如尺子筆畫過的稻秧可以看出來,精英這些田地的農夫很用了心思,他們是很認真的在侍弄這些田地,只有對農田有着極深厚感情的老農纔會如此認真對待莊稼和田地。   田間村頭,有小隊的青壯正呼聲如雷的演練拳腳。他們揮拳如電跺腳如雷,拳腳交錯時發出沉悶的響聲,一招一式都極其森嚴自有法度。這些青壯周身肌肉墳起,顯然走得都是體修的路子,看他們的實力大概都和元嬰期的鍛體修士相當。   每一隊青壯當中都有一個實力遠超他們的小頭目存在,這些小頭目面帶精悍之氣,舉手投足中那股子軍伍殺伐之氣怎麼都掩飾不住。他們的修爲平均都是三十六品天仙的水準,也有幾個修爲遠超同儕的,居然有接近二十品天仙的強悍力量。   勿乞不由得直乍舌,這些人就是大燕這幾年訓練出來的士卒吧?短短几年時間能有這樣的規模,顯然燕丹他們下了不少的力氣花了不少的精神。勿乞好奇的將神識覆蓋了整個安樂郡和旁邊的安邑郡,兩郡之中這樣的訓練有素的青壯足足有千萬之衆。   苦笑一聲,勿乞搖頭嘀咕了起來。這也是勿乞爲大燕提供了足夠的掩護,所以燕丹他們這才肆無忌憚的如此擴編軍隊。換了大虞其他地方,不要說兩個郡擁有千萬大軍,就算是一個一品大州的州牧你敢擴編百萬的軍隊,一個謀逆不臣的罪狀就已經扣到了頭上了。   除開這些編成了軍隊的青壯,兩郡的城池鄉鎮中還建起了不少的書院學堂,這可是大虞之前絕對沒有的東西。盤古大陸上的普通百姓是從來不學習什麼文字歷史之類的東西的,他們只是循着祖祖輩輩的生活習慣,循着最古老的模式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在大虞只有宗室子弟和世家門閥的族人能夠自幼接受文化、歷史、軍伍、政務等方面的教育,負責他們教育的機構就是司天殿。因爲司天殿在大虞的獨特地位,司天殿內傳授的各種知識也是不會爲黎民百姓所知的。   但是這幾年大燕掌控了這兩郡之地後,除了大力發展生產,大力擴編軍隊,還有就是修煉書院學堂向黎民百姓傳授各種文化知識。勿乞就‘看’到很多書院中一些憨厚淳樸的青年正在大燕那些師範的指導下設計各色機括器械,更有人在學習醫理、鍛造、農耕、天文等技術。甚至在安樂城中還開設了一間學堂,專門傳授各種美食烹飪之術,而學習廚藝的人居然還不在少數。   和大虞各處那保守傳統令人窒息的氣氛相比,大燕治下的這兩郡之地散發出勃勃生機,有一種讓人耳目一新的清新氛圍。對於安樂郡和安邑郡的變化,勿乞也捉摸不出是好還是壞。   人心活絡了,民智開啓了,這是好事。   但是人心動了,民智開了,見識的誘惑也就多了。如果當這誘惑變成了仙人的長生不死或者其他更加迷人的東西,這些數年前還憨厚淳樸得好比深山石頭的子民,他們抵擋得住那般誘惑麼?   當年和安城被道門、佛門的勢力侵入的時候,那些修士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耗費了數百年的時間才勉強在這裏打開了些許局面。但是等在大燕治下的這些子民見識到了和大虞迥異的風情後,一個修士門派如果突然來到這裏,這些百姓會不會爭先恐後的投靠門下,徹底背棄自己身爲人族的身份?   勿乞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語,敖不尊和鯰蛟雙眼望着天,嘴裏咀嚼着一些帶着血腥味的不明物事,行跡詭祕的三人搖搖擺擺的走到了和安城門外,順理成章的被守門的身穿大虞制式鎧甲的大燕將士攔了下來。   超過兩百名士卒將三人團團圍住,勿乞不由得苦笑了起來,他很坦誠的對着這一隊士卒的軍官說道:“按照大虞軍制,整個安樂郡的駐軍不會超過百人。一個和安城的一個城門你們就安放了兩百多士卒,這不是擺明了告訴外人這裏有問題麼?”   勿乞的話讓四周的士卒大爲緊張,他們同時拔出了兵器,下意識的向前逼近了一大步。   敖不尊冷笑了起來,鯰蛟則是興奮的將手指捏得‘咔咔’作響:“勿乞兄弟,我能喫了他們麼?這個小頭目的身子骨很結實,很有嚼頭很筋道的樣子!”鯰蛟的話怎麼聽都帶着一股子邪氣,四周的士卒聽了更是臉色一變,他們齊聲吶喊,就要向勿乞三人發動攻擊。   勿乞瞪了嘴角掛着口水的鯰蛟一眼,低聲嘆道:“這模樣也挺俊俏的,怎麼這腦子裏就只有喫的呢?”   一邊嘆息着,勿乞一邊掏出了當年燕丹給他的那塊九燕禁牌向外一丟。   那城門官一把接住了禁牌,他渾身一個哆嗦,當即大叫起來:“住手,住手……這位大人,您是……”   在城門口鬧騰了一陣,勿乞順利的在和安城的城守府,如今的大燕皇宮見到了燕丹、燕齊君父子兩,還有墨翟、荀況、蘇秦、韓非、荊軻、樂毅、樊於期、秦舞陽一衆大燕臣子。   時隔幾年再見,大燕上下對勿乞都格外的熱情。鄣樂公主這一段時間也跟着勿乞東奔西走不在安樂郡,燕丹等人幾乎是斷絕了和外界的聯繫,根本接收不到外界的情報。猛不丁的看到勿乞來訪,燕丹急忙問道:“勿乞,近況如何?紫璇呢?她怎麼沒跟來?”   勿乞笑着和燕丹他們寒暄了幾句,隨後他開門見山的提出了自己的來意。   “用大燕的名義向其他五國君臣發請帖吧,有些事情需要開誠佈公的說一說了!”   揉了揉手指,勿乞望着燕丹說道:“坦白地說,我現在手頭缺人,那五國的君臣個個都是英雄豪傑,我想要他們幫我做事。我懶得到處亂跑去把他們抓過來,所以還請陛下用請帖將他們騙過來吧!”   燕丹、燕齊君等人全愣住了,難不成他們幻聽了?   勿乞要五國君臣爲他所用?這怎麼可能? 第835章 技驚全場   勿乞赤露露的告訴衆人他要收服五國君臣。   大殿內一片死寂,除了滿不在乎的敖不尊和沒心沒肺的鯰蛟,大燕君臣都愣愣地看着勿乞,盤算着他這話是什麼用意。收服五國君臣,那麼和其他五國實力相當的大燕君臣被勿乞置於何地?既然勿乞有實力收服那五國的君臣,豈不是說勿乞也能輕鬆的將大燕收爲己有?   這是在暗喻什麼?或者說,勿乞想通過這話向他們傳達某種信息?   燕丹和燕齊君的眉頭緊緊蹙成了一團,燕丹的臉色還略好看一些,燕齊君則是整個臉都皺了起來,他望着勿乞,目光中滿是狐疑和猶豫。他毫不掩飾對勿乞某些用心的質疑,他的臉色和目光在坦白的詢問勿乞——你這個女婿是不是對大燕的國祚有了想法?自己這個老丈人正年富力壯呢,你這麼早就惦記着大燕的皇位,是不是有點狼子野心呢?   秦舞陽直接站了起來,他指着勿乞喝道:“勿乞,你憑什麼收服其他五國君臣?”   看着頭髮絲都根根豎起的秦舞陽,勿乞再看看其他大燕衆臣,不由得笑了起來。   把玩着侍女送上的茶盞輕抿了一口香茶,勿乞淡淡地說道:“最近兩年,我爲大虞人皇辦了點事情。現在我的爵位是大虞東海王,直領的封地有三十大州的領土。另外,中州侯伯仲孚已經領着整個伯家投靠了我,現在伯家是我的附庸家族,所以中州三百大州也算是我的地盤。”   盤坐在地上的勿乞輕拍了一下身邊的地面,面無表情地說道:“確切的說來,安樂郡和安邑郡,現在也是我的領地。秦將軍,你覺得我憑什麼收服五國君臣?”   大殿內的氣氛越發的詭異。當勿乞說明他現在的爵位是大虞東海王,當他說出他現在直領的封地就有三十大州,而統領中州三百大州的伯仲孚也已經投靠了自己時,燕丹以下大燕君臣的臉色是無比的精彩。   燕丹面帶喜色。   燕齊君臉色變換極快。   墨翟、荀況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韓非子呆呆愣愣的,他仰面看着天花板,似乎還沒弄清勿乞到底說了些什麼。   蘇秦眯着眼睛,眼珠子飛快的轉悠着,這時候的蘇秦看上去就是一條老狐狸。   其他大燕臣子中,高漸離撫摸着放在膝蓋上的築,雙眼迷離似乎沉浸在樂調中不能自拔。田光挺着腰桿,目光只是在燕丹的臉上梭巡,他的神色沒有什麼變化。荊軻眯着眼看着勿乞身邊坐着的敖不尊和鯰蛟,他對國事沒什麼興趣,他只是好奇敖不尊和鯰蛟給他帶來的巨大壓力。   樂毅雙手按在膝蓋上盤膝而坐,他的手背上青筋爆出,隱隱殺伐氣息在他身邊迴盪,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東西,他的髮絲無風自動隱隱有金戈鐵馬、刀劍轟鳴聲從他急速顫動的髮絲中傳來。   在場衆人動作最大的是秦舞陽,幾乎是勿乞剛剛說出他如今在大虞的爵位和他如今擁有的領地,秦舞陽就整個人蹦起來足足有三丈高。他指着勿乞厲聲喝道:“天運王,你可還記得你是大燕的臣子?”   秦舞陽這一聲喝斥讓大殿內諸多人的臉色再次微微一變,除了神遊天外的敖不尊和兩眼發直的鯰蛟,其他人的目光都投在了勿乞身上。勿乞若無其事地看着秦舞陽,緩緩點頭道:“記得,當然記得。我不僅僅是大燕的臣子,更是陛下的孫女婿,太子的女婿,鄣樂公主的夫君。唔,我們還沒正式舉行婚禮,不過若是需要,隨時都能舉行。”   秦舞陽笑了起來,他嘴角一撇,帶着幾分邪意的笑道:“既然你還承認你是大燕的臣子,你如今是大虞的東海王也好,是其他的高官顯貴也罷,你治下的領地,是否應該歸大燕所有?”   大殿內的衆人幾乎是同時呼吸了一聲。燕丹、燕齊君眯了眯眼,其他人也都下意識的動了動身體。就算是一直最鎮定,甚至有點呆板的韓非都忍不住扭頭看向了勿乞。   勿乞無所謂的攤開了雙手,他望着秦舞陽淡淡的笑道:“既然秦將軍這樣說了,那這三十州的領地獻給大燕又有何妨。”勿乞這一句話一說,頓時所有人都重重地抽了一口氣——除了神遊天外的敖不尊和下意識的掏出了一條天仙的大腿整個塞進嘴裏慢慢咀嚼着當零食的鯰蛟。   ‘嘎吱、嘎吱’,鯰蛟的牙齒嚼碎了那條大腿的骨頭,鋒利的牙齒嚼得大腿上的幾條老筋嘎嘣作響。半截腳掌還掛在她嘴邊,這猙獰的一幕讓燕丹以下所有人的目光有點怪異,他們宛如見鬼一樣看着鯰蛟。燕丹他們這才突然醒悟,勿乞身邊以前似乎沒有敖不尊這麼個高大漢子、沒有鯰蛟這麼個身材嬌小卻拿人腿當乾糧的小女人啊?   勿乞淡淡一笑,他指着鯰蛟說道:“陛下,太子,諸位臣公,這是你們的老熟人了,龍元江泗水湖的水怪頭領鯰蛟,她最近修爲略微增進了一點,所以變成了人形。只是這喫人的習慣一時半會改不了,大家就當沒看到好了!”   安撫了一下有點喫驚的燕丹等人,勿乞輕笑着對秦舞陽說道:“東海州治下三十大州,還有中州治下的三百大州,都可以獻給大燕。只是如果這樣做了,大燕就要幫我扛下那些仇敵。畢竟大虞人皇不會無緣無故的封我高官顯爵,我爲了這東海王的王位,可得罪了不少人!”   秦舞陽淡然一笑,他鎮定自若地說道:“還請天運王詳細說來,看看天運王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勿乞也淡然一笑,很鎮定自若地說道:“唔,只是前一陣子宰了天庭三個太乙金仙,幹掉了佛門三位佛陀,殺了魔界一位太乙大能,順便將佛主彌陀隨身至寶點化的佛陀浮屠佛重傷一次、打劫了一次而已。唔,順便毀掉了天庭一處哨卡,殺了天庭那些雜魚金仙數萬人……”   慢吞吞的將自己這兩年做過的事情得罪過的人說了一遍,勿乞可是一五一十的將他殺過、打傷過、打劫過、招惹過的人全部說了出來。燕丹等人的臉色叫做一個精彩,他們也顧不上在那裏啃人腿當零食的鯰蛟了,所有人都目光呆滯地看着勿乞,半晌沒能消化他這些話中蘊藏的信息。   秦舞陽的臉蛋更是變得慘白一片,他怔怔地看着勿乞,腦袋裏轟隆隆的一陣亂響。當他聽勿乞說自己得了這麼大的封地,只是想要從勿乞手上多少弄些好處罷了,但是勿乞所說的那些事情實在是太驚人,他居然能誅殺太乙?   太乙金仙啊,那是何樣的存在?   如今大燕就連一個金仙都沒有,修爲最高的就是大燕宗室中幾個改修人族功法的宗室子弟,修煉仙人功法的臣僚中,只有蘇秦的修爲最高,那也是依靠鄣樂公主血祭的功勞憑空獲取的仙力修爲。連金仙都沒有一個的大燕,勿乞突然對他們說他殺死了好幾個太乙金仙,這是何等的荒唐可笑,又是多麼的嚇人。   秦舞陽哆哆嗦嗦的指着勿乞乾笑道:“天運王可真會開玩笑!”   勿乞看着秦舞陽淡淡的笑道:“人皇可不會用爵位和領地來開玩笑!”   大袖一揮,一道紫氣噴出,勿乞面前的黑石條案突然變成了一塊條案狀的豬肉。鮮血淋漓的,好似剛剛從豬身上割下來的,新鮮無比的豬肉。但是沒有任何一塊豬肉會生成兩段有云頭、下方有立足的條案狀!   一如當年勿乞在草原上,那個駝背老人將滿地的青草變成了一大片大白菜,勿乞將石頭雕成的條案變成了一塊新鮮的豬肉。點石成金這種技法金仙也能做到,但是這種從根本上轉變物質的能力,只有太乙金仙有這個能力。   秦舞陽張大了嘴,衆人聽到了他下巴處傳來的清脆的‘咔嚓’一聲響,他用力過猛下巴脫臼了。   燕丹以下衆人呆呆地看着勿乞面前矗立着的那塊豬肉,同時吸了一口氣。來到盤古大陸這麼久了,大燕派出去的各種耳目哨探也和那些東躲西藏逃命的散修勢力有過接觸,關於金仙、太乙金仙的傳聞也聽說過無數。勿乞將一塊石頭變成了一塊豬肉,這似乎的確是太乙金仙的手段。   墨翟死死地盯着勿乞面前的條案狀豬肉,他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塊打磨得很是光潔的金屬構件遞給了勿乞。勿乞笑着向墨翟點頭示意,然後他隨手一拍,這塊金屬構件的材質就從三十六種珍稀金屬的合金變成了蘿蔔,而且還是汁液都快滴下來的紅心大蘿蔔。   大殿內再次死一樣的沉默,衆人盯着墨翟手上那塊金屬構件模樣的大蘿蔔看了許久,燕齊君哆哆嗦嗦的舉起手向站在大殿角落裏的一個美貌侍女指了指。   勿乞看了那侍女一眼,他沉吟片刻,隨手一道靈光指出,那侍女身上的衣衫突然脫落。衆人瞪大了眼睛,眼睜睜地看着那侍女身上發生了一些匪夷所思的變化。那侍女低着頭,呆呆地看着自己身上那可怕的變化,過了足足一盞茶時間,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男人的前侍女摸了一把自己下身那一團陌生的物事,翻着白眼暈了過去。   燕丹張了張嘴,艱難的吞了一口吐沫,然後頒發了一條諭旨。   “傳我旨意,向五國君主發請帖,請他們來和安城一句。”   頓了頓,燕丹干笑道:“大燕皇位傳給鄣樂公主,丹與齊君一併爲太上皇就是!”   大殿內靜悄悄的,沒人反對燕丹的旨意。 第836章 六國大會   數年不見,雖然燕丹等人的修爲在勿乞眼裏已經變得不堪一提,但是他們在國務的經營上確實不可小覷。短短數年的時間,他們居然在六國的領地之間搭建了超長距離的中型挪移陣,同時也佈置了能夠傳送小件物品的小型陣法。   燕丹發給五國君主的請帖就是通過被名之爲小周天納物挪移陣的小型法陣送出,藉口就是大燕得到了關於大虞的重大情報,希望各國君主齊聚共商對策云云。   一刻鐘後,城守府後院密室中的挪移陣光焰搖動,五國君主紛紛帶了一批親近臣子和侍衛等人來到和安城。五國君臣臉上都透着一股子無法掩飾的疲累,而趙勝和魏無忌的身上乾脆還帶着傷,雖然他們在身上佩戴了氣味濃郁的香囊,依舊掩飾不住他們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見到五國君臣這般模樣,在挪移陣旁迎接他們的燕丹都不由得愣住了。他向趙勝行了一禮,詫異地問道:“兩位陛下爲何是此等模樣?難不成你們被大虞官軍發現了?”   趙勝、魏無忌相互望了一眼,同時悻悻然的搖了搖頭。他們嘆了一口氣,將自己的遭遇說了出來。   趙勝是被一個過路的魔道仙人所傷。那仙人本是一介散仙,被大虞官軍滅了巢穴倉皇逃遁,無意中他逃到了趙國開發的領地中,發現了趙國正在訓練的一支兵馬。這支兵馬修煉的都是趙國得到的一門仙道祭煉仙兵的祕法,修煉有成後能將人煉成類似於飛天夜叉那樣強橫的存在。那魔仙見獵心喜,將這一支兵馬三萬餘人殺得乾乾淨淨取其肉身煉製魔兵,趙勝帶領大趙文武大臣與其爭鬥,一場大戰下來那魔仙被打得魂飛魄散,趙勝和衆多臣子也是個個帶傷。   至於魏無忌則是真個叫做無妄之災,一頭莫名其妙類似狻猊血統的妖精躲避大虞官兵的追殺,一頭撞入了大魏開發的領地。大魏軍隊羣起而攻這頭倒黴的妖精,結果魏武卒死傷慘重,魏無忌和一衆朝臣也都受了不輕的傷勢。   被魔道仙人所傷也就罷了,被一頭狼狽逃竄到處亂跑的妖精打傷,難怪魏無忌的臉色格外的難看。   六國君臣一陣默然無語,衆人相互看了看,除了燕丹的氣色最好,其他的人臉色都有點不對勁。受了傷的趙勝和魏無忌也就不說了,沒受傷的嬴政、屈平和田文都有點中氣不足,尤其是精通鬼神之術的屈平面皮發黑雙眼凹陷,看上去果真和鬼魂無異,顯然是精力消耗過度的徵兆。   相比燕丹面白脣紅雙眼有神的模樣,其他五國君主簡直就和逃難的難民無異。   燕丹心裏明白,自己是直接從勿乞手上接過了安樂郡和安邑郡兩地作爲基礎發展,其他五國君主則是要白手起家在盤古大陸自立更生開闢一片基業。從今天五國君臣的面色來看,盤古大陸可不是什麼好廝混的地方,沒有被大虞官兵當做散修勢力給剿滅了,這得算嬴政他們運氣好吧?   乾咳了幾聲,燕丹不好說什麼,五國君臣被他帶到了城守府地下一間新近修建的地下大殿中。佈置得富麗堂皇的大殿內,勿乞正揹着手站在一根蟠龍大柱邊,仔細的欣賞鎏金柱子上雕刻的蟠龍那精美的龍鱗紋路。   六國君臣進入大殿,其他人都還好,唯獨項羽見到勿乞頓時臉色急變。項羽幾乎是下意識的握住了佩劍劍柄,手背上青筋暴起,好容易才扼制住了自己拔劍向勿乞劈去的衝動。其他人都看着項羽,九成的人目光中都飽含惡意,有些人臉上的肌肉抽搐着,幾乎都要忍不住爆笑出聲。   在衆人目光逼視下,項羽的手緩緩地放開了劍柄,他向勿乞點了點頭,無比沉穩的問候道:“許久不見,天運王勿乞。上次一別,這次見你和上次似乎有大不同了。”   勿乞轉身過看着項羽,他輕輕頷首笑道:“西楚霸王項羽,你也有大不同了。如果你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拔劍殺我,那真會讓我看不起你。很好啊,很好,和上次相見時相比,你也有大不同了。”   沉默片刻,項羽冷笑道:“上次分手時,某說過,你若敢出現在某面前……”   勿乞揮了揮手,他淡淡地說道:“廢話少說,你現在殺不了我。若是你要爲了一個女人和我爲難,那麼我也不介意將你和你楚項一脈徹底抹殺。”   聽到勿乞這般說話,一旁站着許久沒吭聲的屈平輕輕的咳嗽了一聲:“天運王,你這般說未免太過。不管如何項羽都是我大楚臣子,如今六國乃是盟友關係,你這等說豈不是寒了我大楚君臣之心麼?”   勿乞只是搖頭,他向屈平歉然一笑,隨後手指連指了三下:“月貚、虞姬、玉瑤,你們三個出來。我只問你們一句,指使你們的人是陽山王的哪個兒子?是姬岱?姬嶽?姬岙?或者姬嵐?你們是他們用來控制六國的棋子吧?”   被勿乞指名道姓點出來的月貚三女臉色慘變,她們嚇得倒退了幾步,虞姬嘶聲喝道:“這些事情你是如何得知的?你,你,難不成他們說有人找到了解除黒眚禁神咒的法門是真的?”   月貚則是二話不說揮出了一柄長柄彎刀,反手一刀向勿乞的脖子劈了下去。刀光宛如匹練,清洌洌的刀光反映着大殿內的珠光,在月貚身邊的黃歇出手制止她以前,月貚已經一刀劈在了勿乞的脖子上。   五國君臣齊聲驚呼,只有燕丹等大燕君臣連麪皮都不動一下。   只聽一聲脆響,勿乞的脖子上白印子都沒一點,月貚的彎刀卻是寸寸碎裂變成了無數碎鐵片到處亂飛。月貚怒嘶一聲,她矯健有力的身體向前一撲,右手握拳宛如毒蛇出穴一般無聲無息的轟向了勿乞的喉結。   勿乞站在原地紋絲不動,月貚一拳轟在勿乞的脖子上,又是一聲悶響,勿乞的眼皮都不跳動一下,月貚則是抱着右拳嘶聲慘叫起來。她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一根鐵樁子上,甚至比鐵樁子還要硬了無數倍,她的腕骨和臂骨被震得粉碎,劇痛讓她俏臉發白,大腦中一片空白再也想不起任何事情。   勿乞輕嘆了一聲向黃歇怪笑道:“春申公,你這枕邊人居然是金仙級的修爲,真不知道你這些年如何消受得了她!”   黃歇臉色驟變,他猛的抬頭瞪着月貚怒嘯道:“樂嫣,天運王說的可是真的?”   月貚只是抱着自己的手腕噝噝抽氣,正眼都不看黃歇一眼。   一直站在嬴政身邊的玉瑤清嘯一聲,她右手一揮,數十片青色玉簡飛射而出,循着周天星辰之數罩向了勿乞。每一片玉簡都帶起了一縷雲煙纏繞,雲中逐漸有點點露水噴出,露水激盪有狂風湧出,風中又憑空冒出了大片土黃色細小顆粒。地水火風四大元力相互摩擦激盪,泛起隱隱雷霆震得大殿內衆人耳膜劇痛。   嬴政眼看玉瑤出手,他下意識的一把抓向了玉瑤的肩膀,大片黑色水汽從嬴政身後噴出,九條蛟龍虛影在水汽中急速湧現,嬴政厲聲呵斥道:“皇后,你做什麼?有何事情不能好生說?”   玉瑤冷哼一聲,任憑嬴政的手掌扣在了自己肩膀上。她身體一扭,嬴政只覺自己抓住的不是平日裏滑膩嬌柔的玉體,分明就是一條堅韌油滑力量絕大的蟒蛇的身軀,一股絕強的力量反彈回來,嬴政五指被震得彈起數尺高,玉瑤輕喝一聲,那些玉簡已經圍住了勿乞組成一座大陣將勿乞困在了陣中。   陰惻惻的一聲冷笑傳來,虞姬身形一旋,小手握住項羽腰間劍柄將長劍拔出,宛如幽靈一樣蕩起數十條殘影帶起一溜兒長有數丈的劍光向勿乞當心刺了過去。圍困住了勿乞的玉簡恰到好處的開出了一條縫隙讓虞姬衝進陣中,而且四周的地水火風元力纏繞在長劍上,在劍尖凝聚了一顆刺目的宛如流星的光暈直奔勿乞心口而去。   虞姬輕笑道:“知道得太多,是要死人的!勿乞小兒,你從姑奶奶身上佔了天大的便宜,本來就是死罪呢。”   玉瑤、虞姬聯手,輕鬆的構陷了一個必殺的死局將勿乞困了進去。兩女面帶得意的笑容,自以爲勿乞必死無疑。只有剛剛在勿乞身上喫了苦頭的月貚嘶聲叫道:“兩位姐姐當心!此人修爲深不可測!”   話音未落,虞姬手上寶劍已經刺在了勿乞的心口,但是任憑虞姬用盡了喫奶的力氣長劍卻死活刺不進勿乞身體分毫。勿乞隨手一指彈出,虞姬手上長劍‘啪’的一下炸成了細碎的金屬粉末,隨後他一揮袖子,玉瑤佈下的大陣就好似小孩子用紙片堆起來的城堡一樣被他一袖子拍得稀爛。   玉瑤、虞姬、月貚三女齊聲驚呼,她們驚駭的相互望了一眼,身體表面同時泛起了玉色光芒,縱起一條長有百丈的長虹就待遁走。   可是她們的身體剛剛飛起來不到一丈高,鯰蛟就扛着一柄大錘子飛到了她們頭頂。鯰蛟倒也沒揮動錘子亂砸,只是輕輕的將自己的大錘子擋在了三女頭上,可憐三女化身光虹急速遁逃,卻一頭撞在了鯰蛟的大錘子上,‘噹噹噹’三聲巨響過處,三女翻着白眼落在了地上,額頭上漸漸的鼓出了三個拳頭大小的青色肉疙瘩。這一下可撞得狠了,三女好懸沒撞斷了自己的脖子。   勿乞冷笑了起來,他望着面色難看的嬴政、黃歇、項羽三人冷哼道:“現在,我們可以安心地說道說道了。有些事情,我還要徵求各位的意見呢!”   大袖一揮,三女被一道狂風捲起,身形不受控制的懸浮在空氣中,身周有無數禁制將她們牢牢囚禁。   六國君臣相互使了一陣眼色,走進大殿分別落座。 第837章 五國歸心   大殿內的氣氛無比的詭異。虞姬三女懸浮在半空中,無數黑色神文組成數十條光帶緊緊纏繞住她們,將她們禁錮在了半空中不得動彈。這些威力強大的神文兼有麻痹和魂魄凍結的效果,三女不僅身體不能動彈,而且耳不能聽目不能見也無法說話思考。   六國君臣落座,大魏、大趙、大齊的君臣面色不變,唯獨大秦和大楚的人臉色很是難看。他們不時看向被禁錮在半空中的三女,又偷偷的看向自己的君主,想要看他們如何處置這件事情。   燕丹、燕齊君等大燕君臣都在大殿左右擺開的席位上落座,唯有勿乞一人盤坐在大殿正中六尺高的三重木臺上,居高臨下的俯瞰衆人。五國君臣目光閃爍,他們似乎從勿乞的座位當中明白了什麼。   輕輕拍了一下手,勿乞望着六國君臣淡然道:“此次邀請諸位前來,第一件事情就是燕皇之位已經傳給了大燕鄣樂公主姬紫璇,前燕皇丹、太子燕齊君並列太上皇之位。”   燕丹、燕齊君笑着向面色複雜的五國君臣點頭示意,衆人都不說話,他們都知道重頭戲在後面,燕國的權力更迭顯然只是序幕。他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勿乞身上,能夠讓燕丹交出皇位,讓自己的孫女繼承國祚,顯然一切的根源都在勿乞身上。   看了一眼全神貫注傾聽自己說話的五國君臣,勿乞着重看了一眼端坐如山的項羽,這才沉聲道:“第二件事情,是勿乞想要問問諸位,這盤古大陸想要發展壯大,似乎並不簡單吧?諸位修煉的都是仙家法門,奈何因爲萬仙盟之亂,如今大虞官方對仙人的打擊格外嚴厲,想來這兩年大家也都受到了不少挫折。”   一句話挑起了五國君臣的傷心事,他們相互打量,從對方憔悴的面孔和黯然失神的眸子就可以看出,這幾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除了容顏煥發的燕丹父子和大燕一衆似乎還有點發福的臣子,其他五國君臣怎麼看都透着一股子難民的氣息,看上去煞是可憐。   尤其是趙勝和魏無忌,兩人身上的血腥味都還沒消散,五臟六腑和仙魂的傷勢都還未痊癒。同病相憐的五國君臣相互打量了一陣,同時嘆了一口氣。   嬴政把玩着手上精緻的茶盞,淡淡地說道:“盤古大陸不愧是人族發源之地,這裏一切都好,奈何就是容不得我們這些已經踏足仙道之人。不瞞諸位,就這兩三年的功夫,大秦已經有十三處開闢出的城池被大虞官兵覆滅,我大秦損失的忠心將士超過百萬!”   苦笑一聲,嬴政放下茶盞淡然道:“不僅我大秦,除了燕國的日子好過外,其他諸位這兩年都很是難熬罷?”   大殿內沉默良久,屈平看了看左右諸人,幽幽嘆息道:“嬴政陛下都不諱言了,那屈平也直說吧。初來這裏,大楚仗着人力優勢倒是開闢了百多座城池,但是這兩年來只有二十五座城池保持完好,其他的城池都已經被大虞徹底抹平。錯非大楚這百多座城池相互之間距離遙遠橫跨五座大州,怕是我大楚在盤古大陸的勢力已經被連根拔起。”   嬴政和屈平都這麼開口自爆醜事,大魏、大趙、大齊三國也就放下了那點矜持和麪皮,將自家這兩年碰到的麻煩選重點說了出來。等得田文將大齊這幾年的悲慘遭遇述說一遍後,衆人面面相覷,果不其然,這盤古大陸不是好廝混的地方。   早幾年散修和散仙的日子還湊合着能過,大虞官方對那些散修家族和散仙雖然態度僵硬,可是不像這兩年那樣見了就殺啊!而且現在是大虞的軍隊漫天亂飛,只要發現一個修道之人,哪怕是金丹都沒結成的先天境界的小雜魚都會有數百名金仙、天仙實力的大虞官兵衝上去往死裏圍毆。   在這種大環境下,五國居然還能維護着一片基業沒被大虞清剿乾淨,居然還能保持一定的發展,勿乞覺得他們簡直是太神奇了。這些戰國的英豪果然不愧他們的威名,這手段的確是厲害無比。   一番訴苦大會後,勿乞輕咳一聲打斷了衆人的說話,他丟出了自己的底牌。   緩緩站起身,勿乞運起惡龍殺神通,他的身體在衆人面前緩緩拔高,漸漸的膨脹到十丈高下。兩根七彩龍角從他額頭生了出來,紫金色透明龍鱗覆蓋了他全身,大殿內珠光照耀在勿乞身上,亮晶晶的龍鱗反射出了七彩光芒,他整個人就好似用水晶鑄成一般光焰奪目。   可怕的威壓氣息不斷擴散開,除了燕丹等人,其他五國君臣同時身體一震被勿乞有意釋放出的龍威壓制得無法呼吸。勿乞有意將氣息從三十六品天仙的程度逐漸提升,逐步的提升到金仙水準,然後從十八品金仙的威壓強度逐漸提升到了一品金仙巔峯,最後終於將威壓提升到了九品太乙的水準。   每一次威壓的變化都是那樣的清晰,威壓變強的過程是那樣的鮮明,嬴政等人清楚的明白了勿乞在做什麼。他們呆呆地看着勿乞,感受着勿乞一品一品的將自己的威壓從三十六品天仙的水準連續提升三十六次突破金仙境界,然後連續提升十八次突破到了那個他們只是在傳說中聽聞的水準。   太乙!   站在衆人面前的勿乞赫然已經是太乙的存在!也就是說,勿乞如果有心,他現在可以一指頭將在場所有人抹殺。上古的大能有一個共識——明道之下皆爲螻蟻!如今勿乞踏入了太乙境界,踏入了明道境,在場衆人在他眼裏也不過是輕輕就可以徹底抹除的螻蟻罷了。   嬴政的面色慘白,他艱難的咳嗽了一聲。由着他這個引子,除了燕丹等大燕君臣,其他五國的君臣同時咳嗽起來,大殿內頓時咳成了一片。勿乞用最直接的方法告訴了他們很多信息,他們現在不用問燕丹都明白大燕發請帖請他們過來,不僅僅是有關於大虞的重要情報,更有着其他太多太多的用意。   苦笑了一聲,嬴政望着勿乞沉聲道:“天運王修煉速度如此之快,可是因爲人族功法的緣故?”   勿乞緩緩點頭,他聲如雷霆淡然說道:“的確,人族功法進步速度極快。只要資質不壞之人,若是能得到足夠的資源和傳承,人族盡有一甲子內踏足金仙境界,百年內達成太乙威能的人。”   一甲子而成金仙,數百年內就能擁有和太乙比肩的實力。   嬴政張了張嘴,過了許久他才苦笑道:“難怪如此……只是,修煉人族功法,可否長生?”   勿乞沉默了一陣,他坦白地說道:“修煉人族功法,仍然脫不了生死輪迴。人族功法速成,但是終有一日要歸於塵土。仙道法門雖然艱難,但是一旦成就天仙就無陽壽之憂,錯非大劫臨頭,否則終能長生逍遙。”   吧嗒了一下嘴,嬴政眯着眼頷首道:“如此,朕還是修煉仙家法門罷!只是我大秦宗室中,將會有一批嫡系子孫專修人族功法,不知道天運公可否全心全力的栽培他們?”   沉吟了一陣,勿乞頷首道:“當然,只要他們全心全意爲我效力則可。坦白說,我現在手頭缺人,缺很多人。”頓了頓,勿乞補充道:“我能保證他們當中資質足夠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擁有金仙的實力,但是太乙境界麼,不是所有人都能順利踏過去的。”   嬴政和其他四國君主的眼珠同時一亮,勿乞的許諾,已經超出了他們剛剛在心裏盤算的底線!   勿乞在他們面前肆無忌憚的炫耀自己太乙大神通,加上勿乞前面說的那兩點,在場的人都是聰明人,知道勿乞動的什麼心思。故而他們已經在心裏迅速擬就了自己的要求和條件,正準備獅子大開口和勿乞討論一二呢,結果勿乞已經主動滿足了他們的索求。   甚至,勿乞許諾的東西還遠超他們想象之外。只是他們也注意到,勿乞在說話時已經更換了自稱。   “諸位陛下爲求長生,自然是不願意放棄仙家法門的。小王手中有從誅殺的太乙大能手中奪取的仙道典籍,可以無償提供給諸位。並且諸位修煉所需的一應仙石和材料,諸位需要多少,小王提供多少……小王只需要諸位爲小王出謀劃策,成爲小王東海州的供奉就是。”   嬴政和屈平等人相互望了一眼,這個條件很豐厚。他們自家的修煉法門只能修煉到天仙境界,他們正愁以後無法繼續修煉呢。太乙大能的修煉功法?這份禮很厚,太豐厚了,他們提不出任何意見。   勿乞又給出了讓衆人再也無法拒絕的條件。   “以小王推論,盤古大陸不出數年定然大亂,六國的國祚麼,小王並無意奪取諸位的國本。六國依舊存在,但是需要作爲東海州的附庸存在,六國中人,需要爲小王效力。而小王保證用最大的努力,爲六國分別培養出一到三名太乙境界的存在,當然,他們都修煉人族功法。”   這個條件太過於慷慨,五國君臣相互使了一陣眼色,魏無忌向勿乞發問盤古大陸爲何會大亂。   勿乞當即將良渚這兩個月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五國君臣臉色頓時一陣慘變。見微知著,良渚的這般大亂若是牽連到整個盤古大陸,造成的騷動會將五國徹底的毀滅吧?也許五國只能依附在勿乞東海州下,等得五國的實力足夠強悍後……   用實力,用事實,勿乞用最簡潔的方式說服了五國君臣。   當一切似乎都成了定局時,唯有項羽站了起來,他望着被禁錮在半空的虞姬,淡淡地問道:“大燕的天運王,或者說大虞的東海王……一些事情,總得有個交待!”   嬴政和黃歇也站了起來,是啊,一些事情,是要有個交待。 第838章 霸王無悔   項羽的目光剛毅如山熾熱如火,雖然他的修爲遠不如勿乞,但是他的目光居然燒得勿乞面容一陣刺痛。他指着懸掛在半空的虞姬淡淡地說道:“放她下來,某要好好的問問她,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相比於心性堅定的項羽,黃歇就有點老滑頭了。他雙手按在自己肚皮上滿臉是笑的對勿乞道:“樂嫣是老夫珍愛之人不假,但她若是奸細,而且是矇蔽了老夫兩千餘年的奸細,那……任憑東海王處置。”   黃歇笑得風輕雲淡的,言辭之間那股子狠毒無情的味道讓人爲之心寒。   而月貚名義上的兄長,當今大楚的國相李園同樣是淡淡的向着勿乞笑着,他頷首道:“雖然樂嫣是李園家人,但國事爲重,國法不能違。若是樂嫣真的做出了不利我大楚的事情,還請東海王將她處置了吧。”   相比項羽的堅定,黃歇和李園的無情,面色鐵青的嬴政周身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黑色水汽。他陰聲說道:“聽東海王這般說來,朕的這皇后……嘿,嘿嘿,這麼多年來,枉顧了朕對她日思慕想,她居然是有心人安插在朕身邊……可恨,可恨,可恨。不管幕後之人是誰,朕當將他親手斬殺!”   和虞姬、月貚、玉瑤三人有關的人都做了表態,除了項羽的態度不分明,嬴政、黃歇、李園都表示出了梟雄應有的心態。或許這就應了曹操的那句話,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嬴政、黃歇、李園他們是真正的梟雄,女人和感情在他們心中固然有所地位,但是並不是他們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反而是項羽,他也許根本算不上一個合格的梟雄,他最多隻是一個悲情的英雄罷了。   勿乞忽略了嬴政三人,他只是認真地看着項羽問道:“以我的建議,現在就殺了她,然後你去找十萬八千個美女陪你玩上三五年,你也就忘記她了。你真要好好的問出一個究竟麼?”   項羽冷眼看着勿乞,他搖頭道:“三五年?某記掛了她兩千多年!哪怕某被她傷心欲死,也要問一個究竟!”   無奈的搖搖頭,勿乞沉聲道:“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可不要怪我!”   手一指,被禁錮的虞姬悶哼一聲,她身邊黑色的光帶紛紛崩解,渾身無力的她狼狽地摔倒在地。項羽向前一傾,一把摟住了虞姬的腰肢,牢牢的將她摟在了懷中。看到項羽這般情況,勿乞不由得在心裏暗歎了一聲,原本還想留着項羽去給劉邦製造點麻煩,但是現在看來,若是他過不了虞姬這一關,項羽以後是否還能保持西楚霸王的豪氣,那真是難說了。   輕咳了兩聲,勿乞收了惡龍殺法相重新坐下。他望着將頭埋在項羽懷中的虞姬沉聲道:“好了,虞姬,或者你不叫這個名字,都沒關係。首先我們要明確一件事情,當年在蒙山,是你勾引我,你承認麼?”   虞姬輕輕地嘆了一口器,她沒搭理勿乞的問題,而是伸出手慢慢的摩梭着項羽的面孔。   帶着低沉的哭音,虞姬幽幽嘆道:“當日初見你時,你正好降服了那匹烏騅。人馬如龍,縱越狂呼,那等豪情,卻將公子在虞姬心中的印象給徹底抹去了。和活生生的你比起來,公子他縱然有萬般好,卻只是死氣沉沉的泥胎雕塑,都不知道他到底在追尋什麼。”   勿乞耷拉着眼皮沒吭聲,他端端正正的盤坐着,雙手結成了蓮花印按在了丹田上,慢慢的調勻了一口真氣。   項羽則是一把抓住了虞姬的肩膀,他嘶聲喝道:“你所謂的公子,是誰?到底是誰?”   虞姬將整個身體都依偎在了項羽的懷中,她幽幽說道:“公子……公子是良渚玉家的玉伩玉公子。虞姬,只是大虞罪臣之後,幼時被公子贖身買回玉家的侍婢。虞姬和月貚乃是親生姐妹,倒是玉瑤姐姐她是良渚玉家之後,但是也不過是一極遠的旁支族人。”   雙手輕輕的撫摸項羽的面龐,虞姬輕輕嘆道:“虞姬之所以被送到大王身邊,是有人挑中了大王,意欲借大王之力統一天下,在那紅塵世界中建立人族之國。奈何天庭赤帝之子下界,大王於他次次交手次次喫虧,最終垓下一戰,大王基業付諸流水,大王也被人帶去了萬仙星。”   項羽的身體一陣哆嗦,他咬牙低頭看着虞姬,半晌沒能說話。   勿乞冷漠地說道:“既然話都說開了,說說看你爲何出現在萬仙星罷!”   虞姬轉過身來,她背靠着項羽,語氣中充滿了不屑的對勿乞冷笑道:“爲什麼?難道你猜不出麼?無非是繼續控制大王,讓他乖乖的順着我的意志行事罷了。”   怪笑了一聲,虞姬長嘆道:“雖然六國中人都被老王爺用黒眚禁神咒控制,但是天下哪裏有解不開的禁制呢?天下唯一無法解開的禁制,只有‘情’啊!”‘嘻嘻’笑了幾聲,虞姬反手抱住了項羽的腰肢,她低聲說道:“有虞姬在大王身邊,哪怕大王以後解了禁制,也依舊要爲公子所用?”   勿乞默然不語,一旁嬴政突然冷笑起來:“玉瑤之所以回到朕的身邊,也是如此?”   虞姬沉默了許久,她緩緩點頭道:“不妨告訴大秦皇帝嬴政陛下,玉瑤姐姐其實一直深愛公子。陛下只是玉瑤姐姐看重的棋子,所以纔會在陛下年少落魄之時刻意的接近栽培陛下。”   再一次發出一聲怪笑,虞姬滿是譏嘲地說道:“陛下何必自欺欺人呢?若是玉瑤姐姐真的愛你,爲何做你皇后這多麼年,硬是不願意爲你生下一個孩兒?”   嬴政的臉色驟然變得鐵青一片,他怒吼道:“放肆,賤人,給朕閉嘴!”   項羽冷哼一聲,他陰沉着回過頭去瞪了嬴政一記:“嬴政,虞姬是某的女人!”   嬴政眯起了眼睛,目光閃爍宛如刀鋒,他周身殺意瘋狂湧出,雙拳中隱隱有龍吟聲傳來。澎湃的龍氣在嬴政體內鼓盪,眼看他就要對項羽發出全力一擊。   勿乞嘆了一口氣重重地拍了拍手,他淡淡地說道:“大家不要忘了,現在我們是合作的盟友,誰敢起內亂,我就滅誰九族,不信的可以試試!”   嬴政的氣息一滯,他惱怒地瞪了虞姬一眼,緩緩的退後了幾步坐回了原位。他再也沒有看玉瑤一眼,一如她就是一具死物一般懸掛在半空中,甚至他的面色都恢復了沉靜,一如一個帝皇應有的那種萬事不掛在心頭的沉靜,猶如深山幽潭那樣的死氣沉沉的沉靜。   黃歇和李園對望了一眼,李園輕輕地搖了搖頭,黃歇帶着笑容默不作聲的坐回了原位。虞姬已經講清了她們的來歷,這種危險的女人還留在身邊,豈不是太愚蠢了麼?   端坐在一旁的魏無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他摸了摸漂亮的八字須,笑着向嬴政點了點頭:“如此妖女留之無用,還是儘早處置了好。嬴政陛下和春申公,果然是好決斷。嘿,可惜了兩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魏無忌的語氣輕佻,就好像玉瑤和月貚是毫無價值的兩堆垃圾,她們的生死不過是一言可決。   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勿乞和敖不尊的注意力都全部放在了項羽身上。毫無疑問,大楚是六國之中不可缺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而項羽代表的楚項勢力是大楚如今的半壁江山。若是項羽這裏出了任何問題,就算是曾經和項羽不對盤的人,都會覺得有點遺憾的。   黃歇突然輕喝道:“男子漢大丈夫,爲一女子猶猶豫豫,何其蠢也?”   項羽低聲喝道:“黃歇,你這老匹夫再敢廢話,休怪某對你無情!”   黃歇立刻緊緊的閉上了嘴,他端起茶盞在嘴邊晃了晃,然後重重的將茶盞拍在了面前條案上。   敖不尊站在勿乞身後,眯着眼看着項羽低聲咕噥道:“爲了一個女人就要死要活的,嘖,那老子豈不是每天都要死死活活數百次?嘖,一槍在手,美人我有,只要身板還扛得住,何愁沒有美人?”   大殿內喧鬧了一陣又恢復了那死一樣的寂靜,面朝着勿乞的虞姬身體突然一震,嘴角有一絲色澤詭異的銀灰色鮮血慢慢的淌下。她低聲說道:“大王,虞姬之所要要用勿乞這小娃娃來傷你的心,只是爲了讓大王在暴怒之時吸收蚩尤精血,從而煉成蚩尤真身。”   勿乞看着虞姬嘴角那一絲銀灰色的血液,他輕嘆道:“以前沒發現,這次我功候大進再見諸位,發現在場衆人中,只有項羽一人解除了黒眚禁神咒……是需要他情緒暴躁之時以蚩尤精血攻破禁制麼?”   虞姬輕輕一笑,她淡然道:“還要虞姬以自身精氣牽引,才能將那禁制徹底驅除。只是其中過程,虞姬就不用再多說了!如今大王禁制已解,這六國之中又再也容不下虞姬姐妹三人,虞姬也累得很了,該去了。”   項羽一驚,他一把轉過虞姬的身體,看到她嘴裏流出的詭異的銀灰色血跡,項羽的身體驟然劇烈的顫抖起來。他哆哆嗦嗦地看着眸子裏生氣急速消散的虞姬,突然聲嘶力竭的對勿乞叫嚷道:“救她……某願心甘情願爲你效力!”   勿乞呆住了。   項羽再次大叫起來:“救她……某知道你能救她!救活她,某今生爲你賣命就是!”   大殿內死一樣寂靜,嬴政、黃歇的臉色都煞是難看。 第839章 輪迴轉世   身穿紅色長裙的虞姬靜靜地躺在大殿中,嘴裏不斷流出銀灰色的血。   項羽站在虞姬身邊,宛如一株突然空心而死的古松,暮氣深沉再無半點兒活力。原本極有神采的雙眸變成了死魚一樣的灰白色,項羽的靈魂好似正隨着虞姬嘴裏的銀灰色的血不斷流逝。   勿乞蹲在虞姬的身邊,小心翼翼的用指尖沾了一絲那銀灰色的血跡,極度謹慎的用司天殿祕傳的幾種辨識毒物的祕法進行鑑別。那一絲銀灰色的血跡在勿乞的指尖燃燒起來,散發出宛如爆炒辣椒一樣刺鼻的焦香氣。以勿乞如今肉身的強橫,他的指頭都感到一絲刺痛,一小片皮膚被銀灰色的火焰燒成了焦炭。   “是藍腹勾吻爲主藥的千蟲汁吧?”勿乞對身體逐漸縮小的虞姬問道:“司天殿三千六百種禁藥中排名第七百五十八位,能夠威脅太乙金身的劇毒。”   虞姬詫異中帶着一絲快意地看着勿乞:“想不到,你居然對司天殿的事情這麼清楚。”   勿乞認真地點頭道:“是啊,我對司天殿的事情知道得的確不少。這次在良渚,我親手剿滅了好幾個有着通天大祭司傳承的世家,他們家裏存放了很多抄錄的司天殿典籍,這些東西都歸我所有。”   虞姬笑了,她凝視着勿乞冷笑道:“你,只是一件工具!小男人,你的第一次是工具哦!”項羽的身體哆嗦了一下,他的嘴角也有血淌了下來。虞姬的臉色微微一變,她扭過頭,不敢再看項羽。   勿乞笑了,他拍了拍虞姬的腦袋,淡淡地說道:“你是一個很聰明的女人,但是太聰明瞭,反而會誤人誤己。你想要激怒我,然後我就不會竭盡全力救你是不是?”   虞姬眯起了眼睛,項羽在一旁低沉的喝道:“勿乞,全力救他,整個楚項家族都是你的!”   黃歇、李園的臉色驟然一變,他們憤怒的站了起來,但是一旁的屈平緩緩說道:“平也這般以爲。如此女子若是死了,豈不是天地間驟然損了一件珍物?東海王,全力救虞姬,平願以大楚傾國之力襄助東海王以成大事。”   眼看屈平如此說,李園低下頭坐回了原位。黃歇則是憤怒的咆哮起來:“簡直是荒唐,一女子的生死,怎能決定朝堂大事?陛下,還有,項羽,這簡直就是荒唐到了極點!”   勿乞冷哼一聲,他斜睨了黃歇一眼淡然道:“看不起女人?你自己罵你老母三百句試試?幹你孃,你對自己老爹罵這句試試?你看不起女人,你老母不是女人?”   黃歇愕然,他正要駁斥勿乞,一旁的鯰蛟慢吞吞的掏出了一條金光閃閃的羅漢大腿丟進了嘴裏,‘嘎嘣、嘎嘣’的很快樂的咀嚼起來。鯰蛟用力地拍了拍自己凸起的胸膛,藉以向黃歇表明自己的性別。黃歇明智的閉上了嘴,大殿內其他人看着鯰蛟很歡樂的咀嚼那條大腿,冷汗不斷的從額頭上滴了下來。   勿乞嘆了一口氣,他拍打着虞姬的腦袋嘆道:“以絕毒陰蛇藍腹勾吻爲主藥配成的千蟲汁,若是我早有準備,我可以救你。但是你服下的數量太大,我手頭又無對症的藥物,唔……”   虞姬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想要說點什麼,勿乞阻止了她的話。伸手拍了拍站在身邊的項羽的大腿,勿乞沉聲道:“不管我是工具或者其他,我只想說,太聰明的女人往往會做出世界上最蠢的事情!你覺得,你用那種方法幫項羽解了黒眚禁神咒,以項羽的脾性,他能得知真相後,他能獨活?”   虞姬的臉色驟然慘變,她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她驚恐地看着項羽嘴角滴下的鮮血,嘶聲叫道:“我,對不起他。我只是……我……我……”   勿乞冷笑道:“你只想一了百了是不是?我不知道項羽他們在萬仙星那兩千多年時間內你在什麼地方,又做了什麼事情,但是你再被派回項羽身邊時,就存了必死的心思是不是?”   虞姬呆呆地看着勿乞,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勿乞沉聲道:“和你家的那個公子玉伩有關?這兩千多年內,你們又做了什麼?”   虞姬閉上了眼睛,再也不肯說一個字。   勿乞搖頭嘆息道:“女人,你始終不懂一個男人的心。項羽這傢伙,他和嬴政、黃歇他們不同。唔,嬴政、黃歇他們都是能坐上皇位的人,但是你看看項羽這傢伙,他像是一個皇帝麼?他怎可能像是一個皇帝?”   虞姬的雙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她嘶聲叫道:“這千蟲汁的毒性怎麼還不發作?”   勿乞搖頭道:“千蟲汁是司天殿三千六百種禁藥中發作最慢但是最難驅除的毒藥,你想要真個死掉,大概還需要一個時辰呢。我們有大把的時間將你和項羽之間的事情分說清楚。”   沉吟片刻,勿乞問道:“坦白點說吧,你還愛項羽麼?”聳聳肩膀,勿乞摸了摸有點雞皮疙瘩泛起來的手背苦笑道:“這話問得讓我都肉麻了,但是,我真想知道,你是愛項羽呢,還是你的那位公子?”   虞姬緊閉着雙眼,過了許久才嘶聲道:“我若是不……我爲何這般行事?我只想他快快樂樂的,就和我第一次見到他一樣,馴服最烈的駿馬,揮動最快的刀,砍死最兇猛的野獸。他應該是自由自在的出沒于山林中的猛虎,他不應該是一個被禁制禁錮着,隨時可能任人擺佈的人。”   大口大口的銀灰色鮮血從嘴裏噴出,虞姬帶着哭音道:“我若是不愛着他,我爲何不讓玉瑤和月貚向公子彙報你們這裏的事情?若非苦求他們,你們如何能在盤古大陸立足?”   項羽雙手緊握拳頭,他張開嘴噴出一道嫣紅的血箭厲聲喝道:“勿乞,救她!你不要廢話!”   抬頭望了宛如瘋虎的項羽一眼,勿乞淡淡地說道:“急什麼?還有一個時辰才毒性發作而死……唔,實話說,這千蟲汁的劇毒麼……唔,等我說完話行不行?你這麼急的脾氣,難怪當年被劉邦搶了天下呢。”   項羽氣得臉皮都變成了青色,他嗷嗷叫着在大殿內蹦跳了一陣,然後氣喘吁吁的站在了勿乞身邊,死死的咬牙盯着虞姬。一旁的項莊、范增等人唯恐項羽出事,急忙趕上來一左一右夾住了他。   不再搭理項羽,勿乞看着虞姬嘆息道:“那蚩尤精血來得不容易是吧?蚩尤一族如今只在軒轅峯還有族人留存,以你的身份想要從蚩尤一族的強者身上弄到他們的精血,你求了什麼人?”   虞姬冷眼看着勿乞,她淡淡地說道:“以我在公子眼裏的身份,以我在公子心中的地位,你以爲我能用什麼手段去求什麼人呢?這些話,還要問麼?有些事,要我說麼?”勿乞緩緩點頭,一旁的項羽大吼一聲,嗓子裏頓時又噴出了一道鮮血。一旁的范增、項莊嚇得一哆嗦,急忙抓住了項羽的胳膊不讓他發瘋。   死死地盯着虞姬,勿乞從她的眸子裏感受不到任何求生的意志,他不由得苦笑道:“像項羽這樣驕傲的男人,怎可能讓自己的女人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去救他?你這是在逼他自殺,而不是在救他。”   虞姬身體哆嗦了一下,臉色變得死灰一片。   勿乞沉默了一陣,他站起身來淡然說道:“好吧,時間不多了,我給和這件事有關的諸位最直接的一個解決辦法。由我送虞姬、月貚和玉瑤三位進入輪迴,由我護送她們的魂魄找良善人家投胎,徹底抹去她們和那玉伩的因果糾纏。若是還有人惦記着她們的,等她們輪迴之後,可以去找她們。”   項羽用力跺腳道:“轉世投胎?你放什麼屁?”   虞姬則是幽幽嘆息道:“轉世投胎?我還有轉世的機會麼?大王,大王……”虞姬突然叫了項羽兩聲。   項羽身體哆嗦着蹲了下來,他雙手撫摸着虞姬的臉沉聲道:“你……想要怎的?”   虞姬望着項羽笑了起來,她悠悠嘆息道:“讓虞姬轉世吧,讓虞姬下輩子幹乾淨淨的跟隨在大王身邊。讓虞姬忘掉以前的所有事情,虞姬只想要記得剛剛見到大王時的那些快樂的事情,虞姬不想再記得那些讓虞姬不開心的事……如果虞姬轉世了,你會來找我麼?”   項羽虎眼中流出了大片血淚,他咬牙切齒的重重點頭,一拳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勿乞點了點頭,他心裏鬆了一口氣,囉嗦了這麼多,總算是找到了一個最好的解決法子。送你虞姬轉世投胎,勿乞一定會將她在蒙山之中的那些記憶給抹掉的。   長吐了一口氣,勿乞看向了月貚和玉瑤兩女,皺了皺眉頭,勿乞問黃歇和嬴政:“兩位意下如何?”   黃歇沉默不語,嬴政冷酷無情地說道:“既然她不願意爲朕誕下孩兒,那自然是恩情了了。隨她去吧!”   大袖一揮,嬴政帶着大秦衆多文武站起身來大步往大殿外走去。他低沉地說道:“麻煩東海王送她轉世……讓她下輩子……”   都快走出了大殿,嬴政這才突然停了下來,他也不回頭,就站在大殿門前淡淡地說道:“朕,不會再向以前那樣尊她、敬她、護她、從她、國朝大政一切都隨了她……東海王若是能做到的話,讓她轉世我大秦宗室罷,朕起碼還能愛她、憐她,那些小事,也就隨了她吧。”   嬴政挺拔的身軀突然佝僂了下來,他好似老了數百歲一樣,緩步走出了大殿。   勿乞看向了黃歇,黃歇躲過了勿乞的目光。   勿乞輕嘆了一聲,認真地點了點頭。 第840章 橫插一手   明月高懸。   和安城外一座大山之巔,森森古木下,項羽正和虞姬依偎在一起。兩人的眼圈發紅,但是神色卻都還算是鎮定。畢竟剛剛勿乞向兩人保證過,只要在虞姬的魂魄中加入一些特定的標識,等她轉世後項羽能很輕鬆的找到她。   月貚、玉瑤就站在一旁,兩女的臉色都極其難看。不過相比較而言,玉瑤的臉上還略微帶着一絲人氣,她正和胡亥在嘀嘀咕咕的說些什麼。月貚的臉色則完全和死人一樣,完全喪失了所有的生氣。   大秦罪王胡亥蜷縮在黑漆漆的囚車中,囚車懸浮在玉瑤面前,胡亥正帶着幾絲癲狂的向玉瑤述說嬴政要他帶來的話。玉瑤的身體微微的哆嗦着,兩行清淚從她眼裏不斷滑落,偶爾她會激烈的揮動兩下手臂,和胡亥爭論幾句。   只有月貚沒有人搭理她,孤零零地站在一株古松下,呆呆地看着虞姬有項羽相陪,玉瑤也有嬴政派來的兒子和她說話,月貚呆呆的站在那裏,空蕩蕩的好似一個紙糊的人。夜風吹過她的衣襟,好似要將她整個人都吹上半天去。   一直站在一旁靜觀的勿乞緩步走了上去,輕輕的咳嗽了一聲:“依舊記得月貚大家當年的那三個問題。”   月貚的身體一陣哆嗦,她不敢看勿乞,只是低頭嘆了一口氣。過了許久,她才淡淡地說道:“實則我們姐妹已經對不起公子了。按說,我們應該早就將這裏的事情通知公子,但是……”   輕笑了一聲,勿乞淡淡地說道:“幸好你們沒有將六國之人來到盤古大陸的情報告訴你們那公子,否則良渚玉家在月前已經被滅門了。你當知道我如今是大虞東海王,但是你不知道,若是我要對付玉家,我有很多手段讓他們滿門死得不明不白。”   月貚茫然地看着勿乞,勿乞搖頭道:“你救了整個玉家的命。當然,我和玉家的幾位長老關係很不錯,就算你將所有的情報都告訴了你們那位公子,我也只會取走他的性命就是。”   古怪的抿嘴一笑,勿乞輕嘆道:“可惜啊,你們沒有將六國的情報送出去。其實我一直等着你們這麼做!”   月貚駭然抬頭,她低聲驚呼道:“什麼?”   勿乞盯着月貚,近乎殘酷的低聲說道:“我知道你們三人不對勁,我一直等着你們泄露六國的情報。我等着你們背後的主子對六國下手,我等着六國君臣被逼得走投無路,然後我順利的順理成章的接收他們的勢力!可惜的就是,虞姬居然苦求你們沒有那樣做。”   月貚呆滯地看着勿乞,就好似勿乞是一頭惡鬼一般。   輕輕地搖了搖頭,勿乞沉聲道:“看,我的兩句話就嚇得你成了這個樣子,當年名動大燕的月貚大家,怎會被我三兩句話就嚇住?其實你們都是不錯的女孩兒,但是不應該做這些事情。”   摟住月貚的身體,勿乞輕輕的在月貚的額頭吻了一記。他低聲說道:“女孩兒是用來愛護愛撫的,不該將你們當工具。那個玉伩,他會死的。而你們呢,忘記這一切,下輩子好生做人。”   月光如水,一如很久以前在薊都的某個院子內發生過的事情一般。月貚看着勿乞那張依舊稚嫩宛如少年的面孔,一時間不由得呆了。兩行熱淚滾滾而下,就只聽得勿乞輕嘆道:“我會盡力控制玉瑤在百年內轉世大秦宗室,但是我也不知道她會在什麼時候轉世。你和虞姬,我會讓你們下輩子變成真正的同胞姐妹……唔,其實我覺得項羽這人不錯!”   掐着手指計算了一陣,勿乞向月貚笑道:“他這個人呢,雖然有點衝動,有點魯莽,有點太義氣,太容易輕信人,麪皮太薄。但是起碼他對自己的女人還是真心的!所以,下輩子你和虞姬做同胞姐妹吧,孿生的同胞姐妹,唔,你們不要給他說你們誰是誰,讓他把你們兩個都給娶了吧!”   月貚瞠目結舌地望着勿乞,她結結巴巴地說道:“這,簡直是荒唐!”   用力拍了一下月貚的腦袋,勿乞怪笑道:“荒唐?唔,比黃歇好就成。戰國四公子,嘖,一個龍陽君我還要找他算賬,這春申君麼,嘿!”   詭笑了幾聲,勿乞惡意地看了一眼正摟着虞姬絮絮叨叨地說着情話的項羽,突然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這傢伙能殺人,能放火,能取天下,還能哄女人,嘖,極品人物,你跟着他,不會受苦的!相信我,下輩子一心一意跟着他,沒錯的!”   月貚眯着眼思忖了一陣,突然笑了起來:“如果是你這麼說,那,我盡力一試罷!”   輕輕地嘆了一聲,月貚看着天空的明月呆呆地說道:“真的累了。當年問那三個問題的時候,我已經累了。但是停不下來啊,沒辦法停。月貚的性命都是公子給的,如果停下來,月貚都不知道該去做什麼。”   勿乞撫摸了一下月貚的長髮,他沉沉地說道:“胡說八道,你的性命是你爹孃給的,和你那公子有什麼關係?如果你累了,找不到該做什麼了,就給自己找個新的目標吧——好好地活着,開開心心的活着,這輩子你們太悲慘,那麼下輩子,你們一定要好好地活!唔,儘管折騰項羽就是,平白無故多得一個大美人,這傢伙不會介意吧?”   嘀咕了幾句,勿乞甩出了一張瑤琴,他笑着對月貚道:“今天是個好日子,唔,月貚大家以爲如何?”輕嘆了一聲,月貚微微一笑,她擦乾淨臉上淚水,抱起瑤琴坐在了古松下,將瑤琴細細的調了一陣,玉指一勾彈出了一曲天籟之音。   宛如明月高照,宛如清泉在野,宛如風過鬆林,宛如鶴鳴青天,眇眇忽忽的琴音響起,一旁正神經質的對玉瑤絮叨的胡亥都爲之一愣,好奇的向這邊看了幾眼。   見到月貚正滿臉是笑的彈奏瑤琴,胡亥大咧咧的對玉瑤說道:“看看人家,死都死得這麼高興,你還囉嗦個什麼?早死早投胎,父皇說了,下輩子你若是做了本王的妹妹,會好好的待你的。”   冷哼了一聲,胡亥蕩起一陣黑雲轉身就走,一邊走他一邊神經兮兮地說道:“當年你若是肯爲父皇生下一個孩兒,願意陪伴在父皇身邊,說不定我大秦江山永固,直到今日都還國祚綿延。哼,想不到你居然是外人派來的奸細,真虧了父皇對你一片真心!”   望着天空明月,胡亥突然長嘆道:“還是敖不尊前輩說得有道理,這女人麼,就是在牀上那一會兒功夫最是寶貴,下了牀最好就將她們丟得越遠越好,這真正是至理名言啊!”   勿乞差點沒一頭栽倒在地,這麼短的時間,胡亥怎麼就和敖不尊勾搭到了一塊兒?   目光閃爍地看着胡亥,勿乞突然笑了起來,這胡亥倒也是一塊好材料,若是調教得好可是有大用的,起碼比他的兄長扶蘇要好玩太多了。如果勿乞要在大秦培養一個代言人,誰會比胡亥更合適?   在月貚優美飄渺的琴音中,虞姬帶着淺淺的笑容依偎在項羽懷中,銀灰色的鮮血從她每一根毛孔中滲出,芳香嬌柔的身軀迅速變得冰冷僵硬,好好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瞬間變成了一塊半透明的銀灰色晶體。   勿乞的手一揮,玉瑤、月貚同時悶哼了一聲,她們的眉心裂開,一道魂魄飄飄蕩蕩的飛了出來。   勿乞輕頌了幾聲佛號,淡淡的霞光從他眉心噴出,籠罩在了虞姬、玉瑤、月貚三女的魂魄上。他手指急速在虛空中勾勒萬字佛印和蓮花護魂金剛印,以大光明不壞彌陀度厄寶經中的佛門祕法幫助三女凝固魂魄,同時保證她們的魂魄能夠不爲外邪所侵,在轉世後能夠不昧前因,等得她們長大,就能記起她們該記起的事情。   至於這些該記起的事情是什麼,這就要看勿乞願意她們記起什麼就是。   那些痛苦的、煩惱的、不堪的、悲涼的,所有負面的記憶都被勿乞消除。一如虞姬,除了垓下一戰她拔劍自刎這一段他依舊給她留下,其它所有不好的記憶都在佛光照耀下逐漸變得模糊。所有模糊的記憶都化爲一縷千錘百煉的情愫,牢牢的系在了項羽的身上。   唔,勿乞很無聊的將月貚的記憶也進行了這般處理,足以保證她在轉世後對項羽會心生好感。   至於玉瑤,勿乞可不想破壞他和嬴政現在的默契,所以他抹掉了該抹掉的東西,並沒有做其他手腳。   將三女的魂魄一番調整後,勿乞不惜耗費自己的魂魄本源,抽出了一絲魂魄本源之力注入了三女的魂魄中。勿乞如今的一絲魂魄本源之力可是非同小可,若是換算起來,大概能和天仙巔峯的仙魂強度相當。   得到勿乞慷慨的賜予,三女的魂魄驟然放出淡淡金光,她們的魂魄變得穩固無比,在轉世輪迴時再也不虞有意外發生。   項羽看明瞭三女魂魄的變化,他感激的向勿乞抱拳道:“多謝!”   簡簡單單的兩個多謝,勿乞從中聽出了一份沉甸甸的交待。   笑着向項羽點了點頭,勿乞不再浪費時間,他一把撕開了虛空,將三女的魂魄向那六道輪迴所在的幽冥世界丟了進去。龐大的神識化爲無形的大網轟向了幽冥世界深處,勿乞要爲三女的魂魄打開輪迴之門,直接送她們進入輪迴,按照勿乞的心意投胎轉世。   驟然間,虛空中一張金光閃閃的大手呼嘯而來,一把將三女的魂魄抓了過去。   勿乞一愣,和目睹這一切的項羽同時大吼出聲。 第841章 直闖幽冥   勿乞還是第一次撕開虛空接觸幽冥世界,平白無故的哪怕是太乙大能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和這個地方發生交集。他的神識全部用去尋找六道輪迴的所在,沒注意那金色手掌突然從虛空中冒了出來。   當虞姬三女的魂魄被那金色手掌抓走,勿乞的神識急忙向那手掌兜了過去。只是事發突然,那手掌來得極快走得更快,而且它對幽冥世界的空間和能量組成格外的熟悉,金光只是一閃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項羽大急,他怒嘶一聲團身就朝勿乞撕開的縫隙中跳了進去。勿乞也是氣極哼了一聲,他一把抓起項羽,大步走入了自己撕開的虛空。剛剛衝入幽冥世界,身後兩條靈光閃過,正在和安城中大喫大喝的敖不尊和鯰蛟也追了過來,一併衝了進去。   幽冥世界,這是盤古大聖開天闢地後由天道規則自然生成的一處奇異空間。這裏無天無地分不出上下高低,無晝無夜分不清時間流逝,人若是進了這裏,就好似懸浮在一汪漿糊中,就連行動一步都難。而且灰濛濛的散發出一股子淡黃色光暈的空間中有一股奇異的力量,勿乞等人一進來就覺得有一股異力在侵蝕他們的身體,衝擊他們的靈魂,這股力量陰寒而邪異,雖然無形無跡卻實實在在的存在。   不等自己適應這個世界的各種奇異,勿乞帶着項羽就朝金色手掌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一路急速飛行,這裏也沒有空氣和修煉者熟悉的靈氣,充斥四周虛空的是一股子陰寒刺骨的邪異能量,在深沉的死氣中帶着一股子勃勃生機,偏偏在那生機中卻又透着一股子盛極而衰的死意。這股能量的濃度極高,在虛空中凝結成了濃霧狀,淡黃色的霧氣阻撓着勿乞等人的飛行,化身遁光向前飛馳時消耗的力氣是在盤古大陸的百倍以上。   耳邊隱隱傳來低沉的波濤聲,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好幾個方向傳來。勿乞定睛看過去,那幾個方向極遠處都是一片深黃色的汪洋,無邊無際的汪洋之上不時掀起巨大的浪頭,無窮無盡的鬼魂就浸泡在這汪洋中嘶吼掙扎,卻始終無法掙脫這一片粘稠液體的禁錮。   在那汪洋的深處,一些奇形怪狀的生靈正逐漸滋生,更有一些成年體的怪異生靈腳踏大浪威風無比的挺着鐵叉在汪洋之上往來奔走,不時挑起三五鬼魂塞進嘴裏,咀嚼時那些鬼魂的慘嚎聲撕心裂肺的,隔了這麼遠都傳入了勿乞等人的耳朵裏,好似錐子一樣刺得雙耳劇痛。   幽冥,黃泉,這就是傳說中的黃泉,那些奇異的生靈就是幽冥世界的土著生物黃泉夜叉罷?   若是能進入黃泉而不身隕,直下黃泉三億裏,就是傳說中天地間最污穢之氣凝結的幽冥血海。也有人說幽冥世界就是盤古大聖的肚臍眼所化,那幽冥血海就是盤古大聖一縷自身沒有鍛鍊乾淨的先天穢氣生成,又融合了生成幽冥世界的先天一縷輪迴氣息後衍化而成。   深深地望了那黃泉一眼,勿乞一邊拉着項羽向前疾飛一邊沉聲說道:“我手上有血海大法一篇,若是配合你蚩尤旗和蚩尤魔功習煉,加上我爲你摸頂傳功,可以讓你在最短的時間內擁有極強的修爲。唔,盤古大陸一兩年的時間,讓你得成金仙巔峯,有興趣麼?”   項羽的回答異常乾脆:“救回虞姬,送她安然輪迴,什麼都聽你的。”   勿乞的回答也異常乾脆:“那就說定了。誰劫走了她們三人的魂魄,大爺我滅他們滿門!”   一道兇光從項羽眸子裏激射而出,在一旁聽勿乞和項羽這般對話的敖不尊弄清了大概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不由得冷笑起來:“唉,我說什麼事情呢?要說誰能在幽冥世界下手搶人,嘿嘿,除了那羣光頭還有誰?就連天庭都沒這個心思插手輪迴,只有那些禿驢有這麼大的膽子嘛!”   勿乞冷哼了一聲,項羽則是牙齒咬得嘎嘣作響:“若是虞姬有絲毫差錯,某當屠盡天下禿驢!”   就在說話的一小陣功夫裏,勿乞縱起遁光已經追出了老遠,沿途有數百頭身形巨大的黃泉夜叉騎着各種奇異的兇猛異獸騰空而起想要將勿乞一行人當做食物獵殺,奈何這些夜叉碰到了比他們更加兇悍的食物鏈高層存在。鯰蛟掄起錘子將這些夜叉和兇獸打得稀爛,抓起他們就往嘴裏塞了進去。   ‘吧唧吧唧’的咀嚼着這些倒黴的夜叉和兇獸,鯰蛟含含糊糊的評價道:“口感還不錯,挺筋道的。沒有血腥味,唔,身體由生氣、死氣交錯生成,清涼透心,夏天拿來消暑的不錯。這地方得怎麼進來啊?”   勿乞隨口將進入幽冥世界的神通以他心通法門傳授給了鯰蛟,他的無意之舉就成了未來極長一段時間內黃泉當中夜叉部族的噩夢之源。以後只要盤古大陸的夏天到來時,鯰蛟就會撕開虛空來這裏撈取大量的夜叉和兇獸做消暑的點心,這個噩夢直到未來某個契機到來,勿乞開口發話了才讓鯰蛟停止了這種對夜叉部族而言無比可怕的殺戮。   遁光迅速撕開虛空向前飛馳,勿乞的一縷神識死死的鎖住了前方逃竄的那金色手掌。幽冥世界的時間和空間都無法和盤古大陸那等各種法則極其清晰的世界相比,幽冥世界就是一團糨糊,什麼時間空間之類的概念都是糊糊塗塗的讓人弄不清楚,總之勿乞進入幽冥世界心跳六百七十七次後,前方豁然開朗,他們已經追到了地頭上。   前方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幽冥黃泉汪洋,滾滾黃泉水翻滾不休,在洋麪上捲起了高達千里的巨浪。在那驚濤駭浪之間,一個直徑三億六千萬裏的巨大光輪隱隱鑲嵌在黃泉水中,分成均等六部分的光輪慢吞吞的旋轉着,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光輪上雕刻了天地人神鬼乃至花鳥蟲魚諸般生靈,光輪呈黑白二色,放出的黑白二色靈光照耀周天,逼得四周的黃泉水翻滾不定捲起了無數的漩渦。那些巨大得驚人的浪頭就是因爲黑白二色靈光的衝擊而成,大浪沉甸甸的拍打在黃泉水面上,每一個浪頭崩解都令得四周虛空一陣動搖。   無數的鬼魂浸泡在黃泉水中,哭天喊地的向那巨大的光輪滾了過去。光輪中有無數道黑白靈光激射而出,每一條靈光都對應着一條鬼魂。受到黑白靈光的牽引,鬼魂就紛紛沒入光輪的六個部分中,被光流一卷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就是六道輪迴,盤古大聖開闢的這個世界所有生靈的魂魄輪迴之所。僅僅勿乞等人所見的,短短一個彈指的功夫,就有數以萬億計的魂魄被吸入六道輪迴中,同時還有無數的鬼魂嘶聲怒吼着從四面八方被水流捲了過來,不斷投入光輪之內。   但是讓人駭然的就是,在這巨大無比的六道輪迴寶輪旁邊,距離大概百萬裏的地方,有好幾座綿延數千萬裏的巨型山脈從黃泉之中長了出來,任憑那黃泉之水如何衝擊卻是紋絲不動。   在那巨型山脈最高大的數百座山頭上,赫然是佛光籠罩,無數蓮花池、菩提林構成了曼妙的佛家園林。一座座佛家寺院錯落有致的座落在園林各處,每一座寺院中都有誦經聲沖天而起。   八百名佛門菩薩身穿清潔如水的袈裟,盤坐在白色蓮臺上懸浮半空,他們周身放出無量毫光照耀虛空,光芒所過之處黃泉之水爲之澄淨宛如山間溪水,兇惡猙獰的黃泉夜叉也都乖乖的放下兇器跪倒在水面上頂禮膜拜。   在八百菩薩之下,是十萬八千金身羅漢腳踏蓮花凌空而立,這些羅漢齊齊口誦真言,口水四濺處朵朵蓮花憑空生成。只要那黃泉之上有一個鬼魂仰天高呼一聲佛號,就有一朵羅漢口中噴出的蓮花輕盈落下,在那鬼魂額頭上輕輕一點。   一點之下,那些鬼魂身上就會冒出佛光。有那佛光微弱的,就有三五朵蓮花護送他進入六道輪迴,選擇那富貴良善之家轉世投胎。有那佛光濃郁的,就有金身羅漢親自降臨將他從黃泉之中接引出來,經過一番佛力洗煉之後送入山上園林寺院中精修。   也有極少數的鬼魂被那蓮花輕輕一點後周身放出無量光芒,其威勢有時不在那金身羅漢之下。若是碰到這樣的鬼魂,就會有一尊菩薩親自從高空落下,伸出雙手將這鬼魂從黃泉中接引而出。這菩薩掌心會有一朵蓮花冉冉綻放,裏面是無量佛土極樂聖境,這些鬼魂一般都會欣然踏入這掌心佛國之中,從此成爲不死不滅永享逍遙清福的佛土居士。   勿乞等人追蹤的那條金色手掌凌空一晃化爲一尊身高一丈三尺的金身羅漢,他畢恭畢敬的飛到了一尊身高三丈六尺的菩薩身前,將虞姬三女散發出強烈金光,更散發出強烈佛門氣息的魂魄交給了那菩薩。   勿乞氣得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真是蠢了,佛門能夠控制六道輪迴一部分輪迴之力,這是周天世界的仙人都知道的事情,他怎麼忽略這個要命的問題?他將虞姬三女的魂魄如此強化,還給她們用佛門神通洗煉了一番,這不是逼得這些佛門坐鎮幽冥世界的大能出手搶人麼?   氣急之下,勿乞厲聲喝道:“禿驢,放下那三位姑娘!”   勿乞這一聲吼用盡了全部力量,頓時震得四方黃泉之水倒卷而起,掀起了數萬裏高的巨浪。   高山之上,八百菩薩、十萬八千羅漢同時向這邊望了過來。 第842章 佛門霸道   單手託着一朵潔淨如玉的蓮花,將虞姬三女的魂魄禁錮在蓮花中的菩薩遠遠地望了勿乞一眼,突然笑了起來:“這位施主何出此言?這三位乃我佛門信衆,與我佛門有緣,貧僧發大願心,願將幽冥世界所有鬼魂渡入佛門,藉此成就佛陀金身。”   揮手灑出一道佛光向勿乞當頭落下,這菩薩淡然說道:“施主乃生人,此處乃死靈居所,施主還是速速離開,休要打擾我這佛門清靜之地。”   淡淡的一道佛光卻蘊藏了無窮奧祕,堅韌無比的佛光中隱隱透出一方世界虛影,這一道佛光居然就蘊藏了一個掌心佛國全部的力量。佛光距離勿乞還有數十里遠,撲面而來的巨大壓力就令得勿乞等人身上的衣衫轟然粉碎。   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擊,實則已經對勿乞一行人下了殺手。這一個掌心佛國的力量足以鎮壓尋常金仙,任憑你力大無窮也要被這一道佛光強行鎮壓。至於被鎮壓後會被送去什麼地方受到什麼待遇,那就只有佛門的人知道了。   隨着這菩薩一擊出手,其他諸多菩薩、羅漢齊齊合十長頌道:“大慈大悲普渡六道明性地藏大菩薩。”隨着這些菩薩、羅漢的頌唱聲,當頭落下的這道佛光的威能驟然暴漲萬倍。   出手的那菩薩修爲也不過是菩薩巔峯的水準,距離佛陀境界還有一絲差距,他也是這八百佛門菩薩中修爲最高的一位,其他菩薩的修爲和他比起來相差極大,其他最強的四尊菩薩也不過能和三品金仙實力相當。但是他揮出了這一道佛光暴漲萬倍的威力後,鎮壓的力量就和尋常佛陀的隨意一擊沒有任何區別,他居然以菩薩之身發揮出了佛陀的實力。   勿乞冷哼一聲,他的身體驟然膨脹到百丈大小,密集的龍鱗從他體內生出,額頭上兩根龍角放出奪目的七彩光芒。仰天長嘯一聲令得幽冥黃泉蕩起了無邊波濤,勿乞舉起雙手向那一道佛光迎了上去。“久聞佛門大法宏大精深,今日讓小王好生領教領教!”   佛光輕盈的落在勿乞的雙手上,巨大的壓力當頭落下,饒是以勿乞的修爲他腳下雲頭都不由向下一沉,好懸被打落進黃泉之中。大片明淨宛如琉璃的佛門淨火無聲無息的從佛光中湧出,纏繞着勿乞的身體靜靜的燃燒着。勿乞體表的龍鱗放出紫金色光芒,和淨火相互糾纏在一起,不時發出沉悶的爆鳴聲。   隱隱有極其溫和寬厚的聲音在勿乞耳邊響起,這聲音不斷地勸說勿乞洗心從善歸順佛門,勸服他放下屠刀就能離地成佛。這聲音不斷地向勿乞的識海滲透,奈何凡是滲入勿乞識海的聲浪都被勿乞吞喫得乾乾淨淨。這是佛門的歸化神音神通,以佛門無上法力化爲一縷玄音渡人進入佛門。   這歸化神音的本質就是精純無比的佛門禪力,以勿乞修煉萬象歸元大法的強橫霸道,這些禪力透入他身體不是主動送補品上門麼?勿乞雙手托住那沉甸甸的佛光,任憑歸化神音不斷的注入自己深海,他的神魂宛如老饕一般興奮的張開大嘴吞噬這些精純的禪力,不斷將其消化滋養自身。   如此僵持了足足一刻鐘,那高山上小一半的羅漢都已經口乾舌燥無法開口,他們的臉皮都開始發白的時候,勿乞終於一揮拳,將頭頂的佛光轟得粉碎。一界之力被勿乞生生震毀,佛光粉碎的時候,那出手的菩薩坐下的蓮臺發出一聲脆響,一瓣蓮花瓣突然裂開了一條極長的裂痕。   勿乞怪笑了起來,這些和尚可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那些臉色難看連話都說不出的羅漢,就是將自身禪力注入那出手的菩薩佛光之中,化爲歸化神音攻擊勿乞的倒黴蛋。他們攻擊勿乞的歸化神音被勿乞在短短一刻鐘內消化得乾乾淨淨,他們此刻腦袋裏空蕩蕩的一絲念力都不復存在,想要回覆鼎盛修爲,起碼要好生調息三五個月纔有可能。   抽乾了數萬羅漢的念力,將那菩薩的蓮臺震碎了一條縫隙,勿乞雙手抱在胸前朝那菩薩冷笑道:“放開那三位姑娘的魂魄,讓本王護送她們輪迴轉世,再給本王一筆足夠本王滿意的報酬,本王可以不追究你們今日冒犯之罪。若是不然,嘿嘿,本王打碎你們的光頭,搗毀你們的道場,看你們佛門還怎麼插手六道輪迴的事情!”   隨着勿乞的冷笑聲,玄陰星辰塔無聲無息的從他頭頂冒了出來,無數道銀紫色的星光噴射而下,在虛空中凝聚了數以萬計水缸大小的星辰旋轉不定。星辰轉動時的轟鳴聲直入人的五臟六腑,震得人的心肝肺子都顫抖了起來。   那出手無功的菩薩臉色微微一變,他掌心蓮花化爲一縷白光沒入手中,連帶着虞姬三女的魂魄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已經強行將三女的魂魄納入了自己的掌心佛國,這是擺明了不願意將人交出來了。   冷笑一聲,這身披袈裟周身披掛着金絲瓔珞,頭上用金色曼陀羅花裝飾,兩肩上掛着粉紅色蓮花的菩薩冷聲道:“不知閣下是大虞哪一位王爺?爲何闖我佛門清靜之地,擾亂我佛門淨土?還不速速退去,莫非要引起我佛門和大虞的衝突不成?”   勿乞呆了呆,頭頂玄陰星辰塔,能施展惡龍殺神通的造型,他以這個模樣幹掉了三個佛陀,打劫了浮屠佛,還殺死了數萬佛門修士,他的這形狀應該在佛門已經廣爲流傳了吧?眼前這個普渡六道明性地藏大菩薩,居然不認識自己是誰?   而且他言語之間只是指責勿乞擅闖他佛門清靜之地,怎麼不說他的人強擄了勿乞的人呢?   冷哼了一聲,勿乞咬牙道:“本王乃大虞東海王,數月前,還是大虞東海州侯譚朗是也。”   聽到勿乞報出的封爵,那菩薩只是搖了搖頭:“東海王?貧僧從未聽過你的名號。不管施主是何等人,只要施主離開幽冥世界,貧僧可以不追究今日施主擅闖我佛門淨土的大罪!”   勿乞呆住了,他愕然看着這菩薩,面皮厚也就不說了,他死活不提虞姬三女的事情。但是他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名號?想來自己殺了三個佛門佛陀,搶劫了浮屠佛,佛主彌陀應該對自己下了通緝令的纔是,怎麼他居然聽了自己的名號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敖不尊在一旁嘀嘀咕咕的開口了:“這傢伙就是普渡六道麼?老子聽說過他的名號,他比現在佛門的佛主彌陀的資歷還老呢,錯了,他應該比最近的數十代佛門佛主的資格了還要老,他侍奉的是百代以前的佛門佛主大庇屍佛,是那一代佛主座下大弟子,後來佛門對幽冥世界下手,他才發下無邊宏願坐鎮六道輪迴的。”   勿乞的目光閃爍,他隱約明白了一些東西。他咳嗽了一聲,對那菩薩笑道:“還請菩薩交還那三位姑娘的魂魄……小王坐鎮東海,但是也有幾位佛門至交,一如浮屠佛,就是小王最貼心的生死之交呢。”   手掌一翻,勿乞掏出了從浮屠佛身上打劫來的那一串金色佛珠。他笑着對那菩薩說道:“您看,這是小王晉封東海王,浮屠佛爲小王送上的賀禮呢。”這一串金色佛珠可是彌陀爲浮屠佛親手煉製的御魔佛寶,勿乞將佛主一取出來,頓時氤氳祥雲席捲萬里,滔滔佛光照耀周天,就連奔湧不休的黃泉水都驟然變得澄淨如鏡。   其他的菩薩羅漢都看向了這普渡六道明性地藏大菩薩,但是這大菩薩只是掃了一眼那佛主,嘴角勾起一縷譏嘲的笑容。他搖頭道:“施主謬也,一事歸一事,事情不可混爲一談。貧僧和施主討論的是施主擅闖我佛門淨土的大罪,哪怕施主認識我佛門幾個後生晚輩,那也洗不掉施主身上大罪!”   勿乞一聽,心裏明鏡一般雪亮,管浮屠佛叫後生晚輩?這普渡六道果然有種!顯然他和現在的佛主彌陀不是一路人,也就不需要用這些小手段坑蒙拐騙了。   將佛珠塞回了芥子世界,勿乞指着那菩薩厲聲喝道:“禿驢,本王和你好生言語,最後問你一句,你到底交不交出那三位姑娘的魂魄?你若交出來,本王轉身就走,你若是不交……”   那菩薩冷笑了起來,他雙眼一翻厲聲喝道:“佛門不幸,居然有那不肖弟子勾結你這等狂妄之徒。來人,起六道曼陀羅大陣,爲貧僧將這一衆惡徒超度了!”   沉吟片刻,這菩薩直接了當地說道:“那一串佛珠乃我佛門至寶,怎能落入外人手中。速速將這一干惡徒斬殺,恭迎那一串佛寶迴歸我佛門!”   敖不尊氣得亂罵起來:“禿驢,你要殺人打劫就明說,他奶奶的說這麼好聽做什麼?”   ‘鏗鏘’一聲,敖不尊拔出了他那柄特製的大砍刀。   那菩薩面色不改的淡然笑道:“妖孽胡說八道,貧僧只是除魔衛道罷了!六道曼陀羅,起!”   隨着這菩薩一聲大喝,遠處六道輪迴的巨大光輪中突然衝出了大片靈光,衆佛門菩薩、羅漢腳下的大山一陣顫抖,有數十頭巨型異獸慢吞吞的破開山嶺沖天飛起,慢慢的融入了那化爲九重光輪的靈光中。   一座形如曼陀羅花的大陣將勿乞等人牢牢扣在了裏面,那菩薩帶着其他衆多菩薩飛身而起,佔據了大陣的各處要害。不容勿乞他們開口說話,無邊佛門淨火凝聚的天花就雨點一樣降了下來,可怕的高溫席捲而來,項羽的長髮突然‘呼’的一下被燒成了灰燼。   再不給勿乞他們任何說話的機會就直接下了殺手,這些佛門弟子居然是如此的霸道強橫。 第843章 詭異菩薩   “六道曼陀羅?”勿乞厲聲笑道:“什麼陣法能傷得了我?”   反手一掌拍了一道靈光覆蓋在項羽身上,勿乞正向普渡六道大菩薩挑釁,他的長髮也和項羽一樣燃起了大火,‘嗤’的一聲燒成了灰燼。火焰灼燒勿乞的頭皮燒得‘啪啪’作響,劇痛讓勿乞都忍不住痛呼了一聲。   驚駭的看向了那佔據了曼陀羅花形狀大陣各處要害的佛門菩薩,勿乞一掌砍暈了項羽將他丟進了懸浮在頭頂的玄陰星辰塔。塔內混沌靈氣一卷,項羽被丟進了勿乞的芥子世界。   仰天長嘯一聲,勿乞周身龍氣奔湧,他的身高暴漲到千丈高下,肌肉虯結密佈龍鱗的雙臂向着虛空重重擊下,在他拳頭的前方出現了大片透明的波紋,那是虛空承受不住勿乞恐怖的力量就要裂開的徵兆。但是六道曼陀羅大陣中佛門菩薩齊聲唱誦佛號,道道佛光傾瀉而下,原本要粉碎的虛空突然平靜下來,勿乞蘊藏了無窮巨力的兩拳宛如石子丟進了大海中,只是蕩起了一絲漣漪再無任何效果。   “這是……”勿乞冷笑了起來,他望着普渡六道大菩薩冷笑道:“將自身佛國與大陣融合爲一,以自身佛法掌控時空,果然是好手段。只可惜,區區一佛國,經得起我幾拳?”   淨火環繞着勿乞和敖不尊、鯰蛟,燒得他們身體表面盪漾的祥光瑞氣發出沉悶的爆鳴聲。這種佛門淨火有着奇怪的力量,能夠不斷的削弱勿乞他們的法力和精神。甚至他們識海中的神魂本源都感受到了這種火焰可怕的溫度,勿乞還好,敖不尊和鯰蛟都因爲神魂灼痛皺起了眉頭。   普渡六道大菩薩神情自若地看着勿乞,滿不以爲然的笑道:“貧僧區區一座佛國,自然經不起王爺幾拳。但是這裏有我佛門八百菩薩,每人都凝鍊了三千佛國,所有佛國都通過六道曼陀羅大陣融爲一體,王爺你能一拳擊碎百多萬個佛國麼?”   勿乞呆住了,八百菩薩,每個菩薩都凝鍊了三千佛國?這羣妖孽,不愧是連當今佛主的賬都不買的人物。當今佛國的一些佛陀也就凝鍊了三五個佛國的水準,他們每人都有三千佛國,果然是侍奉百代以前的佛門佛主大庇屍佛的佛門大能,他們的底蘊比當今的佛陀可是強太多了。   合計兩百四十萬佛國,勿乞計算出了這個數字,不由得腦子裏一陣陣的嗡嗡作響。量變可以產生質變,勿乞一拳也許可以輕鬆粉碎兩百四十萬個單獨的佛國,但是當這麼多的佛國被大陣連爲一體後,勿乞也沒自信做到這一步。   尤其是這座大陣可不僅僅是將這些菩薩的佛國連爲一體!   幽冥黃泉之中那巨大無比的六道輪迴光輪放出黑白二色靈光照耀周天,六道曼陀羅大陣中也充斥着黑白光芒,無數佛門金剛寶輪閃耀着黑白光芒在勿乞身邊急速盤旋。這些金剛寶輪每旋轉一次,勿乞三人都感覺到體內法力劇烈的震盪一次。每一個寶輪都好似一個小小的黑洞,正在放出絕大的吸力吸引勿乞他們的法力,並且將其緩慢的消磨融毀。   “大陣還融合了一部分六道輪迴的力量?”勿乞皺起了眉頭望着普渡六道大菩薩。   普渡六道雙手結了一個獅子印,慢吞吞地說道:“王爺果然聰敏無比,貧僧坐鎮此處已經有無數量劫,雖然礙於誓言無法成佛,但是六道輪迴的天道奧祕已然被貧僧掌握了三成。這些輪迴奧義被貧僧融入了六道曼陀羅陣中,除非王爺有破開輪迴的大能力,否則是脫不了這大陣的!”   那些佛門菩薩都笑了起來,一個個笑得齜牙咧嘴的露出了兩排白生生或者金燦燦的大板牙。   破開輪迴的大力?只有明道境的存在才擁有破開輪迴的大力,明道境之下,哪怕是普渡六道這樣的實力也只能運用一部分六道輪迴的力量,也不敢說自己能破壞輪迴。六道輪迴畢竟是先天第一縷輪迴氣息衍化而成,這種先天第一縷的氣息蘊藏的天道奧祕和絕大的力量可不是尋常人能比擬的。   勿乞死死地盯着普渡六道大菩薩,體表燃燒的淨火讓他的肌肉都感覺到了疼痛。這種火焰就算在大光明不壞彌陀度厄寶經中都沒有任何記載,應該是普渡六道大菩薩自己參悟出的某種佛門佛焰,極高的溫度、同時攻擊肉體和神魂的奇妙力量、還能不斷的消磨體內精血和法力,這一切屬性讓這種佛焰變得無比霸道,甚至比有數的幾種先天神炎更加霸道。   先天神炎只是得了一個‘純’字,任何一種先天神炎都是極其純淨的,而且都蘊藏了極其玄妙的神通法力在。而六道曼陀羅大陣中的這種佛焰則是得到了‘霸道’的精髓,殺傷力極其的驚人。   普渡六道大菩薩看着勿乞笑了起來,他頷首道:“王爺還有一條出路,貧僧身邊正好缺了一個捧鉢頭陀,王爺若是願意屈尊,貧僧這就打開大陣讓王爺出來。”   捧鉢頭陀,說白了就是佛門的雜役,僅僅比那山門掃地僧的地位略高一點,就是平時大和尚出門閒逛時手捧鉢盂跟在大和尚身邊伺候着的那種小沙彌。普渡六道大菩薩要勿乞做他的捧鉢頭陀,這不僅僅是霸道,甚至有點故意侮辱人的意思。   不說其他,僅僅說勿乞是大虞的東海王,這個身份就不是佛門能隨意招惹的。勿乞已經報出了自己的名號,居然還受到普渡六道這樣的待遇,只能說這位大菩薩可能是在幽冥世界和鬼打交道的時間太久了,以至於他在待人處事方面已經有點扭曲了。   冷哼了一聲,勿乞雙臂一振,身上粘稠宛如融化琉璃的火焰化爲無數拇指大小的火珠四散噴射。勿乞將自己全部的氣息釋放了出來,太乙大能可怕的精神威壓呼嘯而起,四周急速旋轉飛舞的佛門寶輪一個接一個炸裂開,無數黑白二色的靈光化爲點點遊離的光焰被巨大的六道輪迴寶輪吸了回去。   雙臂僅僅一振,六道曼陀羅大陣就轟然一聲巨響,大陣所在的虛空被勿乞強行從幽冥世界中拔了出來。就好似從一整塊玻璃裏摳出來一塊曼陀羅花般形狀,大陣所在的空間被無量星光纏繞,玄陰星辰塔噴出的星光凝結成無數星辰裹住了大陣。勿乞以周天星辰佈下陣勢,將整個六道曼陀羅大陣反捲在了裏面。   敖不尊桀桀怪笑一聲,他揮動手上長刀,一道粘稠漆黑宛如墨汁的龍氣從他體內衝出,好似火山爆發一樣直衝起來數百里高。他同樣肆無忌憚的將自己九品太乙的全部氣息釋放了出來,他也懶得使用什麼龍族呼風喚雨的神通,就是用蠻力一刀向頭頂的三位菩薩砍了過去。   鯰蛟的動作更加乾脆,她甚至連氣息都懶得釋放出來,徑直拔出了自己的大錘子,咬緊牙齒竭盡全力向左近十幾個站在一條曼陀羅花蕊上的菩薩當頭砸下。   普渡六道大菩薩的臉色很精彩,就好似一條黃鼠狼跑去偷雞,原本香嫩可口的小母雞突然搖身一變變成了鳳凰——而且還是那種受到魔氣污染的魔鳳凰!饒是修煉了這麼多量劫的佛門功法,普渡六道大菩薩近乎磐石的心境也被勿乞三人嚇得轟然粉碎,他尖着嗓音嘶聲叫道:“明道大能!三個明道境!”   遠處的六道輪迴寶輪轟然顫抖了一下,勿乞雙眸中噴出長達百里的星光,包裹住六道曼陀羅大陣的星辰向內一陣碾壓,晶瑩剔透形如曼陀羅花的絕美大陣當場粉碎,化爲無數光雨飄散。八百菩薩腳下的蓮臺紛紛裂開無數的裂痕,他們的掌心佛國一時間都遭受了重創。   敖不尊的長刀劈出,三個菩薩攔腰被截斷。鯰蛟大錘落下,十八個菩薩腦漿迸射。   勿乞冷哼一聲,漫天星光突然化爲無數無柄彎刀向那些菩薩絞殺了過去。他厲聲喝道:“敬酒不喫喫罰酒,不交出虞姬三人魂魄,今日本王屠滅你佛門幽冥一脈!”   眼看勿乞用星光凝聚的彎刀就要將這些菩薩全部斬殺,普渡六道大菩薩突然輕嘆了一聲,他和其他的菩薩包括被敖不尊腰斬的還有被鯰蛟砸碎了腦袋的菩薩全部回到了那一片綿延的山脈上空。   幽冥黃泉內無量粘稠的黃色水浪衝天而起,化爲大片浪頭席捲而來,星力凝聚度的彎刀被那黃色水波一衝,以勿乞的修爲都覺得神魂一震,無邊邪氣直衝識海,嚇得他急忙用禁律神炎護住了神魂不讓這邪氣侵入。   滾滾黃水衝上了普渡六道大菩薩所在的山脈,被敖不尊和鯰蛟打傷的菩薩金身在急速吸收這些黃泉之水,他們斷成兩截的身體癒合,他們被打碎的腦袋也重新生了出來。   勿乞一愣,敖不尊則是大叫道:“胡說八道,佛門中人用黃泉之水療傷,這,這怎可能?”   勿乞呆了好一陣子,他猛的瞪大雙眼向這些菩薩看了過去。   混沌神目全力展開,以勿乞如今的修爲,除非對方的實力超過他萬倍以上,否則他這一對神眼幾乎能看破一切虛妄。混沌靈光望向了普渡六道大菩薩,眼前的世界突然變了一個模樣,勿乞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這還是佛門菩薩麼?   在混沌神目的視界中,八百菩薩全部是通體呈濃郁的黑金色,周身被黃泉之水包裹着,從他們體內不時有濃郁的黑氣泛出來。在他們的腳下,不是白玉般的蓮臺,而是業火凝聚成的紅蓮。   這些菩薩腦後懸掛的也不是佛門的功德金光,而是被天道所棄的惡業魔光!   眼前八百菩薩,哪怕隨意殺他們一人,都比殺萬仙盟主得到的功德要多百倍以上!   他們是造了多大的業力啊? 第844章 無量輪迴   佛門的佛陀也好,菩薩也罷,除了那些低階的羅漢沒有太好的待遇,佛門的佛陀、菩薩一旦外出行走,那真是金光耀天、祥雲遍地,腦後的功德金光能夠刺瞎人的眼睛。身懷大功德,故而能融於天道之中,不受天道的劇烈反彈,佛門修士以‘修心’和‘頓悟’爲重,故而最重功德的積累。   勿乞曾經見過良渚衆多通天大祭司設下陷阱,一擊誅殺佛門多寶自在佛。但是那多寶自在佛身懷大功德,故而那些通天大祭司殺死他後,天道並無功德降下。不似那萬仙盟主,勿乞等人將他殺死後,降落的功德可是給了勿乞、姬岙、玉鴣天大的好處。   但是眼前的普渡六道大菩薩和其他那些菩薩、羅漢,不僅僅沒有半點兒功德隨身,反而是周身纏繞着滔天的業火,腳下也被業火紅蓮灼燒,沖天的黑氣瀰漫四周,他們的佛門金身都變成了業火魔軀,在勿乞混沌神目視野中,他們那裏是佛門高僧,分明就是一羣不被天道所容的邪魔外道。   錯非這裏是幽冥世界,普渡六道等八百菩薩、十萬八千羅漢藉助六道輪迴之力掩蓋了自身氣息,怕是他們早就被天道降下無邊天譴,將他們的所有痕跡都從天道中抹除了。   和當今佛門的那些佛陀、菩薩相比,普渡六道這些菩薩、羅漢可是實實在在的異類。   混沌神目死死的注視着這些詭異的佛門中人,勿乞的神魂慢慢的散發出一絲絲洪荒、混沌的氣息。他的神魂極力向茫茫天道靠近,一絲神念已經接觸到了那不可測的天道洪流。雙手結成印訣,勿乞在萬分之一剎那的瞬間,以傳承自蘇秦的星辰卜卦之術,計算出了普渡六道這些人爲何會變成這等模樣。   勿乞如今八品太乙的道行修爲,想要計算出這些不過金仙境界的菩薩、羅漢的因緣糾纏,就好似掌上觀紋,根本不需耗費太多的精神。   雙眸中靈光透出,勿乞對一切都已經瞭然於心,不由得冷笑道:“果然是自造孽不可活!”   在盤古大聖開闢的這個世界中,佛門受到的天道壓力比道門更甚數倍。道門的仙人還講究龍虎相濟、陰陽調和,那些仙人還會相互結合誕下孩兒,這還多少遵循了些許天道繁衍不息的道理,故而仙人雖然同樣不容於天道,畢竟仙人也遵循了部分天道,他們受到的壓力較之佛門卻是小了不少。   而佛門則是隻重自身修爲,力求將自身修煉成萬劫不壞的一顆明晃晃、亮鋥鋥永不磨滅的舍利金剛。佛門固然有雙修之術,那只是修煉的法門,你何曾見過那些修煉雙修法門的佛陀弄出過子孫後代來?   故此佛門功法算是斷絕子嗣後裔的絕門之術,天道對佛門修士的打壓遠遠勝過對道門修士的壓力。故而自太古洪荒道、佛兩道出現以來,一直是道門昌盛而佛門式微。   百代前的佛主大庇屍佛爲了改變佛門一直不如道門,甚至有時候連魔道、鬼道、妖道的仙人都壓制不過的尷尬境地,派遣座下第一弟子,也就是那時的佛門第一菩薩明性地藏大菩薩帶領一批佛門精銳進入幽冥世界,以佛門祕法逐漸侵蝕六道輪迴。   從此佛門能夠掌控一部分六道輪迴之力,若是有佛門修士隕落,只要一絲真靈尚存,就能不昧前因,轉世輪迴後依舊繼續拜入佛門修煉。如此佛門就好似滾雪球一般,實力只會增加,卻不會有太多的削弱。如此數十個量劫之後,這一舉措的效果已經逐漸體現出來,佛門的勢力越來越強,漸漸就有了壓制魔界、鬼界、妖界等諸方世界,逐漸追上道門勢力的架勢。   奈何一次天地重劫,佛門中興之主大庇屍佛黯然隕落,除了留下一具古佛金身,魂魄進入輪迴之中,從一介凡人重新修煉。新任的佛門佛主同樣看出了六道輪迴對佛門的重要意義,他就準備插手六道輪迴的事務。   但是普渡六道大菩薩對大庇屍佛何等忠誠?若是大庇屍佛徹底灰飛煙滅了倒也罷了,他自然願意尊奉新任佛主的諭旨。但是現在大庇屍佛遁入了輪迴中,雖然就連普渡六道都無法找到大庇屍佛的轉世之人,但是以大庇屍佛的雄厚根底,若干年後他定然能重新進入佛門成就佛陀金身。   此等情況下,普渡六道怎可能遵從佛門新佛主的法旨?   由此普渡六道代表的佛門幽冥世界一脈和佛門主幹分裂,除了某些必要的‘業務’聯繫,佛門幽冥世界一脈不和佛門產生任何聯繫,紅塵世界那龐大的功德自然也沒有普渡六道一行人的好處。   想想普渡六道帶領這麼多菩薩、羅漢坐鎮六道輪迴,他們不斷的將佛門信徒從黃泉之中救起,令得他們脫離輪迴之苦,這根本就是徹底違逆了六道輪迴的天道法則,和天道徹底對着幹。救一人,業力就厚一份;救一人,那人的所有因果糾纏就全部附身在普渡六道等菩薩身上。   三五萬年還不要緊,依靠自身佛法修爲普渡六道他們還能將這業力逐漸消於無形。但是長年累月下去,自大庇屍佛到現在,佛門已經更換了百代佛主,每一代佛主坐鎮佛門的時間短則三五量劫,長則七八百量劫,如此漫長的時間,普渡六道他們從黃泉當中撈起了多少人?他們讓多少人避開了輪迴之苦?他們又積攢了多少業力,受到了天道多大的仇視?   偏偏普渡六道是一根筋的死心眼,他只認大庇屍佛一人,現任佛門佛主彌陀親自登門勸說了他九次要他暫時歸順自己,每一次彌陀都被普渡六道放聲呵斥趕出了幽冥世界。以他和佛門主幹這樣的關係,很顯然的,紅塵世界那龐大的功德自然也和他沒有了半點兒緣分。   所以勿乞面前就出現了這些通體漆黑,散發出滔天惡業的菩薩。這些菩薩的本命舍利都已經被業力浸透,如此濃烈強橫的業力甚至都變成了他們一件極其有力的神通力量,尋常佛陀若是被他們身上的業力沾染了,怕是佛陀金身都會被污染,佛陀的神魂都會被紅蓮業火燒成灰燼。   鬆開手印,勿乞望着遠處整頓旗鼓恢復了全部戰力的八百菩薩冷笑道:“原來也是一羣倒黴鬼!怎麼的,若是大庇屍佛不出現,你們就始終頂着這一具業力凝聚的金身混日子?”   普渡六道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望着勿乞冷笑道:“不愧是太乙大能,居然這麼短的時間就能算清我們的根腳。奈何你就算明白了我們的虛實又如何?這些年來,我們的神魂已經和六道輪迴相合,我們的金身已經和幽冥黃泉相合。除非六道破碎、黃泉乾涸,否則你斬不了我們的神魂,滅不了我們的金身!”   雙手一揮,兩柄完全由紅蓮業火凝現而成的天王誅魔劍出現在手中,普渡六道淡淡的對勿乞說道:“無人能在幽冥世界傷害我們,就算是當今佛主都沒那個能力。區區三位低階太乙就想壓過我佛門幽冥一脈,你們不覺得太可笑麼?”   隨着普渡六道的笑聲,八百菩薩撤去了幻象,將自身本體暴露了出來。八百尊高達百里,通體纏繞着沖天黑氣和無邊紅色業火的黑色菩薩法體站在業火紅蓮上,手持各色紅蓮業火凝結成的佛門神兵,慢吞吞的向勿乞這邊逼了過來。   敖不尊和鯰蛟被突然現出黑色法體的八百菩薩嚇了一跳,他們何曾見過這種模樣的菩薩?   那十萬八千羅漢也紛紛長頌一聲佛號,他們的身上也噴出了滔天的業火業力,他們紛紛化爲身高數十里的黑色法體,手持清一色的佛門禪杖,大聲咆哮着向勿乞一行人逼近。   隨着這些菩薩、羅漢的動作,下方的黃泉汪洋中,數以億萬計的黃泉夜叉腳踏水浪紛紛沖天而起。這些雄性生得猙獰醜惡,但是雌性卻是妖嬈多姿美豔無邊的黃泉夜叉眉心都有小小的黑色萬字佛印放出淡淡佛光,這數以億萬計的夜叉正是普渡六道他們在這些年中以佛法收服的黃泉護法。   八百菩薩將勿乞一行人圍在正中,他們重新凝結了六道曼陀羅陣。外圍是十萬八千羅漢,他們同樣結成了一座規模更大的六道曼陀羅大陣。更外圍是無數黃泉夜叉,他們在數千名身高百里的夜叉王的指揮下踏着水浪四處奔走,結成了一座規模大得無以形容的六道曼陀羅陣。   普渡六道大喝一聲,他居然孤身一人向勿乞三人衝殺了過來,隨後內外三重大陣同時發動,無邊輪迴之力宛如磨盤一樣從四面八方碾壓過來,勿乞三人只覺身體一沉,就連呼吸都被凝滯。   普渡六道厲聲喝道:“爾等若不歸順,就嚐嚐我佛門幽冥一脈的無量輪迴罷!六道輪迴萬世回溯反影大法,啓……”   隨着這一聲大吼,詭異的輪迴之力居然不受任何控制的侵入了勿乞和敖不尊、鯰蛟的身體,瘋狂的撕扯他們的神魂,想要從他們的神魂匯中抽取某些東西出來。   不多時,鯰蛟的身體驟然一僵,雙眸中噴出大片灰濛濛的光焰,她已經被無量輪迴徹底控制。   勿乞和敖不尊也是身體一陣僵硬,同樣有灰色的光芒從他們雙眸中噴出。   普渡六道大笑三聲,揮動兩柄業火凝聚的天王誅魔劍就往勿乞的脖子斬下。   “縱是太乙大能,今日也要你隕落於此!” 第845章 前世記憶   鯰蛟手上的大錘無力的墜下,一直沉入了深深的黃泉汪洋中。大錘子墜下的時候,幾個倒黴的黃泉夜叉隨着大陣的變化恰好擋在了大錘下,伴隨着淒厲的哀嚎聲,這幾個倒黴的黃泉夜叉被大錘砸成了肉醬隨着錘子一併落了下去。   灰濛濛的光芒從鯰蛟的雙眸中噴出,灰色光芒中顯出了一頭蜷縮在山頂正懶洋洋打着呵欠的灰色猛虎。不多時光影變幻,這猛虎被一頭神駿異常的黑色大鷹抓上了天空。大鷹堅硬鋒利的喙子重重的刺進了猛虎的頭頂,將它的天靈蓋掀了起來。   隨着一聲悶哼,鯰蛟的後背上出現了一條條深有寸許的傷口,鮮血不斷的從傷口中流了出來。看那傷口的模樣,就和被鷹、雕一類的兇禽抓傷的一般。隨後鯰蛟的頭皮突然裂開一條極長的傷口,一大塊頭皮差點被整個掀了起來,鮮血滾滾而下,染得她渾身都成了紫金色。   灰光中的影像再次一變,一條盤在樹梢上的大蟒出現在光芒中。這大蟒正得意洋洋的對着天空吞吐一顆米斗大小的綠色內丹,冉冉光暈纏繞在內丹上,劇毒氣息讓四周的樹木急速的凋零。猛不丁的高空一團雷雲突然顯現,數十道細細的雷霆劈頭蓋臉地打了下來,大蟒的內丹被轟得稀爛,半截身體也被雷火燒得焦糊一片。   鯰蛟又是悶哼一聲,她嘴裏噴出一股紫金色的血液,上半身半截身軀突然有雷光湧出,大片肌膚被雷光燒成了黑炭一般。雷光的威力不是很大,鯰蛟此刻的身體對各種雷法的抗性極強,故而只是皮膚被燒成了黑炭,身體受到的傷損只是一般。   但是灰色光芒又是一閃,這一次是一條獨角虯龍在灰光中湧現。這條通體漆黑的虯龍被數十條金色鏈條捆在一座血跡斑斑造型極其古樸用無數水族生物的花紋修飾的石臺上,一尊身高數丈手持鋒利大斧的金甲神人站在這囚籠的身邊,揮動大斧頭重重的一斧將虯龍的腦袋砍了下來。   灰光中龍頭飛起鮮血四濺,鯰蛟的脖子上也出現了一條清晰的血線,大片鮮血化爲薄薄血幕飛射而出,發出‘簌簌’的宛如風吹過樹林的聲響。這一條血線陷入了鯰蛟脖子半寸深,繞着她的脖子割了一圈,若是再深一點,她的頸骨都會被切斷,那就真是致命的傷勢。   這就是無量輪迴大陣的威力。   以變異的邪門佛力爲引子,調動六道輪迴的天道之力,強行追溯被困之人以前萬世輪迴中最淒厲的慘死景象,將那傷勢挪移到這一世的身體上,以此殺傷敵人。這是真正的逆天手段,是天道不容的逆天之舉。隨着無量輪迴大陣的運轉,普渡六道大菩薩等人身上的業力又濃郁了一分。   但是普渡六道卻是絲毫不以爲意,所謂債多了不愁,他們身上的業力已經如此濃郁,再添一點算什麼?只要不離開幽冥世界,有六道輪迴保護,就算是天道也拿他們沒辦法。在幽冥世界,藉助六道輪迴的力量,普渡六道他們根本無所畏懼。   就連當今佛主彌陀都曾經好幾次在無量輪迴大陣中喫癟,普渡六道自信這一次絕對能誅殺勿乞一行人。   業火凝聚的雙劍距離勿乞的脖子只有不到三尺的距離,普渡六道大菩薩得意地看着周身被重創的鯰蛟,看着灰色光幕中一幕幕淒厲無比的死前景象不斷顯現。鯰蛟的身體已經到處是傷,好些傷口差點洞穿了她的身體將她撕成粉碎。   太乙大能不過如此,普渡六道大菩薩放聲狂笑起來。只要不到破道境界,區區明道境界的存在怎可能抵擋六道輪迴天道之力?這是天道,這是天地的法則力量!一品太乙修爲的佛主彌陀都無法承受的六道輪迴天道之力,三個低階太乙算什麼?   放聲大笑的普渡六道大菩薩睜開法眼,好奇的向敖不尊雙眸中射出的灰色光芒望了過去,他好奇敖不尊的萬世輪迴都是些什麼稀奇古怪的生靈,他想要看看敖不尊是如何被無量輪迴大陣活生生吞噬的。   這一看過去,普渡六道大菩薩頓時身體一個哆嗦,差點沒把手上的兩柄長劍丟了出去。   敖不尊眸子裏射出的灰色光芒中只有一片混沌虛無,在那無邊無際的混沌世界中,一條體長數億裏大得無法形容的黑龍正興致勃勃的趴在一頭仰天怒吼的巨型生靈身上,樂滋滋的做着那傳宗接代的勾當。那頭被強暴的巨型生靈大致看去是一絕美的女子,只是背後生出了六支光芒流轉的金色羽翼,溫和的金光從羽翼上放出,將四周的混沌世界都破開了極大的一個明燦燦的金色空間。   那黑龍生有十八對龍角,生有九對龍爪,每一支龍爪上都有九隻爪子。他搖頭晃腦的抓死了那絕美女子的手腳,產長的身體纏在那女子身上,將她牢牢的壓制在虛空中放肆施爲,四周的虛空都爲之顫抖,那女子的眼睛越瞪越大,最終她一咬牙,眉心噴出一道金色強光,整個身體轟然炸碎開來。   黑龍措手不防,被自爆的女子同樣炸得支離破碎。隨着爆炸,敖不尊的皮膚‘嘩啦’一下碎裂開,整個變成了一個血人兒。鮮血滾滾噴出,敖不尊痛得嘶聲慘嚎了一聲。   普渡六道大菩薩顧不上斬殺勿乞,他盯着敖不尊眸子中噴出的那景象厲聲喝道:“這廝居然是鴻蒙之中孕化的太古祖龍轉世?天哪,這傢伙是天地間所有龍族之祖!”以普渡六道的修爲都被嚇得大叫‘天哪’,可見這太古祖龍的身份是如何的驚駭人。   敖不尊眸子裏的光芒閃爍變換,下一刻一條膘肥體壯的黑龍出現在光幕中。這條黑龍生有四爪,每一爪上都有九支爪子,看這黑龍的模樣,正是如今龍族地位最高的神龍一脈的嫡系。這黑龍鬼鬼祟祟的潛藏到了一處噴放出無邊熱力的溫泉邊,將身體縮小成了一條小小的泥鰍。   不多時,一絕美的銀髮女子在衆多隨行神祗和神獸的陪伴下來到了這溫泉邊,那些神祗和神獸嚴密的搜尋了一番周圍的每一個角落後,銀髮女子將這些人趕走,自己脫去了衣衫,帶着微笑進入了溫泉泡澡。   藏身在溫泉水中的黑龍暴起,怪笑着撲到了那銀髮女子的身上,前面一幕重現,黑龍壓在了那女子的身上拼命的起伏着身體,那女子嘶聲怪叫,四周無數神祗神獸驚慌失措的狂奔而來。   緊接着出現的鏡頭就是那黑龍被捆在了一座青色的金屬高臺上,一個身穿白色帝皇袍服的老人咬牙切齒的親自動手,用一柄骨刀將這黑龍千刀萬剮剁成了粉碎,然後用他的脊椎骨鍛造成了一枚儲物戒指,並且將它的魂魄封印了進去。   敖不尊身上噴出了無數細細的血箭,他身上的肌肉一塊塊的裂開,卻又一塊塊的癒合。一股令人心悸的可怕威壓從敖不尊的體內緩緩擴散開來,原本渾濁無神的雙眸突然變得精光四射。   一聲淒厲的龍吟聲響起,敖不尊飛起一拳轟在了目瞪口呆的普渡六道大菩薩胸口,將他一拳打飛了數萬裏。敖不尊桀桀怪笑道:“老子就知道老子的血統高貴出身不凡,老子居然是太古祖龍轉世,哈哈哈哈,現在那些小泥鰍原來都是老子留下的種?幹他孃的,那些龍族的老不死的長老,現在都要叫老子老祖宗!善哉,善哉,禿驢,今天老子弄死你們以作酬謝!”   敖不尊的皮膚急速重生,黑漆漆的鱗片不斷從他皮膚下冒了出來。目露淫光的敖不尊飛快的掃過四周的八百菩薩,突然憤怒的咆哮道:“爲何都是男菩薩?一個女菩薩都沒有?你們這還算人麼?一個女菩薩都沒有?老子如何慶祝老子恢復了前世的記憶啊?你們……唔,速速變化,給我變幾個女菩薩出來!”   四周的佛門菩薩臉色變得鐵青一片,被打飛的普渡六道吐了一口血嘶聲叫道:“全力運轉大陣,誅殺這條妖龍!該死,他怎可能是太古祖龍轉世?他怎能是太古祖龍轉世?”   就在敖不尊放聲怒吼,普渡六道嘶聲嚎叫同時,勿乞那邊也發生了異變。   灰濛濛的光幕中,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盤坐在混沌之中的清矍老人冉冉顯形。這老人突然踏出一步,就來到了一處依舊保持着洪荒狀態的大陸上,他緩步在洪荒大陸上行走,採摘着各色各樣珍稀罕見的先天靈藥。某一日,他路過一處靈山之時,正好碰到一隻小小的背生雙翼的白老鼠在偷喫一株靈藥,卻被一條通體赤紅的毒蛇死死的纏住了他的身體。   老人隨手一揮將那毒蛇斬殺,面帶微笑的掏出一粒靈丹餵給了白老鼠。原本渾渾噩噩的白老鼠傷勢痊癒,並藉助這一粒靈丹的藥力在未來逐漸滋生出了一絲靈智。   緊接着光影變幻,那老人在某座異常宏偉的宮殿前和數十條朦朧的人影發生了衝突,那些人影同時揮出一手,虛空轟然塌陷,老人被這些人聯手一擊打得粉身碎骨魂魄無存,只有極其微小的一粒魂魄粒子遁入了輪迴,投身無窮無盡的輪迴之中。   看到這一幕,普渡六道大菩薩氣得吐血,他狠狠地給了自己一記耳光。   勿乞渾噩無神的雙眼閉上,再睜開時已經有一絲極其詭異的神光在他眸子裏浮現。   他微笑着向普渡六道點了點頭:“多謝道友喚醒本王前世記憶。”   沉吟片刻,勿乞搖頭道:“元靈老人?這道號看上去就是打醬油的龍套,難怪被人聯手幹掉。”   怪笑幾聲,勿乞身上也有一股和敖不尊一般浩渺難測的洪荒氣息緩緩飄出。 第846章 前世神通   “你!”普渡六道艱難的吞了一口吐沫,在幽冥世界潛修無數年,見慣了衆多不可思議之事的他驟然感受到勿乞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也不由得生出了轉身逃走丟下佛門幽冥一脈基業不要的衝動。   浩浩湯湯宛如無邊汪洋,滄桑悠遠充滿混沌特有的洪荒之氣,勿乞體內擴散出的這種氣息普渡六道曾經跟隨大庇屍佛拜訪幾位佛門的潛修長者時從他們身上感受到過。細節有所不同,但是那股子洪荒氣息卻是一般無二。   能夠有這種氣息的只有一種存在——盤古大聖開天闢地之前就在鴻蒙混沌中誕生的先天生靈,也就是如今的仙人、佛陀以及其他衆多生靈所謂的混沌魔神!   開闢道門基業的那幾位傳說中的人物,是混沌魔神。   創佛門功法奠定佛門基業的幾位長者,是混沌魔神。   開闢盤古世界,讓如今衆多生靈繁衍生息的盤古大聖,是混沌魔神。   以萬靈鼎爲基礎,爲人類肉身輸入魂魄,被稱爲人族聖母的媧皇氏,也是混沌魔神。   盤古大聖也是鴻蒙混沌中生出的大能,他有感於天道,捨棄自身開天闢地,於鴻蒙混沌之中開闢出了偌大一個世界供衆生靈繁衍生息。媧皇氏更是手掌萬靈鼎,現今天地萬物新生生靈的魂魄都自萬靈鼎中產生,她坐擁無量功德,是當今周天功德第一人。至於道門和佛門背後的那幾個老人,他們自鴻蒙開闢就存在至今,更是有着無窮威能無邊法力。   無數量劫以來,曾經的衆多混沌魔神隕落無數,這個世界中已經很少有人記得混沌魔神這個名號,極少有人有幸和混沌魔神打上交道。但是隻要是知道這些曾經存在過的大能威名的人都知道,任何一個混沌魔神都有着匪夷所思的力量,根本不是如今的修士能抵抗的存在。   就算勿乞的前世只是被數十混沌魔神聯手攻擊遁入輪迴的倒黴蛋,就算他如今只有八品太乙的修爲,但是隻要他極其一絲半點前世的神通,能夠調用一丁點兒前世的法力,什麼佛陀太乙在他面前就是紙糊的人兒根本經不起他輕輕的一擊。   普渡六道大菩薩兩腿戰慄,在那一瞬間他真的有丟下一切逃之夭夭的衝動。   但是還不等他將逃走的衝動付之行動,敖不尊已經爲他做出了決定。隨着一聲驚天龍吟聲,一條長有千里通體漆黑,被極其濃厚的黑色霧障包裹的九爪神龍出現在半空中,這巨龍身體一扭攔在了普渡六道大菩薩的面前,張開嘴就是一道帶着淡淡滑膩香氣的黑色水流噴射而出。   這巨龍腹下生了九個龍爪,每支龍爪都有九支爪子,這分明就是他前世太古祖龍的真身。被無量輪迴大陣喚醒了前世的記憶,敖不尊以極大神通溝通前世,雖然沒能恢復前生的無量神通,但是他也將自己的肉體在瞬息間推送到了和前世的完美龍軀毫無區別的程度。   他噴出的黑色水流,更是他前世參悟出的一門極其下流齷齪的神通。水流中的甜香味,若是雄性生物聞到了就會喪失繁衍後代的能力,若是雌性生物聞到了,就會春情勃發一門心思的去做那繁衍後代的勾當。   勿乞反應極快,他揮出一道混沌靈氣裹住了自己和鯰蛟,然後衝着敖不尊笑罵了幾聲。勿乞正在迅速覺醒前世的記憶,無數信息正在不斷湧入他的腦海。敖不尊噴出的這玩意他自然認識,當年太古祖龍在混沌魔神中可是臭名昭著,甚至曾經引發過一次數千男性太古魔神羣起而攻圍剿太古祖龍的盛大行動。勿乞的前世元靈老人也曾經在這次行動中湊過熱鬧,還偷偷摸摸的趁亂從太古祖龍的身上扯下來了數十片龍鱗煉製成了一件先天靈器。   眼看敖不尊如此陰險的噴出了這被名之爲‘斬陽焚陰淫龍香’的歹毒玩意,勿乞急忙護住了自己和鯰蛟,然後就一門心思的看熱鬧。   滾滾黑水席捲天地,除了首當其衝的普渡六道大菩薩,最先倒黴的就是那無數的黃泉夜叉。那些雄性的夜叉一個個面色發白的伸手撫摸自己下身,他們聞到那股微妙的香氣後,他們的下身居然開始急速的萎縮發冷,不多時他們的命根子已經冷得和冰塊一樣。   而那些母夜叉則是雙眸噴火面孔通紅的向身邊的公夜叉撲了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將他們一把撲進了黃泉汪洋中。一時間好端端的無量輪迴外圍大陣轟然粉碎,衆多夜叉糾纏成了一團,那些公夜叉驚慌失措的大吼大叫,母夜叉則發出春天夜裏貓兒一般的鳴叫聲,摟着那些公夜叉不肯放手。   黃泉夜叉的戰力瞬間瓦解,最悽慘的卻是被敖不尊吐出的水液噴了一個正着的普渡六道大菩薩。敖不尊吐出的水液劈頭蓋臉的噴了普渡六道一頭一臉,措手不防的他甚至將大量黑色水液吞入了腹中。普渡六道大驚失色調動體內真火想要將這些黑色液體煉化,但是真火一起這黑色液汁立刻化爲濃郁的香氣充斥他五臟六腑,任憑他真火灼燒卻始終驅散不得。   不多時,普渡六道也感覺到身體發生了異變,他怒嘶了一聲,指着敖不尊怪嘯道:“虧你堂堂太古祖龍的身份,你的神通怎麼這麼下流無恥?”   敖不尊涎着臉怪笑了起來,他得意洋洋的大聲叫道:“下流?你老母不下流怎會有了你?”已經將無恥下流這個詞演繹到近乎於天道境界的敖不尊狂笑一聲,龍爪一揮直奔普渡六道下身而去,他厲聲喝道:“看老子猴子摘桃,妙哉!”   普渡六道氣得臉色發青,他顧不上體內的詭異變化,咬牙唸誦佛號施展佛門降魔神通和敖不尊鬥成了一團。法體一晃,普渡六道的身體也膨脹到了數百里高下,變換成了六頭十八臂的法相,捲起了無邊黃泉之水化爲數十條水鞭向着敖不尊亂打。   這些佛門菩薩在幽冥世界停留了這麼多年,佛門金身不僅僅受到業力侵襲,更被歹毒污穢的黃泉之水同化。最後他們乾脆就將金身法體和黃泉之水煉爲一體,達到了黃泉不幹肉身不死的地步。這纔有剛纔敖不尊腰斬三人,鯰蛟錘碎了十幾人的腦袋,但是他們只要吸收一些黃泉之水就能立刻復原的事情。   此刻普渡六道祭起滔天的黃泉之水和敖不尊爭鬥,數十條比敖不尊的身體還要巨大的水鞭凌空亂掃,逼得敖不尊四處躲閃,不敢和黃泉之水相碰。敖不尊就算再齷齪下流,但是面對這天地間一等一污穢陰邪的黃泉之水他也不敢有絲毫大意,他的龍身就算不畏懼這黃泉之水,可是這就好似大活人不會無緣無故的跳進糞坑一樣,這無關實力而是潔癖的問題。   敖不尊和普渡六道纏在了一起,罵罵咧咧的敖不尊滿口的污言穢語,從普渡六道的祖先一直到他不可能存在的女兒孫女,敖不尊問候了普渡六道數百代的女性族人。普渡六道只是默不作聲的揮動水鞭和敖不尊纏鬥,雙手不斷變換印訣,臉上有道道靈光不斷閃過,似乎他體內正有什麼封印被逐漸揭開。   勿乞體內散發出的洪荒氣息越來越濃郁,他的眼睛也越來越亮,越來越深邃。漸漸的他的眼眶中再也看不到眼珠,只有兩團漆黑的氤氳之氣,宛如黑洞一樣透出吸人神魄的詭異力量。   “噫……我居然是這樣的人!”勿乞低聲咕噥道:“有趣,有趣,和我如今的性格完全不符,還是保留我如今的性格罷!一個混到被這麼多人聯手打死的倒黴鬼,他的性格還是不要繼承了!”   “妙不可言啊,元靈老人居然精通煉器之術?煉丹之術也在混沌神魔中稱雄?呵呵,這是……妙哉,和萬象歸元大法正好配合,居然是煉天大法,煉天地萬物,得無上至寶,這法門實在是有點變態。呵呵,居然連自己的肉身都能當做器物祭煉,最終達到不毀不滅的程度麼?”   “唔,天地真身訣和龍變經倒是可以退休了,元靈老人的肉身在混沌神魔當中可入前三,盤古的肉身只是排名第九,妙啊,有煉天大法了,這天地真身訣和龍變經就可以拿去混人耳目了!”   “嘖,怎麼是這麼睚眥必報的性子呢?到了現在還記得上輩子的仇人麼?好罷,你我本爲一人,若是見到了他們,一定禍害他們幾把就是,前提是我能勝過他們纔行。唔,元靈幽境,曾經修煉的洞府啊,哪天過去看看罷。”   嘀嘀咕咕中,外圍的衆多菩薩、羅漢已經嘶聲怒吼着向勿乞衝了上來。   勿乞微微抬起雙眼向這些菩薩、羅漢望了一眼,冷聲笑道:“一衆螻蟻,連明道境都未踏入,焉敢對老夫出手?……唔,不對,焉敢對本王出手?上輩子的性格,可千萬不能影響到這輩子纔行!”   大袖一揮,幾線淡淡的靈光在袖口勾勒出一個玄奧絕倫的符文,七百九十九名菩薩、十萬八千羅漢眼神驟然錯亂,身體一軟就被勿乞一袖子兜了進去。   得到了前世的神通記憶,勿乞的法力雖然還沒得到實質上的提升,但是他的道行實在到了匪夷所思的水準。以他如今的道行水準,他甚至可以用元嬰期修士的力量將眼前的菩薩打得魂飛魄散,更何況他有着八品太乙的實力!   一袖子兜走了這些菩薩、羅漢,勿乞向着普渡六道大菩薩笑道:“乖一點,也進來吧!”   大袖一抖,勿乞一袖子又向普渡六道罩了下去。 第847章 法海無邊   大袖一張,好似天地都被這個袖子罩了進去。幾個銀色絲線勾勒成的玄妙符籙在袖口閃耀,每一個符籙都好似包容天地宇宙有無窮奧祕。巨大的吸力從黑漆漆好似黑洞的袖子裏傳來,普渡六道大菩薩的身體一晃,就待向袖子裏飛去。   這一袖勿乞只是使用了三十六品天仙的仙力。   繼承了前世的記憶,勿乞的道行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神鬼莫測的地步。縱然他還沒有將前世的所有全部融會貫通,但是他的道行也已經突破了太乙境界,直抵比太乙更高的破道大羅境。   道行高深,一如殺人,道行低的人就好似幼童,拿着神兵利器也無法有效的殺傷敵人;而道行高深的人就好似久經訓練的殺手,一根繡花針都能悄無聲息的殺死一人。此刻普渡六道大菩薩就是那幼童,勿乞就是那殺手,他以三十六品天仙的仙力捲起大袖,也能將普渡六道逼得喘不過氣來。   一袖揮出,勿乞淡淡地說道:“此間事了,先將虞姬她們送入輪迴纔是。”   話音未落,普渡六道的臉上突然閃過一抹灰濛濛的佛光,一股晦澀中帶着淡淡死意,高深玄奧莫測的佛力波動湧出,將勿乞的袖子‘嘩啦啦’的衝得倒飛而起,差點罩在了勿乞自己頭上。普渡六道雙手合十沉聲喝道:“佛門廣大,法海無邊!”   隨着他一聲大喝,他體內連續傳來鐵環斷裂的悶響聲,一股浩浩湯湯無窮無盡令勿乞和敖不尊同時色變的可怕佛力呼嘯着從普渡六道的體內湧了出來。宛如黃河潰堤,宛如天河倒卷,好似周天的神靈全部發狂一樣將那天空的銀河打得斷裂開銀河的星辰紛紛轟下人間,這股巨大綿長不可思議的佛力化爲一座高山向四周擴散開,勿乞、敖不尊和鯰蛟根本不及反應就被這股法力轟了出去。   勿乞首當其衝被這股法力命中,身形不受控制的向後飛起。這道法力的質地倒也不甚高明,就是金仙巔峯的法力本質,也無法傷得了勿乞,但是這道法力的數量太大,宛如洪流一樣捲起勿乞將他向後衝去。勿乞連用十八手禁制想要穩住身體,但是灰濛濛的法力呼嘯襲來,勿乞打着旋兒被衝飛了數萬裏,根本停不住身體後退的勢頭。   敖不尊長嘯一聲,他的一條龍鬚飛射而出將鯰蛟捲起,隨後他狼閌巨大的身體就被法力衝飛了出去。他身上鱗片‘啪啪’作響,每一片鱗片都好似船槳一樣迅速滑動,鋒利無比的鱗片切碎了四周的法力洪流,讓敖不尊的身體能夠勉強自如的在狂暴的法力亂流中游走。但是普渡六道體內衝出的法力太過於宏大,饒是敖不尊的鱗片有破法之力,依舊無法很好的控制身體。   普渡六道雙手合十低聲誦唱佛號,他的身形恢復成六丈金身,周身翻滾着紅蓮業火,雙眸中噴出的火光直射勿乞,燒得勿乞身體劇痛。明淨的佛焰灼燒着勿乞的皮膚,直向他的肌膚深處燒了進去,雖然皮膚肌肉沒什麼異樣,但是佛焰所過之處勿乞的肌膚生氣在迅速的流失,很快他的體表肌膚就變得枯槁宛如柴禾燒盡後的灰燼一般。   近乎凝成實質的佛力在普渡六道的身邊盤旋,化爲內外四十二重閃耀着灰色光芒的佛門寶輪旋轉不定。寶輪旋轉時發出低沉的響聲宛如雷鳴,龐大壓力鋪天蓋地的向四周席捲而出,壓制得勿乞的法力都難以運轉。   勿乞驚駭地看着普渡六道。   他依舊是金仙巔峯的境界,依舊是佛門菩薩的修爲,他的法力本質也並沒有提升到明道境應有的水準。若是說明道境的大能的法力本質是金剛石,金仙巔峯的法力本質就是普通的泥塊。鬆軟酥脆的泥塊和金剛石相碰,金剛石當可以輕鬆的破開泥塊將其粉碎。   但是當泥塊的數量達到變態的地步時,小小一塊金剛石想要破開泥塊卻又何其困難。   普渡六道此刻的法力本質依舊是金仙的法力,但是他的法力的數量簡直駭人聽聞,勿乞八品太乙的法力總量是尋常巔峯金仙的十萬倍以上,但是普渡六道此刻的法力總量比勿乞還要多出數百萬倍!和普渡六道比起來,勿乞此刻的法力是一條小溪,普渡六道的法力就是一座海洋。   壓倒性的法力優勢!   勿乞和敖不尊齊聲驚呼道:“怪胎!”   普渡六道微微一笑,神情自若的揮手向勿乞打出了一道紅蓮業火凝成的蓮花。他淡淡的說動:“怪胎?貧僧坐鎮幽冥世界無數量劫,礙於當年宏願無法成佛,但是貧僧在此打熬法力,借六道輪迴和黃泉之水的力量淬鍊佛力,一身佛力堪稱佛門第一人!否則貧僧憑什麼不理彌陀的法旨?”   紅蓮當頭向勿乞砸下,拳頭大小的紅蓮卻給勿乞一種難以抗拒之感。   勿乞左手一揮,五指上金木水火土先天五行精氣化爲五條劍氣飛射而出劈向了紅蓮。脆弱的紅蓮應手而碎,但是紅蓮炸開從中湧出的紅蓮業火呼嘯湧出,勿乞的左手一震,硬是被衝出的紅蓮業火衝得‘咔嚓’一聲生生脫臼。無窮無盡的紅蓮業火湧向了勿乞,嚇得他身形一閃施展遁法到了敖不尊的頭頂,不敢和這足以淹沒自己的紅蓮業火相爭。   普渡六道轉身望向了勿乞和敖不尊,他淡淡地說道:“今日爾等就留在此處罷。我佛門廣大,神威無窮,貧僧大能,豈是你們能想象的?居然都是混沌魔神轉世輪迴之體,貧僧生擒了爾等,將你們送入輪迴,將你們魂魄中的前世宿慧壓榨乾淨化爲貧僧所有,貧僧就算不成佛,也當有佛陀之力。”   怪笑一聲,普渡六道厲聲喝道:“只要貧僧有佛陀之力,加上這佛門第一人的宏大法力,天下誰人還能治我?”   勿乞冷冷地看着普渡六道,他淡淡地說道:“純傻瓜一個!你的法力簡直是駭人聽聞,就算是破道境大羅金仙都沒有你這般可怕的法力,不虧你在和幽冥世界坐鎮無數量劫。只可惜啊,就算你有這般法力,若是你根本無法調動你的法力,又有何用?”   普渡六道自信滿滿的大笑起來:“就連彌陀都奈何不了貧僧,你又能如何?”   勿乞深吸一口氣,混沌靈氣第一次循着煉天大法的功法運轉起來。伴隨着玄妙的仙音,勿乞頭頂衝出一道灰色勿乞,一尊半透明的三足圓鼎被一道微弱的靈光包裹着,慢慢的從勿乞頭頂湧出。   “煉天大法,天下無不可煉之物!”   “盜天之術,天下無不可盜之物!”   “盜而煉之,果然相得益彰妙不可言!”   勿乞變成了兩團純黑色不斷旋轉深邃靈光的眼珠中透出一抹微光,他神識籠罩在普渡六道身上,突然手指一勾厲聲喝道:“普渡六道大菩薩,你就是依靠你的佛心修爲控制你的法力吧?佛心意識,速速歸來!”   手指一勾,普渡六道突然慘嚎一聲,他眉心一道靈光飛射而出,被勿乞頭頂懸浮的三足圓鼎一口吞下。圓鼎中紫煙升騰異香四溢,不多時就聽得一聲洪鐘響起,一顆拳頭大小通體潔白散發出淡淡龍涎香味的寶珠冉冉從圓鼎中飛了出來。   勿乞抓起寶珠隨手向敖不尊一丟,敖不尊又是驚駭又是歡喜的狂笑一聲,一口將這顆寶珠吞了下去。他諂媚地望着勿乞怪叫道:“主上妙法無邊,想不到居然連這禿驢的佛心本源都能煉成丹藥。”驟然間敖不尊悚然尖叫道:“見鬼,佛心本源這種東西怎可能被抽出來?怎可能?這是佛門禿驢們苦修無數輪迴的神通之本啊!”   在敖不尊的尖叫聲中,普渡六道大菩薩也發出了驚恐絕倫的怪叫聲,他腦海中依舊記得無數的佛門典籍、神功祕法,但是他突然遺忘了這些佛門典籍、神功祕法到底是什麼含義!   就好似一個滿腹經綸的書生在殿試的大殿上,在皇帝面前突然忘記了所有的知識;他依舊記得之乎者也,他依舊能將所有的典籍倒背如流,但是他完全忘記了這些典籍到底是什麼意思,忘記了從這些典籍中延伸出來的所有學識。   普渡六道身邊纏繞的四十二道佛門寶輪轟然崩解,雖然是他苦苦修煉出來的法力,但是他如今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法力。這些法力就在他身邊,他能感應到它們的存在,但是他忘記了如何去控制它們,如何利用它們發揮出足以和佛陀比肩的可怕威能。   勿乞大笑了起來,他低聲笑道:“倒是一個不錯的收穫!”   隨手一指,頭頂圓鼎發出轟隆隆巨響,普渡六道身邊的龐大法力化爲一道洪流注入圓鼎中,不多時普渡六道全身法力被勿乞吸得乾乾淨淨。   普渡六道呆呆地望着勿乞厲聲喝道:“你,你這妖孽!”   勿乞聳聳肩膀,很認真的對普渡六道笑道:“說得沒錯,我也覺得我現在挺妖孽的。道德經和煉天大法合力施爲,簡直太妖孽了!我前世若是能有盜得經,嘿嘿,我又怎可能隕落呢?”   大袖一揮勿乞將普渡六道收入了袖子裏,然後一指劃出,六道輪迴寶輪邊那綿延千萬裏的山脈轟然坍塌,山上所有佛門園林盡成齏粉。   手指劃過虛空,勿乞撕開普渡六道的掌心佛國,將虞姬三女的魂魄取了出來。   隨後勿乞嘴一張,昏天黑地的項羽也被吐出。 第848章 元靈幽境   面對巨大無比的六道輪迴寶輪,勿乞着敖不尊和鯰蛟警戒四周,然後當着項羽的面顯化佛陀金身,以佛門神通將虞姬、月貚、玉瑤三人的魂魄小心的護送進了六道輪迴。   因爲要指定三女投胎的方向、人家和性別等,勿乞只能用自身神念裹住三女,以佛門之術在六道輪迴中尋覓適合的信息。當他的神念透入六道輪迴中,立刻感受到了天道可怕的排斥力。巨大的威壓從無形虛空中湧來,饒是以勿乞如今的修爲都有一種滅頂之災的惶恐感。   無窮無盡的信息宛如洪水一樣襲來,勿乞的神念和法力急驟消耗,短短一刻鐘功夫勿乞的神念和法力同時減低,他差點被那巨大的消耗弄得暈了過去。但是他也找準了適合三女投胎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護送着三女的魂魄分別投向了勿乞選定的人家。   剛剛將三女魂魄送入輪迴,勿乞就渾身冷汗湧出,再也無法維持佛陀金身,狼狽的一頭栽向了黃泉汪洋,差點沒掉進了黃泉之中。幸好項羽反應極快一把撈住了勿乞,扶着他站在了一團血雲上。   項羽也不關心勿乞剛纔顯化的佛陀金身是什麼來路,他只是沉聲問道:“一切安好?”   勿乞帶着一絲詭祕的笑容點了點頭:“唔,我辦事,你放心!三年後,你去盤古大陸濚川州桃江郡最有錢的地主梅家去找虞姬就是。唔,濚川州桃江郡是大虞最有名的特產美女的地方,梅家當代家主是桃江郡最有名的美男,他的正房夫人十八年前更有桃江郡第一美女的稱號,所以……”   項羽怪眼一翻,懶得理會勿乞的調侃,他認真的向勿乞抱拳行了一禮,恭聲道:“主上!”   勿乞一滯,他突然覺得自己的一些作爲有點對不起項羽,猶豫一陣,勿乞還是老實的向項羽坦白了:“不過,六道輪迴內消耗的神念和法力簡直是太離譜,我沒餘力給月貚也找個好人家投胎……所以,虞姬和月貚下一世將是……啊,那個,孿生姐妹……而我剛纔護她們魂魄轉世時給她們的魂魄下了一個禁制,必須是你去親吻虞姬,才能將虞姬今生的記憶喚醒。”   勿乞摸着鼻子有點不好意思。   項羽驚愕的抬頭看了勿乞半晌,他哆哆嗦嗦的將手按在了劍柄上,突然拔出寶劍就朝勿乞砍了下來。勿乞嘎嘎怪笑一聲,恢復了一點兒法力的他撕開虛空就踏入了盤古大陸。項羽氣得眼珠發綠,他嗷嗷怪叫着追着勿乞就殺了過去。   敖不尊興致勃勃的衝到了項羽身邊,一把摟住了項羽讓他動彈不得。無比興奮的敖不尊大聲叫道:“你這廝怎麼這麼不知道好歹?姐妹花啊!孿生姐妹花啊!你自己的那女人也就算了,那個月貚可是人家的女人!人家的女人啊!你不覺得這樣很爽,很過癮麼?”   項羽氣得火冒三丈,他手上的寶劍對着敖不尊就是一陣亂捅,奈何敖不尊皮粗肉糙的,寶劍在他身上捅出了無數的火星,卻根本傷不到他一絲半點兒皮毛。他摟着項羽桀桀怪笑,口水四濺的向項羽描述當年他槍掃四方勾搭了多少對姐妹花的光輝往事。   回到和安城後,勿乞將盧乘風調了過來,由盧乘風全盤負責制定六國與東海之間的新盟約。勿乞需要六國中人爲他效力,但是勿乞也沒準備讓六國之人成爲他的奴隸,在勿乞心中,他很樂意六國發展成一個規模巨大擁有極強實力的國家聯盟,而他就是這個聯盟永久的盟主。   所以他讓盧乘風來代表自己商酌新的盟約,如果是鄣樂公主過來,未免有一種大燕喫裏爬外的感覺;若是勿乞親自和六國代表商談,以勿乞如今的實力又有一種欺負人的感覺,讓盧乘風代替自己行事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將敖不尊、鯰蛟等突破了太乙境界的人留在東海幫助鄣樂公主,勿乞帶着項羽、胡亥以及金角、銀角等一衆距離太乙境界不過是一步之遙的部屬離開了盤古大陸,用最快的速度遁入了茫茫虛空。   突破太乙境界後,最大的好處就是遁行的速度得到了極大的提升。從外域天境到盤古大陸,若是使用遠距離的挪移法陣動輒就是數年乃至數十年的時間,但是如今勿乞從盤古大陸到最近的外域天境,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就能趕到。   用袖子裝載了項羽、胡亥、金角等人,勿乞化身一抹近乎無形無跡的幽光在虛空中急速遁行。漸漸的勿乞從人煙最繁茂的外域天境來到了外圍最偏遠最荒僻的天境,又飛行了數月後,勿乞的前方出現了一堵無邊無際的混沌氣牆。   這裏就是盤古世界的邊緣。   盤古大聖破開虛空開天闢地,這個世界的大小是有限的。雖然無數量劫以來盤古大陸都在吸收外面鴻蒙混沌世界的混沌靈氣,盤古大陸時時刻刻都在急速擴張自己的面積,這也令得外域天境不斷地向四面八方擴張開去,但是這個世界依舊有着盡頭。   盡頭處就是這無邊無際的混沌氣牆,可怕的混沌風暴、無數天生的絕險以及各種強橫兇殘的混沌生物就隱藏在這混沌世界中。雖然混沌世界中也有着無量的珍寶出產,有着無數的珍稀材料,但是錯非太乙級別的存在,其他敢闖入混沌世界的人絕對是有死無生。   就連大虞每過一段時間都會組織一批通天大祭司遁入混沌世界收集各種珍貴材料,像勿乞的能夠控制時間流速的通天塔所需的材料在盤古大陸上都極少出產,只有在混沌世界中才能找到少量的礦脈進行開採。但是每次大虞派遣進入混沌世界的通天大祭司都會折損人手,而且好些次採集隊伍都全軍覆沒,就連一點信息都沒傳回來就全部隕落,由此可見這混沌世界危險到了什麼程度。   勿乞雙眸噴出絲絲靈光,他的眼睛變成了那深邃的純黑色,靈光隱隱在他眸子裏急速旋轉,他目光所及之處,混沌氣牆悄無聲息的裂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身形一閃,勿乞遁入了混沌世界,撲面而來的一道通體紫黑的火焰狂潮就給了勿乞一個下馬威,溫度高得嚇人的火焰撲到勿乞的身上,將他的頭髮和衣衫燒得乾乾淨淨。勿乞悶哼一聲,他的皮膚上居然被灼燒出了大片細密的水泡,劇痛讓勿乞渾身肌肉亂顫,差點沒痛得他慘叫起來。   這夥居然是比禁律神炎、太虛清淨琉璃神炎等先天神火威力更加霸道,純粹爲了焚燬萬物而生的‘寂滅荒炎’!寂滅荒炎並無其他屬性,它對神識、靈魂這種靈體存在並無太大殺傷力,但是對於所有的實體存在諸如仙人的法體、佛陀的金身乃至先天靈物之類有着毀滅性的損傷力。   勿乞碰到的這一道寂滅荒炎組成的洪流還算是比較稀薄的,火焰的威力並不是太強,饒是如此也燒得勿乞焦頭爛額,一張俊俏的臉蛋被燒得皮開肉綻,若是半夜跑出去足夠嚇死人的。   狼狽的祭起天地萬象碑噴出大片雲煙裹住全身,勿乞提起一口氣衝出了這一片廣達萬里的寂滅荒炎,狼狽的向混沌深處衝了過去。在離開這裏的同時,勿乞也小心翼翼的採了一縷寂滅荒炎的火種存入體內,用萬象歸元大法緩緩的祭煉。   無比狼狽的在混沌世界中穿行了三個多月,勿乞被天雷地火劈得焦頭爛額,被突兀噴出的玄冰狂潮凍得皮開肉綻,更是被一窩生於混沌之中的玄尾噬靈蜂銜尾追殺了三天三夜,經歷了數百次幾乎身死魂消的危險後,勿乞總算是仗着一身詭異的神通和異寶找到了一塊懸浮在混沌之中紋絲不動的大石頭。   這塊通體玄青的大石頭大致呈圓盤狀,勿乞略微有點激動的踏上了這塊大石,右手輕輕揮動,數十條極細的銀線勾勒出幾個玄奧的符文墜入大石中,靈光沖天而起,勿乞被傳送了出去。   這是元靈老人當年在混沌世界中佈置的四十八億虛空傳送石之一,元靈老人當年就是依靠這四十八億虛空傳送石縱橫混沌,搜刮了無數的天才地寶,成就了他混沌魔神中煉器第一、煉丹第一的威名。也就是通過長年累月不間斷的煉製各種珍稀材料,元靈老人才創造出了煉天大法這門霸道的神通。   眼前光影閃爍,濃郁而澄淨沒有絲毫雜質的元靈清氣撲面襲來,勿乞周身毛孔敞開,貪婪的吸收着這種源自鴻蒙,和混沌之氣同級的元靈清氣。   眼前是一顆小小的比之地球還要小一圈的星球,精緻而完美的星球上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經過精心的佈置,根本找不出任何的瑕疵。一顆小小的太陽圍繞着這顆星球旋轉,足夠的光照和充沛的靈氣讓這顆星球充滿了無窮生機。   這裏就是元靈幽境,勿乞的前生元靈老人的潛修之地。元靈幽境深處混沌之中,更是元靈老人的誕生之地,比元靈老人藉助各種天險重重遮掩,就連那些混沌魔神都不知道元靈幽境到底身處何方。   深吸了幾口氣,勿乞打出靈訣,繞過了元靈幽境外圍密密麻麻的禁制,無聲無息的落在了當年他修煉的洞府‘元窟’前。   元窟附近的大樹無風自動,大片樹葉慢吞吞的墜下,輕盈的融入了勿乞的身體。每一片樹葉蘊藏的靈氣都可比一粒極品太乙金丹,正在從根本上強化勿乞的肉體和根基。   勿乞嘆了一口氣,他揹着手頷首道:“回來了,唔,當年我腦殼壞了麼?怎麼這地方一個動物都不養?不然這麼多年,怎麼也能多出數百個太乙金仙級的打手啊!嘖,當年我那怪脾氣,怎麼一個人熬過來得呢?不說養一羣打手,你養三五個老伴兒,現在我也能多幾個強力靠山哪!”   對前世的自己抱怨了一陣,勿乞手一揮,項羽、胡亥等人狼狽的從袖子裏滾了出來。 第849章 丹經器書   兔小白、猿青一行妖怪和濼樂等人族修士被勿乞從袖子裏甩出來後,他們驚訝的叫嚷了幾聲,然後立刻盤坐在地上,努力的對付起外界的元靈清氣。這種和混沌靈氣同階的靈氣被他們小心的吸入體內,仔細的以本命真火煉化。   元靈清氣能壯大魂魄、滋養肉身,是元靈老人於混沌中誕生時伴生的一種極特殊的靈氣。無邊無際的混沌世界中,也只有元靈幽境這裏有一條元靈清氣的靈脈,能夠不斷抽取混沌靈氣轉化爲元靈清氣。這種靈氣對混沌神魔都有極大的好處,現在的修煉之人若是能吸取一部分元靈清氣煉化,對他們而言無疑是一種脫胎換骨的大造化。   這麼多人中,只有項羽和胡亥懵懵懂懂的不知所措。他們的修爲和境界還沒達到其他人的水準,他們只是覺得元靈清氣很是清新好聞,除此之外並無太多感受。他們的身體距離‘道’還太遠了一些,元靈清氣在他們體內轉了幾圈又原本無恙的轉了出來,他們還沒有吸收元靈清氣的能力。   看到進入深度冥思狀態的兔小白一行人,勿乞點了點頭,他打出幾道靈訣在衆人身邊,爲他們屏蔽了可能招來的域外天魔的侵襲。這裏畢竟是混沌世界深處,天知道附近會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過路,就算有元靈老人當年佈置的無數禁制封鎖了這一方虛空,但是混沌世界中無視禁制可以隨意出入的怪異存在無數,元靈老人當年都喫了悶虧,由不得勿乞不小心防範。   更將天地萬象碑祭出,在衆人頭頂掛上了一層厚厚的雲煙,勿乞對項羽和胡亥笑道:“他們還有一陣子才能清醒,這元靈清氣對他們是有大用的。原本讓他們藉助功德突破太乙境界,會有根基不穩的妨礙,但是用元靈清氣穩固根基,再突破的時候就沒有什麼妨害了。”   望了一眼在一座翠綠山崖下的元窟,勿乞滿懷感喟地嘆了一口氣,帶着項羽和胡亥向元窟走了進去。   當年的元靈老人性格怪異無比孤僻,偌大的元靈幽境中沒有任何動物存在,所有的植物也都是他從混沌之中找出來的先天靈根。這些先天靈根根基深厚,他們結出的一花一果都有起死人肉白骨或者讓人平地昇仙的強大效力,這些先天靈根也是元靈老人當年煉丹的原材料來源之一。   但是就是因爲這些先天靈根太強大了,他們在這元靈幽境中過了這麼多年,依舊沒能產生屬於他們自身的靈智。如果是尋常凡木被種在元靈幽境,三五千年的功夫就是花妖樹怪滿地亂跑,唯獨這些先天靈根無法滋生靈智,也就沒能凝現人形。   “現在看看,真是奇怪。當年怎麼能一個人在這個地方過下去的?嘖,孤零零一個老不死的蹲在這麼大的一顆星球上,每天不是煉丹就是煉器,爲了各種珍稀材料還和那些混沌魔神打得頭破血流也不知道招惹了多少仇人,呃,這奇怪那時候怎麼活得這麼有滋有味呢?”   勿乞揹着手一邊走一邊抱怨道:“想想上輩子那過的是什麼日子啊?像敖不尊那樣欺個男霸個女也不錯啊,混沌神魔中還是有不少修爲不高但是臉蛋身段都沒得說的小女人的,嘖,與其看着她們白白的在爭鬥中隕落,還不如搶回來做小妾多好?”   勿乞對自己的前世元靈老人是一肚皮的怨氣啊,這老傢伙屬於那種極度的宅男類型,還是技術宅的那種,除非手頭沒有煉器、煉丹的原料了,否則他是絕對不會離開元靈幽境一步的。沒有伴侶,沒有徒弟,整個元靈幽境除了他一個會走會跳的,其他一個動物都沒有,甚至河水中連浮游生物都沒有一粒。   真虧了他如何熬過了那無窮無盡的歲月,現在勿乞想起來當年的元靈老人過的那日子,都忍不住渾身雞皮疙瘩直冒了出來。那是一種性格缺陷吧?絕對是心理不健全的表現。   項羽默不作聲的跟在勿乞身後,以項羽的性格,既然他已經認勿乞爲主,那麼他就永世不會更改。倒是胡亥有點好奇有點恐懼的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問勿乞道:“天運王,你爲何要帶胡亥來這裏?”   沉吟片刻,勿乞拍了一下胡亥的腦袋。困住了胡亥兩千多年,由他親自鍛造的囚車轟然坍塌,茫然的胡亥踉蹌着站在了地上。勿乞淡淡地說道:“覺得你有點意思,比你那循規蹈矩的大哥扶蘇有意思多了。所以呢,準備栽培一下你。”   向茫然的胡亥齜牙一笑,勿乞坦白地說道:“好吧,發現你很有做打手的潛力,所以準備提升一下你的修爲讓你做我的打手啊。唔,你說你又不會治國,又不會料理朝廷大事,除了喫喝玩樂,也只能做打手了。其實做打手沒什麼不好的,你打手做得好,我會給你們秦國好處的。”   胡亥眸子裏閃過一抹略帶着瘋狂之氣的精光,他認真地點了點頭,抖抖手將手腳上纏着的鐵鏈子都繞在了腰間。他也不再看那困住了自己兩千多年的囚車,一本正經的跟在了勿乞身後。   元窟,當年元靈老人修煉的洞府。這座元靈老人自己開鑿出來的洞府面積不大,整個洞府長寬不過裏許,裏面就只有一個丹房、一個器房、一個書房。進了元窟的大門,正對面就是三個門戶通向三個房間。元窟中沒有自己起居的臥房,也沒有招待客人的客廳,勿乞看着這簡簡單單的近乎簡陋的佈局,不由得再次嘆了一口氣。   當年的元靈老人要麼在煉丹,要麼在煉器,要麼就在書房將自己的煉丹、煉器的心得記錄下來。混沌神魔強橫的肉體和神魄令得元靈老人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喫喝拉撒,他的所有心思都沉浸在煉丹和煉器上,除此以外別無所求。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爲什麼要這麼努力的煉丹煉器,但是他就是一根筋的這麼做。   極少有元靈老人煉製的丹藥和法器流出,只是偶爾他在爭奪什麼珍稀材料時碰到了那種自己打不過的混沌魔神,就會用成品的丹藥和法器和那些混沌魔神進行交換,從而外界纔有些許他的作品流傳。就是那一點點流傳出去的丹藥和法器,讓元靈老人成就了混沌魔神中煉丹、煉器第一人的美名。   帶着項羽和胡亥走進丹房,這丹房原本不過畝許大小,但是因爲元靈老人佈置的禁制,小小的丹房內部空間可以近乎無限制的進行擴張。紫煙瀰漫的丹房中屹立着一百八十尊巨大的紫色圓鼎,每一尊圓鼎都在散發出令項羽和胡亥幾乎昏迷過去的可怖波動。   丹房中一百八十尊圓鼎,器房中一百八十尊圓鼎,這三百六十尊大鼎就是元靈老人的煉天鼎的分身。將這些大鼎合而爲一就是煉天鼎的本體,有着煉化天地萬物的強大力量。   丹房中亂糟糟的漂浮着無數造型怪異顯然是粗製濫造的丹瓶,瑩瑩寶光從丹瓶中透出,縱然是隔着丹瓶,裏面的丹藥都給人一種生氣勃勃充滿力量的感覺。勿乞神識掃過這些當前世自己煉製的丹藥,不由得一咧嘴,這的五成丹藥或者是毒藥、或者是迷藥、或者是其他什麼稀奇古怪後果莫測的藥物,其他五成纔是各種對人有益的藥物。   但是這些藥物的品階太高,除非有一品太乙以上的修爲,其他人喫下去會立刻爆體而亡。這原本就是元靈老人爲自己煉製的丹藥,以他隕落前近乎合道的修爲,這些丹藥的品級可想而知。   嘆了一口氣將所有丹藥和丹鼎都收入體內,勿乞又到器房中將一百八十尊大鼎收起,將器房中少少的六件奇形法器收了起來。法器和丹藥不同,元靈老人煉出的丹藥隨意亂丟,但是煉出的法器若是不合心意就會重新返爐重煉。故而這麼多年來,元靈老人真正滿意的法器就是這六件他模仿鴻蒙至寶煉製的法器,每一件都有着混沌靈寶的威能。   靈寶有靈,勿乞將自身神識放開後,感受到了勿乞神識中那一縷元靈老人的魂魄波動,六件靈寶乖乖的投身勿乞懷中。   定天劍、裂神槍、破虛戟、不動蓮、根本塔、一心印,六件法器都是元靈老人模仿當年那些混沌魔神手上鼎鼎有名的鴻蒙至寶煉製而成。固然因爲材料的關係沒有鴻蒙至寶真正的那種連天道都能擊碎的可怕威能,但是這六件法器也達到了混沌靈寶的水準,縱然不能粉碎天道,但是也能硬抗天道。   “僧多粥少啊!”勿乞有點煩惱的搓了搓手。這麼多部屬,寥寥六件法器,實在是不夠分。   琢磨了一陣,勿乞將這六件法器的去向都做了決定。   離開器房,勿乞帶着項羽和胡亥進了亂糟糟宛如垃圾堆的書房。陰沉着臉看着書房內那凌亂狼藉的故紙堆,勿乞向項羽和胡亥訕笑道:“這個麼,我的前世,他有點不修邊幅就是!”   臉皮略微有點發紅,勿乞將這些故紙堆全部收進袖子,然後小心的從書房正中的石桌上拿起了兩塊通體灰撲撲沒有任何光澤的玉簡。丹經器書,元靈老人全部的煉丹、煉器的心血盡在此處。   “得找人將這兩門神通傳下去!這輩子可不能再孤家寡人了!”   勿乞輕嘆了一口氣,然後外面就傳來了猿青等人的呼喚聲。 第850章 魔頭陰侵   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衆人,勿乞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閒話不多說,這次帶諸位出來,就是要讓諸位突破那一門檻。”勿乞鄭重其事地說道:“不瞞諸位說,盤古大陸未來也許會陷入大亂,外域天境也是如此,這天地間再無一寸平和之土。我等想要安居樂業,讓我等家族親眷好生活下去,還要依仗諸位了!”   勿乞向在場衆人很是嚴肅的拱手一禮。   顯聖靈君之父,被勿乞惡搞改名成東海龍王敖廣的老龍王同樣嚴肅的還禮道:“何須此言?勿乞小友,我們如今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論他外界風雨多大,我等同舟共濟就是。”   其他衆人紛紛點頭稱是,尤其是濼家的濼樂、濼豪、濼水、濼靈、濼玉五人,他們是勿乞的徒輩身份,更是不會有任何的異議。至於金角和銀角兄弟兩,他們的口水早就滴滴答答的流了滿地都是:“會大亂啊?大亂好啊,越亂越好啊!哈哈哈,天下大亂,喫人放火,妙不可言!”   兄弟兩的眼珠都發綠了,就連站在他們身後的金羽、銀羽的眼睛裏也透出了一股子兇殘的飢餓意味。飛天冰火龍蟒的最好食物是龍族,但是他們四個勢必不能把勿乞身邊的這幾條龍給喫了吧?一旦盤古大陸亂起,無論是天庭、佛門、大虞,他們都豢養了無數的龍族,或者是坐騎,或者是護法,或者是獸魂的提供者,大亂起戰火焚,他們想要喫多少龍族都有得喫了!   飛天冰火龍蟒只有食用大量的龍族提供養分,他們繁衍出的子嗣纔是最強壯最強悍的後代。實話實說,金角、銀角兄弟兩屬於那種先天營養不良的龍蟒,錯非勿乞給了他們不少好處,兄弟兩這輩子估計都沒辦法突破到金仙境界,就不要說踏入太乙水準了。   四條龍蟒在這裏發狠,一旁的猿青更是興奮得雙眼通紅。他揮動着長棍仰天狂笑道:“大亂好,大亂好,師尊,若是亂起了,我們就能去揍人了罷?現在的同門都經不起猿青三棍,不過癮,不過癮啊!”   有點苦惱地看了猿青一眼,勿乞頷首道:“不錯,大亂起,若是要打仗,你就是我東海的先鋒!”   猿青興奮得手舞足蹈的大叫大笑,勿乞則是有點猶豫,真個盤古大陸亂起來了,東海真個被捲了進去,若是東海是代表天庭一方出戰,讓一個猴子精當先鋒倒是天經地義的。但是如果代表大虞出戰,東海的軍隊用一個猴子精當做先鋒,會不會首先引來大虞的討伐軍隊哪?   搖搖頭,勿乞懶得理睬這些旁枝末節的事情,真個要亂起來了,自己想要用什麼人還由得外人置喙麼?冷哼一聲,勿乞從袖子裏摸出了一個渾身漆黑動彈不得的菩薩丟在地上,然後他再次伸手進袖子,將一個有一個黑漆漆的菩薩丟了下來。   指着這些渾身業力纏繞雙眼被紅蓮業火燒得通紅的佛門幽冥一脈的菩薩,勿乞淡淡地說道:“每人兩個,殺了他們自然會有功德降下。唔,一個個來,吸收功德後,以他們造下的惡業,足夠讓你們突破太乙境界。到時候我東海有這麼多太乙坐鎮,哼哼,就算是天庭大軍討伐,我們也有底氣了!”   除開項羽,在場其他人看到勿乞丟出來的這些黑漆漆的菩薩一個個不由得連抽冷氣。江雲老祖的道侶青霞白霧兩位仙子驚愕的瞪大了眼睛驚呼道:“這是佛門的菩薩?他們怎生是這般模樣?”   勿乞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這些菩薩的來路,將他們爲何變成這樣的根源也解說了一遍。衆人聽得勿乞居然直闖幽冥世界,將佛門幽冥一脈的菩薩、羅漢一鍋端了,他們的臉色都變得無比的精彩。這算是和佛門結死仇了罷?但是想想勿乞曾經做過的事情,他連佛陀都殺了三個,還洗劫了浮屠佛,殺幾個菩薩又算什麼呢?   輕咳了一聲,濼家家主濼樂小心的上前了一步,他的三個孫女是勿乞的徒兒,但是他和勿乞的輩分勢必不能這麼算,他恭敬的向勿乞行了一禮,用偷天換日門弟子的稱呼說道:“掌教,不如由弟子做那探路之人如何?”   勿乞點了點頭,他擺手笑道:“一個個來吧,你先試試也好。這裏雖然是混沌世界深處,但是隻要你們是出生於盤古世界,就逃不過那個世界的天道監察。殺了這些菩薩,你們就有功德,只要能踏入太乙境界,就會有天劫降臨。”   掐指計算了一陣,勿乞笑道:“你們以功德入道,天劫的威力不會強。我也會爲你們分擔一部分天劫力量,只管放心領悟突破太乙境界時的天道感悟就是了。”   濼樂恭敬地應了一聲,他拎着兩個身體不能動彈,眼珠子只是亂轉的菩薩大步走出了裏許,然後放出飛劍劈開了兩個菩薩的眉心,將他們的本命舍利和一縷真靈砍得粉碎。濼樂金仙巔峯的修爲原本就比兩個菩薩強了許多,加上兩個菩薩又無力反抗,濼樂輕輕鬆鬆的就擊殺了他們。   擊殺了兩個菩薩,只聽得四周一陣曼妙天音傳來,冉冉紫氣從四面八方匯聚在元靈幽境上空。不多時濃厚如雨的玄黃之氣從紫雲中降下,不斷融入了濼樂身體。濼樂得到龐大功德的推動,他的神魂迅速增長,不多時他腦後一輪功德金光凝結,衆人眼前一花,濼樂的身形似乎融入了四周虛空中,無量明光從他身邊冉冉放出。   凡是被明光照耀的人,都只覺心底一陣透亮,好似靈智都增強了許多,抬眼向四周望去,天地居然是那樣的清晰,好似每一葉片每一草葉的弧度都帶上了無窮的奧祕。   等得天劫降臨時,勿乞爲濼樂分擔了九成的天劫力量,濼樂順利的突破到了太乙境界。勿乞叫他去一旁吸收元靈清氣穩固境界,隨後叫濼豪繼續依法施爲。   勿乞帶來此處的人一個接一個的依託功德踏入道境。前面的人都很是順利,唯獨到了最後一個猿青依法突破時突然有異兆生成。幻化爲身高百丈通體金毛的巨大猿猴,手持鐵棍向着天劫雷霆不斷擊打的猿青身邊突然有冉冉香氣飄出,數百片粉紅嬌嫩還掛着小小露水的花瓣無聲無息的從猿青身邊飄了出來。   猿青的雙眼突然變得猩紅一片,濃郁的血色纏繞在他眸子裏,再無半點兒靈性可言。他慢慢的轉過身體望着勿乞,發出了低沉的怪笑聲:“有趣,太有趣。居然有人在混沌之中渡這等天劫。嘿,嘿,是不爲自己世界天道所容的逆天之人麼?”   勿乞臉色急變,他抖手就是一道佛光灑向了猿青。   一聲悶響,猿青嘴裏噴出一道清澈靈動的霞光,和勿乞打出的佛光硬撞了一記。猿青踉蹌着向後倒退了幾步,眸子裏的血色突然消散了大半。那低沉的聲音響起,然後突然變得嬌柔無限:“哎喲,怎麼這麼心狠手辣的見面就下殺手呢?不急,不急,等我來了在和你這小娃娃計較。嘻嘻,在這裏飄蕩了無數年,還是第一次發現你們這麼有趣的生靈呢!”   濼樂等人紛紛起身驚問道:“何方妖孽,膽敢如此作祟?”   勿乞冷笑一聲搖頭道:“不是妖孽,這是混沌中生出的無形魔頭,這種魔頭來無影去無蹤,是所謂的域外天魔的始祖。看這魔頭侵入元靈幽境如此輕鬆,我現在不是他的對手!”   衆人臉色齊齊一變,勿乞則是大袖一揮將所有人都裝了進去,然後一把抓向了猿青。不等猿青反應過來,勿乞指尖一枚毫光閃爍的小印噴射而出砸在了猿青的眉心,將他生生打暈了過去。這小印就是勿乞前世煉製的一心印,有無窮妙用,饒是猿青已經踏入了太乙境界,被這一心印當面一擊依舊是昏迷倒地。   抓起猿青,勿乞腳一跺就要將元靈幽境收入芥子虛空中。   但是不等勿乞施爲,一片多彩霞光已經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勿乞身後,兩隻雪白粉嫩的小手從那霞光中探了出來,帶着一陣悅耳的妙音向勿乞的後腰處拍了過去。兩隻小手陰寒刺骨,帶着一股讓勿乞頭皮發炸的可怖寒意,若是被擊中了後腰要害,勿乞毫不懷疑他的腎陽會被這小手轟成粉碎後凍成冰塊。   怒嘯了一聲,勿乞大袖一甩,從幽冥世界中收來的菩薩、羅漢紛紛從袖子裏飛出。普渡六道也被勿乞丟了出來,他那一身浩浩蕩蕩無邊無際的法力也被勿乞交還了三分之一給他。   身形一閃,勿乞化身一尊通體漆黑的羅漢遁入了數百菩薩、十萬八千羅漢之中,他一掌按在元靈幽境上,將元靈幽境整個收入了芥子世界。他剛剛將自己前世的老巢收入體內,就聽得數十聲慘嚎不斷響起。那霞光衝入了擠得密密麻麻的和尚羣中,雙掌四處拍出,三名菩薩、九十七名羅漢措手不防被拍在了腰間,他們的腎陽被吸得乾乾淨淨,身體被凍成了冰塊。   勿乞藏匿起了自己的氣息,那霞光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勿乞的蹤跡,不由得驚異道:“小傢伙有趣呀?你這藏匿氣息的法門很不錯!可是,你怎麼逃也逃不過我的手呢。”   勿乞眯了眯眼睛,他的身體驟然化爲一縷混沌靈氣向外界飄去。   若是平時他化爲混沌靈氣逃竄,這片霞光肯定能發現他的蹤影,但是現在勿乞丟出了普渡六道,而且還解開了他身上的禁制,就聽得一聲大吼聲突然傳來:“妖孽,焉敢傷我佛門弟子?佛門廣大,法海無邊!無量輪迴大陣,起!”   一聲巨響傳來,四周的混沌氣流都變得無比狂亂。   這裏不是幽冥世界,無法借調六道輪迴之力。但是這些和尚布成了大陣,居然依仗自身佛力在虛空中模擬出了一個小型的六道輪迴寶輪。   龐大的力量約束住了那一道霞光,勿乞趁機揚長而去。 第851章 銜尾而來   無邊無際的混沌氣牆突然破開一個直徑數千裏的大窟窿,勿乞化身一條急電從中激射而出。他施展全部神通破開虛空,不惜透支元氣的向盤古大陸飛射而去。以勿乞八品太乙的修爲,以他破道境的道行,他也弄得自己滿口血腥味差點沒吐血,只耗費了短短二十天的時間就回到了盤古大陸。   重重地落在了和安城外一座高山之巔,勿乞將袖子裏的衆人甩了出來,順便一掌按在了雙眸依舊有點泛紅的猿青頭上。滾滾佛力流入猿青體內,將他腦子裏殘留的一絲魔氣驅逐殆盡。勿乞望着都有點忐忑不安的衆人苦笑道:“無妨,暫時甩開了那魔頭。唔,總之有替死鬼幫我們攔住了他,能纏住他多久就不知道了,但是,他總不可能跑來這裏。”   盤古大陸如今是天庭、佛門和大虞爭鬥的焦點所在,一個混沌之中的無形魔頭若是侵入盤古大陸惹是生非,怕是第一時間會遭到天庭和佛門的聯手攻擊吧?倒也不用擔心他會給勿乞帶來更多的麻煩。   長吁了一口氣,勿乞清點了一下手裏的收穫,毫無疑問元靈幽境將給勿乞和他身邊人帶來巨大的利益;丹經器書傳授給門人後,偷天換日門和東海的丹藥、法器將甲於天下;倒是六件混沌靈寶不會給東海的實力帶來本質上的變化,實在是數量太少了;至於那些丹藥,勿乞倒是有點信心自己服下後不會被撐死,其他人就連鄣樂公主都是不能胡亂服用的。   盤算了一陣,勿乞着青霞、白霧和清意、清神四位老仙人帶着衆人返回東海,他自己領着項羽和胡亥向和安城內飛去。駕着雲頭在天空飄行,勿乞無奈的對項羽和胡亥苦笑道:“本來想要將你們兩人的修爲也提升一段,卻被那魔頭攪了好事,唔,倒是有個地方適合你們修煉,你們可願意好費點時間進去?”   項羽和胡亥對望一眼,同時應諾點頭。勿乞張開嘴就將兩人吞了進去,直接給他們塞進了元靈幽境。玄陰星辰塔也在元靈幽境上空顯形,勿乞竭盡全力,將元靈幽境的時間流速調高到了他如今可以承受的極限兩千倍的速率。同時他派了幾尊瀝血魔頭去到兩人身邊,給他們分別傳授血海大法和煉獄魔經。   項羽修煉的蚩尤魔功兼修血海大法,還真有可能煉成不死不滅的血海魔神真身。至於胡亥麼,他本來修煉的就是魔功中的小星宿禁法,現在專門修煉煉獄魔經,未來也能有大成就。勿乞現在手下有仙人,有妖仙,有龍伯國人,有天鬼,也就欠缺魔頭和和尚了。   “找準機會,還得想辦法給偷天換日門添上佛門一脈。但是,那些弟子哪個願意做和尚的?以後莫不是得找幾個家破人亡心死如灰的門人麼?”勿乞翻騰着一些不怎麼好的念頭,帶着詭異的笑容來到了和安城中。   城內,六國君臣正齊聚一堂飲酒歡宴。勿乞莫名其妙的帶着人出門將近一年,六國和東海的盟約已經正式擬定,但是勿乞不在,誰也無權做主正式簽訂協議。這幾個月來大虞對各地的仙人、散修勢力盤查越發緊密,甚至祕殿供奉團都開始在盤古大陸上行走,姬岙更是帶領有熊軍剿滅了數百個在萬仙盟之亂中僥倖存活的仙人聚集點。   在這種大環境下,除了大燕的另外五國也不敢放手行動,各國君臣乾脆齊聚和安城整日裏飲酒逍遙,各國勢力全力收縮,擺出了良民百姓的面目,倒是避開了好幾次大虞官兵的盤查。   就在勿乞出門在外的這幾個月,六國中當年的老對頭、老對手相互湊在一起,居然處得相當不錯。原本衆人都是人傑、梟雄,性格和手段上都有極大的互補性。在勿乞強勢出現將六國可能發生的爭鬥扼殺於無形後,知道未來大家都是鐵桿盟友關係的六國君臣有意相互結好關係,其樂融融的居然有了一個大家庭的感覺。   反正勿乞走進和安城的城守府,看到當年的生死仇敵白起和廉頗勾肩搭背的在一起喝酒,蘇秦和張儀勾勾搭搭的在一塊兒品論某個舞女的長腿,鬼谷子和荀況抱着酒罈子在那裏歡聲談笑,秦始皇嬴政拉着高漸離嘻嘻哈哈的在一起擊築歌唱,這詭異的一幕讓勿乞半晌沒回過神來。   看到這六國的豪傑們幾乎是打成了一片,勿乞不由得腹誹道:“若是當年你們能像現在這般模樣,怕是早就橫掃全球了吧?”不過勿乞轉念一想,幸好當年地球上六國君臣沒像眼前這樣行事,否則怕是他們早就被佛門的監察力量給徹底清洗了。   糾結了一陣,勿乞站在大殿口放聲笑道:“諸位陛下,諸位臣公,小子回來了。這盟約呢,我們得找個良辰吉日給正式簽署了,然後諸位身上的黒眚禁神咒呢,我們也得找個良辰吉日給破解了!”   大殿內驟然一陣安靜,所有人同時望了過來。盧乘風第一個站起身來,將一冊用金片打造的書冊遞給了勿乞,這裏面就是他代表東海和六國擬定的正式盟約詳細條文。在這盟約中,東海擁有絕對的領導權,六國保留了小部分獨立權,其他的軍事、行政、財經、民生等權力都歸屬由勿乞領導的東海盟所有。   燕丹、嬴政等六國君主,他們將作爲東海盟的長老存在,連同東海盟挑選出的長者監察東海盟的國務。而六國的文臣武將,他們同時也兼有東海盟的臣子身份,爲東海盟的發展壯大貢獻自己的學識和武力。   看到盧乘風將金冊遞給了勿乞,六國君臣包括燕丹在內同時向勿乞深深鞠躬行禮道:“吾等見過東海盟王!”   勿乞將金冊遞給盧乘風,鄭重其事的向衆人還禮道:“諸位陛下、臣公客氣了。吾等乃同源同脈之人,來自同一處地方。未來天下大亂之時,吾等須得相互扶持纔是。”   滿殿英豪齊聲稱是,他們見到勿乞有如此修爲,卻依舊是如此謙和有禮,不由得都放下了心中一塊石頭。雖然礙於情勢,六國不得不加入這個東海盟,但是任誰也不願意自己頭上壓着一個暴虐傲慢的主子。勿乞能這般恭順有禮,這就讓衆人很是滿意了。   勿乞目光掃過衆人,很是友善的向衆人頷首微笑。尤其是大秦當年和他有過沖突的那些人,諸如被勿乞一條醉龍香麻翻扒光的徐福,勿乞更是露出了無比燦爛的笑容。當年在蒙山很有點對不起他們,現在看來要給他們多多補償一點。   說到做到,勿乞手掌一翻一塊玉簡就出現在手中,他笑着向徐福道:“徐福老先生,這裏是小子無意中得來的太古符文一道《古神書》,小子知曉老先生精研太古符文之術,這《古神書》交與老先生,是最合適不過了。”   徐福頓時一愣,隨後他卷着袖子跳了起來,指着勿乞叫道:“當年從大營中將老夫擄走的,是你小子?”   滿殿豪傑齊聲狂笑,笑聲中徐福悻悻然的將玉簡一把抓了過去,他神識投入玉簡中,頓時渾身一震,再也無法從那浩如煙海玄妙無窮的太古符文中掙扎出來。和《古神書》相比,徐福得到的那太古符文的傳承,真個是螢火蟲和太陽相比,根本沒得比的。   大殿內衆人也都看出了徐福的表情變化,他們頓時明白勿乞給了徐福一部了不起的修煉典籍,他們的目光頓時變得熱烈起來。勿乞沉吟片刻,他掏出數十塊玉簡,將自己如今習得的諸般典籍直達金仙巔峯境界的法訣紛紛刻印進了玉簡中,將它們分發給了六國君臣。   無論是先天純陽普化寶籙,或者是煉獄魔經,或者是大風歌,或者是玄陰水經注,又或者其他諸般法門,勿乞得來的這些功法無比精妙異常,有了這些典籍,加上勿乞的刻意栽培,六國君臣的前途不問可知。   六國君臣都是識貨之人,原本他們得到的功法只能修煉到天仙入門的境界,和勿乞給予他們的直達金仙巔峯的典籍根本沒得比。勿乞如此大方將衆多祕典交給衆人,這份情可是欠得大了。   一時間包括六國君臣中最心高氣傲的那些人都向勿乞深鞠躬爲禮,他們對勿乞的好感又深了許多。   勿乞忙不迭地還禮不迭,一旁的盧乘風已經招來了侍女下人,將所有的酒菜重新更換了一遍。勿乞和衆人紛紛入座重新開宴歡飲,大殿內觥籌交錯熱鬧非凡,六國君臣紛紛起身向勿乞敬酒,勿乞來者不拒,和衆人盡情歡樂。   就在和安城中樂成一團的時候,盤古大陸極其偏遠的某處,一支白嫩的小手突然撕開虛空,一團霞光無聲無息的帶着幾條人影飛了出來。周身業火黑煙已經消失無形,恢復了佛門菩薩應有的金燦燦的菩薩金身的普渡六道面無表情地站在那霞光身後,淡淡地說道:“這裏就是盤古大陸,就是前些日子逃走那人的根本之地。敢問前輩,貧僧等可以離開了麼?”   “離開?”那霞光內的聲音突然怪笑起來:“怎麼可能呢?我正缺了一羣跑腿的人呢,你們這麼多人,正好做我的屬下啊!難不成我幫你們這羣禿驢化解了身上的業火業力,你們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冷哼了一聲,這聲音沉聲道:“爲我奔走三十六個量劫,我還給你們自由。若是不從,你們的光頭就該被打破了事。你不服?不服來揍我啊?按照混沌中的規矩,拳頭大的是大爺,你來揍我啊?打贏了我爲你跑腿也是應該的嘛!”   普渡六道張了張嘴,半天沒回過神來。   他身後的一衆佛門菩薩氣得身體直哆嗦,但是想想這片霞光可怕的實力,他們最終喪氣的低下了頭。   那霞光望着無邊無際的盤古大陸,突然欣然嘆道:“多好的地方,是我的了!” 第852章 黒尛解咒   九月九日,良辰吉日,益祭祀。這是鄣樂公主用卜卦之術選出的好日子。   和安城南五千裏的深山中,一座黃土壘成的祭壇高有百丈,底座長寬兩百丈,四周站滿了六國君臣和宗室、世家子弟。一排三十六個容量巨大的儲物手鐲擺放在祭壇上,鄣樂公主身穿黑色祭祀長袍站在祭壇頂,正神情自若地望着天空一片流雲。   祭壇下,勿乞正和六國君臣割腕出血,用自身鮮血在一個黃綢子製成的盟書上籤訂盟約。每人在簽下自己的名字時都賭咒發誓,一定會竭盡全力維護東海盟的整體利益。這個整體利益包括了六國中每一個人的利益,自然也包括了勿乞代表的東海的利益。   簽訂盟約後,六國的軍民就能遷入勿乞的直轄領地,從此大虞再無人能發現六國的侵入。有勿乞直轄的三十大州,加上歸順勿乞的伯家控制的中州三百大州廣袤的土地,不要說六國那點軍民人口,就算他們的人口增加一萬倍,也好似一塊石頭丟進了大海中,不會被人察覺任何不對。   在虔誠肅穆的氣氛中,勿乞和六國君主禱告天地,正式簽署了盟約。大燕皇帝燕丹也順勢宣佈自己退位,皇位交與皇孫女鄣樂公主姬紫璇,從此鄣樂公主又有了一個正式名號鄣樂皇姬紫璇。只是她自己不喜歡這個名字,衆多親近之人還是稱呼她鄣樂公主就是。   等得盟約締結完成,勿乞和六國君主退到了後方大隊人馬中,一隊隊精銳士卒就將大量的牲畜還有這些日子東海偷偷摸摸俘虜的大批仙人修士運到了祭壇邊。隨着鄣樂公主一聲輕喝,這些牲畜和仙人修士被集體宰殺,鮮血灑了一地都是,血氣化爲氤氳霧靄衝起來數百丈高。鄣樂公主唸誦咒文,呼喚黒尛之名,虛空中頓時有一股淡淡的威壓當頭落下。   勿乞袖子裏手指輕輕的彈了幾下,山谷外圍千里之地數百座大小山頭上東海數十萬士卒小心翼翼的藏匿起身形。數十萬大軍中有一千零八十名將領手持勿乞混沌靈氣顯化的昆吾劍,連同數十萬士卒一併布成了一座規模極大的軒轅誅魔劍陣。   在軒轅誅魔劍陣之外,敖不尊、顯聖靈君等東海數十位太乙大能率領數千金仙佈下了一座隱匿氣息的渾天元靈大陣。這大陣是元靈老人的手筆,雖然沒有太多的攻擊力,但是論到藏匿氣息掩人耳目則是不折不扣的周天第一。當年元靈老人在混沌中若是發現了什麼還沒成熟的極品藥材,就是用這渾天元靈大陣將那藥材的氣息掩蓋,等靈藥成熟後再去採摘。   這大陣能瞞過上古無數混沌神魔的耳目,可見這大陣在藏匿氣息一道上有多強的效果。   雙手揣在袖子裏,勿乞面帶微笑地看着祭壇上空緩緩出現的一個黑森森的光圈。黒尛若是肯本本分分的將六國宗室和世家子弟的禁制解除,而且發誓永遠不將這個消息泄露出去的話,那麼一切好說,他拿走他應該拿走的天才地寶走人。若是他敢在其中玩什麼陰謀詭計,那麼勿乞可不管他黒尛有多強的修爲,他已經準備好了後手,準備將黒尛強行留下。   黒眚禁神咒雖然詭異玄奧,但是有了元靈老人的見識,勿乞自覺只要他的修爲突破到一品太乙境界就能將這禁制解除。只是爲了安六國君臣的心,讓他們對東海盟更有歸屬感,所以勿乞才願意耗費巨大血本讓黒尛爲六國之人解咒,錯非如此,他寧可將那數量龐大的天才地寶用來煉器,怎可能將它們送給黒尛?   伴隨着一聲怪笑,一道黑煙從那光圈中湧出。面容猙獰詭異的黒尛大咧咧的從黑煙中顯出身形,眨巴着眼睛向四周看了看。他突然拍了拍手,放聲笑道:“你們可準備好了足夠的祭品?嘖嘖,這麼多被黒眚禁神咒控制的人啊?嘖嘖,你們生娃的速度可真不慢。”   鄣樂公主淡淡地說道:“還請大人按照當年的約定,爲他們解除黒眚禁神咒。”   黒尛沉吟片刻,他隨手一招,三十六個容量巨大的儲物手鐲就落入了他手中。神識向手鐲內一掃,黒尛驟然倒抽了一口冷氣,他驚呼道:“你們打劫了大虞人皇的寶庫麼?還真湊齊了這麼多的寶物?”眼珠飛快的旋轉着,黒尛把玩着那些手鐲半晌沒吭聲。   勿乞緩緩飛身而起,他落到了鄣樂公主身邊,淡淡的向黒尛咧嘴一笑。“黒尛前輩,這東西我們可都按照您的要求準備好了,需要您解咒的人就在這裏。您看看啊,您仔細數數,按照當年您提出來的價碼,咱們這裏這麼多人,可是每個人的價錢都給足了的。”   山谷內佈下了龐大的空間禁制,六國的宗室和世家子弟都齊聚於此。   兩千多年,六國中每一國的君主和大臣去到萬仙星時不過百多個人,如今他們繁衍生息,兩千多年他們繁衍了近百代的子孫後裔,拋開那些沒有修煉資質老死的、還有因爲意外而死的人,如今六國的宗室和世家子弟都是以百萬計。六國宗室和數百個大小宗世世家的子弟加起來,這人口就幾近一億。   勿乞不願意節外生枝,所以他實實在在的按照六國的人口備下了足夠的材料,完全符合黒尛當年給勿乞獅子大開口報出的天價。勿乞自認爲自己已經是仁盡義至,黒尛不應該再有任何別的說辭了。   黒尛的眼珠急轉,他撫摸着手上的儲物手鐲,突然輕嘆道:“想不到你們居然有這麼大的決心!就算這裏是盤古大陸,你們想要收集這麼多的天才地寶業不容易吧?但是……”   一個‘但是’讓勿乞心頭一陣火氣,他冷笑道:“但是怎的?”   黒尛被勿乞身上突然泛起的一絲凌厲氣息嚇了一跳,他沉吟片刻,眼珠轉得飛快的他還是說道:“但是呢,最近有些變故。”眨巴了幾下眼睛,黒尛怪笑道:“我那世界最近發現了幾條巨大的礦脈,這些東西的價值縮水了啊。若是想要我解開這麼多人的禁制,唔……”   掂了掂手上的手鐲,黒尛皺着眉頭說道:“你們都這麼有誠心了,那麼,再多給一倍的材料吧。雖然這些東西在我那地方已經降低了一倍多的價值,但是,你們這麼有誠心,多給一倍就是,其他不足的就算我給你的折扣好了!”   鄣樂公主沒吭聲,勿乞也半晌沒吭聲,六國宗室和世家子弟同時抬起頭目光不善地看着黒尛。   數量如此衆多的人死死地盯着黒尛,饒是他自負修爲驚天不將勿乞等人放在眼裏,他也不由得有點毛骨悚然地說道:“可別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手段,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能將我怎的?”   勿乞冷哼了一聲,他慢慢地將自己太乙境界的氣息釋放了出來。八品太乙的氣息讓黒尛的臉色驟然一變,他下意識的向後飛退了數十丈。隨後勿乞頭頂一道血雲衝出,十八條瀝血魔神帶着桀桀怪笑聲從勿乞頭頂飛出,每一條瀝血魔神都釋放出九品太乙的威壓。   黒尛看到十八條詭異的魔影,他臉上皮肉一陣哆嗦,下意識地說道:“罷了,既然如此,你,你再給我補五成……不,三成的材料就是。”   勿乞冷哼一聲,他伸手向着空中一揮,一千零八十道青光沖天而起,軒轅誅魔劍陣齊齊發動,無數東海士卒沒入大陣之中,在陣法的加持下,東海士卒們周身放出逼人金光,他們齊聲吶喊,釋放出可怖的氣息向黒尛當頭碾壓了下來。   黒尛的臉色慘變,他厲聲喝道:“軒轅誅魔劍陣?你居然得到了人族聖皇傳承?哎呀,何必如此?是我記錯了,我們那裏的幾條礦脈雖然巨大,但是正好缺少你手鐲中的這些材料呢。你我何等交情,何必弄得打打殺殺的?唔,我這就爲你們解咒如何?”   虛空中人影一閃,敖不尊和顯聖靈君一人握着裂神槍,一人握着破虛戟劈空而出。敖不尊把玩着手上黑漆漆隱隱有一抹紫氣纏繞的裂神槍怪笑道:“小子,讓老子捅你一槍如何?”他終於拿上了一支符合他惡趣味的長槍,這讓他心情極好。   顯聖靈君則是一揮破虛戟,在虛空中撕開了一條極薄的弧形裂痕。這裂痕維持了足足一盞茶時間還沒消散,這讓黒尛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幾分。   深深地望了一眼敖不尊和顯聖靈君手上神兵,黒尛長嘆道:“混沌靈寶?嘿,這次我喫大虧了!”   勿乞鎮定自若地看着黒尛,他淡淡地說道:“發誓吧,你不會泄露今天發生的任何事情,不許用任何暗示、隱喻的手法泄露這裏的事情,我放你離開,你還能帶走你手上的所有東西。”   黒尛死死的咬着牙齒,他冷笑道:“我今天喫虧了,沒想到你居然有這樣的手段和造化。嘿,嘿,嘿,想要我乖乖發誓,你再拿出足夠的籌碼來,你若是能真個震懾了我,我不僅乖乖發誓,而且我以後還可以接受你的祭祀供奉。”   勿乞沉吟片刻,他看了鄣樂公主一眼。   鄣樂公主腳下一團靈光纏繞的蓮臺盤旋而出,這是勿乞前世煉製的靈寶不動蓮。這朵蓮臺已經融合了那朵先天銀蓮花,無論攻防都是一等一的強橫。她頭頂一條瑞氣衝起,一座小巧玲瓏的九層寶塔冉冉顯形,這是根本塔,以之護身能蓄養根本。   兩件混沌靈寶出現後,黒尛的臉上簡直能流出苦膽汁水來。   長嘆一聲,黒尛舉起雙手發下了本命魔神誓言,隨後他大手一揮,伴隨着淒厲的鬼嘯聲,六國君臣宗室子弟和世家後裔頭頂衝出大片黑氣,迅速沒入了黒尛體內。   六國中人齊齊將自身元神顯化,他們的元神上乾乾淨淨,再無半點兒異物存在。   一時間山谷內歡呼聲宛如雷鳴一般,甚至有宗室子弟和世家子高呼‘東海王萬歲’!   勿乞欣然大笑,站在祭壇上看向了下方雀躍歡呼的六國之人。 第853章 霸道太子   六國之人解除了困擾他們兩千多年的禁制,就連鬼谷子和荀況這樣的大智者都激動得難以自已。像他們這樣的豪傑之士,誰能忍受自己的性命和命運被人操控?那樣縱使活着,卻和傀儡有任何區別?   勿乞耗費巨資幫他們解除了禁制,這無異給予了他們第二次生命,給予了他們自由和尊嚴。加上勿乞前面給他們的那些修煉寶典,六國之人這才真心實意的對東海盟有了歸屬感。   一如嬴政在祭祀之後所說的那一番話:“那些神聖仙佛很了不得麼?真以爲吾等就是螻蟻不成?且讓吾等放手施爲,讓那些高高在上者明白,吾等黎民,不可欺也!”   當然,以大秦皇帝之尊自稱黎民有點好笑,但是嬴政的話卻贏得了所有人的歡呼。   歡宴三天三夜,六國之人盡情歡樂,將這麼多年他們心頭的壓力和委屈盡情發泄了出去。在這三天三夜中,安樂郡不知道多少民女和一些來路不明的英俊瀟灑卻又年少多金的公子哥有了一宿情緣。在勿乞的要求下,這些民女都被那些公子哥帶回了家中,數月後,六國宗室和世家迎來了一次生育高潮,宗室和世家的總人口幾乎翻了一倍!   面對這種荒唐事情,勿乞能說什麼呢?他的岳丈燕齊君都嘻嘻哈哈的和大秦太子扶蘇在和安城中勾搭了幾個富商之女,平白給勿乞多了幾個小媽,他還能說什麼?   三日歡宴之後,勿乞領着東海大軍返回東海城。安樂公主和勿乞身邊的那些太乙級的仙人則是配合六國之人搬遷他們的子民。江雲老祖他們在進入太乙境界後,也都凝結了自己的芥子世界,無論六國中人有多少,他們都能輕輕鬆鬆的將這些人帶去東海治下的諸州安頓妥當。   如今大虞還在向東海治下的州郡移民,從各處遷徙來的百姓以萬億計,區區六國子民能有多少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安排下去了。大虞各州都是地域廣袤,各郡之間往往相隔數百萬裏,只要勿乞這個主管王爺不去徹查,天下誰能知道東海多了這麼一批子民呢?   興致勃勃的勿乞帶着衆人搭乘飛舟向東海城飛去,數十萬大軍動用了數百條大小飛舟,一路上飛舟結成的陣勢向地面投射了大片的陰影,宛如一片烏雲一樣遮天蓋地的向前飛行。大隊飛舟所過之處,地上東海治下的黎民紛紛俯首行禮,勿乞只覺心中暢快無比,這一次回去了東海,一定要好生利用昊尊皇爲他開闢的那座洞府,好生訓練一批精銳出來。   有數十位太乙坐鎮東海,有大量精銳士卒組成的戰陣,加上六國那些豪傑之士的襄助,勿乞自覺就算未來盤古大陸發生什麼不得了的大事,自己也有了自保之力。   對比前世孤苦伶仃的元靈老人,勿乞這一世一定要好生活着,舒舒服服的活着。他身邊的人,他身邊的所有人,誰敢動他們一根頭髮,那就一定要將對方抄家滅族。像譚朗和樂小白的事情,再也不能發生了。   地球上的青城已經被徹底摧毀,外域天境的那個青城麼,勿乞也給他們判了死刑。只不過現在情況微妙,勿乞還不願意貿貿然闖入外域天境去將青城滿門覆滅,他在等一個時機,等一個他可以暢快的將青城斬盡殺絕卻不虞有任何後果的時機。   飛舟逐漸靠近了東海城,在勿乞的喝令聲中,偌大的隊伍逐漸散開,三五成羣的飛舟準備分散開降落去自己所屬的營房。以東海城爲中心,這數十萬大軍駐紮在方圓萬餘里的郡城附近,每一座郡城外都有相應的軍營,這些營房所處的位置,就是一座大陣的陣眼節點所在。   勿乞等人搭乘的飛舟冉冉飛到了東海城上空,然後勿乞驚訝的發現在他的東海王府門前廣場上,一座通體金光燦燦奢華無比的車輦正堵住了自家的大門,數千名通體金甲的天兵天將雄赳赳氣昂昂的在自己王府門前列成了一個雁翎陣,在雁翎陣前,十幾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大漢正在接受鞭刑。   勿乞眼尖,向那邊瞥了一眼,頓時臉色變得漆黑一片好似夏天雷暴雨前的天空一般。   十九根通體金光燦燦材質非金非鐵的樁子矗立在東海王府門前,黃俍等十九名留守將領身體緊貼在樁子上,脖子、雙手手腕、腰桿、雙腳腳腕被六個金光燦燦的圓環緊緊的扣在樁子上,絲毫不能動彈。他們的衣衫被扒得乾乾淨淨,每個人面前都有兩個身材高壯的金甲天將手持龍皮鞭,狠狠的抽打他們的身體。   那龍皮鞭上顯然有仙法禁制,黃俍和他麾下的十八名副將都是一元盤古天巔峯的修爲,肉身強悍無匹比金剛石還要堅固無數倍,但是在那皮鞭下,他們的皮肉被輕鬆的撕開,每一鞭都在他們身上留下了深可見骨的傷口。黃俍他們痛得雙眼怒睜,張大嘴放聲怒吼,但是他們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不僅如此,黃俍他們修煉天地真身訣有成,對自身每一塊肌肉的控制都達到了完美狀態。他們身上被抽出了近百條深可見骨的傷口,他們傷口附近的肌肉急驟的跳動抽搐想要壓縮血管控制流血,但是那龍皮鞭上的禁制撕開了他們的血管,任憑他們如何努力都無法阻止鮮血流出。   在他們腳下,每個人腳下都有一塊兒方圓兩丈左右的血泊。下層的鮮血已經凝固變成了紫黑色,上層新鮮的血液還在不斷流下,一層層的堆在了那下層凝固的鮮血上。看那堆積的血液厚度,血量已經超過了一個正常男子全身的血液總量。幸好黃俍他們的肉體強橫,能夠不斷的抽取盤古紫氣生出新鮮的血液補充消耗,否則他們已經因爲失血過多而死。   只是人族功法和仙人、佛門的功法迥異,固然他們能短時間內抽取盤古紫氣補充血液損耗,但是每一滴新生的鮮血都在損耗他們自身的本命元氣,並不能像佛道修士那樣藉助天地靈氣不斷的補充自身。故而黃俍他們能支持的時間也有限度,當流出的血液超過了他們的極限,他們依舊會死。   留守東海城的將領被捆在東海王府門前施以重刑,駐守東海城的數十萬士卒則是密密麻麻的在東海城的大街小巷內倒了一片。看這些士卒刀槍出鞘的架勢,他們正從四面八方湧入城池向東海王府發動攻擊,但是懸浮在東海王府上空的一座通體漆黑的圓鍾擊潰了他們的攻勢。   那圓鍾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鳴叫,鳴叫聲充滿了攝人心魄的奇異力量,倒地不起的東海士卒都是魂魄受到了極重的震盪而昏迷不醒。   勿乞的臉陰沉了下來,鍛體的士卒好找,適合修煉祭司法術的人難尋。東海如今兵強馬壯,唯獨司天殿內的祭司稀稀拉拉的就那幾個人。明擺着衝進城內的士卒根本來不及祭出靈符保護自己脆弱的魂魄就被那大鐘震暈,若是有足夠數量的祭司參戰,肯定不會是這麼一敗塗地的悽慘模樣。   數十萬大軍,其中不乏金仙修爲的大將,其他士卒個個都是天仙的實力,居然被人一件鎮魂的寶鍾給打得落花流水,勿乞只覺麪皮一陣發燒,這很有點丟人,同時他的怒火也騰騰的燒了起來。   揮手示意敖不尊、顯聖靈君等妖仙留在飛舟上,勿乞單獨一人飛身而下,徑直落在了黃俍等人面前。一條龍皮鞭正好抽向黃俍的面孔,勿乞一把搶過那鞭子,一腳踹在了那金甲天將的小腹上。   一腳,勿乞的一腳洞穿了那金甲天將的鎧甲,洞穿了他的小腹,穿透了他的身體從他背後伸了出來。他掄起龍皮鞭重重的向下一揮,這天將連慘嚎聲都沒能發出一聲,皮鞭從他天靈蓋劈下,將他半截身軀劈成了兩片。他的仙魂還沒來得及遁逃出來,就被勿乞一皮鞭撕成了碎片。   冷哼一聲,血蜈劍激射而出,化爲道道血光橫掃而過,鞭撻黃俍等人的三十幾名天將根本沒看清勿乞祭出的是什麼東西就被血蜈劍絞碎了身體,將他們的仙魂一併斬殺。   那些雄糾糾氣昂昂站在東海王府面前的天兵天將呆住了,他們望着地上同僚殘破的血肉直髮呆,半晌沒反應過來自己應該作甚。勿乞冷笑一聲,丟下龍皮鞭雙手左右一拍,兩道簡簡單單的掌心雷呼嘯噴出。   每一道掌心雷勿乞只使用了相當於金丹期修士全部真元的法力,但是以他如今對天道的領悟,以他可怕的道行修爲,他掌心噴出的兩團不起眼的雷光剛剛出手就立刻吸附四周的天地靈氣,眨眼間萬里方圓內的靈氣被他的雷光抽得乾乾淨淨。兩團混沌雷光帶着‘噼裏啪啦’的巨響激射而出,重重地砸在了左右兩列天兵天將的身上。   已經有天將祭起了護身仙器,但是掌心雷橫掃而過,所過之處一切仙器盡成齏粉,兩千許天兵天將在雷光中消失得無影無蹤。但是雷光只是吞沒了這兩千天兵天將,其他地方絲毫無損,就連地上的草葉都沒傷損分毫。勿乞對力量的掌控,實在是已經到了‘道’的境界。   剩下的千多名天兵天將呆住了,他們驚恐地望着舉手投足之間誅殺自己大半同僚的勿乞,直如見鬼一般。   東海王府的正門突然開啓,一個身穿紫色長袍、頭戴紫色高冠、腰纏紫色玉帶、腳踏紫色雲靴,通體紫旺旺的宛如一根茄子的俊逸青年緩步行了出來。   天庭大太子博望君抽了抽鼻子,看了看被勿乞誅殺的那些天將屍體,淡淡的笑了起來。   “東海王,你好大的狗膽,居然敢襲殺我天庭禁軍!”   “給你一個贖命的機會,將上次本君見到的那美貌女子獻出來,今日就放過你不敬之罪!”   聽了這話,勿乞頓時氣得笑了起來! 第854章 還施你身   千多名面無人色的天兵天將刀劍出鞘將勿乞包圍了起來,原本被勿乞兩道威力大得沒道理的掌心雷嚇得雙腿戰慄的他們看到博望君出面了,似乎一下子就充滿了勇氣。他們周身放出祥雲金光,裝點得身穿金甲的他們格外的威風堂堂,不愧是專門拱衛天帝的天庭禁軍。   勿乞伸出小手指掏了掏耳朵,但是身爲太乙金仙,已經到了無塵無垢的境界,他的指甲颳得耳朵‘嘎嘎’響,卻一點兒耳垢之類的東西都沒掏出來。彈了彈手指,勿乞望着博望君笑道:“太子說什麼呢?麻煩您再說一遍?”   博望君的臉色陰沉了下來,陰鬱的面孔在他周身紫氣升騰的裝飾映照下也有點發紫,越來越像是一根油光水滑的紫茄子了。他揹着雙手,死死地盯着勿乞冷笑道:“交出那個美人,跪在地上向本君磕頭三百,今日的事情就此作數。”   關於勿乞擊殺了他兩千多隨行天兵天將的事情,博望君根本沒放在心上。區區兩千禁軍罷了,天庭根本不缺少這點兵力。坦白地說,飛昇天庭的仙人,有門路有背景有實力的都去天庭各部衙門任職,最差最差的也能在那些天庭大能或者高官顯爵的府邸裏混個差事,只有修爲最差、沒有後臺靠山,又窮得渾身刮不出三個大子兒來賄賂上官的倒黴仙人,纔會被編入天庭的軍隊呢。   兩千多天仙級的仙人齊齊隕落,這要是放在外域天境那些鄉巴佬的地方倒是很震動的一件事情,但是在天庭死掉數千仙人算什麼?不說其他,就博望君的太子府上,每年因爲各種意外悄無聲息失蹤的女仙就不少於三百,這多大點事啊?   勿乞有點驚訝地看着博望君,他自然聽出了博望君字裏行間的某些蘊意。他扭頭看向了那些隨行拱衛博望君的天兵天將,那些天將還好,能夠在天庭禁軍當中混到將領的地位,他們多少還是有點依仗的。但是那些天兵的臉色可就難看得很,更有一些人的刀劍都已經放了下去,再沒有指向勿乞。   勿乞不由得在心裏感慨,這些天兵他們是何苦呢?辛辛苦苦修成天仙,飛昇去天庭後反而被人當做炮灰驅遣,還不如老老實實在外域天境做一個散仙來得逍遙快活。   搖了搖頭,勿乞冷笑道:“太子說什麼?麻煩你再說一遍?”   博望君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了,他一個字一個字的冷哼道:“那就請東海王聽好了。將你身邊的那個美人給本君送來,本君今天就要在你府上寵幸了她。本君寵幸她的時候,你得跪在房門外伺候着,你聽明白了麼?”   怒火衝頂,當怒氣達到滿盈狀態時,勿乞反而顯得格外的平靜。他溫和的向博望君笑了笑,轉過身指着被捆在樁子上動彈不得的黃俍笑問道:“敢問太子,小王的屬下又怎麼得罪了太子,讓太子下令如此嚴刑拷打?”   眉頭一挑,博望君淡淡地說道:“懲戒幾個螻蟻,需要藉口麼?東海王,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拖延時間,速速將美人送上來,還能免去你的死罪,要不然你東海一境生靈滅絕到時不要怪本君心狠。”   勿乞轉身看着博望君,他突然笑了起來,他雙手抱在胸前冷哼道:“感情太子忘了一件事情,這裏是東海,是本王的領地。這裏是盤古大陸,是我大虞的領土,你一天庭太子有什麼資格來這裏指手畫腳?要本王將妻子獻上?你以爲你是誰?”   雙眸中大片黑紅色火焰噴出,勿乞在混沌之中收集的一絲寂滅荒炎火種化爲滔天火焰席捲四方。博望君臉色慘變,他怒叱一聲周身突然有數十朵金色蓮花飛出,圍繞着他急速旋轉蕩起大片流光將他嚴密的保護了起來。但是他帶來的數千天庭禁軍僅剩的千多人則是被寂滅荒炎一卷就化爲黑灰飄散。恐怖的火焰在勿乞龐大的神識控制下化爲猙獰的猛獸四處奔走,博望君的車輦,拉車的應龍,還有那些天兵天將的坐騎天馬齊齊被火焰燒得乾乾淨淨。   手指出,血蜈劍化爲數十道極細的紅線飛出,將黃俍等東海將領身後的金色樁子砍得粉碎。這些金色樁子的品質居然很是不錯,以血蜈劍先天靈器的凌厲殺機,居然連砍了好幾劍纔將這些樁子砍斷。   黃俍等人回覆了自由,他們第一時間跪倒在地向勿乞請罪:“王爺,屬下等丟臉了!”   勿乞一揮手,黃俍等人紛紛被一股柔和的大力捲起,他們的身上也披掛上了戰袍甲冑。勿乞淡淡地說道:“這次丟臉了,下次找回來。嘿,天庭太子身邊怎可能沒什麼高手護衛?你們不是他們的對手,我也不會因爲這個怪罪你們!”   兩個身穿星官袍色,生得端莊威嚴的男子緩步從東海王府中走出,一人手持青玉如意放出大片青光護住了博望君和自己,青光中傳來低沉的水浪拍擊聲,寂滅荒炎能焚燬天地萬物,卻絲毫無法侵入這青光中。勿乞定睛向這青玉如意望了一眼,愕然發現這如意居然是和寂滅荒炎同品級的混沌之中先天水靈之氣凝聚的‘無源靈水’精華所聚,難怪能夠抵擋寂滅荒炎的侵襲。   也就是勿乞祭出了寂滅荒炎這種霸道的混沌神炎,換了其他後天真火、天火之類,怕是早就被這無源靈水給澆滅了。   另外一男子則是手持一顆拳頭大小的白色玉璽,他緩步走到博望君身邊,低聲喝道:“太子,臣下請旨誅殺此獠,以宣我天庭之威。”   博望君淡淡地點了點頭,他收起護身金蓮懶聲道:“那就殺了吧。唔,記得從他生魂中搜出那美人的下落,本君瓊華宮空虛了好幾個月了,正等着這美人兒去填瓊華宮呢。”   手持白色玉璽的男子微微一笑,他舉起印璽就待向勿乞打下。   勿乞冷笑着看着這兩名九品太乙修爲的天庭星官,他冷聲道:“兩位莫非是瘋了?這裏是我大虞領土,你們天庭敢在這裏攻擊本王,莫非是要挑起天庭和大虞的戰爭麼?”   聽了勿乞的話,博望君突然放聲狂笑起來:“挑起戰爭又如何?不過是兩三年的功夫,你們大虞……”   博望君正在口無遮攔呢,手持玉如意的那星官輕輕的咳嗽了一聲,博望君立刻閉上了嘴。尷尬的咳嗽了幾聲,他向那星官笑道:“將這城內的人全部殺了就是,誰還能將這事泄露出去不成?”   兩個星官相視一眼,手持玉璽的星官微微一笑,舉起印璽向勿乞輕喝道:“東海王!”   勿乞看了那星官一眼,一聲不吭的祭起自己留用的定天劍就向那星官斬了過去。勿乞在心裏暗笑,你叫我難道我就一定要答應麼?神話小說裏這種橋段看多了,你叫我一聲,我應一聲,這印璽就不知道有什麼變化等着自己呢,真當我傻,你叫我就一定答應麼?   那星官本來鎮定自若的大叫勿乞一聲,結果勿乞理都不理他一劍劈了過來,他不由得臉色一變,左手急忙變換一個印訣,將印璽祭起來向勿乞當頭打了下去。   印璽一出手就是一團兒人頭大小氤氳飄渺的霞光,帶着聲聲低沉有力的雷鳴巨響向勿乞當頭砸下。   相比較這印璽的華麗表象,勿乞前世煉製的定天劍則是普普通通沒有絲毫出彩之處。劍長三尺三寸,寬三寸三釐,劍脊厚三釐三分,劍形古樸,沒有絲毫花紋修飾,也沒有任何的霞光異彩,就是這麼平平常常的一劍向那印璽迎了上去。   ‘嚓’,一聲微不可聞的脆響傳來,就好似某件神兵利器切開了一個蘋果那般細小的聲音。定天劍依舊平平常常的向那星官當心刺去,那星官祭起的印璽光芒全消,被正正的劈成了兩片落在了地上,眨眼間就變成了一縷流光飄散。   那星官悶哼一聲,張口一道血箭噴了出來。這印璽是他性命交修的法寶,眼看就要孕化元靈升級成太乙仙器,無數年來印璽下也不知道砸碎了多少神兵利器,收割了多少性命。他做夢都沒想到,勿乞祭出的這麼普通的一柄長劍,居然將自己的本命法寶輕鬆擊毀。   博望君畢竟是大天帝之子,他的眼力見識不是尋常人能比的,他看着慢吞吞飛行的定天劍,撕心裂肺般叫道:“是混沌靈寶!居然是混沌靈寶!混賬東西,你一大虞臣子,怎可能有混沌靈寶?”   定天劍看似飛得極慢,所有人都能看清它的一舉一動,但是就是這麼飛得極慢的定天劍,卻讓被他鎖死了的星官動彈不得。那星官因爲本命法寶被毀正大口吐血,他也看到了定天劍正在向他刺來,但是他只是一口口的吐着血,身體卻沒有動彈絲毫,他甚至沒有生起反抗或者閃避的念頭。   在定天劍前,一切都被徹底凝固,包括人的念頭也是。   飛行速度最多就和正常人行走一般的定天劍輕輕鬆鬆的刺進了那星官的心口,隨後劍身倒飛回到勿乞手中,那星官雙眸中神采驟然黯淡,他仰天倒地死得透徹無比。   博望君和另外一個星官宛如見鬼一樣望着勿乞,博望君嘶聲咆哮道:“你敢誅殺本君臣屬?東海王,你,你,你,死……”   勿乞走上前,一劍劈開了青玉如意放出的水罩,劈臉一巴掌抽在了博望君的臉上。   帶着一絲猙獰扭曲的笑容,勿乞又是一腳跺在了博望君的小腹上,他放聲笑道:“我會被天庭滿門抄斬死無葬身之地是不是?在我死之前,你會陪着我一起死啊!”   另外一星官反應過來,他雙手迅速掐咒想要對付勿乞,但是一槍一戟無聲無息的從他背後刺來,長槍刺穿了他的心口,長戟刺穿了他的眉心。這星官身體一抖,被敖不尊和顯聖靈君的偷襲滅殺當場。   勿乞掐着博望君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他對黃俍冷笑道:“綁起來,隨意鞭打!”   黃俍等東海將領狂喜,紛紛抱拳轟然應命。 第855章 囂張跋扈   東海城上空,離地百丈的一團薄雲上,一根用靈獸骨骼熔鍊而成的白骨樁子上,赤身露體的博望君被數十條蘆葦編成的軟鎖死死的捆紮得動彈不得。這些蘆葦長索色澤青綠,上面用人血繪刻了無數的詭異符文,雖然只是普通蘆葦編成的索子,但是加上了這些符文,就有了極強的禁錮力。   這些蘆葦編成的符文索子最多也就能禁錮巔峯金仙,而博望君卻是早在一量劫前就踏入了九品太乙的實力。當然了,身爲天庭大太子,博望君的一身實力更多的是依靠紅塵世界的功德得來,他就是所謂的功德太乙,固然有着太乙的道行,卻沒有太乙的底蘊,法力修爲也只是和尋常上品金仙相當,故而在勿乞面前真個是不堪一擊。   所以這些符文索子能夠輕鬆的禁錮住博望君,任憑他動用全身力量掙扎也是動彈不得。   若是他想要脫困倒還有一個辦法,他若是自裂天靈遁走仙魂,捨棄了這一具肉身,以他太乙境界的道行,這些索子是困不住他的。但是博望君歷經千辛萬苦纔好容易得了這麼一具太乙金身,他又如何捨得放棄?所以他只能放聲怒罵着被困在了白骨樁子上,任憑東海的軍民欣賞他白嫩嫩沒有絲毫瑕疵的胴體。   薄雲上還懸浮着數十條用毒蟒皮製成的皮鞭,這些皮鞭都淬了性質詭異的毒液,上面同樣加持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禁制符文。不時有三兩成羣的東海將士騎着坐騎沖天飛起,落在薄雲上抓起皮鞭對着博望君劈頭蓋臉就是幾鞭子。   長鞭上的禁止符文讓長鞭鋒利如刀沉重如山,每一鞭都打得博望君皮開肉綻鮮血直流。皮鞭上浸滿了毒液,猩紅的毒液侵入體內,刺激他的神經和肌肉纖維,將他的痛苦成百倍的放大。饒是他有着太乙金仙的道行,依舊痛得撕心裂肺的不斷慘叫,慘嚎聲順着風能傳出數百里地,這兩天東海城附近的黎民百姓家的小孩子,多有被他的慘嚎聲從半夜驚嚇而醒的。   這毒液不僅僅能放大博望君承受的痛苦,更蘊藏了極強的生機。毒液滲入他體內,刺激他的身體迅速修復傷口,每一鞭抽開了他的肌肉皮膚,鞭子抽過去後,在毒液的刺激下他的肌肉迅速蠕動生長,傷口癒合時怪異的酥癢又是一種要命的刑罰。尤其是毒液將這酥癢感放大了數百倍,這令得博望君真的領教到了什麼叫生不如死。   被勿乞生擒已經有兩天,博望君就在薄雲上慘遭兩天的折磨。第一天是黃俍等十九名東海將領樂滋滋的掄起皮鞭抽打了他一整天,打得博望君渾身皮肉稀爛,差點沒把他身上的肉都給從骨頭上扒拉下來。若非是那猩紅色毒液的強大生機,博望君早就變成了一副骷髏架子。   第二天就是東海的將士輪個上來享受一下毒打天庭大太子的快感,天庭的大太子啊,諸天世界中也是站在巔峯層次的人物,能夠有隨意毒打他的機會,已經被勿乞洗腦對他死忠的東海將士們哪裏肯放過這個機會?   就在薄雲下襬了一個巨大的木箱子,幾個東海文官懶洋洋的坐在木箱子邊,看到有東海的將士走過,就放聲大叫道:“打太子了,皮鞭打太子啊,三個銅錢打十鞭,如果一次打滿一百皮鞭只要二十個銅錢。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啊,打太子了,打太子了,打天庭的大太子了!”   這是一種侮辱,一種徹頭徹尾的侮辱。不僅僅是侮辱博望君,更是將天庭的面子都捎帶着一腳踏在了腳底板上。勿乞惱怒博望君窺覷鄣樂公主,更惱怒他居然帶着大軍殺入東海城。既然博望君自以爲是不給勿乞臉面,那麼他就讓博望君知道,什麼才叫做打臉!   東海王府正中一座高塔上,勿乞和敖不尊、顯聖靈君等一衆妖仙正坐在高樓上飲酒作樂。不時有人遠眺被人打得嘶聲慘叫的博望君,興致勃勃的以博望君的慘叫聲爲下酒菜痛飲一杯。   看了一陣子,鯰蛟有點惱怒的端起一個酒罈灌了半罈子美酒,厲聲喝道:“這傢伙怎麼還不自裂天靈遁走仙魂?說好了,他的一條大腿是姑奶奶我的!他仙魂遁走了,咱們就立刻下手分了他這一身細皮嫩肉!”   被鯰蛟提起這件事情,金角、銀角幾個嘴角也有口水滲了出來。一衆妖修眼巴巴地看着博望君,巴不得他趕快遁走仙魂了事。勿乞都已經給他留下了遁走仙魂的機會了,他爲什麼不逃走呢?只要他逃走了,這一具香噴噴白嫩嫩的太乙金身就到了他們嘴裏了!   鯰蛟他們喫過的仙人、修士無數,但是太乙金仙的身體還從沒有品嚐過呢!尤其是這博望君還是天庭的大太子,就衝着他的這身份,也得好好的喫他一頓!   對於已經解決了溫飽問題的鯰蛟他們而言,現在他們喫什麼都是喫,就要開始講究品位問題了!尋常修士那是懶得下嘴的,天仙嘛倒是有點興趣,平時弄點金仙這算是正兒八經的大餐,可是這太乙金身麼,那就等於滿漢全席,不是平常能喫到的!   所以他們在流着口水等着博望君裂開天靈遁走仙魂,勿乞已經佈置了後續的手段故意戲弄博望君。等他的仙魂遁走一段距離了,等他慶幸自己逃出生天的時候,六條在數百萬裏外封鎖了周天的瀝血魔神自然會告訴他什麼叫做無邊的噩夢。到了那時候,博望君的肉身就是他們的口中食,那是多美妙的事情?   尤其是敖不尊,他嘰嘰咕咕的給自己的酒爵中倒酒,酒水灑得滿地都是。他低聲咕噥道:“多好一條人鞭啊,太乙金仙的鞭,大補元氣,大補元陽,這是下火鍋呢還是清炒呢?或者直接切片了沾芥末喫?這也是一種喫法不是?”   博望君的慘嚎聲不斷傳來,勿乞端端正正的坐在大椅上看着被數十名東海士卒抽得渾身飆血的博望君,一對眸子冷冰冰的宛如萬年冰塊一般。博望君兩日前已經泄了口風,最多還有兩三年天庭和佛門就會徹底發動麼?一旦發動,大虞和天庭、佛門就再無迴轉的餘地。   到時候勿乞怎麼也要和天庭對上,現在就算怎麼折辱博望君,最後總歸要和天庭對上。既然如此,博望君傻乎乎的一頭撞上門來討死,勿乞怎能讓他好過?   “遲早要做過一次,你這天庭太子,正好殺了祭旗!”勿乞冷哼道:“簡直是不知所謂,難不成你以爲你天庭一定贏定了?居然這時候上門來找死!我這是成人之美,你要死,我就送你去死!”   正想到兇狠處,高空中一片紫雲冉冉飄落,異香隨風傳來,奼紫嫣紅的各色天花冉冉飄落,每一朵天花都濃香撲鼻聞之令人精神一振。那紫雲山一名身穿流水一樣輕靈飄逸長袍的星君手持一卷紫色卷軸,正神色肅穆的冉冉向東海城落下。   在這星君紫雲之後,浩浩蕩蕩一百塊四四方方的雲臺同樣慢吞吞的壓了下來,每一塊雲臺上都肅立着百萬天兵天將,他們無聲無息的從高空落下,龐大的壓力令東海城附近的空氣都爲之凝滯。   在離地還有百里的時候,那星君按下了雲頭,他展開手上紫色卷軸,沒有絲毫感情的念道:“陛下詔令,着大虞東海王送還博望君,前事當可不再追究。”   合起卷軸,那星君望着勿乞沉聲道:“還請東海王放還我天庭太子!”   勿乞緩緩起身,慢吞吞的飛到了那星君面前。他上下打量了這星君一陣,不過是十八品金仙的修爲,但是身上的袍色品級極高,算是天庭的重要臣子。顯然這星君的後臺很硬,所以才能以區區十八品金仙的實力在天庭佔據高位。   仔細地看了這星君一陣,勿乞淡淡地說道:“若是我不放人,怎麼的?”   那星君眯着眼望着勿乞冷笑道:“天庭大軍,當踏平東海!”   伸手掏了掏耳朵,勿乞將伸進耳朵孔裏的手指在那星君胸前的袍子上抹了幾下。他微笑道:“天庭,敢麼?”勿乞伸手拍了一下這星君的面孔,輕聲笑道:“人,我是不會放的!要放人,請大天帝過來,在我面前親自承認他教子無方,教了一條瘋狗出來四處咬人!大天帝要賠償我東海損失的一百億精銳士卒的撫卹金,還有一千億民夫的撫卹金。順便太子在我東海強暴了一萬億民女,這筆錢也得仔細算算!”   那星君被勿乞的動作氣得麪皮發紫,然後又被勿乞報出的天文數字氣得笑了起來,他哆哆嗦嗦的指着勿乞怒笑道:“好,好,好一個驕狂之人!你如此跋扈無禮,你東海大禍就在眼前!”   勿乞摸了摸鼻子,他突然對那星官笑道:“錯了,小王真的錯了!還請天使恕罪!”   星官的臉色變得好看了許多,他冷笑道:“知道錯了,證明你東海還有救!”   勿乞連連點頭道:“是啊,小王真的錯了,太子在我東海不是強暴了一萬億民女,而是將我東海子民豢養的母豬給……”   那星君氣得麪皮發青,他怒吼一聲打斷了勿乞的話,指着勿乞破口大罵道:“驕狂之人,簡直喪心瘋了!你,你,你東海今日就得覆滅於此,你,你……”   勿乞冷哼一聲,血蜈劍揮出,星君的雙臂、雙腿被他一劍劈下,隨後他一腳將這星君踢飛了出去。   手持血蜈劍,勿乞指着高空一百個雲臺上的天兵天將厲聲喝道:“回去告訴你們天地,我東海在此,他真敢犯我東海疆域麼?”   一尊身披紫色甲冑,騎着一頭黑色麒麟的天將緩步從隊列中行出。這看似五十許老人的天將深深地望了勿乞一眼,淡淡地說道:“驕狂小人,爾等大禍就在眼前!”   定睛看了一眼被捆在那裏亂抽的博望君,這老人舉起右手一揮,百座雲臺上的天兵天將齊聲吶喊一聲,雲團迅速向高空飛起,居然就此離開。   勿乞的臉色變得一片陰沉。 第856章 煉天大法   博望君的下場很悽慘。具體有多悽慘,勿乞回想起來都有點膽寒。   事情是這樣,鄣樂公主幫助六國之人遷徙了所有子民軍隊來到東海,本來興致頗高的她從六國宗室和世家子弟找到了數十萬適合修煉大虞祭司一脈鬼神法術的好苗子,樂滋滋的帶着這些人迴轉東海城準備藉助地下靈穴調教門人。   但是看到了被勿乞赤身裸體綁在半空中挨酷刑的博望君,聽說博望君對自己有那種不堪的念頭,鄣樂公主當場發作。敖不尊一衆妖仙盤算了許久的太乙金仙大餐沒得喫,博望君被鄣樂公主用宮廷手段好生的炮製了一番。   宮廷內鬥,手段層出不窮,各種黑暗酷刑最是嚴酷不過,暴跳如雷的鄣樂公主下令大燕宮中的老太監們用最殘酷的手段炮製博望君,於是七天之後,博望君變成了一具活臘肉。修爲被徹底廢除,仙魂被鄣樂公主用七竅鎮魂釘封閉在肉身中不得逃脫,又被灌下了強力的續命丹藥不得死,博望君嘶聲慘嚎着經受了諸般夏桀、商紂之類暴君發明的刑罰,足足嚎叫了七天七夜後,他變成了一具活着的臘肉。   博望君顧不得自己是天庭太子的身份,他哭天喊地的哀求鄣樂公主一心求死。但是得罪了鄣樂公主的人哪裏這麼容易死掉?已經變得不似人類而是怪物一條的博望君被關進了鐵籠裏掛在城門前,旁邊高懸一條黃綾子大書‘天庭大太子博望君’八個大字,任憑往來軍民參觀。   每過三五天,就有人過去砍下博望君一條胳膊腿,卸下他三五個零部件,隨後有人用仙丹祕法爲他療傷,將他被砍下來的胳膊腿又重新生出。那些被砍下來的胳膊腿一時半會還不得腐爛,就整整齊齊的堆放在了博望君被囚禁的鐵籠下。   一個大活人,看着自己的胳膊腿和五臟六腑就在自己眼前堆成了小山,每過兩三天都要經受那慘無人道的斷肢剖腹的酷刑,博望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每天只能在鐵籠中掙扎哀嚎,哭天喊地的只求一死。他已經無比後悔自己爲什麼會得罪鄣樂公主這麼一個可怖的女人,但是世上哪裏有後悔藥可喫?   博望君就在東海遭受酷刑,但是天庭再也不見任何動靜。   勿乞和鄣樂公主很快就將博望君這個狂妄之人忘得乾乾淨淨,他們一心一意的撲在了提升東海整體實力上。精挑細選的數以億計的士卒和過百萬的祭司人選被祕密送入東海王府地下的靈穴中,勿乞用玄陰星辰塔全力催動時間流速,幫助衆人提升實力。   兩千倍時間流速,這是勿乞如今的法力所能推動的極限。他縱然已經是相當於破道境的道行境界,但是法力的堆積並沒有及時跟上,故而玄陰星辰塔的時間流速還維持了原樣。只等勿乞將自身法力修爲不斷提升,玄陰星辰塔的時間流速自然是越來越高。   這一次東海瘋狂大練兵,比起上次在有熊原卻又不同。這次勿乞麾下有數十名太乙可以幫助操練這些士卒,又有元靈幽境內無數的先天神木相助,無論是那些士卒還是那些祭司的修爲都比在有熊原時的進度更快了百倍。   元靈幽境中的先天神木煉製成的丹藥,這些普通士卒和祭司是無福消受的,不說他們,就連勿乞如今都不敢輕易服用。但是從這些神木上隨意取出一滴兩滴的液汁,用一座水潭的清水將其稀釋化開,這一水潭中的水就有了各種匪夷所思的靈效。或者是淬鍊肉身,或者是強壯魂魄,總而言之都有極大的好處,爲東海的軍隊和祭司隊伍的壯大提供了極大的助力。   偌大的靈穴中密佈着無數的軍營,整天裏到處都是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到處都是祭司們唸誦咒語鍛鍊法術的聲音。人族功法最是速成不過,基本上每過三十年這裏的祭司和士卒就要更換一批,因爲他們的修爲已經到了相當的火候。   三十年的訓練時間,勿乞的十八條瀝血魔神分身施展魔道大法給這些士卒、祭司洗腦,每天都向他們灌輸絕對忠於勿乞的信念,不管這些士卒和祭司出身何處,不管他們是盤古大陸的土著居民還是六國子弟,這些人進來的時候還會有各種各樣的想法,他們離開這處靈穴的時候,他們唯一銘刻在靈魂深處的只有一條——絕對的忠於勿乞,他們隨時可以爲勿乞去死!   六國君王和大臣們也進入了靈穴進行修煉,勿乞也不時以神魂顯化分身爲他們傳授大道精義。在勿乞的刻意栽培下,六國君臣的進度更是一日千里。加上有元靈幽境中各色先天神木提供的各種靈液輔助修煉,燕丹、嬴政他們的修爲速度可比當年的江雲老祖他們還快了許多。   在靈穴中修煉三百年,勿乞的法力修爲突破到七品太乙,玄陰星辰塔的時間流速提升到了四千倍。五百年後,六品太乙,時間流速再次提升一千倍。六百年後,五品太乙,時間流速再漲一千倍……   所有人都在全心全意的修煉以求突破,勿乞自然也是如此。他的分身四處忙碌個不停,他的本體則是在這個靈穴的最核心處,在那金字塔正下方閉關潛修。這裏也是靈穴中靈氣最濃密的地方,這裏的靈氣幾乎已經快要壓縮成了一塊能量結晶。   有着無窮無盡的靈氣作爲依託,有着元靈幽境中的無數神木做後盾,勿乞的修爲速度卻不如那幽影所說的那樣進展飛快,這是因爲勿乞利用煉天大法,將自己所有的法門從頭冶煉了一番。   煉天大法,以自身爲材料,藉助煉天鼎將天地萬物和自身熔鍊爲一體。元靈幽境中特有的元靈清氣就是煉天鼎的燃料,而元靈清氣最能強壯肉身、強壯神魂。昔日元靈老人的肉身在無數混沌神魔中排名能進入前三,就是依仗煉天大法而成。   元靈老人能夠以煉丹、煉器之道名震混沌世界,那也是因爲他的神魂強度在無數混沌神魔中同樣能進入前三。只有無比強大卻又能控制得精細入微的神魂之力,才能完美的掌握丹爐和器爐中的火候,才能煉出極品的靈丹和法器。   金字塔下,高達百丈的煉天鼎內紫火燃燒,勿乞就盤坐在大鼎中任憑紫火鍛鍊,將自己當做一塊兒金屬材料進行瘋狂的冶煉。他從最基本的煉氣奠基之術開始,慢慢的用煉天大法的法門鍛鍊自身,同時不斷將元靈清氣和無數從神木中採集的靈液煉入自己身體。   修煉了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法門,勿乞雖然用混沌靈氣化去了這些法門駁雜的靈氣對自身的影響,但是畢竟這些法門已經在他體內留下了一絲印記,讓他的身體不再純粹。但是煉天大法就是一門將自身提煉得無比純粹的功法。   先天一縷大盜氣息掠奪一切,煉天大法將掠奪來的一切全部鍛爲一體,勿乞體內龐大的混沌靈氣也被好生鍛造了一番,原本就精純異常的混沌靈氣更是被變態的煉天大法優中選優的進行提煉,一萬份混沌靈氣最終提煉出了一份僅僅是盤古大聖開天闢地時才驚鴻一現的,就算是在混沌神魔中也只是在小道消息中流傳的‘鴻蒙紫氣’。   起初閉關三百年,勿乞什麼都沒做,只是將全身血肉靈氣拼命的鍛鍊了一番。他只求精益求精的鍛造自己,但是他做夢都沒想到,當他將全身的精血靈氣煉化爲一體時,包括芥子世界中的所有靈脈提供的龐大靈氣一起,加上三百年來吸收的所有靈氣,最終就是化爲一縷精純無比萬劫不毀的鴻蒙紫氣。   鴻蒙紫氣在混沌神魔中又有一個說法——合道之基!   沒有鴻蒙紫氣,若是有足夠的造化和機緣,也能擁有合道的一日。但是有了鴻蒙紫氣,這就等於有了特別通行證,只要你的修爲逐漸提升上去,根本碰不到任何的瓶頸就能順理成章的達到合道至境。   太乙金仙、大羅金仙的仙力也不過是借用天道之力,無非是仙力中蘊藏的天道氣息有多有少、仙力的精純度有高有低罷了。而鴻蒙紫氣則是純粹的天道凝聚體,以鴻蒙紫氣激發的法咒,那就是天道之力的具體表現。就算是尋常的一道掌心雷,那威力也就和天道的天劫一般無二。   沉浸在煉天大法中無悲無喜的勿乞繼續修煉下去,無量靈氣融入他的身體,他的體內再也不復混沌靈氣,而是紫巍巍的一片紫氣升騰,淡淡的紫色霧氣充盈他全身,他隨意一個動作就會引得紫氣飛騰周身虛空都模模糊糊宛如稀粥一般。   大盜氣息和鴻蒙紫氣被煅燒爲一體,勿乞此刻心意一動,就近乎掠奪性的抽取四周的靈氣。他此刻吸收靈氣的速度起碼是以前的萬倍以上,他的法力一品一品的提升了上去,提升得速度足以嚇死其他太乙金仙。   錯非他還要在提升法力修爲的同時淬鍊肉身和神魂,他真個可能在短短數十年內提升到破道境界,擁有六品破道境的法力修爲。   天地真身訣脫胎於盤古的鍛體功法,龍變經脫胎於太古祖龍的鍛體功法,並非是那兩者功法的原本面目,怎可能比得上元靈老人的煉天大法祭煉出的強橫肉身?勿乞從最基本處將身體一寸寸的重新祭煉,完全用煉天大法重煉自身。   在煉天大法的基礎上,勿乞又融入了盤古紫氣和先天龍氣對的優點,以元靈清氣、盤古紫氣和先天龍氣同時淬鍊肉身,新生的肉體強度已經無法用現在修仙界習慣的劃分來判斷,已經是超出了常理的存在。   法力、肉體、神魂!   勿乞就在這大鼎中慢慢的熬煉自身,不急不慢的提升着自己的實力。   終於在這一天,玄陰星辰塔的時間流速增快到了一萬倍,勿乞的法力修爲穩穩的停止在太乙巔峯水準。   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勿乞的修煉。   “王爺,天庭三太子在城外罵陣!” 第857章 一雷重創   天庭三太子罵陣挑戰?   勿乞冷哼一聲,煉天鼎化爲一道火光印入他的眉心,在他眉心留下了一抹淡淡的紫色圓鼎虛影。輕輕搖晃了一下身體,通體骨節發出一陣清脆的‘啪啪’脆響,勿乞雙手向兩側一揮,一道纏繞在他身上無形無跡的靈氣向四周擴散開,瞬間籠罩了整個靈穴。   就聽得一聲聲長嘯聲不斷傳來,靈穴中正在接受訓練的東海士卒和祭司同時提升了一個到三五個不等的品階。勿乞拍出的這一道靈氣是他體內提煉出來的駁雜氣息,但是對其他修煉之人而言卻是頂級的靈丹妙藥,真個有讓人平地昇仙的神奇力量。   不說那些普通的士卒和祭司,就是鄣樂公主這些已經踏入太乙境界的大能也只覺渾身一熱,一股磅礴巨力帶着無窮靈氣投入他們身體,迅速在他們運轉了四十九個大周天後,化爲一道精純的法力沒入周身,他們的法力居然硬生生被勿乞拍出的靈氣提升了一品。   奇光閃爍,長吟聲沖天而起,鄣樂公主頭頂一片火光升騰而上,一尊通體纏繞着紫色火焰的火神金身於她頭頂冉冉成型。遠處的大楚皇帝屈平也是一聲長嘯,他頭頂衝出三團黑色氣勁,三尊生得和屈平一般無二,但是身上衣袍格外古樸的神像在那三團黑氣中緩緩凝聚。   山神、雨神、水神,屈平修煉的是陰鬼神道自然一脈的神術,他凝聚的三尊神像也是山川河嶽之神,有掌控山丘、雨水、河道的奇妙力量。有了這三尊神像金身伴隨,屈平只要踏足在有山、有雨、有水的地方,就能動用自然之力擊殺敵人,而且不虞有法力匱竭之憂。   其他六國君臣也都得到了極大的好處,他們紛紛放出歡喜的長嘯,向着勿乞這邊遙遙一禮。   這一行禮,六國君臣同時看清了此時的勿乞,他們不由得駭然動容。就見到勿乞周身紫氣瀰漫,舉手投足之間四周虛空模模糊糊的已經看不透他的身形,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渾然天成,好似人類本來就應該這樣動作。他的每一條髮絲凌空飛舞帶起的軌跡,都有着一種讓人沉迷其中無法自拔的絕美韻味。   原本只是躬身道謝的六國君臣一愣,不管他們身份高低年齡老小,所有人都鄭重其事的向勿乞再次拱手屈身爲禮。他們敬的不是勿乞,而是勿乞體現出來的那種韻味,那種‘道’!   他們在向天道致敬,而不是向勿乞這個人致敬!   勿乞輕輕的一拍手,十八條瀝血魔神分身同時化爲血影飛入他天靈。這些年來他在煉天鼎中苦修,瀝血魔神分身自然也沒有放過修爲。現在這些分身雖然不如本體的修爲強悍,但是也都順利的進展到了六品太乙的水準,放出去也是能夠在九天世界中佔據一方的豪雄。   “有不知死活的後生晚輩來東海找事,本王過去看看,諸位繼續修煉,並無大礙!”勿乞輕笑着向衆人拱了拱手,然後輕飄飄的帶起一溜兒殘影飄向了靈穴出口。自從融合了元靈老人的前世宿慧,勿乞的性格方面倒是沒什麼變化,但是一旦評論起某人,開口就是‘後生晚輩’!   畢竟勿乞自己年齡沒多少,加上他在玄陰星辰塔中苦修的時間,他連一萬歲都沒有,實實在在是後生晚輩。但是算上他的前世,他的輩分可就佔了大便宜了,元靈老人可是盤古那個輩分的存在,無論是天庭還是佛門,或者大虞的人皇,乃至聖皇軒轅他們,誰敢和勿乞來比較一下輩分?   感受着體內似乎空無一物卻又好似充盈無比的奇妙感覺,勿乞哈哈大笑着飄身出了靈穴,徑直從王府中飛身而起,輕輕的落在了懸掛着博望君的南門城頭上。   雖然在靈穴中已經過去了數千年,但是外界的時間還只是過去了短短五個多月。東海城的南城門附近,緊貼着城門的兩段城牆上,密密麻麻的堆放着數百條胳膊腿兒和五顏六色的內臟。這些零部件都是這幾個月來從博望君的身上劈砍下來的,整整齊齊的碼放在城牆下的這些人體部件看上去煞是瘮人,這兩個月來,東海城的百姓都不怎麼從南門行走了。   黃俍等東海將領正帶着大隊士卒站在城頭上嚴加戒備,看到勿乞趕到,黃俍頓時鬆了一口氣,他湊到勿乞身邊壓低了聲音稟告道:“王爺,那罵陣的小子口舌好生歹毒,他可是字字都捎上了您的祖先,那些詞句,屬下實在是不敢如實稟告。”   輕哼了一聲,勿乞背起雙手,冷眼看向了城外數里處那一小小的軍陣。   三百身穿銀甲的天兵天將簇擁着一個騎着五色麋鹿,披掛着五彩錦緞戰袍,罩着一身連環麒麟甲的俊秀少年。這少年看起來也就十四五歲的年紀,手持兩條十二節紫金鐧,晃一晃就有道道毫光刺人雙眼,這兩條紫金鐧卻是兩條極品金仙器。   混沌神目向着那兩條紫金鐧掃了一眼,勿乞不由得心頭一驚。天庭三太子的身份手持兩件極品金仙器倒也是應該的,若是沒有反而顯得寒磣了。但是煉製這兩條紫金鐧的人可不簡單,十二節的紫金鐧上只有簡簡單單十二條靈符,每一道靈符都有移山倒海之力,有摘星換鬥之能,這兩條紫金鐧一旦打出,尋常仙人碰着就死沾着就亡,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此刻那天庭的三太子手持紫金鐧指着城頭厲聲喝道:“無恥小人,焉敢用如此歹毒刑罰害我哥哥?速速將我哥哥放下,否則我一鐧打下,讓你滿城百姓都化爲飛灰!”   頓了頓,這三太子突然罵道:“還有你們那陰險無恥的東海王,真是豬狗養的賤種,他焉敢奪了我哥哥的愛人,還將我哥哥如此折辱?速速叫那東海王出來受死!”   勿乞歪了歪嘴,這三太子雖然是天庭的第三太子,但是修爲可只有二品天仙的水準,倒是他身後的那些天兵天將中很有幾個高手,修爲最強的那個八品太乙居然是佛道雙修的體修仙人,看他隱隱透出的氣息,若是勿乞沒有修煉煉天大法,在相同的境界和法力修爲下,勿乞不見得是他的對手。   輕咳了一聲,勿乞朗聲道:“三太子,小王就是東海王勿乞!”有了如今的修爲,勿乞對於名號之類也不在意,他堂而皇之的打出了自己的本來名號。   那三太子眉頭一挑,指着勿乞就破口大罵道:“就是你這下三濫的賊子,速速將我哥哥放出來,將我哥哥看上的美女交出來,否則今日你東海所有生靈都將化爲齏粉!”   勿乞深深地看了這修爲低微但是口氣極大的三太子一眼,他抬眼向高空望了過去,以他如今的修爲,一眼望去可以一直看透三十三天直達九天世界,周天世界中的一切風吹草動只要他願意都能看個清楚。但是讓勿乞奇怪的就是,高空之中並無人手接應,三十三天的南天門前只有幾個值班的天將在懶洋洋的往來遊走,也不見有大隊兵馬埋伏的樣子。   勿乞呆了呆,他重重地跺了跺城牆垛兒上的幾根鐵索,震得囚禁了博望君的鐵籠一陣搖晃。他冷聲喝問道:“博望君,這三太子不是你爹親生的種吧?區區二品天仙的修爲,就敢打上我東海?”   被折磨得魂魄幾乎崩解的博望君身體一陣哆嗦,他嘶聲尖叫道:“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博揚君的確是我親兄弟,只是他天生魂魄不全,修煉仙法進度緩慢,故而如今只有天仙二品的修爲,但是他實實在在是我親兄弟,而且是我父皇和母后剩下的嫡子,和我的關係最是親近不過!”   勿乞瞭然,天庭大天帝有天后一人,有妃子無數,故而子嗣也是無數。博望君是天后所生的嫡長子,故而立爲天庭大太子,博揚君則是天后所生的第二子,是博望君嫡親的親兄弟。只是大天帝的孩子怎可能生而魂魄不全?這也太古怪了一些。   勿乞沉吟不語,三太子博揚君眼看勿乞不理睬自己,他心中一股子嬌蠻氣直衝了起來。雙腿一夾坐下五色麋鹿,博揚君厲聲喝道:“不知死活的賤種,納命來!”   五色麋鹿縱起一道霞光直衝城頭,博揚君舉起紫金鐧向勿乞當頭砸下。   紫金鐧一動,勿乞頭頂的虛空轟然坍塌,時空被攪得稀爛,無形的禁錮之力襲來,想要禁錮勿乞的身體。這股禁錮之力極強,若是被它纏上,不要說普通的金仙,就算是那些根基稍微淺薄一點的太乙金仙都有可能喫個悶虧。   煉製這對紫金鐧的人物實在是了不得,以金仙器的水準能發揮出不弱於九品太乙金器的殺傷力,果然是宗師纔有的手段。   但是對勿乞而言,這點攻擊實在是不夠看!   甚至懶得出手,勿乞抬頭向當頭落下的兩條紫金鐧望了一眼,博揚君雙手一震,手腕同時斷折。兩條紫金鐧滴溜溜打着旋兒向高空飛起,被勿乞一眼瞪得不知去向。   博揚君尖叫一聲,他縱起一道白雲向遠處遁去,勿乞冷哼一聲,隨手一指,一絲鴻蒙紫氣牽動天地雷霆,化爲一道水缸粗細的雷光向博揚君當頭落下。區區二品天仙的修爲,勿乞這一雷已經引動了天地法則,威力足以比擬九品太乙的天劫,博揚君怎可能受得住這等雷擊。   說時遲那時快,一直躲在博揚君身後的那八品太乙飛身而起,團身一拳向高空落下的雷光轟去。一邊揮拳,這太乙天將還冷笑着呵斥道:“東海王果然好狗膽,居然敢……”   話音未落,就聽得一聲巨響,雷光轟在了這天將的身上。   無數密集的電蛇噴射,這天將慘嚎一聲,半截身軀被雷光轟得稀爛,他勉強一把抓起嚇得面無人色的博揚君,狼狽的沖天遁逃而去,就連後面那三百天兵也懶得管了。   勿乞望着遁逃的天將微微一笑,大袖一甩轉身就走,根本懶得追殺他。 第858章 大亂始動   囚禁博望君,而不殺他,這是爲了避免過度刺激天庭。就算博望君飽受折辱,只要他不死,天庭就不會貿然做出太過激的舉動——在他們的最終計劃發動之際,天庭不會爲了一個爲了女色而惹出是非的莫名其妙的太子大動干戈,除非勿乞殺了他。   同理勿乞趕走了博揚君而不殺他,一個二品天仙,殺了又有何益?無非是刺激天庭對東海下手。而且堂堂天庭三太子居然天生魂魄不全導致他修煉過慢?這個藉口你哄鬼去吧!天知道這三太子身後隱藏了一些什麼見不得人的恩怨情仇,說不定他後頭就站着某位大能,勿乞可不願貿然招惹太多人。   總之,就這樣吧,先讓博望君好生受點苦楚,只要天庭不動,勿乞是絕對不會亂動的。   勿乞又回到了地下靈穴,繼續修煉煉天大法,繼續穩固自己的根基,提升自身的法力修爲。有了前世的宿慧,加上這輩子得來的各種至高祕典,勿乞的將其以煉天大法融爲一體,只覺道心通明,比之前世所得更進了一大步。   這一次修煉,勿乞拉着鄣樂公主也一併雙修,他不急於繼續提升自己的法力修爲,而是一心一意的將全部心力都放在了提升鄣樂公主身上。太古神道奧妙莫測,有着極強的威力,往往能殺人於無形之間,是極其難得的助力。勿乞縱然周身是鐵能打幾根釘?他必須有着足夠強力的助手。   於是鄣樂公主也進入了煉天鼎,和勿乞一起日夜受天火鍛鍊。   除了拼命增強修爲的勿乞和鄣樂公主,江雲老祖開始研習勿乞傳授的丹書。他帶着自己的兩個妻子,和至交好友清心仙人三兄弟,領着萬餘名在煉丹一道上很有天賦的偷天換日門弟子開始大量煉製各色丹藥。   反正靈穴中種植了無數的普通藥草,足夠這些門人弟子練手。元靈幽境中有各種現時無比珍貴的先天神木,也能夠讓江雲老祖他們這些修爲精深的仙人煉製出極好的太乙仙丹。   三火尊者則傳承了勿乞的器經,本身就擅長使用火焰的三火尊者煉製各色法器着實是得心應手輕鬆愉快,他領着萬餘名偷天換日門的弟子,加上數萬東海的工匠,循着勿乞前世鑽研出的煉器法門爲東海的仙人、妖修、普通士卒和祭司鍛造各種法器。   以元靈老人在煉器一道上的造詣,一些普通的小技巧都能將法器的威能提升一大截。在三火尊者的苦心鑽研和精益求精的精神下,東海的器具比之大虞和天庭的制式裝備好了不止一等。   爲了必將到來的那一場大亂做準備,東海各地的民衆全部動員了起來,一條條礦脈被祕密開鑿,無數的礦石、靈石、仙石被送入靈穴的鍛造房。在這個時間流速一萬倍的靈穴中,先是數萬名工匠日夜不停的打造各種戰爭器具,隨後是數十萬名工匠,數百萬名工匠……   每過一段時間,靈穴中都會有一批仙人、將士離開靈穴,他們趕去東海各地,督造擴建城池和雄關。尤其是各處重要關卡隘口,更是修建了規模驚人的軍鎮。這些軍鎮之中都有挪移陣相互往來,爲了防範被人用封鎖虛空之術隔絕挪移陣,在軍鎮外一般還會佈置數十處備用的挪移陣,方便援軍的隨時調動。   一批批新招收的士卒不斷送入靈穴,一批批被洗腦後對勿乞無比忠誠的士卒不斷從靈穴中走出。這些士卒最弱的都相當於專門鍛體的十八品天仙的修爲,而且他們數量極其龐大,一旦召集起來就是一支足以震動四方的雄軍。   但是這些士卒都偷偷的分散去了東海下屬各處的軍營和普通城池村鎮中,不到必要的時候,沒人知道東海究竟修煉出了多少的士卒。   如今東海三十大州的領地上,已經遷入了數以千億計的百姓,按照百人供養一個士卒的比例,勿乞能夠在短時間內組建一支十億人規模的軍隊!這也是天庭和佛門拿大虞最無奈的地方,沒有任何一個勢力敢和大虞做長時間的消耗戰,任何敢於和大虞比拼消耗的勢力,包括曾經的上古神靈,都已經被人掃入了歷史的垃圾堆永不翻身。   速成的人族功法,龐大的人口基數,若非礙於某些客觀條件,大虞的軍隊早就宛如蝗蟲一樣橫掃外域天境,甚至早就兵臨天庭和佛門的大門。   東海一點點的積攢着自己的實力,庫房中的各色軍械,諸如飛舟、弓弩、箭矢、刀槍劍戟、盔甲盾牌之類的軍械已經堆積得宛如大山一樣。按照勿乞的最高指示,東海在以大戰一萬年死傷百億人的規模在準備軍械。而良渚還在不斷地向東海調撥各色軍械,只要勿乞一份公文送去良渚,凡是他申請的大型軍械和靈符、骨符之類的,從來沒有被剋扣的。   而東海的核心東海城,也在墨翟的設計下變成了一座要人命的城池。長寬千里,內外三十六道城牆,偌大的城池地下都是用五行精金鑄造而成,擁有和墨城一般懸空飛起的能力,擁有無數的機關和強大的陣法禁制,其中就包括了周天星辰大陣和軒轅誅魔劍陣之類的強橫陣法。墨翟將他在機關學上的所有奇思妙想都用在了東海城的建造上,爲了幫助墨翟擴建城池,勿乞甚至不惜耗費精血用玄陰星辰塔覆蓋了整個東海城,強行加快了東海城的局部時間流速。   當東海城耗費了一千三百年的時間終於擴建成功後,勿乞神識掃過新生的東海城,只是低聲罵了一句:“他孃的要命啊!”他懶得對這座要人命的城池發表任何意見,雖然這座城池中的很多強力器械都出自他的手,但是,勿乞實在是對這座變態的城池沒有任何的意見。   非太乙金仙不可逼近城池,千里內對巔峯金仙以下的仙人和菩薩有秒殺的力量,這就是新的東海城!   就在東海城秣兵歷馬準備應變的時候,終於有一些不好的苗頭開始出現了。   首先就是大虞東側極遠的幾個九品大州,有流民突襲官府,將那幾個九品大州內不多的幾個郡城攻克。那些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流民打出了‘人皇無道殘害蒼生,改天換日重整人族’的旗號。   接到這份從良渚直接傳達的公文時,勿乞下意識的罵了一句娘。流民能夠攻克郡城?哪怕是九品大州的郡城,也總有三五十名士卒駐守的。哪怕是修煉到元嬰境界的士卒和祭司,他們也不是普通百姓能對付的吧?尤其是流民,在大虞嚴格的控制下,哪裏還有流民出現呢?   不說其他,那些流民從何而來?若是天災,大虞的地方官府救災速度還是極有效率的。強大的將士足以應付絕大部分的天災,充沛的糧草足以安頓任何數量的災民,而強力的法術絕對能夠保證這些災民在短期內就有房子住、有衣服穿、有田地可以耕種。   大虞是一個根本不可能有流民產生的皇朝,爲什麼會有流民攻陷郡城的是事情?   緊接着越來越多稀奇古怪的事情發生了。   大虞的東北某州,有鳳凰落於山丘之上,仰天高呼‘新皇當立’四十九聲而死。   大虞的西南某州,有九色神龍自天而降,神龍揹負石碑上刻‘大虞當滅’四字。   又數日大虞西方三千九百八十八條巨型水系的主河道同時爆發洪水,滔滔洪水沖毀了大量民宅,無數百姓流離失所。洪水過處,有玄龜揹負石碑立於山巔,石碑上有金色大字放出萬丈毫光方圓億萬里人清晰可見。一行金色大字赫然是‘聖皇出世,人皇退位’。   月餘後,東南三州交界之處的荒蕪之地突然塌陷下去數萬裏深,黑漆漆的巨大坑洞中有無數鬼怪整日裏嘶叫‘大虞無道戕害百姓,聖皇出世普度衆生’,尖銳的嘯聲無日無夜的向四處飄蕩,聲音最遠處甚至都傳到了中州境界。   大虞官方還沒能將這地陷之處重新填上,虛空中數萬顆流星飛墜落地,這些流星砸在地上後轟然裂開,每顆流星中都竄出了一條白身黑頭紅尾青爪的怪異猿猴,這些猴子蹦蹦跳跳奔走如風,他們在盤古大陸上四處流蕩,若是見了大虞百姓就大聲叫道:“知道麼,知道麼,昊尊皇不出三月必死,聖皇出世,改天換日呀!聖皇出世,改天換日呀!”   又或者碰到了大虞的地方官員,這些奔走極快尋常大虞將領根本追不上的猴子就會放聲大叫:“還不自顧性命麼?快逃,快逃,大虞無道,皇氣崩散,大虞當滅,新皇當起呢!”   勃然大怒的昊尊皇出動了大批修爲精強的祭司四處追殺這些猴子,可是這些猴子也不知道是什麼異種,它們居然可以隨意撕裂虛空行走,饒是大虞的通天祭司們修爲通天,卻沒能有一個人順利的捕殺哪怕一頭猴子獻給昊尊皇。   隨之各種不吉的徵兆從盤古大陸各處不斷顯現。有天降血雨,有平地地陷,有死屍從墳墓中暴起傷人,也有好端端的孕婦生下了有着各種神異的嬰孩。甚至有些地方的孕婦居然在同一天同時產子,生下來的孩兒們個個身披鎧甲手持兵器,蹦跳着就往門外走說是要去良渚誅殺無道昏君昊尊皇。   一時間大虞各處人心惶惶,民間亂成了一團。   就在這風雨飄搖之際,又一份緊急公文送到了勿乞的手上。   外域天境,開始有仙人有組織的製造和大虞護民侯的摩擦,已經有數千護民侯在摩擦中陣亡,他們麾下的將士或者陣亡,或者俘虜,短短數日的功夫,大虞已經失去了對外域天境極大一片範圍的控制權。   而這種摩擦,正愈演愈烈。 第859章 正式發動   煉天鼎中,勿乞和鄣樂公主身軀相合,正在勿乞的全力帶動下突擊破道境界。   若是勿乞自己,他也就輕鬆突破了。但是要帶動鄣樂公主一併突破,這就需要勿乞付出百倍的努力。這也幸好鄣樂公主修煉的是太古神道,和仙人、佛陀不同,在修煉上並無瓶頸可言,只要資質足夠、力量積蓄足夠就能突破,若是換了一個女性仙人,勿乞想要幫她突破到破道境界,哪怕勿乞捨棄了全身精血,也沒得這麼容易。   鄣樂公主盤坐在勿乞身上,兩人的身體都霧化爲朦朧的紫氣,鴻蒙紫氣在兩人體內往來流動,又有一股熾熱如火的紫金色神力在鴻蒙紫氣中化爲一道巨大的漩渦瘋狂吞噬四周的靈氣。整個靈穴的靈氣幾乎都被兩人徹底吸走,其他人再也無法吸收到半點兒靈氣。饒是那金字塔不斷從良渚引來巨量靈氣,但是也難以支撐兩人的消耗。   敖不尊等人手忙腳亂的將開採出的巨量仙石堆積在煉天鼎邊,但是任憑你多少極品仙石堆上去,不過一彈指的功夫就被吸得乾乾淨淨。濼樂等人已經跑出了靈穴,親自趕去東海治下各處靈山大川中開採仙石礦脈供勿乞和鄣樂公主修煉所用。以濼樂等人太乙金仙的修爲,揮手之間方圓數十萬裏內所有靈脈的所有仙石都被他們收入手中,饒是有十幾名太乙拼命的爲勿乞收集仙石,依舊有入不敷出之感。   幸好勿乞體內還有一顆元靈幽境,當外界靈氣再也無法滿足自己兩人的需要時,勿乞開始抽取元靈幽境中那條靈脈的本源靈氣。滾滾元靈清氣不斷衝進勿乞的身體,經過他的仔細轉化後逐漸融入鄣樂公主體內。鄣樂公主並不修煉體修功法,但是在元靈清氣的滋養下,她的肉體也變得越來越柔韌強大。   隨着一聲低沉的長嘯,勿乞周身紫氣突然化爲九十九道靈芝形雲靄圍繞他周身盤旋不休。一道略帶暗紫色的幽金光芒冉冉從他頭頂透出,在他腦後化爲一輪太陽般光輪。   鄣樂公主則是身體一陣哆嗦,不壞蓮、根本塔、一心印三件混沌靈寶同時顯出身形,她頭頂同樣是略帶暗紫色的幽金神光冉冉而起,九尊古神金身在那幽金神光中若隱若現,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可怕神威。   勿乞緩緩睜開了雙眼,他慢吞吞的握緊了拳頭,玄陰星辰塔控制的時間流速,已經悄無聲息的增加到了兩萬倍。他雙眼透出絲絲紫氣望向天空,混沌神目已經進化爲鴻蒙法眼,一眼掃過去,除非有和他修爲相當的大能施法阻礙,否則天地萬物無一能逃脫他的視線。   “很好,我的幾個老對頭,他們居然還活着!而且,活得很滋養!”眸子裏紫氣一閃即逝,勿乞收斂了全部的氣息。他已經和鄣樂公主同時突破到了大羅六品的境界,也就是破道境的最低一重境界。到了這個境界,就算天道大劫降臨,也不是沒有還手之力。所謂破道,就是有了破壞天道,超脫天道束縛的可能。   鄣樂公主也睜開雙眼,她彎下腰吻了一下勿乞的額頭,皺着眉頭輕嘆道:“可是現在這樣,除非我們能夠在有熊原潛修,否則想要突破下一境界可是遙遙無期呢。”   突破太乙九品,需要的法力就是一個令人聞而生畏的可怕數字。勿乞也是煉化了普渡六道三分之二的法力,才讓自己和鄣樂公主安然突破到太乙一品巔峯。從太乙突破到大羅境界,縱然兩人沒有道行上的瓶頸,僅僅法力上的積蓄就困擾兩人許久。   錯非勿乞不惜代價抽取元靈幽境的靈脈本源,最終付出了元靈幽境差點全毀的代價,這才勉強湊齊了足夠的靈氣轉化爲法力讓自己和鄣樂公主突破。如今元靈幽境的靈脈本源萬不存一,想要恢復原樣,錯非能大肆掠奪外界靈脈補充進去,否則依靠它自己慢慢恢復,那起碼需要以千百個量劫爲單位的漫長時間。   扶起了鄣樂公主,招來一片淨水爲兩人清洗了身體,勿乞和鄣樂公主換上了一套嶄新的衣衫。勿乞穿戴的是大虞的王袍,鄣樂公主則是穿的大祭司袍。勿乞一邊穿戴衣衫鞋襪和頂冠,一邊輕笑道:“我們以這麼短的時間突破到破道境,已經是邀天之幸。現在還不方便下手,等時機到了天下真個大亂的時候,我們想要突破,那速度想慢也慢不下去。”   剛剛法眼一掃周天,勿乞發現了好幾個當年的老熟人的洞府就在盤古大陸上空。這些人的修爲可不像勿乞這麼激進,而是一點一滴完全依靠自己水磨工夫積攢起來的。遠在盤古開天闢地之前無數個量劫,這些老不死的就已經存在,他們辛辛苦苦了無數年也不過修煉到了破道境界,距離合道還有一段距離,勿乞和鄣樂公主修爲如此快,實在不應該再奢求什麼。   當然,勿乞有盜得經,有先天一縷大盜之氣,若是他敢橫下心胡作非爲,他短短數百年就突破到破道巔峯也是有可能的。但是那白老鼠前車之鑑猶在,勿乞哪裏敢那樣胡亂施爲?當年滅殺白老鼠的那一羣人如今雖然隕落了不少,但是還有一些人依舊存在,勿乞敢發誓,只要他像白老鼠那樣肆無忌憚的到處獵殺太乙、大羅盜取他們的修爲,不出一年他就會被漫天大能聯手追殺。   就連有熊原也是不好去的。在東海地下的靈穴瘋狂抽取靈氣也就罷了,可以推脫是東海訓練了太多的軍隊。但是跑去有熊原全力修煉,破道境的存在一旦全力吸收靈氣,足以引發整個有熊原的靈氣發生變化。勿乞可不想被大虞的那幾個後臺靠山追殺,被軒轅黃帝或者炎帝神農追殺的話,還手又還不得手,罵也罵不得,那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的。   雖然上輩子是混沌魔神,但是這輩子勿乞投胎爲人,他是實實在在將自己作爲人族後裔來看待的。畢竟上輩子的元靈老人活得實在是沒滋味,而這輩子作爲人身,勿乞有了太多太多的牽扯和牽掛,由不得他不上心。   輕輕拍了一下鄣樂公主的翹臀,勿乞長嘆道:“不着急,不着急,剛剛我看到外域天境那些天庭的仙官天君正在佈置一些很有趣的東西,大亂將起,只要開始亂了,我們就有下手的機會了!”   冷笑一聲,勿乞眯着眼睛冷笑道:“你我並無道行瓶頸,無非是法力修爲的問題。到時候天庭的太乙,佛門的佛陀,鬼界的大天鬼王,魔界的魔帝,妖界的妖皇,咱們夫婦兩愛生擒多少生擒多少,將他們一身修爲全部化爲己有,哼哼!”   當年那白老鼠都能在短短數百年內達到破道巔峯的境界,勿乞莫非還不如他!   尤其當年那白老鼠只是孤家寡人一個,行事又肆無忌憚得罪了太多人,但是勿乞這輩子身邊有這麼多人,有這麼多親朋好友,勿乞的手段也更加的精明奸詐,他絕對不會重蹈那白老鼠的覆轍。   傲然冷笑一聲,勿乞頭頂衝出了十八條人影。他的瀝血魔神分身經過煉天鼎的熬煉,體內的亂七八糟的雜質已經被驅除一空,十八條分身外人看上去,赫然就是有道的大德仙人,個個都是周身仙氣纏繞清氣升騰,而且每條分身都有一品太乙的修爲。   只可惜勿乞修煉的時間還是太短了一些,這些分身固然修爲強悍,但是都缺少順手的法寶,不要說鴻蒙至寶和混沌靈寶,就連太乙仙器都沒得一件,這就讓這些分身的實力大打了一個折扣。只要補上這一塊短板,勿乞就有信心和那些老不死慢慢的周旋一番。   “不管他們想要做什麼,不落點好處給我,那怎麼行?”勿乞冷笑一聲,煉天鼎化爲一道幽光飛射而起融入他眉心,化爲一抹極淡的圓鼎虛影印在了他的額頭上。   靈穴正中的金字塔不斷的噴吐出巨量的靈氣,這兩年來被勿乞和鄣樂公主抽得乾乾淨淨的靈氣迅速恢復,東海的將士、仙人和祭司再次恢復了正常的訓練。   盧乘風等東海文官匆匆湧了上來,將這些日子積存下來的公文奉給勿乞。   鄣樂公主接過了所有的公文迅速的翻閱着,勿乞則是揹着手,笑吟吟地看着這廣大靈穴中正在接受地獄般訓練的東海士卒。真是賞心悅目的一幕啊,這麼多的戰國英傑在訓練這些東海的士兵,白起、王翦、蒙恬、李信、尉繚子、李牧、廉頗、趙括、樂毅等等……   真是賞心悅目啊!   那些赫赫有名的大將在操練這些士卒,而鬼谷子、荀況、墨翟、蘇秦、張儀、李斯、徐福這些人,則是在向東海司天殿的祭司傳授各種詭詐計策。勿乞耳朵一抖,鬼谷子他們傳授的東西頓時清晰入耳,勿乞聽了三五句話,就只覺心臟一陣亂跳。   可憐見的,無論是大虞還是天庭還是佛門,他們講究的都是擺開陣勢堂堂正正的和人廝殺,奉行完全的力強者勝的戰鬥規則。但是鬼谷子他們給這些祭司傳授了一些什麼東西啊,勿乞不由得爲未來和東海的軍隊對上的那些人哀嘆了一聲,他們會死得很慘很憋屈吧?   勿乞突然意識到,自己將六國的人強行歸攏在一起,那是絕對明智的。   就在這時,鄣樂公主驚呼了一聲,他急忙轉過身看向了鄣樂公主手上的公文。   “三百個距離盤古大陸最近的外域天境,正在向盤古大陸急速飛來!” 第860章 無可阻擋   盤古大陸外域星空,一小塊空間突然扭曲了一下,勿乞和鄣樂公主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虛空中。兩人腳下不動蓮正冉冉旋轉着,灰濛濛一片若有若無的不動蓮分上下九層,有三百六十片花瓣構成了一座厚重的蓮臺。一絲絲若有若無的混沌氣息裹住了兩人,隔絕了外界可能的任何探查手段。   從這個地方望向盤古大陸,大得難以形容的盤古大陸也不過是針尖大小的一點細小光點。而遠處,一座名之爲‘法衍化羅天’的巨大陸塊正拖着極長的焰尾,撞開了沿途的星辰碎屑向盤古大陸飛去。   這座法衍化羅天境是外域天境中被劃分爲上上品天境的一塊兒盤古大陸的碎片,它厚達三百萬裏,面積相當於四個中州大小,上面原本駐紮了一個十八品金仙級的天君,三十六名天仙級的仙官和數千散修仙吏。   和天庭控制下的其他天境一樣,法衍化羅天上有一座仙城供來往的仙人、散修交易聚會,同時也駐紮了一名大虞派遣的護民侯帶領十萬軍隊駐紮。除了天庭派駐的天君、仙官和仙吏,除了大虞駐紮在這裏的十萬大軍,法衍化羅天上再無其他人能夠常駐。   就連妖精都沒有一支的法衍化羅天積存了數量龐大的靈氣,法衍化羅天上的靈氣濃度甚至可以和盤古大陸上某些靈氣稀薄之地相比。但是此刻偌大的法衍化羅天上只剩下了稀薄的靈氣飄來蕩去,無數年來積攢下來的靈氣已經在某些大能的仙法聚集下,化爲了虛空中一顆碩大無朋的太陽。   這顆太陽取代了原本法衍化羅天的位置,原先那些圍繞着法衍化羅天旋轉的星辰此刻都圍繞着那顆太陽運轉,故而周天星辰的位置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沒有引起任何可能的災難性動盪。   法衍化羅天上的大虞護民侯同樣在三個月前因爲和某個過路的散仙衝突,被那散仙一劍劈下了頭顱。堂堂一員盤古天境六星境界的大虞將領,居然被過路的散仙擊殺,這個藉口有夠笨拙,但是事情就這樣發生了。大虞的護民侯被殺,隨後他麾下將士和一些過路的散仙、散修發生了接二連三的衝突,十萬大軍死的死、逃的逃、失蹤的失蹤,原本威懾一方的大虞軍勢就此瓦解。   大虞的軍隊被瓦解後,坐鎮法衍化羅天上的天庭天君立刻開放了靈氣所剩無幾的法衍化羅天,開放了上面數以萬計的洞天福地,將法衍化羅天附近的那些大小仙人門派全部招收進了法衍化羅天,讓他們各自挑選了一座洞府紮下了道場。   無數年來都只有天庭派遣的天君、仙官可以長住的法衍化羅天,如今已經是漫天飛舞仙人,遍地都是散修,進駐法衍化羅天的金仙有三十人之衆,天仙有千人之多,至於元神境界以下的散修更是數以十萬計。   除了這些散仙散修進入了法衍化羅天,更有那些修仙門派控制的世俗國家領着無數的凡人百姓進駐。外域天境的修仙門派,最小的一個門派都能控制一顆靈氣稀薄的星球,每個星球上都有或多或少的凡人國家,治下的黎民百姓數以十億計。   現在那些仙人門派控制下的凡人國家也搬入了法衍化羅天,大大小小數百顆星球上的黎民有一小半都搬遷了進來。以法衍化羅天幾近四個中州的面積,足夠養活這麼多的百姓還綽綽有餘。   帶着這麼多的仙人,帶着這麼多的凡人,法衍化羅天被仙人施法驅動脫離了它原本的位置,用近乎於金仙遁光的速度向盤古大陸飛來。而且一路上法衍化羅天還在不斷的加速,不斷的提高速度向盤古大陸疾馳。按照這樣的速度,最多半年以後,法衍化羅天就會和盤古大陸相撞。   “他們怎可能讓法衍化羅天和盤古大陸相撞?”鄣樂公主皺了皺眉頭,小巧挺拔的鼻頭微微抽了抽,袖着雙手冷笑道:“他們,是想要將法衍化羅天和盤古大陸重新拼湊在一起?這些外域天境本來就是盤古大陸的一部分,同源同質的碎片肯定會很快被盤古大陸吸收後融爲一體。這些仙人和凡人……”   勿乞冷笑道:“這些仙人和凡人就能順理成章的在盤古大陸上安營紮寨!”   掐指一算,勿乞冷笑道:“大虞就算能擊殺這些修仙門派的人,但是對於這些凡人,大虞絕對不能下手。這些凡人世世代代都在外域天境居住,他們……他們不是大虞的子民,他們是天庭的子民!”   鄣樂公主眯着眼睛說道:“將外域天境大批的仙人和凡人用這個手段送回盤古大陸,仙人也就罷了,那些凡人當中若是有天庭培養的棋子,他們傾國上下也修煉人族的功法,只要他們興兵討伐,就能將外域天境送入盤古大陸的凡人國度統合爲一個或者幾個勢力龐大的人族皇朝!”   勿乞輕嘆道:“配合上前一陣子盤古大陸各處的天災人禍,配合那些箴言流言,這些新起的人族皇朝,就是所謂的聖皇轉世建立的皇朝嘍,大虞人皇就是應該被打倒的昏君嘍,嘿,說不定,天庭還能再壯大一次自己的勢力呢。”   鄣樂公主好奇地看着勿乞,她笑問道:“天庭最多能用人族之手覆滅大虞,他們還怎麼能壯大自己的勢力呢?”   勿乞冷笑了一聲,他咬牙道:“你忘了商紂時的封神榜了麼?”   鄣樂公主的臉色頓時一變,她咬着手指甲慢吞吞的思忖了一陣,最終緩緩點頭道:“果然是很好的如意算盤呢。將大虞陣亡的那些將領、祭司都送入封神榜,他們就是天庭的棋子,必須受天庭掌控。這樣一來,天庭越戰越強,大虞越戰越弱,最終天庭取代大虞,成爲盤古大陸之主!”   勿乞苦笑道:“從此凡人受仙人隨意擺佈,盤古大陸就是仙人的後花園,什麼靈藥、靈石,都可以盡情搜刮了。有了盤古大陸這麼一塊可以不斷增長擴張面積的大陸,仙人未來就算有天地重劫,時間也會被極大的拖延下去,不會再有這樣一旦逢劫就太乙大能隕落如雨。”   鄣樂公主默然不語,勿乞也是看着從身邊急速劃過的法衍化羅天半晌沒吭聲。   天庭和佛門果然是找到了一勞永逸控制人族和盤古大陸的好法子。爲了做到今天這一步,他們到底花費了多少心思,預先做了多少準備?怕是地球上商紂王那一次封神榜戰役,僅僅是今日盤古大陸一幕的預演罷!這樣的演習,還不知道在紅塵世界中進行了多少次。   一切都是爲了最終控制人族和盤古大陸啊!   只是,這次的計劃不知道具體是誰提出來的呢?是那幾個老不死的,還是天庭的大天帝,或者佛門的佛主?以勿乞對那幾個老不死的瞭解,他們只求自己安好,是不會插手這種事情的。   但是如果沒有他們出手,天庭和佛門怎敢冒着觸怒媧皇氏的風險作出這樣的事情?甚至媧皇氏的大門都被人堵上了,這其中的玄虛,很是值得考究啊!   而且勿乞突然意識到,大虞在萬仙盟作亂這件事情上,給了天庭和佛門太多的把柄。大虞殺死了太多的仙人和散修,甚至將身爲天庭重臣的萬仙盟主都給宰了。然後多寶自在佛潛入良渚,也被大虞誅殺。天庭的太乙和佛門的佛陀被大虞誅殺,這個藉口足以讓那幾個在勿乞心中不怎麼要臉的老不死去和媧皇氏交涉。也許交涉的結果就是,媧皇氏這一次無法再幫大虞說話!   “這麼說起來,我殺了天庭三個太乙,佛門三個佛陀,反而是給了他們更好更多的藉口!”勿乞重重地拍了拍腦門,東海城南門外還掛着一個天庭大太子呢,這些藉口足夠了,太足夠了!   鄣樂公主也想明白了其中的玄虛,她有點苦惱的嘆息道:“難道那個大太子就是被丟出來送死的?”   勿乞眯着眼冷笑了起來,他搖頭道:“看看嬴政對他皇后的態度,對那些高高在上的帝皇而言,死幾個老婆和兒子算什麼?若是有必要,我怕是那位大天帝,根本不在乎自己死掉多少孩兒!”   鄣樂公主默然,她抬頭看向了高空,低聲咕噥道:“不要來招惹我們東海呢,否則……哼!”   已經急速飛過去數千萬裏的法衍化羅天的正前方突然閃過一片金光,一隊金盔金甲的大虞將士出現在法衍化羅天前方。一尊修爲有一元盤古天九星巔峯的大虞將領騎在一頭獨角麒麟上,手持一杆狼牙棒指着法衍化羅天厲聲喝道:“此乃我大虞領空,來者速速退去,否則……”   巨大無比的法衍化羅天無聲無息的徑直碾壓而過,那大虞將領怒吼着策騎避開了巨大陸塊的撞擊,但是他身後的那些將士則是慘嚎這被法衍化羅天撞成了粉碎。法衍化羅天是盤古大陸的碎片之一,而盤古大陸是盤古大聖的身軀所化,修煉人族功法的大虞將士可以毀滅虛空的星辰,但是他們無法摧毀盤古大陸。   所以整整三萬大虞精兵被法衍化羅天撞得稀爛,法衍化羅天沒有絲毫停留繼續向盤古大陸飛去。   那大虞將領氣得怒吼一聲,他揮動狼牙棒就闖入了法衍化羅天。   就聽得虛空中一聲佛號傳來,七名佛門菩薩同時傷到了那將領身邊,雙手揮出大片佛光定住了這將領的身形,法衍化羅天數十座洞天福地中幾乎是同時有一柄飛劍激射而起,化爲驚天長虹刺向了這將領的周身要害。七名佛門菩薩,起碼三十名道門金仙同時出手,不給這將領一點兒還擊的機會就將他劈成了肉醬。   勿乞輕嘆了一聲,他望了急速飛行的法衍化羅天一眼,輕輕地搖了搖頭。   “紫璇,我們回去吧,準備打仗了!”   “呵呵,封神榜麼?很有趣的東西呢!” 第861章 無可奈何   回到東海城後,勿乞放棄了繼續修煉,他開始親手爲身邊的親近之人鍛造法器。   飛劍、法寶、鎧甲、仙袍,各種各樣的隨身法器勿乞動用各種珍稀材料鍛造了無數。畢竟東海的底蘊太薄,就算敖不尊和顯聖靈君,他們固然有一件混沌靈寶隨身,但是除此之外兩人渾身上下清潔溜溜的,就連一件防禦性法寶都沒有。   仙人的仙術、佛門的佛法都有着各種匪夷所思的攻擊手段,除了不動蓮、根本塔這種混沌靈寶級的寶物,就算是太乙仙器都極少有那種能夠萬無一失抵擋所有法術攻擊的貨色。所以想要從未來的廝殺爭鬥中活下來,需要的不是一件兩件防禦法器,而是一整套的防禦器具。   饒是有時間加速兩萬倍的取巧力量,饒是前世是煉器的宗師級人物,想要爲身邊人都煉製一套滿意的法寶出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要考慮每個人的法力屬性,每個人的作戰習慣,煉製一件上好的金仙器動輒就要數千數百年的時間,就算勿乞能夠將煉天鼎分化爲一百八十尊專門煉器的鼎爐同時煉製,他也只能顧得上身邊最重要的這些人。   一百八十尊圓鼎懸浮在半空中,紫色火焰在爐鼎中靜靜的閃爍,奇異的聲響不斷從鼎爐中傳出。勿乞盤坐在鼎爐下方,皺着眉頭對面前衆人說道:“我感受到了一些老不死的存在。很棘手,很難纏。我們不能大意,不能和他們強硬對抗。”   掐指計算了一陣,勿乞苦笑道:“除非我們東海能出現十名合道境混元,百名破道大羅,否則無法和他們正面相抗。這些老東西他們也許不會親自出手,但是,要小心他們當中有幾個很不要臉皮的,以老欺小的那種事情,他們做得出來,而且他們雖然不要臉,但是爲了面子,他們習慣從背後打悶棍!”   敖不尊的臉色也很難看,他先是比劃了一個七的手勢,然後比劃了一個九。勿乞點了點頭,額外再比劃了一個十八的手勢。敖不尊的臉就耷拉了下來,他苦笑道:“這羣老不死的,他們怎麼還活着?”   勿乞輕嘆了一口氣,也不再說話。當年的元靈老人已經一腳踏上了合道境,結果被他們聯手一擊打得只剩下一小粒真靈遁入輪迴;當年的白老鼠盜取了數千太乙百多名破道境的精血和修爲,短短數百年躋身破道境巔峯境界,距離合道也只是一步之遙,結果也是犯了衆怒被追殺而死。   盤算一陣,如今勿乞的綜合實力遠不如那時的元靈老人和白老鼠,若是做了出頭鳥,那會死得很慘的!就算勿乞到了合道境界,也不一定安全,那些人做出來得一些事情,當年的勿乞和敖不尊都是有所知覺的。所謂的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可不僅僅是一句空話。   東海繼續厲兵秣馬,勿乞突破到六品破道境,時間加速提升到了兩萬倍,距離法衍化羅天來到盤古大陸還有半年時間,勿乞他們就有一萬年的時間做準備。一萬年,在高端戰力上暫時無法可想,但是在中下層勢力上,東海可以積攢無數的中下層實力備用。   好幾次勿乞差點動念偷偷潛入外域天境偷襲三五個倒黴蛋提升自己的實力,但是如今太乙都隱居在九天世界,佛陀都端坐在佛門靈鷲山中,如今天庭、佛門的計劃正在如火如荼的開展階段,周天中無數人張開法眼巡視四周,勿乞並無把握能瞞過那些人的注意。每次想到白老鼠的惡名,以及盜得經暴露後可能帶來的可怕後果,勿乞就強行壓下了冒險出動的念頭。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終於到了這一天,法衍化羅天第一個接近了盤古大陸。   勿乞拉着鄣樂公主,祭起玄陰星辰塔破開虛空就往法衍化羅天降落的地方趕了過去。虛空中無數條黑影裂空而來,數百名通天祭司和勿乞一般破空到了那處所在,衆人都藉助通天塔隱藏在虛空中沒有露面。   有故意釋放出的法力波動在虛空中擴散開,有不知數量的天庭太乙和佛門佛陀同樣藏身虛空,這些人來到這裏的目的不問可知。若是通天大祭司們有任何的輕舉妄動,怕是這些人就會立刻出手。   距離勿乞不遠的地方,勿乞的老熟人玉鴣正盤坐在一座通天塔頂部,苦惱的端着一個小酒杯小口小口的灌着酒。他唉聲嘆氣的對勿乞搖頭道:“軒轅聖皇和神農聖皇那邊都沒有任何消息,媧皇娘娘和大虞之間的信息也徹底斷絕,和我人族交好的四方聖獸以及諸方聖靈那邊的反應也很是詭祕,這次我大虞有難了!”   勿乞也坐在了玄陰星辰塔的塔尖上,他皺着眉頭問道:“陛下是怎麼個意思?”   玉鴣把玩着手上的小酒杯,臉色變得無比的陰鬱。他搖了搖頭,輕嘆道:“能有什麼意思?”   勿乞正在琢磨玉鴣這句話的意思呢,高空中驟然一亮,一塊相當於四個中州大小的陸塊被無數的地水火風包裹着,正慢吞吞的從高空向盤古大陸降了下來。法衍化羅天降落的地方是大虞正西邊陲之地的一處蠻荒之地,這裏四處都是荒山,是剛剛成型沒有多久的洪荒地貌。巨大的陸塊帶着沉悶的轟鳴聲降落的時候,下方荒山中無數猙獰的猛獸紛紛奪路奔逃。   就聽得一聲巨響,法衍化羅天重重的和盤古大陸撞在了一起。方圓億萬裏的地域因爲這一次撞擊裂開了無數大大小小的裂痕,地面劇烈的顫抖着,一座座山峯被巨大的撞擊力衝上了天空,然後又重重砸下震得地面好似鼓面一樣急驟鼓盪。   地氣從盤古大陸的裂痕中衝出,四周虛空都是灰濛濛的一片。這裏已經變得烏煙瘴氣一片混論,但是對於整個盤古大陸而言,就好似一個足球場上落下了一粒小小的灰塵,距離這裏稍遠一點的大虞州郡裏的百姓根本沒能感受到有任何的異常變化。   法衍化羅天和盤古大陸一接觸,衆人就清楚地看到好似一滴水落入了大海,法衍化羅天迅速的‘溶解’,迅速的和盤古大陸融爲一體。這一切進行得流暢無比,根本沒有任何的滯漲。不過短短三個時辰的功夫,偌大的一塊陸塊就融入了盤古大陸變得密不可分。   這其中並沒有任何仙法仙術起作用,完全就是盤古大陸主動的吸納了原本屬於他的一部分肢體。   等得地面的震盪稍微平歇,盤古大陸被砸開的裂痕癒合的那一瞬間,就聽得地下傳來巨大的轟鳴聲,一道直徑萬里的玄黃之氣從高空飛落而下,驟然間天降功德,無量功德映得天地間一片紫氣。一名天庭仙人手持一個紫色寶瓶飛身而出,他懸浮在半空中,寶瓶放出無量毫光,將那玄黃之氣全部吸入了寶瓶中。   勿乞和玉鴣面面相覷作聲不得,他們和身邊的那些通天大祭司一樣迅速的掐指計算起來,這一算頓時衆人額頭上都滴下了大片冷汗。這些外域天境都是當年歷次重劫打碎的盤古大陸的一部分,原本完整一塊的盤古大陸就此不全,就有了一種天道不全的味道。   現在天庭動用這般手段將這些外域天境送回盤古大陸,卻正好滿足了盤古大陸補全自己的渴求,這是符合天道利益的功德之舉,故而法衍化羅天一融入盤古大陸,立刻天降功德。而且這功德的數量極其駭人,幾乎可以和連續殺死一萬個萬仙盟主或者一百個普渡六道相比。   如此龐大的功德之力啊!勿乞的臉色有點難看,這些天庭的仙人用寶物收集這些功德做什麼?   一時間勿乞都起了出手搶奪的心思。但是仔細感受一下那仙人身上幾道若有若無的神念,勿乞就小心的停下了手。那些讓勿乞忌憚不已的存在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這一道功德上,現在出手簡直就是自己找死。   輕嘆了一聲,勿乞拍了拍鄣樂公主的小手,低聲給她嘀咕了幾句。   勿乞在這裏猶豫的時候,已經融入了盤古大陸的法衍化羅天上,那些仙人、散修紛紛飛身而起,向附近的盤古大陸各處靈山大川飛去,準備在那裏開闢洞府。法衍化羅天上數以百億計的凡人則是在他們各國的官員指揮下,化爲滾滾人流拖家攜口的帶着無數的傢俱傢什興致勃勃的向盤古大陸四處進發。   和他們曾經居住的地方比起來,盤古大陸無疑就是傳說中的險境。   距離這裏最近的大虞定西州的軍隊匆匆乘坐飛舟趕了過來,定西州只是一個尋常的八品大州,整個州內的軍隊只有寥寥五萬多人,修爲最高者也不過是一名一元盤古天一星天境的將領而已。這員定西州的將領站在飛舟的船頭上,氣急敗壞的向那些從外域天境‘侵入’的百姓咆哮着。   可是他咆哮歸咆哮,數百億凡人化爲數萬條大大小小的隊伍浩浩蕩蕩的湧向了四面八方,他哪裏顧得上這麼多?   惱羞成怒的定西州將領舉起右手就待發布攻擊的命令,但是他仔細看看那些拖家攜口負老攜幼,同時又因爲來到了仙境生活而興奮得滿臉紅光的普通百姓,他的攻擊命令遲遲無法下達。   大虞的軍隊,何曾有過對普通黎民下手的?   這些黎民雖然來自外域天境,但是他們和盤古大陸上的人一樣,都是人族!那將領渾身大汗淋漓,他哆哆嗦嗦地看着這些浩浩蕩蕩在盤古大陸上遷徙的人,突然一口血噴了出來。   無法下手,無法阻止,無可奈何。   那將領仰天怒嘶一聲,他隨手一指一羣正向一座大山飛去的仙人厲聲呵斥了一聲,定西州不多的軍隊駕駛着十條飛舟向那一隊修仙門派的仙人攻擊而去。   驟然間,一聲大吼從下方傳來:“昏君無道,聖皇當立!孩兒們,殺!”   旌旗指處,超過百萬同樣修煉了人族功法的戰士沖天而起,向定西州的軍隊攻殺而去。   勿乞搖了搖頭,大虞的麻煩大了! 第862章 心中暗驚   定西州數萬軍隊被超過百萬的敵軍包圍,雖然敵人的士卒修爲比之定西州的士兵略差一等,但是他們的幾員大將都有着一元盤古天六星以上的修爲。這些將領高呼着口號,頭頂有類似於大鷹的獸魂盤旋飛舞,帶着他們的身體凌空飛射,徑直闖進了定西州的軍隊中。   在這百萬大軍中,有超過一萬名祭司在後面揮灑法咒,幫這些士卒加持各色輔助性的法術。相比較起來,定西州寥寥三十幾個祭司簡直算得上是寒酸。雖然中州這樣的一品大州擁有數十萬規模的祭司,可是定西州只是一個八品大州,它的司天殿規模實在太小了。   法術的力量追平了修爲上的差距,百萬大軍圍困了定西州的十條飛舟,無數弩箭宛如雨點一樣向飛舟射去。顯然這些弩箭的工藝和大虞一脈相承,在奇思妙想方面更有着不俗的突破。但是外域天境的物產和盤古大陸無法相比,這些弩箭的實際威力只有大虞制式軍械的一成不到。   弩箭射在飛舟上紛紛彈起,沒有一支弩箭能射入飛舟。反而是飛舟兩側的甲板挪開,露出了特製的大型連弩的發射口,伴隨着‘嘎嘣’巨響,一波又一波箭矢飛射而出,黑漆漆的箭矢所過之處擋者披靡,那些來自外域的士卒鎧甲和防禦法術被擊穿,身體被強勁的箭矢撕成了粉碎。   “大虞!”手舉長刀,定西州的那將領跳出了飛舟,向那幾員敵軍大將撲了過去。   身形一閃,一錯,對方一員大將手上彎刀輕盈一劃,這員將領斗大的人頭早就隨着一道血箭沖天飛起。絕對的實力差距是無法彌補的,而且對方的幾員將領都融合了獸魂,擁有了在空中隨意翱翔的能力,他們在空中的靈巧性也不是定西州這員將領所能相比的。   虛空中,一個通天大祭司惱怒的罵了一句,通天塔粉碎虛空,他出現在正在纏鬥的兩支大軍正上方。他厲聲喝道:“斗膽,焉敢襲殺老夫後人?”右手向高空一舉,無數黑雲從四面八方飛撲而來,烏雲化爲數以十萬計的黑色毒蟒凌空飛射而下。毒蟒帶起了尖銳的破空聲,宛如無數箭矢紛紛落下,寒氣毒氣直透內腑,大批敵軍士卒只是慘嚎一聲,就變成了膿血紛紛墜下。   勿乞看了玉鴣一眼,玉鴣低聲說道:“赤林家輩分最大的老祖,赤林家的家世不強,定西州是赤林家在外地的唯一一個附庸大州,剛剛被殺的那娃兒,是赤林風的第九代孫兒吧?”   原來是自己家的後人被殺了,難怪這個名叫赤林風的通天大祭司迫不及待的衝了出去。勿乞覺得詫異的就是,那虛空中藏身的太乙和佛陀怎麼沒見一個人動手的?赤林風雖然是通天大祭司,也是最弱的僅僅和九品太乙相當的通天大祭司,隨意出來一人就能阻止他的屠殺。   通天大祭司對上百萬尋常軍士,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百萬大軍用不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就會被殺得乾乾淨淨。   就在赤林風的法咒大片殺傷敵軍,更將剛纔殺死自家晚輩的那個敵軍大將打得渾身破爛不堪的時候,遠處一支高有百丈的旗杆突然豎起,一面方圓十丈的金色大旗上赫然大書了一個鎏金大字‘孟’字。就聽得一聲清揚宛如龍吟的聲音響起:“妖孽勢大,哪位卿家爲吾分憂?”   兩尊通體漆黑的七層寶塔破空襲來,龐大的法力波動逼得赤林風向後急退數里。   兩尊寶塔上,兩個形容枯槁和大虞那些資深老祭司的身形容貌一點兒不差的老人傲然屹立,高空狂風捲着他們寬敞的黑色長袍,袍子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兩個老人傲氣滿面,揹着雙手滿不在乎地望着赤林風連連冷笑。   虛空中藏身的大虞衆多通天大祭司全傻眼了,這兩個老人身上的氣息,和大虞司天殿修煉諸般祕法的祭司是一脈相承,沒什麼不同。但是他們的通天塔的造型是那樣的詭異,你可以說這是道門的鎮妖塔,也可以說是佛門的浮屠塔,但是絕對不是大虞制式的通天塔。   七層寶塔通體漆黑,每一層寶塔上都繪刻了無數鬼神鵰刻,從這一點而言倒是很有大虞司天殿的風格,可是除此以外再無任何地方和大虞通天塔相似。七層的寶塔乍一看去,就是佛門或者道門常見的那種七層寶塔,只是風格詭異了一些罷了。   更讓人無語的就是,這寶塔上居然還佈置了一些道門的陣法和佛門的禁制,黑漆漆的通天塔外纏繞着冉冉仙氣,更有絲絲佛光升騰而起,弄得不倫不類四不像的,虛空中的大虞祭司們是一陣的啞口無言。   玉鴣神色微微一動,勿乞沉聲道:“暫且不急着動手,諸位爲赤林大祭司掠陣就是。”   玉鴣等衆多祭司會意,他們悄無聲息的在虛空中轉換了各自的位置,將偌大的戰場籠罩了起來。虛空中藏匿着的天庭衆多太乙和佛門衆佛陀則是紋絲不動,不僅如此,勿乞他們還聽到了虛空中傳來了幾聲譏笑,似乎在嘲笑大虞的通天大祭司們這樣的小心太過於小家子氣了。   勿乞默不作聲的跺了跺腳,他腳下高三里方圓數里的玄陰星辰塔從四個方向開啓了四扇門戶,八條玉甲玄龜飛舟當先飛出,隨後宛如游魚般無聲無息的游出了數百條大型飛舟。每一條飛舟上都有最少兩千士卒,勿乞這一出手同樣是百萬東海大軍出動。   尤其東海大軍裝備的軍械都是大虞一等一的上好貨色,防禦力極強的玉甲玄龜飛舟就有八條,其他大型飛舟或者殺傷力極強,或者速度極快,都有各自的奇特手段。   鄣樂公主玉手輕揮,將虛空撕開了一條縫隙,東海百萬大軍齊聲吶喊衝了出去,從外圍將那‘大孟’國的百萬大軍包裹得結結實實。隨着一聲冷笑,勿乞和鄣樂公主也破空而出,笑着站在了赤林風的身邊。   赤林風感激地看了勿乞和鄣樂公主一眼,然後驚愕地看了一眼從虛空中衝出的東海百萬大軍。雖然通天大祭司們法力高深,每個人的通天塔都是一座戰鬥堡壘,能夠承裝百萬軍隊。但是真正這麼做的通天大祭司可沒幾個,一支百萬人的軍隊真的裝進通天塔帶着他們到處行走,各種麻煩可是無窮無盡。   但是眼下有了百萬東海大軍,而且這些士卒一個個面容肅毅,周身煞氣騰騰,顯然都是一等一的精銳士卒,這一下可就把那大孟的軍隊給比下去了。剛剛還傲氣沖天的那兩個黑衣老人臉色微微一變,其中一人輕咳一聲,向勿乞這邊拱了拱手:“三位道友,請了!”   勿乞和鄣樂公主沒吭聲,赤林風迎了上去,冷笑着對那兩個老人說道:“爾等殺我晚輩,速速交出罪魁禍首伏法,否則……”   那兩個老人相望一眼,兩人同時笑了起來,他們異口同聲道:“否則如何?難不成道友敢對我大孟子民大肆屠殺麼?都是人族子民,若是道友真這般做了,嘿嘿,媧皇氏那一關可不好過哩!”   赤林風的臉色微微一變,他冷哼一聲,抖手就是一道蛇形黑氣向那兩個老人打了過去。蛇形黑氣急速飛掠,眨眼間變成一條九頭黑蛇張開大嘴向兩個老人咬了下去。他厲聲喝道:“殺不得這些平民百姓,莫非還殺不得你們麼?”   勿乞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對面的兩個老人,鴻蒙法眼微微睜開,兩個老人體內的法力流轉的軌跡和諸般印訣咒語被他看了個透徹。就看到兩個老人同時結印,右腳重重一跺腳下寶塔的葫蘆頂,虛空中一陣轟鳴響起,數十條靈光裹着一顆顆水缸大小的隕石翻滾着墜了下來。   連續三十來顆隕石砸在了那九頭黑蛇身上,砸得黑蛇通體黑氣亂翻。這些隕石來自天外,日夜受日月星辰之力洗練,帶着一股子人間沒有的鋒銳之氣,這黑蛇只是法力顯化,頃刻間就被砸得稀爛。   剩下十幾顆隕石直奔赤林風襲來。赤林風冷哼一聲,他腳下通天塔上無數點幽光亮起,一條條的鬼火順着通天塔急速蔓延開,不多時他這座黑漆漆的通天塔上就由無數的鬼火勾勒出了複雜的符文陣圖。三重黑色光幢凌空暴起,十幾顆隕石砸在光幢上爆成了大片火光,隕石崩解,而光幢卻是無恙。   略一交手,雙方都試探出了對方的虛實。赤林風的法術比對方神妙不少,修爲也強上一點,但是對方兩人居然能動用隕石攻敵,自身法力雖然略低了一些,可是藉助天地之力,也就能和赤林風拉平了。而且對方是兩人,赤林風只有一人啊!   原本圍着定西州大軍亂雜雜攻打的大孟軍隊眼看東海軍隊出現,他們已經緩緩向後撤去,東海軍護住了定西州的士卒,隔開數十里地和對方對峙。東海的軍隊修爲比對方強了數倍,軍械更是比對方優良了太多,若是真個打起來,對方百萬大軍也就是一刻鐘的功夫就會被徹底摧毀。   眼看勿乞、鄣樂公主一出面就壓制了大孟的軍勢,那‘孟’字大旗下那清揚如龍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妖孽勢大,難道諸位卿家就不能爲吾分憂麼?”   連續的長嘯聲響起,數十座黑漆漆的七層寶塔呼嘯着騰空而起,徑直向勿乞這邊飛來。   勿乞和鄣樂公主心中一驚,急令東海軍向後撤退。   這區區一個來自外域天境的大孟,居然就有數十名通天大祭司級的高手?   但是這法衍化羅天帶來的外域天境的大小國家中,實力和大孟相當的起碼有十個左右!   不僅僅是勿乞,就是藏身虛空的玉鴣他們都是心頭一顫,天庭和佛門計算這一切到底有多久了? 第863章 胡攪蠻纏   悠長的龍骨長笛聲撕天裂地,隨着這刺耳尖銳的長笛聲,法衍化羅天上走出的大隊人流中豎起來了十幾根高達百丈的旗杆,除了‘孟’字旗外,其他各色旗幟或者一字,或者兩字,或者三字四字,都是某某皇朝,某某帝國之類。   十幾名身穿華麗的長袍,面帶帝皇之氣的中年男子乘坐華美的車輦,在蛟龍的拖拽下冉冉向這邊快速行來。每一架車輦的上空都有少則十幾座多則百多座外形幾乎一模一樣的七層通天塔緊緊的跟隨護衛。每一座通天塔的葫蘆頂上,都站着一名身穿黑色長袍的老人,他們身上的法力波動宛如夜裏的明燈,是那樣的奪目刺眼。   法衍化羅天上下來的十幾個外域天境國度的實力就超過了藏在虛空中的大虞通天祭司的數量,這讓包括勿乞在內的衆人都心頭一沉。量變引發質變,數量如此之衆的通天祭司——姑且也稱他們是通天祭司吧,這麼多的通天祭司,他們當中定然藏着幾個實力驚人的存在。   虛空中那些天庭太乙、佛門佛陀的氣息逐漸遠去,隨着他們法力波動的漸漸消失,更有無數聲譏嘲的冷笑隨着清風飄下。玉鴣等人陰沉着臉從虛空中顯出身形,他們的通天塔粉碎虛空來到了戰場上。   數百名大虞的通天大祭司,對上了來自外域的近千名修爲和他們相當的敵人。大虞的祭司們個個面色嚴肅,而那些來自外域的人則是一個個意興飛揚,而且無一例外都是滿臉的傲氣,哪怕玉鴣他們的修爲比這些人都強出了一截,卻依舊無法讓他們有絲毫的畏懼。   蛟龍的長嘶聲不斷響起,十八架車輦緩步來到了戰場中間。   一名身高丈許面孔赤紅雄壯如山的中年男子站在正中一架車輦上,雙眸散發出熠熠精光厲聲喝道:“爾等爲何攔住我等去路?難道這裏不是盤古大陸?難道這裏不是我人族發源之地?難道我們不是人族後裔?難道我們沒有資格在盤古大陸上繁衍生息麼?”   一連串的問題打得玉鴣等人措手不及,隱晦的精神波動在空氣中傳播,他們在商議着應該如何回答這個大漢的問題。過了許久,玉鴣纔有點狼狽的開口道:“閣下所言極是,但是……”   那男子厲聲呵道:“但是如何?難不成這盤古大陸是爾等一家之地?”   這男子語風如刀,玉鴣這些常年累月閉門修煉不理世事的老祭司如何是他的對手?看得出來,這男子在那十八位帝皇中也屬於最強勢的一類,他的問題咄咄逼人,卻又字字佔理,玉鴣他們實在是想不出言辭反駁他們。   盤古大陸乃盤古聖人身軀所化,人族乃盤古聖人精血融合百種最強大的神獸神禽的血脈而成,故而人族獨享盤古世界的大氣運,能夠在盤古大陸上繁衍生息。眼前這些人也是人族後裔,他們自然有資格在盤古大陸上安居落戶。   眼看玉鴣等老祭司無比狼狽尷尬的相互顧盼不能回覆那紅面大漢的問題,十八位帝皇和他們身邊簇擁着的那些祭司同時放聲大笑,他們身後的大軍也是轟然笑了起來。紅面大漢搖頭嘆息道:“還請諸位讓開一條道路,我們只是離開太久的遊子,如今回到自己祖先居住過的地方,我們不願意在回家的第一天就大動干戈!”   玉鴣他們簡直爲難到死,讓開道路?這怎麼成?這些人若都是流民難民也就罷了,大虞接收他們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他們是有組織的啊,他們都是組成了各自國度的,而且還帶着大量的軍隊和正兒八經的祭司體系返回盤古大陸,真以爲他們是認祖歸宗的幼子,那就真是見鬼了。   攔在這裏,和這些人大打出手?以眼下這些大虞祭司的實力,將眼前這些人全部擊殺也不是做不到。但是對方的那些祭司在數量上佔了絕對優勢,就算擊殺他們,自己這邊不見得會毫髮無傷。而且擊殺了這些皇帝和祭司又如何?那些軍隊怎麼辦?那些各國的百姓怎麼辦?   這些百姓對大虞沒有任何歸屬感,他們能夠被帶來盤古大陸,證明他們都是各國的死忠分子。將他們吸納進大虞,那就是無數的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   若是將他們全部擊殺?   玉鴣他們飛快的打消了這個念頭,這種事情絕對做不得,後果很可怕,這會真的動搖大虞根基的!   而且眼前不僅僅是有這麼多的軍隊和祭司,更有無數的仙人往來飛行,正忙活着搬家呢。若是大戰一起,這些仙人突然橫插一刀的話,那後果也讓人頭痛啊。   猶豫良久玉鴣等人沒有話說,那紅臉大漢突然厲聲喝道:“若要戰,就戰。若不戰,就讓開道路讓我等子民尋找一個土地肥美的好去處按下家園。在這裏猶猶豫豫的做什麼?若是你們做不到主,就換一個做主的人來吧!”   就在這紅臉大漢呼喝的時候,高空中一片明光傳來,又是一座規模不在法衍化羅天的盤古大陸碎片冉冉落下,極遠處又是一陣的地動山搖,那一處陸塊也和盤古大陸融爲一體。高空中更有更多的亮點出現,那是首批三百處外域天境的其他各處天境正在急速靠近盤古大陸,看這個模樣,也就是三兩天的功夫,這剩下的外域天境也將落在盤古大陸上。   冷汗從玉鴣的額頭上不斷滴落,他緊握雙拳,正要建議將眼前這些人全部斬殺,然後收攏他們的子民再做其他應對之法時,勿乞悠悠然開口了:“據我所知,人族能留在盤古大陸繁衍生息,那是人族有大虞這統一皇朝,有大虞人皇這一人族共主。諸位若是要在盤古大陸落戶,可否尊奉我大虞爲主呢?”   玉鴣等老祭司的眼睛一亮,他們紛紛附和勿乞的話,將這個最直接的問題挑了出來。   那紅臉大漢皺眉不語,他身邊一個面色青白的俊逸中年男子淡然笑道:“大虞人皇無道,天降警示要誅殺於他。大虞這種腐朽王朝早就不該存在於天地間,已經有新的聖皇出世,將取而代之成爲人族之主。這新的聖皇,或許是我,或許是其他皇兄,這位道友用這種藉口爲難吾等,豈不是可笑麼?”   勿乞淡然笑道:“有趣,大虞建國,乃上古衆聖齊齊允諾之事,更是人族聖母媧皇氏法旨欽點。我人族乃炎黃後代,當今人皇更是黃帝、炎帝兩位聖皇的嫡系血裔。諸位上下嘴皮一碰,就說人皇無道,就說要取而代之,你們說得好輕巧!”   紅面大漢沉聲道:“天道有警,當今大虞人皇無道,故而……”   勿乞打斷了他們的話:“那種騙死老百姓的話就不要拿出來說了,大方點,擺明了刀馬的做吧。天道有警?嘿,誰能代表天道?你們?還是你們背後的那羣混賬東西?”   袖子一抖,敖不尊的原形就搖搖擺擺的從勿乞的袖子裏鑽了出來,迎風一晃,敖不尊的身體驟然變得有萬里長短,他聲嘶力竭的仰天高呼道:“這十八國君荒淫無道,殘害百姓,天道有警,着我大虞人皇派遣天使誅殺他等!十八國宗室全都是禍害百姓的混賬王八蛋,老天爺要他們滿門都死哩!”   敖不尊這廝顯出原形,長達萬里的那般大一條黑龍,又是那麼大嗓門的亂叫了一通,而起他毫無顧忌的釋放出自己龐大的龍威,頓時天地間風雲變色,所有百姓都只看到敖不尊那巨大的身形忙不迭地俯身下拜!敖不尊越發興奮的放聲大吼,將他當年做過的一些事情全部改頭換面的嫁接在了這十八個帝皇的身上,將他們形容成了不殺不足以平民憤的罪大惡極的無道昏君。   那紅臉大漢氣得直哆嗦,他們指着勿乞厲聲呵斥,但是在敖不尊那巨大的嗓門咆哮下,他們的聲音哪裏有半點兒用處?   鄣樂公主看得好玩,她輕笑道:“小雀兒,輪到你了!”   伸手往虛空中一劃,小雀兒和她如今的伴侶,同樣是鳳凰一族的鳳天靈化爲兩條火鳳凰從虛空中鑽了出來。兩隻鳳凰凌空飛舞,嘰嘰喳喳的按照敖不尊的編排,將那些帝皇的莫須有的罪名重複了一遍。眼看龍飛鳳舞,龍鳳都在述說自己帝皇的罪過,那些外域百姓一個個臉色慘白,他們茫然不知所措的跪倒在地,根本不知道應該如何反應了。   玉鴣等老祭司放聲大笑,他們眸子裏精光閃爍,一時間被勿乞的這種行徑開啓了他們的思路。   大虞蓄養了無數的龍鳳麒麟等神獸血裔,不就是造讖語流言麼?有這強大的資源在手,誰怕誰啊?   勿乞看着那十八國君主,面露微笑地說道:“看,天道預警,要殺你們呢!”   十八國君主同時向後撤退,那些站在七層寶塔上的祭司紛紛迎了上來。大隊大隊的兵馬從那些百姓隊伍中騰空而起,排成整齊的隊伍向這邊逼了上來。   勿乞目光閃爍,他很想在這裏大殺一通,他要看看這些侵入盤古大陸的人到底是什麼實力。   眼看那些站在七層寶塔上向自己逼上來的祭司們,勿乞終於下定了覺醒。   他低聲說了幾句,鄣樂公主右手一揮,虛空突然現出大片雷網,無數雷霆呼嘯着向對方轟了下去。 第864章 詭異祭司   鄣樂公主凝結雷神金身,天地間雷霆就好似她的臂膀一般驅策自如,又好似呼吸一樣靈動輕鬆。心念動處,漫天都是雷霆震怒向下亂轟,比起那些仙人還要掐咒拈訣借調天地靈氣才能放出這麼大威力的雷霆攻擊,鄣樂公主的法咒發動的速度和威力都比同級的仙人要強了太多。   但是這一次的雷霆攻擊,鄣樂公主可沒下太多力氣。畢竟境界不同,若是鄣樂公主將前方這千多個祭司一雷擊殺,免不得就會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但是這種注意,是現在的勿乞極力避免的。所以鄣樂公主只是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力氣,天空雷霆的威力就和尋常剛剛踏入通天境界的祭司的最強攻擊差不多。   數千團雷火劈頭蓋臉的向對面那些祭司砸了下去,那些祭司一個個神情鎮定的唸誦咒語,腳下七層寶塔放出仙光瑞氣,隱隱有梵唱聲遙遙傳來,他們的身後也有一些張牙舞爪的鬼神虛影若隱若現,僅僅從這聲勢上而言,他們可不比大虞的祭司差多少。   千多座七層寶塔在祥光瑞氣中驟然暴漲到千丈高下,噴出的雲煙仙光在高空連成了一片。幾個年紀最大的祭司在那裏連連冷笑:“妖女,區區雷法,能奈何得了吾等?”   話音未落,鄣樂公主激發的雷霆就轟在了那一片雲靄仙光上。就聽得一聲巨大的爆炸響處,千多座寶塔連成的雲靄仙光被數十顆爆開的雷火炸得支離破碎,首當其衝的百多座七層寶塔轟然炸開,破銅爛鐵滿天亂飛,將這些還在好整以暇唸咒掐訣的祭司打得頭破血流,好幾十個祭司被巨大的銅鐵碎片打得脖子斷裂,就連哀嚎都沒一聲已經摔下地面摔成了肉餅。   發動這一波雷霆攻擊的鄣樂公主都愣住了,她只是先下手爲強準備雷法騷擾一下對方而已,作戰的主力應該是玉鴣這些大虞老祭司啊。怎麼她隨意灑出的雷光,就將這些看起來氣焰囂張修爲也不低的祭司傷成了這樣?   尤其是那些七層寶塔,明顯是仿造大虞的通天塔而成,更有仙家陣法和佛門禁制加持,按理說這些寶塔的防禦力應該比大虞的通天塔還要強上幾分纔對。但是眼下看來,這些七層寶塔的防禦力也就比普通天仙器好不了多少,在通天大祭司這個層次的戰鬥中,用這種檔次的防禦法器那簡直就是找死。   甚至那幾十個被破碎的寶塔碎片打斷了脖子的老祭司,他們死得才叫做一個委屈!他們居然連一件貼身的救命法器都沒有!都已經是被雷法轟碎的寶塔碎片了,上面沒什麼法術威力,就是純粹的物理撞擊,這樣居然都能砸死幾十個人?這算什麼?開玩笑麼?   鄣樂公主呆愣愣的看向了勿乞,勿乞揉了揉眼睛,仔細地看了看對面那些祭司。沒錯啊,他們的修爲雖然比大虞的通天祭司們普遍弱了一等,但是他們也算是踏入了通天境界的,那法力波動瞞不過人啊。怎麼就好像豆腐渣一樣被鄣樂公主一雷打殺了這麼多?   數千團雷光還在呼嘯着落下,剛剛那些鎮定自若好像老子天下第一不把勿乞他們看在眼裏的老祭司宛如被火燒屁股的老鼠,慘叫着滿天亂飛亂竄,就連自己的七層寶塔都顧不上理睬了。雷霆落下,一座座寶塔被炸得稀爛,漫天都是奇形怪狀的破銅爛鐵亂飛,那些碎片小的有拳頭大小,大的有小山般大,千多個穿着黑袍的老頭失魂落魄的在漫天銅鐵碎片中亂飛亂竄,那場景好生淒厲淒涼不過。   哀嚎聲中,好幾個老祭司被急速飛過的破銅爛鐵打斷了胳膊腿兒,打穿了肚皮胸口,打斷了頸椎肩膀。這些老祭司嗷嗷嚎叫着從高空落下,他們來不及施展法術飛起來,結果直接摔在地上摔成了肉醬。   還有些老祭司被鋒利的鐵片削走了大塊大塊的血肉,這些老祭司個個都是幾百歲的年紀,他們又不比大虞的祭司那樣保養得好,這些老祭司身上皮包骨頭的本來就沒有三斤肉,結果一傢伙就被碎鐵片帶走了七八兩鮮肉,這痛得他們是撕心裂肺般嚎叫,哪裏還顧得上和勿乞他們交手?   勿乞拼命的眨巴眼睛,這都是一羣什麼人?他們的修爲倒是挺嚇人的,但是他們的這應戰的能力麼,勿乞實在是不敢恭維。鄣樂公主則是在勿乞身邊連連搖頭,她都沒興趣給這些人補上一雷了。   亂了好一陣子,被打死打傷了三百多人後,剩下的七八百老祭司狼狽的帶着淋漓的鮮血退後了十幾裏。他們狼狽的踏在烏雲上望着這邊,氣急敗壞的指着這邊暴跳如雷的嚎叫着。   站在一旁同樣呆滯的玉鴣好容易吞了一口吐沫,他隨手一招,地上一塊人頭大小的黑漆漆的寶塔碎片飛起落入了他手中。玉鴣掌心噴出一道黑色火焰對着那寶塔碎片一燒,就聽得‘嗤嗤’幾聲響,偌大的碎片被燒得乾乾淨淨化爲一片青煙飄散,只在玉鴣掌心留下了一顆只有芝麻粒的千分之一大小,比針尖還小了一圈的銀點。   “嘖!”玉鴣譏嘲的笑了起來:“我大虞通天祭司的通天塔,都是採集各種珍稀材料千錘百煉而成,每一座通天塔僅僅是先天、後天五行精華就要耗費數十億斤。嘿,這些蠢物他們一座寶塔內的後天五行精華怕是不足半斤,這等僞劣之物如何能上得戰場?”   聽了玉鴣的話,其他的那些大虞通天祭司不由得同時搖頭譏笑,心中的那點壓力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通天祭司之所以能成爲大虞的戰略性力量,不僅僅是他們的法力通天有無窮惡毒殺咒使用,更重要的就是每一位通天祭司都有一座通天塔,而通天塔內奇妙的禁制無數,一個強大的通天祭司祭煉得和心神相通的通天塔,完全就是一座戰爭堡壘。   就像勿乞的玄陰星辰塔,平時用來趕路的時候看起來不過數丈大小,真個將它極力變化,就能變成高有萬里底座變長數萬裏的一座巨型寶塔。配合上通天塔內無數的禁制,加上通天塔自身堅固異常的材質,只要在寶塔內駐紮百多萬士兵,就是一座讓敵人頭大無比的金鐵城池,任憑你如何攻打也是難得攻克。   每一座通天塔,就算是不能控制時間流速,僅僅是最普通的那種通天塔,都要耗費巨量的材料來鍛造。各種五金精英起碼都要耗費掉數百條礦脈的全部儲量,裏面還要加入各種先天、後天的五行精華銘刻成法陣,講究一點的通天塔裏面更要融入各種先天靈物諸如五行珠之類的異寶爲通天塔不斷提供龐大的能量支持。每一座通天塔都要數十名乃至數百名精通煉器的通天大祭司耗費長時間的辛苦才能最終鑄成,一座通天塔在鑄造成功的那一天,就有了和太乙仙器相抗衡的防禦力。   但是眼前這些地方祭司的七層寶塔看起來威風不凡,可是實則偷工減料到了極點,他們的寶塔品質最多就是中品、上品天仙器的水準。這就好比兩個同樣身強力壯的大漢隔開百步進行決鬥,一個人手裏拎着一根小小的牙籤,另外一個人披掛着全套鎧甲還扛着各種強力的遠程大殺器,這樣的決鬥完全就是徹頭徹尾的虐殺。   勿乞歪了歪嘴,他冷笑道:“若是外域的這些祭司都是這般水準,我大虞一人可抵他們千人!”   一衆老祭司全都輕鬆的笑了起來。玉鴣搖了搖頭,他擺擺手笑道:“果真是不堪一擊,他們……噫?這是作甚?”   勿乞他們正在這裏譏嘲大笑,那邊數百名劫後餘生的祭司已經同時舉起雙手,唸誦起一模一樣的咒語。隨着他們的咒語聲,高空中有大片水缸大小的隕星拖着極長的焰尾從高空呼嘯落下,這些隕石密密麻麻的怕不是有數十萬顆,一波波的隕石當頭直奔勿乞他們砸了過來。   玉鴣放聲大笑,他隨手一指,腳下的通天塔放出一道玄光騰空而起,化身爲一座方圓百里的巨塔牢牢的護在了衆人頭頂。對方數百位祭司同時召喚下來的隕石一波波綿綿不絕的撞在了玉鴣的通天塔上,只聽得劇烈的爆炸聲不斷響起,玉鴣的通天塔上同時爆開了無數的小小蘑菇雲,但是玉鴣的通天塔卻是紋絲不動,光潔的表面上就連一絲兒擦痕都沒有。   甚至玉鴣都沒有開啓通天塔上的防禦禁制,完全是依靠通天塔自身的堅固材質抵擋對方的攻擊。一波波的隕石在通天塔上撞成粉碎,無數碎石沙塵帶着大片的火星傾瀉而下,卻沒能傷到勿乞他們一根頭髮。   鄣樂公主突然開口道:“似乎,他們只會這一招法術。”   勿乞愣住了,玉鴣愣住了,數百名大虞的祭司同時愣住了。   人族的祭司之所以讓那些仙人、佛陀都那般忌憚,就是因爲人族的祭司掌握了太多兇狠惡毒的法術,無數法術都有殺人於無形的可怕力量。每一個人族的祭司掌握的厲害法術都不下數百種,若是那些祕殿中的專門負責鑽研法術的祭司,他們一人可能會掌握數千乃至數萬種殺傷力巨大的奇門法術。   複雜多變卻又惡毒狠戾的法術糅合在一起,才鑄成了人族通天祭司難以招惹的威名。   但是眼前這些來自外域天境的祭司們,他們居然只會這一招法術?   玉鴣扁了扁嘴,他咬牙道:“原本以爲是一羣白虎,哪知道是一羣白貓兒,老兄弟們,屠了他們!”   幾個老祭司同時怪笑,他們右手揮動,大片黑煙毒氣磷火陰風裹着無數稀奇古怪的妖魔鬼怪衝了出去。 第865章 不堪一擊   烏雲鬼火磷光陰風佈滿天空,刺骨的寒氣帶着難聞的氣息,混雜着無數鬼嘯狼嚎的怪聲直撲對面那數百名正咬牙切齒將喫奶的力氣都使出來的祭司。那些祭司將體內最後一滴法力都榨得乾乾淨淨,但是所會的就是那一手召喚隕石轟擊敵人的法門。   玉鴣等人的攻擊一到,那些祭司頓時亂了陣腳。有人後退,有人高飛,有人左右亂竄,有人大聲叫嚷,就是沒有一個有辦法抵擋的。黑煙衝進了他們密集的陣列中,當場就掀飛了十幾個倒黴蛋,黑煙覆蓋在他們身上,腐蝕得他們皮膚‘吱吱’作響,大片大片的皮肉腐爛,一直爛到了骨子裏。   不多時就有大片膿血從黑煙中墜下,起碼有三五十個祭司被黑煙變成了膿水。   鬼火磷光更加嚇人,百多個祭司不小心被鬼火黏在了身上,綠油油的火苗迎風一晃就燒了起來,他們的皮肉被鬼火一映就變成了半透明的慘綠色,他們嘶聲哀嚎着到處亂飛亂竄,結果將身上撲不滅的火苗黏在了其他人的身上。這火苗只要有一丁點兒就能迅速在風中擴張開一大片,也就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大片凌亂的火團散開,這些祭司骨髓裏的最後一點油水都被燒得乾乾淨淨,身體被燒成了焦炭散落得滿地都是。   至於那無形無跡的陰風更是可怖,數十個祭司只覺當面寒氣一撲,陰風就順着他們七竅侵入了體內。這陰風是大虞的祭司們從外域一些兇狠異常的死地中收集而來,用無數生靈的屍體蓄養而成的積屍氣化靈風,任你金仙太乙的肉身,若是不提防被這陰風吹一口,也是骨肉成灰的下場。   就看到那些被陰風正面撲中的祭司猛的張開嘴,大片灰燼從他們嘴裏噴出,然後他們的一張皮就披掛着巨大的黑色袍子,飄飄蕩蕩好似斷線的風箏一樣落下了地面。這陰風不僅僅吹散了他們的血肉,他們的魂魄也被陰風一併吹得灰飛煙滅連點渣都沒剩下。   烏雲鬼火磷光陰風中還有無數奇形怪狀的陰鬼邪神出沒,他們拖着長長的黑色煙尾在空中往來穿梭,嘴裏不斷髮出尖銳難聽的長嘯聲。這些陰鬼邪神倒是有點勿乞祭煉的瀝血魔神的影子,他們碰到敵人只是往身上一撲,若是那敵人沒有足夠的反制手段,他們一身的熱血和精氣就會被這些鬼神三兩口吞得乾乾淨淨。一些鬼神最是兇殘不過,他們還會掏出這些祭司的心臟當果子啃,‘咔吧咔吧’的咀嚼聲不斷響起,那聲音簡直能讓人做噩夢。   這邊不過是大虞三五個祭司聯手打出的法術,居然就將對方數百名修爲僅比自己略低一等的祭司打得近乎崩潰。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就有三百多名祭司慘死,其他的祭司發出驚恐的尖叫聲,不管不顧的往自己皇帝還沒遠去的車輦追了上去。   眼看大虞的通天祭司如此兇殘,剛剛那十八個高呼大虞人皇無道,他們要起兵推翻大虞的皇帝嚇得魂飛天外,他們嘶聲尖叫着,催促着幫自己駕車的近衛鞭打着拉車的蛟龍,狼狽無比的向遠處逃竄。   十八個來自外域的國家祭司大敗虧輸,自家皇帝狼狽逃竄,他們原本還算端正的軍陣頓時也亂成了一片。無數旌旗歪歪斜斜抖動起來,一些扶着旌旗的士卒更是向後不斷退卻,他們一退,隨着他們旌旗的號令行事的士卒也亂成了一團,一時間大隊人馬同時向後退去,卻沒有一個有威望的將領出來整隊,十八個國家過千萬的軍隊這一退就演變成了大潰敗,無數士卒漫天亂竄,丟盔棄甲的狼狽奔逃。   眼看着千萬大軍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就逃得乾乾淨淨,勿乞沉默不語,鄣樂公主翹着鼻子連連冷哼,玉鴣等祭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同時鬨堂大笑。剛剛這些皇帝、祭祀給玉鴣他們太大的精神壓力,讓他們差點以爲大虞真的傾覆在即,結果一出手試探就發現,這些人不就是一羣紙老虎麼?   搖搖頭,玉鴣有點詫異地問道:“果真是詭異得很,那些祭司的修爲和我等也相差不大,爲何他們的法術卻是這般單調?已經有了如此的修爲,他們居然只會這點法術,真是到了戰場上,嘖嘖!”   勿乞淡淡地說道:“若是真到了戰場上,諸位想想看,他們如果對諸位避而不戰,反而用這種法術攻擊大虞的士卒,後果會是怎樣?我大虞國力再強,也會被他們生生拖死。至於他們只會這一招麼……”   勿乞抬頭看着天空,人家是卸磨殺驢,你們是驢子還沒套上磨盤,就在驢子的飼料里加料了哪?就算你們在計算了大虞之後,不願意再有一個強大的足以和天庭、佛門對抗的人皇勢力出現,也不用做得這麼難看吧?這些只會單一法術的祭司,還真是沒什麼威脅力啊!   思忖片刻,勿乞揮手道:“東海所屬,進攻!敢抵抗者,斬盡殺絕,其他人,盡數生擒活捉……唔,這裏人口衆多,擒回去貶爲罪民做僕役也好,東海地域廣大,正愁沒有人耕種呢。”   大虞有世世代代爲一個家族效力的家臣,也有僕役侍女等,但是並沒有奴隸的存在。就算是犯了重罪的大虞臣子,他的家人也只會貶爲罪民隨意流放,倒也不會故意將他們當做奴隸隨意的侮辱虐待。但是勿乞打的主意就是這個,這些外域天境的人你不可能當做自己的子民一樣對待,又不能將他們全部殺了,那乾脆拿回去當做實際意義上的奴隸使喚吧!   開挖礦脈,採集靈藥,種植各種作物,東海需要人手的地方多了去了,這些人不算大虞子民,略微剝削一點他們的勞動力也不算什麼吧?   玉鴣等人的眼睛亮了,他們也想到了其中的好處。他們也不客氣,紛紛一跺自己腳下的通天塔,四方塔門也轟然開啓,從中飛出了大羣身披重甲的戰士。他們倒是不和勿乞這樣隨身帶着百萬大軍四處行走,但是他們的通天塔內也有數萬名隨行的侍衛僕役等,如今被勿乞提醒了,他們急忙招出自己的護衛去抓捕那些來自外域的百姓。   玉鴣眯着眼笑道:“我玉家倒是有好些礦山正缺人手打理,這些人正好送上門來。唔,只要他們一心一意的爲我大虞出力,若干年後,我玉家還是會脫去他們罪民的身份,讓他們安居樂業的。”   勿乞眯着眼直樂,若干年後?那就是遙遙無期吧?就算大虞有各種禁令以保障黎民百姓的利益,但是這些來自外域天境的人麼,就算人皇知道他們遭受虐待,怕是也不會爲他們出頭。只要沒人管這一塊兒的事情,這些人做到死也不會離開你玉家的礦山吧?   大家心裏都明白得好似明鏡兒一般,一羣老傢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相視一笑,就將這事情定了下來。一些修煉邪門法術的老祭司更是眸子裏兇光閃爍,在翻騰着一些不怎麼見得人的念頭。   擄掠大虞的子民進行血祭,這是會被人皇追究重罰的,但是這些來自外域的人,他們到底算不算大虞的子民呢?算,還是不算?這是一個問題啊!   勿乞看穿了這些老傢伙的心思,他不由得暗自點頭,這樣很好,大家都開始擄掠來自外域的百姓,他的東海領土上多出來的六國子民也就不怎麼顯眼了。這些搶回去的百姓,只要耗費幾年時間好好的給他們洗洗腦,他們就是東海忠誠的子民,未來若是大亂,人力就是戰略資源啊!   現在大虞的高層暫時還想不到這一點,但是勿乞可早早的想在了他們前面。不說其他,就說勿乞修煉的佛門功法,他也想凝聚數千個掌心佛國,收集一大批虔誠信徒過癮呢。大虞的子民是不好弄進掌心佛國的,但是這些來自外域的,早就信奉神聖仙佛已經到了癡狂地步的百姓,那是最好不過的充實佛國的人選。   百萬東海大軍連同玉鴣等人的隨身護衛組成絞殺陣勢衝殺了過去,所過之處無人反抗,真個猶如砍瓜切菜一般將那十八國的士卒砍翻了無數。不到一刻鐘,就有逾千萬士卒跪地投降,只有少部分禁軍一類的精銳還在亡命反抗。但是幾個通天祭司也加入了戰鬥後,那些敢於反抗者被瞬間擊殺,十八國君王一個都沒跑掉,全部成了階下之囚。   法衍化羅天內正不斷遷徙而出的百姓眼看自家的君主被俘虜,那些會飛天遁地的神仙一樣的祭司被打得抱頭鼠竄,他們不由得全愣在了當場。勿乞等人也不客氣,紛紛祭起通天塔將這些百姓擄了進去。通天塔下噴出大片灰氣,所過之處億萬百姓紛紛被吸入其中。   不過短短半個時辰的功夫,法衍化羅天內走出的十八國子民被擄掠一空,勿乞等人又聯袂向遠處剛剛降落的一處天境奔了過去。   這一處天境和法衍化羅天相似,根本無人是勿乞等人一合之敵,這處天境內飛出的那些祭司同樣只會一招法術——噴射無窮無盡的高溫火球!饒是那些火球足以熔鍊金鐵,在勿乞他們面前這點小手段實在是不夠看。   又是一次輕輕鬆鬆的擊潰戰、殲滅戰,這一處天境中走出的百姓同樣被擄掠一空。   連續有外域天境落下,勿乞等人興致勃勃的搜刮這些百姓,忙得是不亦樂乎。   就在第九座天境的子民被勿乞他們分割乾淨時,勿乞突然感受到虛空中一絲若有若無的神念傳來。   他微微一愣,立刻做了應變的手段。 第866章 佛道嫌隙   沒驚動任何人,一具瀝血魔神分身取代了勿乞的本體,他的本體直徑裂開虛空,悄無聲息的潛了進去。在那無邊無際的虛空中,勿乞的身體化爲一線微弱的星光,混在了漫天星辰的光芒中向前慢悠悠的前行,不多時就慢吞吞的挪到了一塊懸浮在虛空中紋絲不動的火流星上。   這顆火流星有十幾畝大小,通體是由九天之上受天火日夜淬鍊而成的三陽紫火巖組成。熊熊烈焰在火流星上騰起數十丈高,卻絲毫奈何不得站在火流星上神情自若的一道一僧。   那道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粗布道袍,乍一看去普普通通就是一個尋常的中年道人,無非是身材格外高大一些,手腳粗大容貌很是粗獷,貌似是某個道觀的火工道人。但是仔細看去,他的每一絲髮絲都散發出淡淡的潤澤的青光,好似天氣最好的夜裏高空圓月的光芒,清澄透徹帶着一股子令人心神寧靜的味道。   道人的皮膚看上去黑漆漆的,好似沒洗乾淨一眼斑斑駁駁的很是難看。只有落在勿乞這樣道行精深的人眼裏才能看出,這人的每一寸皮膚都透着一絲寶珠似的光芒。這潤澤的寶光含而不透,分明已經到了精氣神完整統一沒有絲毫泄露的地步。   這僧人的打扮更是簡單,光着腳,穿了一件粗麻布製成的僧衣,半截兒胳膊袒露在外,脖子上掛了一串兒普普通通的白楊木製成的珠串,普普通通的身高、普普通通的容貌、普普通通的眼神,整個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大概就是紅塵世界中某個深山野寺裏掃地的和尚那種身份。   但是不論是這道人還是這僧人,兩人站在溫度足以將鐵塊融成汁水的三陽紫火巖上,任憑三陽天火灼燒身體,卻連發絲都沒有絲毫變化,就知道他們的段非常人。尤其他們身上那雍容沉肅的氣度,剛剛被勿乞他們生擒的十八國的君王和他們比起來,就好似野雞碰上了鳳凰,完全沒辦法相比。   兩人居高臨下的俯瞰盤古大陸,正好看到東海軍隊聯合玉鴣等祭祀的隨身侍衛將一處剛剛降落的天境中湧出的大隊兵馬殺得潰敗四散,數百座通天塔懸浮高空之中肆意的擄掠那些天境中的黎民百姓,數國君主又成了玉鴣等人的階下之囚,那些駕馭着七層寶塔的祭司被打得頭破血流丟下了數百具屍體狼狽逃竄。   那僧人就突然笑了起來:“佛主當日說過,這些祭司若是不好生傳授他們幾招,他們怎消受得起大虞的那些狠角色?通天祭司的厲害,無論天庭還是我佛門,都有道友在他們手上喫過苦頭,就憑這些廢物,他們能起什麼用?”   那道人冷哼一聲,他淡淡地說道:“當日佛主也同意了我們的做法,這些祭司不過是送上去挨刀的貨色,只求他們能殺死幾個大虞的士卒就是,難不成還真指望他們能成事麼?”   僧人嘆息了一聲,他搖頭嘆道:“可憐他們如今可殺死了一人?就這麼白白被人誅殺生擒,你天庭這些年浪費了多少人力物力,就調教出來這麼一羣刀下鬼,實在是可憐可嘆。就爲了這些不堪一擊的祭司,我佛門每年可是要給天庭無數的靈藥呀!”   道人眯着眼睛看了這僧人一眼,他冷哼道:“禿驢,你懷疑我們貪墨了你們佛門的靈藥?”   僧人雙手合十低聲嘆道:“我佛慈悲,善哉善哉,貧僧不打誑語,的確有所懷疑!”   道人雙眼一瞪,他指着盤古大陸冷笑道:“若是說我天庭貪墨了原本要用在這些祭司身上的靈藥,貧道還覺得詫異,他們隨身的七層寶塔,可是你們佛門煉製的。爲了這些寶塔,我天庭交給佛門的材料足夠鍛造出足夠的極品金仙器,爲何他們如今使用的,都是那種破爛天仙器?”   僧人面不改色地看了道人一眼,他雙手合十連聲唱佛,一副若無其事心中無鬼的做派。   道人冷笑道:“佛門也貪墨了我天庭的那些材料吧?鍛造這些寶塔的人是誰?貧道回去後得奏明大天帝,讓陛下頒佈旨意,讓鍛造這些寶塔的人出來對質,我天庭的那些材料上哪裏去了?如果這些寶塔的威力能再強一點,他們不至於一擊即潰罷?”   沉默了一陣,僧人輕嘆道:“我佛慈悲,善哉善哉,煉製這些寶塔的,是我佛門多寶自在佛,奈何他在數年前闖入良渚爲自家徒兒復仇,卻不幸被人圍攻隕落,就連一絲殘魂都沒留下。”   道人張了張嘴,沒吭聲。   僧人吧嗒了一下嘴,他低聲說道:“貧僧也很是好奇,天庭是誰負責煉製了那些原本要用在這些祭司身上的靈藥?這些廢物雖然法力修爲勉強達到了通天境界,但是根基虛浮,一身法力能發揮出的百不足一,顯然爲他們填補精髓固本強元的丹藥並沒有用在他們身上。貧僧想找天庭負責煉製丹藥的那位道友好生對對口供!”   道人沉默了半晌,他輕嘆道:“道尊在上,可憐,可憐,負責煉製這些丹藥的,是鼎鈞仙人。可惜他已經被大虞大軍合圍,困殺於萬毒陣中,故而,道友是無法找他出來對口供的了!”   勿乞藏身在三陽紫火巖上,聽着這一僧一道如此一對一答,不由得直翻白眼。天庭和佛門的這些大能,他們還能再無恥一些麼?難怪那些來自外域天境的祭司如此不堪一擊,他們不僅僅隨身法器被人剋扣了無數的材料,他們的修爲上也有很大的問題。   難怪勿乞只覺得他們的法力波動飄浮不穩,不似玉鴣他們這些大虞的通天大祭司那樣周身法力凝而不散宛如一團舍利金丹般給人堅不可摧的感覺,那些外來的祭司,他們周身法力飄浮鬆散,好似隨時都會失控一般,他們一身法力還沒發揮出百分之一二就大敗虧輸。   這天庭和佛門還真做得出這種事情來。原定的一人配發一件金仙器,被他們剋扣成了中品天仙器;原本給他們固本強元的丹藥,說不定已經被這些天庭的大能拿去餵養自家的坐騎了。勿乞毫不懷疑這些人做得出這種事情,因爲前世這種事情他見得多了。   而且天庭和道門這行事果然是滴水不漏啊!   天庭煉丹的鼎鈞仙人也就是萬仙盟主,被勿乞他們給宰了。佛門煉器的多寶自在佛,同樣被勿乞他們給宰了。這毀屍滅跡殺人滅口的勾當做得無比純熟,順便這兩位的死還能放出去噁心一下媧皇氏或者其他在幕後照應人族的人,用這些藉口去堵媧皇氏和其他人的嘴,這實在是妙不可言。   一僧一道相互看了一陣子,突然齊齊冷笑。那僧人冷哼道:“鼎鈞仙人可還沒死!”   那道人微微一笑,他頷首道:“鼎均佛陀還沒死。如今那位是你佛門的佛陀,更被佛主彌陀收入門下,已經是你佛門三千未來佛之一,嘖,他的所作所爲和我天庭有什麼干係?”   饒是那僧人的心性修爲已經到了菩提本非臺的程度,也差點被這道人一句話氣得吐血。兩人大眼瞪小眼的相互望了一陣,這僧人冷笑道:“天庭要加快速度下手,別弄得我們送過去的人都爲他們做了衣裳。嘿,那些通天祭司心狠手辣的手段你我都知曉,一個不提防他們將這些人拿去血祭,嘿,嘿,嘿,他們短時間內弄出大批的精兵強將,到時候是你天庭多死幾個,還是我佛門多亡幾個呢?”   道人微微一笑鎮定自若地說道:“無妨,無妨,這前面三百天境不過是探路石子,好戲還在後面。那幾位老祖宗交代下來的事情,沒人敢不認真伺候,道友且等着看熱鬧好了!”   一僧一道再也不說話,和尚盤坐在火流星上大作,道人雙手揣在袖子裏發呆,兩人怔怔地看着盤古大陸上玉鴣等人桀桀怪笑着將各處天境上的仙人、凡人打得抱頭鼠竄,也不知道擄掠了多少人去。   過了許久,那道人才幽幽嘆道:“這裏的事情,應該已經傳到良渚了吧?良渚城內的那些通天祭司,可不能眼睜睜看着這些個人佔便宜,他們也得趕來多搶幾個人回去啊!嘖,出來一個是一個吧!”   勿乞心頭微微一動,這天庭和佛門感情還用上了調虎離山計?感情他們連大虞對這些外域天境的百姓會如何處理都做出了算計?   沉吟片刻,勿乞小心的打量了一下這一僧一道的修爲,兩人都是太乙五品的修爲。這種修爲的人不論是在天庭還是佛門都是掌握一方實權的人物,難怪他們能在這裏觀察盤古大陸的動向。很可能他們就是大天帝和佛主的心腹,否則也輪不到他們來這裏行事啊!   小心盤算了一陣,勿乞偷偷摸摸的轉化爲佛陀金身。他突然低聲喝道:“師兄,還不速速依照師尊法旨行事,你還等什麼?這潑毛牛鼻子,可是被大虞親王擊殺的!”   身形一晃,勿乞三丈六尺高的佛陀金身暴起,不容一僧一道回過神來,他一把抓住了那道人的腦袋和雙腿,金光熠熠的手臂一用力,無鑄巨力轟然爆發。就聽得一聲慘嚎,這道人的身體硬生生被勿乞扭成兩段,紫金色的鮮血灑了滿天都是。   那僧人驚呼道:“大膽妖孽,你,你……”和尚哆哆嗦嗦地說不出話來,勿乞身上散發出去的,可是無比純正,比他更加精純強大百倍的佛力啊!   那道人體內一道血光沖天而起,他的仙魂發出憤怒的咒罵聲狼狽逃竄。   勿乞冷哼一聲,他眉心一顆拳頭大小的本命舍利呼嘯飛出,重重地打在了那仙魂上。大半仙魂被舍利擊碎,就留下一道本命元靈化爲一線光影瞬息不見。   勿乞一把將那道人身上掉下來的幾件法寶抓在手中,然後朝那目瞪口呆的僧人點頭道:“師兄,這裏就拜託師兄了,還請師兄將這裏僞裝成是人族暗殺的場景,師弟就去將那牛鼻子的元靈誅滅了就與師兄一併迴轉交還師尊法旨!”   身形一晃,勿乞拍拍屁股跑得無影無蹤,遠遠的那塊火流星上沉默了一陣,突然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咒罵聲。 第867章 良渚事變   勿乞沒驚動任何人回到了原地,瀝血魔神分身融入本體,他大大咧咧的捲起了袖子,輕輕的吁了一口氣。鄣樂公主向勿乞看了一眼,抿着嘴笑了笑,掏出手絹給他額頭擦了擦汗水。畢竟是擊殺了一個太乙,雖然修爲比起如今的勿乞不怎的,但是要將其一擊必殺,這耗費的心力也不小。   畢竟到了‘道’境,類似天仙、金仙那樣絕對的壓制情況就不復存在,若是領悟的天道法則相互剋制的話,太乙境界的存在也能將大羅境界的大能喫得死死的。故而勿乞一舉將那道人的仙體損毀,還擊潰了他的仙魂只留他一條本命元靈逃竄,這其中對於力量的把握和運用都是耗費了極大的力氣的。   笑着向鄣樂公主點了點頭,勿乞將剛剛發生的事情低聲告訴了她。鄣樂公主嬌嗔的斜了他一眼,然後突然又笑了起來:“若是紫璇出手,現在就回去裝成道人將那禿驢一刀給剁了,同樣留下他一顆本命舍利逃命,這樣會更加熱鬧呢。”   勿乞無奈的聳聳肩膀,他苦笑道:“熱鬧倒是熱鬧了,就怕被人盯上,到時候可就看不成熱鬧了。”   鄣樂公主沉吟了片刻,她低聲問道:“那幾個老不死的,真有這麼厲害?”   勿乞的臉抽搐了幾下,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點頭道:“真的非常厲害。當年他們的修爲就壓過我好幾等,像敖不尊這樣的混沌魔神更是被他們壓制得喘不過氣來,也就是他們墊定了如今道門和佛門的基礎。無論是心智、手段還是修爲,當年的我不是他們對手,現在的我麼,嘿嘿……”   吧嗒了一下嘴,勿乞低聲說道:“我們還得仔細行事纔行啊!”   鄣樂公主有點不服氣的眯了眯眼睛,但是她知道勿乞不會故作虛言聳人聽聞,所以她只是咬咬牙,將一肚皮的不快活全部發作在了那些倒黴的外域來人頭上。   經過了好幾天的配合,勿乞和玉鴣他們已經逐漸習慣了掠奪人口的各個步驟。現在他們不是亂糟糟的一窩蜂上去胡亂掠奪人口,而是每個人分配一個來自外域天境的國家,擊潰他們的祭司,擊潰他們的軍隊,俘虜他們的國王和所有官員後,再將整個國家的百姓打包擄走。   這些國家基本上都是一個國家控制一個星球的那種,他們多的有百億人口,少的也有數十億上下,他們的軍隊動輒都是以千萬計,只要將他們的高層徹底瓦解,剩下的軍隊和子民都是任憑他們接手。   那些皇帝官員勢必都是要被滅口的,用來做血祭的犧牲是最好不過的選擇。但是那些軍隊略微訓練一下,給他們裝備上足夠的軍械,用來做炮灰軍隊是很不錯的選擇。而且因爲是整個國家打包擄走,這些士兵的妻兒老小都在勿乞他們掌握中,根本不用擔心他們不會用心辦事。   外域星空降落一塊陸塊,勿乞他們就宛如餓狼一樣撲上去分食一塊。一如那一僧一道所言的那樣,當勿乞他們瓜分了絡繹降落的七十幾塊外域天境上的軍隊和子民後,逐漸有越來越多的通天祭司從良渚巴巴的趕了過來。大虞的那些王爺、世家對這些憑空落下的子民也都動了心,這些平白得來的人丁,不論拿去做苦工還是做祭品都是極好的,這可是一筆巨大的財富啊。   就在勿乞他們忙着吞併這些來自外域天境的人類時,良渚城內一些事情發生了。   這是勿乞他們在瘋狂分割第兩百九十七座降落在盤古大陸上外域天境的子民時,這一天良渚上空的天氣很不好。黑沉沉的雲團遮住了天空圓月的半張面孔,略帶紅色的圓月附近毛拉拉霧濛濛的,帶着幾絲陰森之氣的月光灑在良渚城上,平日裏端莊威嚴的良渚城今日給人的感覺卻和亂葬崗沒什麼兩樣。   信山王姬嶼和禮山王姬嶅在皇宮內快步的行走着。   姬嶼是當今人皇昊尊皇的第七百九十八子,也是昊尊皇存世的兒子中年紀最大的一位。姬嶼的那些兄長出生得太早,他們沒能熬到昊尊皇陽壽斷絕的那一日,早早的就撒手歸天。姬嶼是昊尊皇在一個元會前和寵妃生下的王子,初生就被封爲信山王。   禮山王姬嶅和姬嶼是一母所出,至於他是昊尊皇的第多少個兒子,怕是昊尊皇和姬嶅自己都記不清。反正他是昊尊皇的兒子沒錯,一生下來也被封爲禮山王。   只是身爲人皇之子,信山王和禮山王是沒有什麼實權的,和陽山王這種議政親王不同,他們沒有封地,沒有私軍,沒有獨立的收入,只有一個王爺的虛名。他們最多有兩三處皇家園林供他們享用,有數百親兵護衛保護他們的安全,每年昊尊皇給他們一筆零花錢,打賞一些歌姬舞姬喫喝用度的物品,一切僅此而已。   在大虞,生爲人皇之子是最悲哀的事情,他們的壽命有九成九比不過自己的父親,一輩子都沒有接掌皇位的希望。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落在朝臣耳目中,他們的一舉一動都不能違背大虞祖傳的各種清規戒律,否則他們就會受到嚴厲的懲罰。他們必須像泥胎木雕一樣活着,而且還得有滋有味的活着。   只是這一次有熊軍生變,人皇詔令衛山王姬岙統轄有熊軍離開良渚駐紮,如今負責良渚安全的,是新組建的飛熊軍。而飛熊軍的正副大司軍,就是信山王和禮山王兄弟兩。   在幾個內臣的帶領下,信山王和禮山王悄無聲息的在皇宮內急速穿行,他們面色嚴肅,周身帶着一股讓人不安的氣息,那幾個帶路的內臣身體微微哆嗦着,當夜風吹過他們的身體,他們更是渾身抖成了一片。   今天的夜色,今天的月色,還有今天的信山王和禮山王都是那樣的古怪,古怪到這些內臣打心底湧出了一股寒氣。這種感覺就好像他們趴在一口積年的棺木上,裏面有幾頭殭屍正張牙舞爪的要將他們拖進棺木裏去。   順着由那條太古燭龍盤成的高峯快步向上行走,耗費了不少的時間,一行人來到了高峯之巔的大殿外。一排全副武裝的龍伯國人擋住了衆人的去路,這些身軀高大皮膚髮黑的龍伯國人目光不善地盯着信山王和禮山王,他們的手按在佩劍的劍柄上,若是兩人有絲毫的異動,這些龍伯國人會毫不猶豫的斬殺兩人。   信山王望着大殿,低沉有力的喝道:“父皇,兒臣姬嶼有緊急軍情奏上。”   大殿內沉默了一陣,昊尊皇的聲音悠悠響起:“進來罷!”   信山王和禮山王大步走進了大殿,大殿沉重的門戶在兩人身後關閉,隔絕了內外的所有聲響。昊尊皇正端端正正的坐在大殿盡頭的寶座上,幾個衣衫不甚整齊的美貌婦人正小心翼翼的爲他整理衣衫,她們塗成淡紅色的指甲輕輕的掐過昊尊皇的袖口,將袖口修理得挺直無比。   一座巨大的雲牀正慢吞吞的沉入大殿的地面,雲牀上的錦緞被臥亂得一團糟,隱隱還能看到一些斑斑血跡。   極少有人知道似乎從來不出這座大殿的昊尊皇實則每天夜裏都在這大殿中和後宮妖嬈歡好,修爲強悍精力充沛的昊尊皇每天都要在這大殿中寵愛幾個最得自己歡心的妃子,更會享用幾個嬌嫩少女青澀的肉體。只是出於某種古怪的習慣,昊尊皇極少離開這座身爲整個良渚防禦系統核心的大殿。   森冷的目光掃過信山王和禮山王,昊尊皇輕輕地拍了拍手,那幾個美貌婦人悄無聲息的向他屈身一禮,然後邁着慢悠悠的宛如雲端行走的步伐遁入了後殿。   昊尊皇輕輕咳嗽了一聲:“什麼重要軍情?”   信山王和禮山王同時跪倒在地,信山王沉聲說道:“飛熊軍有變!”   昊尊皇呆了呆,他兩隻手臂下的寶座扶手驟然化爲烏有,他咬牙切齒的低聲喝道:“飛熊軍有變?是誰在裏面搗鬼?你們,你們,當日是如何交代你們的?這飛熊軍,怎可能有變?”   信山王低下頭艱難地說道:“兒臣也沒有查出是何人起了異心,只是在營房中無意中找到了這些東西!”   禮山王揹着一個青布包裹,信山王伸出手,禮山王急忙將這個包裹遞到了他手中。信山王打開包裹,露出了裏面一團米斗大小好似用白玉雕成,花瓣上隱隱鑲嵌了佛門七寶的白蓮花。   昊尊皇怒喝一聲,他手一抓,那朵白蓮花徑直飛入了他手中。大片星光從昊尊皇眸子裏噴出射在了白蓮花上,打得白蓮花發出‘嗡嗡’巨響,一層氤氳的霞光從白蓮花內冉冉湧了出來。   昊尊皇咬牙怒道:“果然是佛門法器,這羣賊禿,他們又想做什麼?這幾日東海王和玉鴣已經送來了軍情,外域天境正不斷侵入盤古大陸,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白蓮花中一片靈光閃過,一尊通體呈青銅色的古佛突然從靈光中縱出,劈面一道金剛杵轟在了昊尊皇的眉心。‘噹啷’一聲巨響,金剛杵反彈而起,那古佛狼狽的向後急退了數十步,他驚呼道:“好硬的頭!”   昊尊皇冷笑着一把將那白蓮花掐成粉碎,他咬牙道:“逆子,果然有今日的事情!當年吾繼承人皇之位時,那時的司天殿大司天就說吾將死於自家孩兒之手,今日果然應驗!”   信山王和禮山王同時抬起頭來,他們的身體已經同時轉化爲佛門佛陀特有的三頭六臂金身,他們齊聲喝道:“既然如此,還請父皇束手就擒,兒臣不願揹負弒父惡名!”   昊尊皇只是仰天長笑,他鎮定自若的一拍手,就要發動良渚的防禦禁制。一旦這座大陣發動,他就和有熊原靈穴連爲一體,修爲立刻提升到破道巔峯境界,任何敵人他都無所畏懼。   但是,大陣沒有絲毫反應。 第868章 燭龍殺皇   昊尊皇呆住了,他在這座大殿起居已經幾近三個量劫,自從他登基之時的大虞大司天向他警告他將死於自己兒子的暗算,他基本上就沒有離開過這座大殿,他的日常起居都在這座大殿中。   這座大殿,是良渚整個防禦大陣的核心,是有熊原偌大靈穴的控制核心,只要昊尊皇坐在這大殿中,憑藉人族祕法,他就能借用有熊原的無窮靈力,藉助這座大陣凝聚的大虞歷代祖先英靈的力量,將他的道行和法力直接提升到破道巔峯境界。   但是今天,他運用祕法開啓大陣,居然沒有任何的反應。不僅如此,從大殿頂部投射下來的無窮無盡的星辰之力和地脈靈氣也在急速消失,原本宛如瀑布一樣轟鳴而下不斷注入他體內的龐大星力和靈氣,此刻已經變成了只有拳頭粗細一道虛弱無力的光流。   再過了幾個彈指的功夫,這最後一道光流都消散無形,大殿內驟然暗了下來,大殿角落裏幾支黯淡燭火的微光照亮了偌大的殿堂,光線實在暗到了極點,一行人的身體都隱藏在了黑暗中,影影綽綽的宛如鬼影子一般。只有那身體呈青銅色的佛陀身上散發出淡淡的青綠色光芒,反而成了大殿中最強的光源。   在青光的照耀下,昊尊皇的面孔變得慘綠一片,真個和惡鬼沒什麼兩樣。   令人窒息的沉默終於被昊尊皇的聲音打破:“逆子,你們做了什麼?”   信山王低聲笑道:“父皇何出此言?這大陣豈是兒臣能動的?還請父皇自碎周身要穴散去盤古真身,否則休要怪兒臣們膽小反應過度做出月缺難圓之事。”   禮山王緩緩的上千前了一步,他的佛陀金身在那青色光芒照耀下反射出淡淡的青金色光芒,寒嗖嗖的幽光令得這大殿中憑空添了一份死氣。他低聲說道:“還請父皇自散功力,兒臣自當小心供養父皇,如今父皇能享用的,以後自然也是絲毫不缺的。”   昊尊皇冷哼一聲,他身形一閃,劈面一拳向禮山王打了過去。   那通體宛如青銅一樣的佛陀輕笑,他揮動手上幾乎和他身體等高的,顯得又細又長的奇形金剛杵輕描淡寫的向昊尊皇的拳頭一擋。昊尊皇足以碎裂星辰的一擊被那輕飄飄的金剛杵吸得乾乾淨淨,他一拳好似打在了虛空中,再沒有蕩起絲毫漣漪。   不僅是拳勁被人吸走,昊尊皇更是因爲一拳打在了空處,身體向前踉蹌了三步。那佛陀立刻抓住了機會,金剛杵連續向昊尊皇轟下十八杵,每一杵都打得昊尊皇身上火光四濺,砸得巨響隆隆宛如敲鐘一般。這十八杵都用上了佛門祕法,每一杵都有龍象之力,而且每一杵都比前一杵的力量沉重十倍,到了最後一杵,那一擊的力量簡直是駭人聽聞。   ‘噹啷’一聲脆響,佛陀手上的降魔杵斷成了三截。瘦骨嶙峋的佛陀悶哼一聲,他的虎口裂開,大片紫金色血液不斷滴落。昊尊皇也是痛呼一聲,他身上衣衫被打得稀爛,幾件懸掛在腰間的護身小玉器也被震毀,他背後出現了幾條清晰可見的血印子。巴掌寬的血印陷入昊尊皇的身體足足有一寸左右,下面的肌肉都被震成了肉醬。   昊尊皇身體一晃化爲一道狂風就待向後殿遁去,但是他剛剛飛起,信山王和禮山王已經攔在了他面前。一張通體用不知名紫色纖維製成,節點上點綴了無數佛門舍利明珠之類異寶的大網當頭向昊尊皇罩了下來。化風遁走的昊尊皇驚呼一聲,他的身體硬是被大網從狂風中抓了出來。幸好他反應夠快,大網剛剛黏在身上他就立刻閃身向一旁挪開了幾步,這才避免了被大網當頭罩住的狼狽。   “逆子!”昊尊皇氣得渾身直哆嗦。他已經看出來,信山王和禮山王並不是佛陀或者菩薩轉世,如果是這樣的話,在上次的大清洗中他們早就被挖出來處理乾淨。他們這是以佛門祕法,將那些隕落的佛陀金身和自身強行融爲一體,從而憑空得到了幾近一尊佛陀七成的實力。   顯然信山王和禮山王融合的佛陀金身生前的修爲極高,他們雖然只是得到了金身中七成的佛力,但是他們散發出的佛力氣息居然不弱於實力達到了鴻蒙盤古天九星巔峯修爲的昊尊皇。   雖然這一身佛力來得容易,信山王和禮山王無法自如的控制暴漲的力量,但是如此力量足夠他們在昊尊皇面前保住性命。而且憑藉那些奇妙的佛門法器,他們甚至能對昊尊皇造成不小的威脅。   就在昊尊皇憤怒呵斥兩個兒子的時候,那尊佛陀已經悄無聲息的團身衝了上來,他雙手結成一個形如烈焰的法印,帶起一道青銅色的火光重重的按在了昊尊皇的後心上。昊尊皇痛呼一聲,就聽得‘哧啦’一聲響,青銅色的火光在昊尊皇的皮肉上印下了一個深青色的逆萬字佛印。   那佛印放出森森幽光,昊尊皇只覺身體上好似開了一個口子,精氣神正在順着後心那個冰冷刺骨的口子向外噴射。他憤然回身一指點向了那向後急退的佛陀,厲聲呵斥道:“這是邪佛印,你是被佛門驅逐的邪佛一脈傳人?”   一指點出,昊尊皇指尖射出數十條極細的黑色煙氣,每一條黑煙中都有一顆形如星辰的幽光在急速旋轉。煙氣飛行的速度極快,聲勢極大,飛行之時宛如真正的星辰撕裂虛空,在大殿中蕩起了令人窒息的罡風。   那佛陀低聲笑了起來:“貧僧就是邪佛一脈開山祖師‘唯一佛’,何來傳人一說?”   唯一佛向後急退,他每退一步腳下都有一團青幽幽宛如青銅色澤的蓮花湧出。蓮花迅速膨脹到數丈大小,四周虛空一陣顫抖,昊尊皇點出的黑煙和那蓮花一碰,就好似陷入了泥沼之中一般速度變得極其緩慢。   昊尊皇讚歎道:“不愧是邪佛,對佛門扭轉虛空之術實在已達爐火純青之境。”   嘆息了一聲,昊尊皇眉心突然裂開一條縫隙,一支紫光熠熠的豎目從他眉心生了出來。伴隨着一聲高亢劍鳴,一柄通體金色的古樸長劍飛射而出。這寶劍的劍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劍柄一面書農耕畜養之術,一面書四海一統之策。寶劍一出,一股逼人的帝皇之威頓時充盈大殿,劍鋒所向數百團青色蓮花突然左右裂開。   唯一佛慘呼一聲,一條血印子從他眉心直劈到了他胯下,紫金色鮮血從那條血印子裏噴湧而出,短短一彈指的功夫,唯一佛體內噴出的鮮血就和數十個正常成年男子的全部鮮血相當。   剛剛從袖子裏掏出兩枚小型降魔杵準備射向昊尊皇后心的信山王和禮山王轟然跪倒在地,他們被那寶劍上浩浩蕩蕩的帝王之氣震懾,身體不受控制的跪在了地上。信山王厲聲喝道:“軒轅劍!”   昊尊皇握住軒轅劍,冷聲說道:“正是軒轅劍!想要殺吾,只是破壞良渚的防護大陣,那是遠遠不夠的!”   信山王和禮山王驚慌失措的對望了一眼,被軒轅劍可怕劍意重創的唯一佛怒嚎一聲,他厲聲喝道:“還不出手,你還等什麼?”   昊尊皇一驚,他握住軒轅劍就向身後斬去,但是大殿內驟然一黑,再也沒有半點光線存在。   只聽得一聲肉體洞穿聲傳來,昊尊皇低聲嘶吼了一陣,隨後傳來了一聲人體摔倒在地的悶響。   大殿內的光線逐漸恢復,原本斷絕的星辰之力和地下靈氣再次湧入大殿,宛如瀑布一樣落在昊尊皇的那張巨大寶座上。只是原本平日裏一直坐在寶座上的昊尊皇如今正躺在地上,胸口裂開了一個大窟窿五臟六腑都被人一擊粉碎的他已經死得硬了。   一名身高丈外的白鬚老人面無表情地站在昊尊皇的屍體邊,他正手握軒轅劍,手指輕輕地彈動軒轅劍的劍柄。他淡淡地說道:“唯一佛,告訴他們,許諾給我老燭龍的好處,一點都不許落下,老燭龍要做佛門第一寶焰燭龍尊王如來佛,與佛主平起平坐,是爲佛門未來兩大教主之一!”   唯一佛無比忌憚地看了一眼白鬚老人,再看看被他握在手中沒有絲毫異樣的軒轅劍,他低聲說道:“燭龍前輩只管放心就是,我佛門最是守信不過,答允了你的事情,自然不會有絲毫差錯。”   略微一頓,唯一佛貪婪的指着軒轅劍說道:“至於這劍麼……”   白鬚老人燭龍,也就是這座宮殿下方那座巨大無比的燭龍山的元神顯化。他輕撫軒轅劍淡淡笑道:“聖皇授吾臨危執掌軒轅劍之權,人皇暴斃,這軒轅劍自然是歸吾所有,未來吾化身佛門寶焰燭龍尊王如來佛,這軒轅劍就是吾鎮壓氣運之寶,你可有意見?”   唯一佛沉默片刻,他摸了摸身上被劈開的深達三寸的劍痕,溫和的笑了起來:“自然沒有意見。”   深吸一口氣,戀戀不捨地望了軒轅劍一眼,唯一佛沉聲道:“兩位王爺還請快快動手,事先準備的聖旨何在?速速用璽纔是。”   信山王手忙腳亂的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卷大虞制式的人皇聖旨,他從昊尊皇的屍體上翻出了三枚大小不一的印璽,逐一蓋在了聖旨上。   隱約可以看到,這聖旨上有如此一行字跡。   “……故,上隨天心,下從民意,傳位陽山王姬奎!” 第869章 戰火初起   “皇崩,事詭,急,速至良渚。領軍,領大軍!”   薄薄的一片黑石片上,一行血色大字煞是耀目。勿乞掂量着這塊沉甸甸的黑石片,眯着眼問眼前的信使:“是老王爺親自命令你來傳信的?”   兩個信使渾身衣衫碎裂,身上盡是密密麻麻的傷口,血都不知道流了多少。剛剛給他們服下了東海煉製的保命丹藥,又有鄣樂公主一手調教的東海祭司施法爲他們療傷,這才勉強有站立的力氣。   聽到勿乞的問話,兩個信使急忙躬身道:“回東海王,是老王爺親自要我們向東海王預警,同時請東海王速速帶領大軍回援良渚。陛下暴斃,如今屍首不見,只留下了傳位給老王爺的諭旨,如今良渚已經亂成了一團,新組建的飛熊軍已然分裂,各大世家人心惶惶,朝堂上謠言四起,實有不測之危。”   勿乞眯着眼低頭思忖起來。他想到了前幾日在虛空中那一僧一道的對話,那道人說大虞很快就沒有精力來阻攔來自外域天境的仙人和凡人,今日一看果然如此。昊尊皇暴斃,就連屍首都沒找到,只留下了一封據說是藏在祕格中的諭旨,這事情怎麼看都透着一股子陰謀味道。   回援,肯定要回援的,越亂才越有好處可以爭奪。若是真能讓陽山王登上人皇大位,這對勿乞的好處不言而喻。只是昊尊皇怎麼就死了呢?誰能在不驚動皇宮禁衛的情況下擊殺昊尊皇?   揮手示意兩個信使暫時退下,勿乞迅速發佈了一系列的命令。   偷天換日門所有門人弟子,速速在三火尊者、江雲老祖、清心仙人、東海龍王敖廣的帶領下,於東海領地的邊緣尋找一處洞天福地公開的建立山門。如今外域天境已經有無數仙門隨着墜落的天境侵入盤古大陸,如今每天都有數十個大小仙門在各處開闢洞府,多一個偷天換日門並不會惹來外人注意。   除了敖不尊、顯聖靈君、鯰蛟、猿青、金角、銀角、金羽、銀羽和小風兒、鳳天靈他們十人,除了要坐鎮東海總督一應行政事務的盧乘風,勿乞部下所有太乙大能,包括了濼樂等濼家五人,還有兔小白啊等妖修,所有人都去偷天換日門的山門坐鎮。   勿乞給他們一個原則,太乙大能不能出面,若是有天庭或者其他勢力打探偷天換日門的虛實,就由門下那些金仙級門人弟子出面。偷天換日門暫時不宜高調,暫時以一箇中型門派的身份顯露於人前。   在勿乞的鄭重囑託下,江雲老祖他們急匆匆帶人去了。   勿乞沉吟許久,又將他當年招收的小弟子八戒招了過來。對於八戒,他這些年並沒有對他刻意的進行栽培,故而八戒的修爲如今只是勉強達到了佛門羅漢境界,對比勿乞身邊其他人那種突飛猛進的修行速度,八戒可謂是勢力及其低微了。   但是畢竟前世就和勿乞有了牽扯,這世又是自幼就被勿乞帶大的孩子,八戒對勿乞的忠心無可挑剔。   拍了拍八戒剃得溜光的腦袋,勿乞將一卷自己整理出的古佛修煉典籍遞給了八戒。這一卷佛門祕法可不是佛主彌陀又或者浮屠佛修煉的法典,若是八戒敢修煉這兩部法典,不出三個月就會被佛門中人有所感應,到時候無窮無盡的麻煩就會找上門來。勿乞給八戒的佛門典籍,是當年元靈老人用靈丹和某位上古佛陀交換而來,其中佛門禪法和當今佛門大有不同,論精妙變化不如當今的佛門,但是說起威力宏大,則當今佛門的諸般神通都不如他。   將典籍交給八戒,勿乞沉聲道:“這些年,也給你物色了一批適合修煉佛門祕法的小和尚,你帶他們去東海領地的邊緣找個好的道場,先建立一座寺院潛修。你只管修煉這上面的祕法,需要什麼我自然會派人給你送來。不得我吩咐,你不許亂動。等我要用你的時候,我希望你手上起碼有一批可用之人。”   八戒也不多問,他躬身向勿乞合十行禮,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勿乞心頭微微一鬆,偷天換日門混入道門,八戒這一支混入佛門,勿乞自身兼修道家佛門的功法,又有盜得經瞞天過海,誰也看不透他的真正底細。他如今又是在大虞身居高位,到時候不論時局如何變化,他都能隨機應變,做出最符合自己利益的抉擇。   道門勝,他就是道門的大羅金仙。   佛門勝,他就是佛門的上古佛陀。   大虞勝,他就是大虞的功勳親王。   管他們鬥得腥風血雨屍橫遍野,勿乞只是端坐釣魚臺等着摘果子,所謂大盜的手段能夠運用到這種地步,那已經是脫離了‘盜’的層次,近乎於‘道’了!   加上手上蓄養的那一批天鬼,以及正在潛修魔門大法的胡亥、項羽,勿乞的底牌可不僅僅是道門和佛門。   忙碌了許久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了下去,勿乞再也無心去攻打那些絡繹而來的外域天境劫掠人口,隨着他一聲令下,除了盧乘風領兵坐鎮東海,勿乞帶着東海三十六鎮兵馬拔營而起,浩浩蕩蕩地向良渚開去。   玄陰星辰塔中藏匿了三十鎮兵馬,只有六鎮大軍在外駕駛飛舟隨行。一千八百條大型飛舟浩浩蕩蕩在高空呼嘯而過,宛如烏雲一般在地上投下了濃郁的陰影。每一條飛舟上都有三千士卒三百祭司,隨軍的樂師興致勃勃的錘響戰鼓,吹響了號角,奏起了傳承自上古涿鹿一戰流傳下來的破陣大樂《斬蚩尤》。   一千八百條飛舟分成五軍,前軍大將白起,軍師張儀;右軍大將廉頗,軍師藺相如;左軍大將樂毅,軍師蘇秦;後軍大將李牧,爲他出謀劃策的乃是孫臏、龐涓師兄弟倆。   勿乞自己坐鎮中軍,望着飛舟船艙中濟濟一堂的武將文臣,勿乞也不由得有點無奈,麾下豪傑太多,實在是難得調理他們之間的關係。剛剛就爲了前後左右四軍的主將和軍師人選,這些人都鬧騰了足足一個時辰,幸好勿乞帶出來的兵馬足夠他們折騰的,許諾了他們都能獨領一軍這才讓他們安靜了下去。   這還是有太多人沒有隨軍出征呢,諸如留守東海的六國君主身邊還有大票的文武大臣沒有出動,若是他們也跟着一併跑了出來,勿乞可就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了。   這可真是幸福的痛苦,勿乞終於明白了麾下人才太多,其實並不是一件好事。   一路上有鄣樂公主施展神通加持在飛舟上,令得這些飛舟飛行的速度比平日裏快了近百倍,也就是大半天的功夫,東海大軍已經來到了有熊原最外圍的哨卡處。   前方是兩座高聳入雲的大山,兩山之間建了一座城牆寬不過三里但是高有十里的軍鎮,如今軍鎮城頭上人頭湧動,一些威力極大的足以對飛舟造成威脅的大型軍械正慢吞吞的被推了出來。   兩條黑影扶搖而起,兩個身穿祭司長袍,袖子上刺繡了三個金色太陽紋章的祭司神色緊張地看着面前浩浩蕩蕩綿延百里的飛舟隊伍,其中一人厲聲喝道:“來者何人?爲何私帶兵馬擅闖有熊原?難道不知道這是死罪麼?”   坐鎮前軍的白起冷哼一聲,他驟然向前邁步出現在兩人面前。正眼都不看這兩人一眼,白起沉聲道:“良渚有變,吾等奉命增援良渚,爾等有何異議?”   見識到人族功法的速成後,白起這些戰爭狂人這些年來都改修由勿乞精心修改過的天地真身訣。修改過的天地真身訣修煉的速度比起正版功法略微慢了一些,但是能同時吸收天地靈氣祭煉元神,故而沒有了自然壽命上的限制。此刻白起周身湧動的都是純正的盤古紫氣,他輕輕一發問,周身氣息凌厲如刀,嚇得兩個祭司向後倒退了老遠。   驚恐地望了白起一眼,剛剛白起氣息外放時,這兩個祭司驟然感覺自己面前的不是一個人,分明就是一個殺人無數的血腥魔王。那股撲面而來的死氣和煞氣,差點沒將兩個祭司的魂魄衝散。但是職責在身,兩個祭司一咬牙,結結巴巴的提着膽子叫道:“奉人皇旨意,自今日起,外臣嚴禁進入有熊原!”   白起沒和這兩個祭司囉嗦,他拔出腰間佩劍,乾淨利落的一劍將兩人的腦袋砍了下來。長劍蕩起一聲龍吟,白起雙眸放出狂熱的血光,指着前方軍鎮厲聲喝道:“兒郎們,攻!”   白起統轄的前軍士卒,平日裏都是白起負責操練,也都染上了白起一模一樣的毛病。聽得一個‘攻’字,數十萬士卒嗷嗷叫着開動飛舟,徑直向那軍鎮飛下。白起長嘯一聲,他的身體蒙上了一層濃郁的血光,宛如一顆血色流星向那軍鎮當頭砸了下去。   張儀頷首高呼:“殺,殺,殺……人皇已死,他們今日奉的是死人旨意麼?攻破此處,直奔良渚,殺奸臣,清君側,爲我大秦……爲我大虞匡正朝綱!”   眉開眼笑的張儀雙手一揮,可怕的系先天地心元磁之力籠罩在了那軍鎮上,就聽得一聲巨響,軍鎮通體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無數禁制牢牢的護住了軍鎮本體。但是軍鎮左右的高山轟然坍塌,直陷地下數百里,只剩下那孤零零的軍鎮暴露在東海大軍前。   勿乞這邊還沒開口下令,東海郡的左右兩軍甚至包括殿後的後軍都衝殺了出去。   勿乞茫然搖了搖頭,事已至此,那就放開手幹吧!不管天庭、佛門到底如何計算,先將他們的謀劃捅個大窟窿出來。反正身邊有張儀、蘇秦這兩條千古三寸靈舌在,要說起講歪理,他勿乞還真不怕別人呢。   手一揮,勿乞咬牙喝道:“攻擊,全力攻擊!” 第870章 良渚戰火   五色神光化爲一支鋪天蓋地的大手,對着那方圓數十里的軍鎮重重一壓,就聽得無數水晶大瓶碎裂的清脆爆鳴聲響起,數百處大小禁制被一掌按碎,軍鎮中的將領士兵紛紛吐血倒地。   在白起的帶領下已經殺紅了雙眼的東海士卒收手不及,軍鎮內的士卒已經倒下了一大片,他們依舊刀劍齊上箭雨灑下,被鄣樂公主一掌震暈的士兵又倒下了一大片。   東海軍邁着整齊的步子在被夷爲平地的軍鎮內往來搜尋,守軍中陣亡將士的屍體被整齊的碼放在一旁,受傷者被禁錮後送上了後邊的飛舟施救,身體完好只是被剛纔鄣樂公主一擊震暈的將士被強行灌下了東海司天殿煉製的‘傀儡散’,強迫他們編入了白起帶領的前軍。   張儀、蘇秦這兩條舌動天下的妖人則是緊跟在這些被俘虜的士兵頭上,口燦蓮花的向他們宣揚人皇被人陷害駕崩,東海王奉密詔趕赴良渚救援宗室親王。爲了增強自己的說服力,這兩位不知道從哪裏弄出了一卷‘人皇聖旨’和一卷‘人皇密旨’。   大虞民風淳樸,風俗傳統而封閉,那些士卒何曾想過有大虞的臣子會僞造人皇詔令這種事情?張儀、蘇秦將這聖旨、密旨一拿出來,軍鎮內的將士紛紛跪倒歸順,心甘情願的歸附了東海指揮。   看到這一幕,勿乞不由得連連感慨,民智不開也有民智不開的好處,這些大虞的士卒實在是太淳樸憨厚了,這節省了他多少事情啊?   就在勿乞感慨的時候,白起的幾個孫兒拖拖拉拉的扯着幾個面色難看的軍鎮將領送到了這邊。大隊東海士卒團團守住了四周,空中還有數百名袖子上繡了金色太陽紋章的祭司扼守,這幾個將領看到東海軍防範如此周密,雖然嘴裏罵罵咧咧的,但是他們倒也光棍,沒有做那種徒勞無功的嘗試逃走。   白起的那幾個孫兒將這座軍鎮地位最高的幾員將領重重的按倒在地,強迫他們向勿乞跪下。這幾個將領都是遍體鱗傷,有幾個的胳膊腿都被砍了下來。面對東海的攻勢,這有熊原最外一重防線的軍鎮實力還是顯得太弱了一些,根本擋不住東海軍的攻擊。   看到勿乞,一個身體大致完好,只是臉上被砍了一刀的將領憤怒的咆哮起來:“東海王,你僞造人皇旨意,這是抄家滅族的罪名!你,你,你身爲外臣,居然敢率軍攻打有熊原,你,你,你死定了!”   勿乞饒有興致地看着這幾員將領,他笑道:“剛剛有人對我說,今天人皇給了你們詔令,要你們封鎖有熊原不許任何外臣進入是吧?但是據我所知,人皇數日前已經駕崩,你們的詔令從何而來?”   幾員將領的臉色就是一變。勿乞眯着眼笑了起來:“你們做得,我就做不得?不就是僞造聖旨麼?孃的,現在良渚亂成了一團,我就僞造聖旨又怎麼?等得大事定鼎了,誰還來追究這點小事啊?”   不容這幾員將領分說,勿乞身體晃了晃,幾條瀝血魔神飛撲而出投入他們的身體,瞬間將他們的精血和魂魄吞得乾乾淨淨。這幾員將領晃了晃身體,慢慢地站了起來,他們已經被瀝血魔神佔了肉身,如今完全成了勿乞的分身。   一員將領大步走了出去,厲聲呵斥道:“東海王手上的陛下密旨是真的!東海王奉旨討逆,吾等甘願追附驥尾。”   剛剛已經被張儀、蘇秦忽悠了個魂魄不知道飛去了哪裏,如今見到自己的主將突然跳出來證實了張儀、蘇秦的說法,這個軍鎮殘留的八萬多士卒頓時齊聲應諾一聲,乖乖的任憑東海郡將他們的編制打亂,編入了白起的前軍聽從白起的指揮。   將這座軍鎮中的所有戰爭物資和器具洗劫一空,東海軍登上飛舟騰空而起,迅速向良渚飛去。   這裏已經是有熊原的地界,爲了嚴防有仙人、散修闖入有熊原,基本上是萬里一座大城,千里一座軍鎮。軍鎮視地勢險要程度駐紮了三五千到十幾二十萬的軍隊,而那些負責掌控方圓數萬裏情況的大城則是駐紮了少則三四十萬,多則近百萬的士卒。   這些士卒只是有熊原的外圍駐軍,士卒的修爲最強的也不過是中品天仙的水準,根本和原來的有熊軍沒得比。但是這些士卒數量龐大,配合上堅固的圍牆和無數的陣圖禁制,他們能夠發揮出的戰鬥力還是極其驚人的。   奈何他們碰到了勿乞統轄的六國之人,且不說白起、李牧這些人的戰爭實力,張儀、蘇秦、李斯、尉繚子、藺相如等人的謀略之功那裏是這些生性淳樸憨厚的大虞士卒能抵擋的?   一路上東海大軍坑蒙拐騙配合上大軍的突襲,加上有勿乞等一衆大能或明或暗的出手,沿途數十座大城數百軍鎮的領軍將領都被勿乞的瀝血魔神分身附身,所有士卒都編成了白起麾下的前鋒軍。   東海軍向良渚的行軍簡直是勢若破竹,基本上沒有任何難度可言,唯獨可憐蘇秦、張儀兩位僞造人皇聖旨忙得不亦樂乎,各種稀奇古怪的聖旨、密旨一路上起碼僞造了上百份。不過幸好他們還有李斯等人幫忙,他們做這種勾當也真是一批好手。   平均一座軍鎮浪費一刻鐘,一座大城只能耽擱東海軍半個時辰的功夫,在六國之人宛如鐘錶齒輪一樣精密周密的計算下,東海軍橫掃有熊原東部防線,短短几天的功夫就直線突入到了良渚遠郊地帶。   虛空中,三僧三道正站在兩塊火流星上靜靜的俯瞰有熊原中發生的一切。和當日勿乞所見的那一僧一道幾乎是肩並肩地站在一起不同,今天的這三僧三道之間起碼分開了十幾裏的距離,而且那三個道人周身隱隱有光芒閃爍,顯然他們已經放出了護身仙器唯恐有人暗中突襲。   眼看東海軍如此長驅直入,三僧三道的臉色都無比的詭異。   等得東海軍已經闖入了良渚遠郊地帶,一僧人這才低聲咕噥道:“這些大虞士卒,何其愚蠢?”   一道人憤憤地盯着那僧人冷笑道:“的確蠢了一些,不知道友可有良策延緩他們的行動?”   三僧三道相互對視,半晌無語。他們的目光同時投向了有熊原的西邊,在那個方向,率領有熊軍大部的衛山王姬岙正艱難的向良渚跋涉。一路上各大城池和軍鎮給他添了極多的麻煩,姬岙饒是絞盡腦汁,一天一夜行走的路程還比不上勿乞半個時辰走過去的。如今勿乞已經衝到了良渚城外,姬岙距離良渚還有十天的功夫呢。   “大虞怎麼就出了這麼一個異類?”三僧三道皺眉望着東海軍那浩浩蕩蕩的軍陣,突然重重嘆了口氣。   前方百萬裏處就是良渚,以勿乞等人的修爲,站在飛舟甲板上他們已經可以看到良渚的城牆。如今良渚再不復當日勿乞初見時的安逸中帶着一絲慵懶,古老中帶着一股厚重的獨特韻味,良渚上空的氣息散亂不堪,各種凌亂的氣息相互碰撞摩擦,令得良渚四周的天地靈氣都是亂成了一團。   原本只是裝飾意味大於實際用途的良渚城牆上此刻也掛滿了旌旗,但是那些旌旗歪歪扭扭的根本不成個正形。勿乞耳朵微微動處,他還能聽到百萬裏外良渚城中偶爾響起的號角聲,但是那號角聲也是凌亂不堪,宛如垂死之人在最後掙扎。   不祥之兆,勿乞看着良渚城低聲咕噥道:“怎麼看起來就像是要亡國了呢?怎麼帝皇之氣散亂得這麼厲害?”   鄣樂公主眯起了眼睛,她雙眸中五彩神光向良渚一掃,乾脆地說道:“沒救了,良渚城內九成的地方被死氣覆蓋,內中九成以上的人要死,而且是血光之災死無全屍,就看誰先發動罷了!”   勿乞張了張嘴沒吭聲,鄣樂公主修煉的是太古神道,上古的神靈對於這些氣運之事的把握遠在其他大能之上。既然她看出良渚城內九成地域被灰氣籠罩,城內九成以上的人都要死於血光之災,那麼這基本上就是落棺定論的事情。   精通奇門遁甲各色陰陽術的鬼谷子向良渚望了一眼,同樣無比篤定地說道:“有人用大神通亂了此處氣運,本來可以世世相傳的無窮氣運,怎麼變得這樣了?唔,亂此處氣運者,就在這良渚城正中!”   良渚城的正中?勿乞低聲道:“是皇宮內,燭龍山。那裏正是良渚城和整個有熊原的核心!”   白起則是眯着眼望着前方,渾身肌肉宛如水流一樣起伏,他低聲笑道:“亂就亂,亡就亡,那處血煞之氣沖天,大戰將近,孩兒們準備好刀劍罷!”   和勿乞他們不同,六國的這些戰將看到良渚城上的那一片濃郁血氣,他們已經按捺不住的血氣上湧了。   東海飛舟急速向良渚逼近,猛不丁的前方一陣轟鳴傳來,煙塵四起中一隊凌亂的兵馬大概能有七八萬人,正稀稀拉拉宛如難民一樣向這邊逃了過來。在那一隊兵馬的後面,起碼五十萬大軍列開整齊的方陣向這邊緩緩逼近,有數萬精騎正銜尾追殺,將逃竄的那些士卒一一斬殺。   前方逃竄的兵馬中,大概有兩千多人簇擁着一支大旗,旗面上赫然大書‘青丘’二字。   正在逃命的,是陽山王的大兒子,青丘王姬岱! 第871章 辣手全殲   前軍大將白起輕喝一聲,前軍三百六十條飛舟齊齊停下。後方的中軍、左軍、右軍和後軍大隊飛舟也列成陣勢停在了半空中。站在最前方一條飛舟船頭,白起手扶劍柄厲聲喝道:“前方交戰之人聽着,我東海大軍經過,速速讓開道路,否則一律視爲對我東海挑釁,定斬不饒!”   白起一聲大喝,震得方圓千里的地面轟然一響,大片塵土飛揚了起來。後面追殺的那一支軍隊驟然停下,迅速向後收縮編爲固守的圓陣,而前面逃命的那一支軍隊則是迅速向這邊靠來,在‘青丘’大旗下,汗流浹背渾身是血的姬岱厲聲喝道:“本王乃東海王故人,速速請東海王……”   話沒說完,姬岱雙眼一翻,喉嚨裏‘咯咯’幾聲響,一道血水從嘴裏噴出來,血水中混着大塊的血塊,顯然是血塊堵住了他的喉嚨,他的呼吸不暢臉色變得紫青一片。   白起的手指緊了緊劍柄,略帶不快的眯了眯眼睛。居然是認識勿乞的人,也就是不能殺了!這幾天的功夫,白起一羣六國將領真好似出閘的老虎一樣,殺得不亦樂乎,打得酣暢淋漓,縱然有蘇秦、張儀一夥文臣在那裏坑蒙拐騙瓦解了沿途那些城池、軍陣九成的抵抗,但是還是有一些軍鎮被白起他們武力攻克。   在萬仙星寂寞了兩千多年,在盤古大陸委屈了好幾年的功夫,如今白起他們修爲暴漲,手掌雄兵,正是征戰四方殺個痛快的時候,剛剛正想將這兩支軍隊都給屠了,但是姬岱居然是勿乞的老熟人,這就不好意思下手了啊!   摸了摸鼻子,白起心裏都不由得泛起了一些孩童纔有的頑皮心思:“唔,一口血堵死你,這幾萬殘兵就由得某隨意折騰,豈不是快活?”歪着腦袋看着被淤血堵住了嗓子眼的姬岱,白起半晌沒吭聲要身邊的傳令兵去後面通知勿乞這裏的情況。   幸好勿乞的神識時刻覆蓋了大半個有熊原,眼看這邊異變,白起心裏還在翻騰那些血淋淋的心思呢,勿乞已經飛身超越前軍隊伍,大步到了姬岱身邊。一把抓起姬岱的身體,勿乞朝姬岱身邊的那幾員將領厲聲喝道:“你們都死人麼?自家王爺傷成這樣,還不趕緊施救?”   一邊訓斥姬岱的幾個親隨將領,勿乞一掌拍在了姬岱的後心。一道盤古紫氣轟入姬岱體內,姬岱嗓子眼裏的幾塊淤血被震得稀爛。姬岱張開嘴大聲嘔吐,吐出來的淤血呈紫黑色腥臭撲鼻,血液落在地上,地上的泥土發出‘嗤嗤’聲響,被腐蝕了一個人頭大小的窟窿。顯然不僅僅是內傷,姬岱還中了劇毒。   掏出一顆東海祕製的救命靈丹塞進姬岱口中,勿乞手指迅速掃過姬岱的後心。在姬岱背上三處致命要穴上,分別陷進去了一顆寸許深的印痕,看那紋路,應該是佛門金剛杵的蓮花頭。姬岱體內氣息混雜,五臟六腑都有一道粘稠的陰柔力量潛伏,幾乎將他內臟的生機徹底滅殺。   手指輕按姬岱的後腦勺,姬岱發出一聲痛嚎聲。勿乞指尖一晃,三個小小的惡鬼頭顱在黑煙中冉冉生成。三個小小的惡鬼對着姬岱的後腦勺一陣狂吸,就聽得梵唱聲響起,絲絲佛光帶着水流一樣的瑞氣從姬岱的後腦勺中湧出,瑞氣中有小小的黃豆粒大小的蓮花冉冉旋轉,每一朵小小的蓮花上都盤坐着一個金身菩薩虛影。   勿乞指尖的鬼頭吞噬了所有的佛光瑞氣,姬岱的臉色這才恢復了幾絲血色。他搖搖擺擺的站直了身體,一把抓住了勿乞的胳膊厲聲道:“速去良渚,事急,有人想要對父王不利!”   晃了晃指尖上一團海碗大小的佛光,勿乞皺眉道:“不急,良渚城內難不成有佛門的人?”   姬岱的臉上露出一絲怨毒之色,他回望後面那支結成圓陣的軍馬冷笑道:“是否佛門的人還未可知,但是他們有人使用佛門法器金剛降魔杵,小王更被人用一驚神鈴打在頭上,這一路上腦子裏有無數禿驢在唸經咒我,差點將我魂魄打入輪迴。嘿嘿!”   在姬岱的冷笑聲中,他帶領的殘兵敗將已經絡繹趕了過來,匯聚在他的大旗下。這些殘兵敗將已經耗盡了體力,剛剛靠近就一屁股軟在了地上動彈不得。不過畢竟都是修煉的人族功法,包括那些身上有傷的將士在地上躺了一會,抽取了盤古紫氣療傷後,不多時又精神奕奕的站了起來。   人族戰士在盤古大陸,尤其是在有熊原,是有着極大的戰略優勢的。除非人頭被砍下,否則什麼重傷都難以真正對他們造成傷害。就算是斷胳膊斷腿乃至內臟受創的傷勢,這些士卒只要靜臥一段時間,傷勢就能迅速痊癒。   後方那一支追殺姬岱的兵馬也是如此,他們耗費了小半刻鐘的功夫整頓了兵馬,所有士卒身上的傷勢都恢復後,三員身穿紫色鎧甲的將領騎着一龍、一鵬、一金睛獨角虎緩步向前行來。   正中那名騎在一條黃龍背上的將領冷冷舉起長槍向勿乞這邊一指:“東海王,還請交出青丘王。末將乃飛熊右軍大司軍燧人荻,奉太子之命追捕青丘王。”   勿乞扶着姬岱,五指扣在姬岱的後心不斷將盤古紫氣注入姬岱體內,他冷笑道:“太子?從未聽說大虞有太子。敢問燧人將軍所謂的太子是誰?他又如何有權下令追捕大虞親王?”   燧人荻皺起了眉頭沉默不語,姬岱在一旁冷笑道:“七日前陛下駕崩,他留在祕殿中的魂牌崩解,但是並無人見到陛下屍體,只是有內臣從祕格中取出陛下生前留下的密旨,將人皇之位傳給父王。”   深吸一口氣,吐了一口依舊帶着濃烈腥臭的淤血出來,姬岱冷聲道:“陛下如今最年長的皇子是信山王姬嶼,他拒不承認陛下密旨,反而在一衆趨炎附勢之徒擁護下自封大虞太子,預備強行登基繼承皇位。父王和其他幾位王爺不應允此事,他居然就私自調兵想要生擒小王強逼父王。”   勿乞皺起了眉頭,這什麼亂七八糟的?那信山王是傻子不成?自封太子,強行登基?在沒有搞定這羣宗室王爺的情況下你要強行登基,你不是有意將大虞弄得稀爛麼?尤其是強行調兵攻擊宗室王爺,你若是能順利地將青丘王生擒活捉或者乾脆幹掉也就罷了,偏偏還讓姬岱跑到了這裏,你這是小孩子過家家玩呢?   “莫名其妙!”勿乞對信山王的所作所爲作了一個評價。   沉吟了片刻,勿乞問道:“那天庭特使漢王劉邦,他這些日子有何動作?”   姬岱的臉色變得無比的詭異,他低聲說道:“漢王劉邦,他代表天庭一力主張依循陛下密旨行事,由父王繼承人皇大位。”   勿乞和姬岱在這裏嘰嘰咕咕的說得熱鬧,但是那邊燧人荻已經不耐煩的大吼大叫起來。剛剛看到東海軍的軍勢浩大,燧人荻迅速將軍隊收縮變成了固守的圓陣,但是如今眼看東海軍沒有什麼動靜,勿乞和姬岱只是低聲交談,他又將麾下兵馬散開,組成了九個便於衝鋒的錐形軍陣對準了東海軍。   冷笑了一聲,勿乞喝道:“燧人荻,本王乃陛下欽封的大虞王爵,你敢妄自領兵攻我?”   燧人荻沉吟片刻,他冷笑道:“縱然是陛下欽封的王爵,你私入有熊原就是死罪,尤其是你擅自帶領大軍侵入良渚邊境,這是滿門抄斬的大罪。速速放下兵器束手就擒,也許還能免掉你幾分罪過。”   勿乞正要好生和燧人荻分說,畢竟這裏已經到了良渚的城邊上,說不定現在就有良渚的重臣在關注這邊的情況,若是自己不分青紅皁白將燧人荻給怎麼樣了,到了良渚可就不好說話了。   但是還沒等勿乞想好措辭,燧人荻突然發出一聲慘叫,就連勿乞都沒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三根常人手臂長短粗細的青色金剛杵呼嘯着轟入了燧人荻的胸口,從他背後冒了出來。這三根金剛杵居然是直接從燧人荻的身前不足一丈遠的地方冒出來的,但是勿乞都沒感應到那裏有絲毫的法力異動。   三根金剛杵貫通燧人荻的身體,大片鮮血噴出,燧人荻慘嚎着向後急退,他厲聲喝道:“東海王、青丘王勾結佛門,謀害大虞臣子,罪無可赦,通通殺了!”   隨着燧人荻的大吼聲,他身後的數十萬兵馬呼嘯着向東海軍瘋狂湧來。領軍的將領們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了一塊塊白骨製成的靈符,就要發動靈符給身後的兵馬加上各種防護禁制。   勿乞的臉都黑了,這口黑鍋扣得結結實實,讓勿乞跑都沒地方跑。勿乞不由得露出一絲獰笑,既然你們要扣黑鍋,要不講理,那就不講理吧。事情亂成了一團糟,那只有用暴力強行撕開一條口子。   嘿嘿,殺你個血流成河屍積如山,看看能從良渚弄走多少好處。   不給燧人荻身後那些將領發動靈符的時間,勿乞雙手一合,驟然變成一個詭異的印訣,絲絲黑煙在他掌心急速回旋,迅速結成了一個猙獰的惡鬼頭顱。勿乞大吼一聲,掌心鬼頭向外一放,一聲宛如百萬道雷霆同時在耳邊炸響的巨響轟然爆發,前方燧人荻帶領的數十萬軍隊七竅同時噴出血漿,大半士卒一聲不吭的軟在了地上,只有一小半修爲高深的還能勉強直起身體衝鋒,但是他們衝鋒的方向也變得亂七八糟完全迷失了方向。   隨手向前方一揮,勿乞厲聲喝道:“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一聲狂嘯傳來,白起第一個拔出佩劍衝了出去。 第872章 故作瘋狂   雙眼發紅的白起一衆將領還是略微慢了一些,速度更快的是敖不尊和鯰蛟。   悶在飛舟上悶了一路沒有出手的機會,難得勿乞下令斬盡殺絕,兩人頓時雙眼發亮的衝了出來。他們這一出去,金角、銀角、金羽、銀羽全蹦了出來。除了老成穩重的顯聖靈君和不喜歡廝殺爭鬥的小雀兒、鳳天靈,勿乞手下的這羣妖魔全衝了出去。   “孫子們,喫你們爺爺的大槍,捅啊!”敖不尊得意的瘋狂大笑,裂神槍在他手上變成了一條瘋狂肆虐的毒龍,無數條槍影縱橫虛空,凡是被他盯上的人,全身上下起碼要被捅出上百個窟窿眼。殺性衝頭的敖不尊有意壓制了裂神槍的威力,完全就把它當做普通長槍使用,否則就以這些普通士卒的實力,一槍也就化爲飛灰了。   鯰蛟則是懶得喊叫,她丟棄了大錘子,兩條細小的胳膊對着那些士卒就是一通亂抓,好似喫點心一樣將燧人荻麾下的士卒丟進嘴裏。她嚼都懶得嚼一下,所有士卒都是直接吞進肚皮裏。大虞的士卒修煉人族功法有成,精血充沛,肌肉勁道,對鯰蛟而言是最好不過的食物。   金角兄弟和金羽姐妹倆也是兇殘的本性發作,他們下半身還維持着少年男女的模樣,上半身就變成了飛天冰火龍蟒的半截兒身軀,張開了大嘴對着四周就是亂咬亂吞。可憐這些士卒都被勿乞一擊驚神咒弄得魂魄都幾乎散開,他們哪裏還有反抗的力氣,金角他們每張口一次,都會吞下數十乃至數百士卒。大量鮮血從金角他們嘴裏噴射而出,淒厲的慘嚎聲從他們的嘴裏一直延伸到他們的肚皮中。   這幾條兇獸一出手,戰場上就是一陣的腥風血雨,拿活人當點心的兇殘一幕讓一些東海士卒都不由得腿軟了。但是鯰蛟他們的兇殘舉動,反而刺激得這些東海士卒越發的兇狠——如此凶神是自己這邊的大將,還有什麼好說的?舉起刀劍殺吧!   白起等人眼看敖不尊他們一馬當先殺了過去,頓時氣得眉心一條血筋直蹦跳,他們怒聲咆哮着,宛如發狂的猛虎一樣衝了出去。尤其是白起殺意最濃,他直奔燧人荻而去:“兀那廝,可敢與某堂堂正正一戰?”長劍揮動,白起蕩起一道長達數里的劍氣將燧人荻和他身邊兩員大將全籠罩在內。   虛空中一道黑影急速閃過,一根長有十幾裏百丈粗細的鐵槓子呼嘯着從高空落下,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這一槓子一擊就讓近萬名士卒喪命,隨後這巨大的傢伙貼着地面急驟滾動,筆直的向燧人荻三人碾壓過去。白起的劍氣劈在了這鐵槓子上,在那鐵槓子上砍出了一條深深的痕跡,足以擊殺燧人荻三人的一擊卻被化解爲無形。   白起氣得直跳腳,他怒吼道:“猴精斗膽!”   猿青默不作聲的從白起身邊竄了過去,掄起鐵槓子連續九十九棒將燧人荻三人連同身邊數千親衛砸成了肉餅。一邊掄起棍子亂砸,猿青一邊嘀咕道:“蠢貨,殺人的時候放手殺就是,這麼多廢話作甚?”   白起氣得三尸神暴跳,他拿猿青沒轍,一股子怒火全灑在了身邊那些倒地不起的士卒身上。濃烈的血光從白起身上湧出,這是他殺伐一生凝聚的血煞凶氣,血光覆蓋之處,無數士卒暴斃,他們的精血紛紛飛起融入了血光中,變成了白起實力的一部分。   短暫的屠殺只持續了一刻鐘,燧人荻連同他帶來的數十萬士卒就變成了一灘血漿。勿乞向後面打了一個手勢,鄣樂公主唸誦起祭祀的咒語,虛空中一線黑光閃過,數十萬士卒的身體和魂魄被一股無形巨力吸入了虛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裏是有熊原,這裏是良渚的郊外,被鄣樂公主用咒語喚來的雷霥也不敢在這裏大張旗鼓的顯化分身接受血祭,他只是偷偷的在虛空中撕開了一線裂痕,宛如做賊一樣將所有祭品一掃而空。虛空中傳來了幾聲咀嚼聲,隱隱有雷霥滿意的讚歎聲傳下,然後這聲音迅速消散。   姬岱猶如見鬼一樣望着勿乞,他失聲叫道:“你在良渚血祭域外鬼神!這,這……”   勿乞面無表情地看着姬岱,冷酷地說道:“現在,良渚還有人有心情管這個事情麼?”   姬岱怔怔地看着勿乞道:“但是,這,這……”   勿乞搖搖頭,滿不在乎地說道:“若是老王爺登上皇位,他會爲了這事情處罰我?若是老王爺沒能登上皇位,反而被人懸賞追捕,那是否血祭又有什麼關係?反正也是抄家滅族的罪名嘛!”   姬岱眨巴着眼睛琢磨了許久才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的臉色有點難看地看着勿乞,半晌沒有吭聲。勿乞懶得理會姬岱瞬息萬變的表情,他只是揮揮手,示意所有出戰的將士回到飛舟上,略微整頓了一下軍陣,一千八百條飛舟也不再分成前後左右中五軍,而是列成了一個整整齊齊的大方陣首尾相連的向良渚城飛去。   當東海的飛舟逼近良渚城不到百里時,良渚城內響起了急促的警鐘聲,更有尖銳難聽的號角聲遙遙傳來。不多時,十幾座通體漆黑的通天塔破空出現在東海大軍前方,一個面白無鬚的老人氣急敗壞的站在一座通天塔上指着這邊厲聲喝道:“東海王,將你的軍伍收起退出有熊原,你,你想要幹什麼?”   勿乞站在最前面一條飛舟的船頭,冷漠地望着攔路的十幾個通天大祭司沒吭聲。   姬岱站在勿乞身邊厲聲喝道:“爾等何人,焉敢擋住我們去路?你可知道本王的身份?”   按照‘人皇密旨’,陽山王乃是人皇的合法繼承人,那麼姬岱作爲陽山王的長子,無疑就是人皇太子的最佳人選。故而他可以‘理直氣壯’的如此呵斥攔路的人。   那老人冷笑了一聲,他傲然道:“陽山王僞造人皇諭令,太子已經下令將陽山王打入神獄!”   勿乞眼睛眯了起來,信山王下令將陽山王打入神獄?看來陽山王在良渚城內失利了呀。也難怪,姬岙帶着有熊軍還沒趕來,就憑着陽山王在良渚的那點私軍實在是不夠看。姬岱在飛熊軍中也有軍職,同樣被人打得大敗虧輸狼狽奔逃,失去了軍隊的支持,就算陽山王自身修爲深厚,在良渚城也只能束手就擒吧?   看到姬岱又要跳起來和那老人爭辯,勿乞冷聲喝道:“李信將軍!”   站在白起身邊的李信雙眼一眯,他抓起大弓上前一步,‘嘎嘎嘎’十幾聲響處,電火石光間李信連射十幾箭,攔路的十幾個祭司每人都攤上了一箭。所有箭矢都是直奔他們眉心而去,十幾支箭矢取的方位沒有絲毫偏差。   李信使用的箭矢,是勿乞用採自混沌之中的絕法幽藍石鍛造,一如其名,這種材料隔絕靈氣,對一切法術近乎絕緣。以其鍛造的箭矢通體漆黑不帶絲毫反光,被勿乞名之爲‘一抹烏’。   箭矢射出,十幾位通天祭司根本來不及反應,和仙人不同,通天祭司自身雖然有不弱的法力,但是他的力量更多的來自於他們供奉的鬼神。人族祭司的法術發動時速度比仙人略慢了一絲,尤其是大型的強力的法術,更需要較長時間的準備才能發動。   在這要命的關頭,被李信神箭偷襲的緊要時刻,這就是生死一線的差距。   一抹烏帶起一道不祥的烏光,輕輕的沒入了十幾位攔路祭司的眉心。這些祭司身上有零碎的玉石配件炸開,這是他們隨身攜帶的能夠主動護體的法器,但是和仙人的強力法寶比起來,通天祭司這種能夠主動護身的法器卻弱了太多太多。一抹烏穿透了他們眉心前突然出現的黑煙玄光磷火陰風等,洞穿了他們的頭顱,從他們腦後激射而出。   李信手一張,一抹烏紛紛飛回他手中,十幾具僵硬的軀體重重的墜下高空,鄣樂公主飛身而起,五色神光一掃之下,十幾座失去主人控制已經變得靈性全無的通天塔頓時被她全部搶了過去。   良渚四周虛空中傳來一陣驚呼,大虞各大世家偷偷藏起來觀戰的通天祭司紛紛發出驚駭之極的叫聲。   大虞祭司在對敵之時法術發動的速度較慢,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若是和仙人作戰,大虞的祭司們都會做出萬全的準備,提前將鬼神之力和自身相合,自然就有無窮力量應變。但是這十幾個祭司只是攔在東海軍面前,呵斥勿乞等人退回東海,他們做夢都沒想得到,勿乞會悍然下令擊殺他們!   沒有施展法術護身時,通天大祭司也就和尋常糟老頭兒沒什麼區別,甚至他們的肌體還要更加脆弱。   十幾位通天大祭司就此隕落,誰給了勿乞這麼大的膽子?他擊殺的不是普通凡人百姓,而是通天大祭司,大虞最終極的戰略力量!   瘋了,東海王一定瘋了!那些世家之人給勿乞下了結論!   但是不等他們從勿乞下令悍然擊殺十幾位通天大祭司的驚人一幕中回過神來,勿乞又做了讓他們差點沒吐血的事情。   一百零八柄昆吾劍從勿乞體內飛出,帶着森森青光懸浮在良渚城上空!   昆吾劍,作爲大虞的重臣和世家傳人,誰能不認識昆吾劍呢?聖皇軒轅親手煉製的神兵,用來斬殺蚩尤的神兵。昆吾劍在某種意義上代表了聖皇軒轅,代表了人族的某種信仰和象徵。   如今昆吾劍從勿乞手上飛出,演化爲軒轅誅魔劍陣困住了良渚城。   勿乞厲聲喝道:“管你什麼太子不太子,將陛下密旨傳位的陽山王放出來!否則良渚滿城盡毀!”   天地間一片死寂,沒人回答勿乞的話,所有人都被驚駭得腦子一片空白,包括勿乞身邊的姬岱也是這樣。   威脅摧毀良渚城,你瘋了吧? 第873章 質問太子   昆吾劍高懸空中,偌大的良渚城沒人敢有絲毫異動。   隨着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勿乞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漸漸的良渚城下響起了宛如海潮拍岸一般巨響,剛開始只是如絲如縷的紫氣逐漸從地下冒出,不斷湧入昆吾劍。等得一刻鐘後,簡直就是一百零八道狂飆從地下衝出,帶着令人耳聾的巨響衝進昆吾劍。   無法正視的強光從昆吾劍中噴出,天地間的一切似乎都變成半透明,強光穿透了一些,那些藏身在虛空中打望這邊的良渚世家成員紛紛被逼得從虛空中顯身,無比狼狽的閉上了雙眼。   以良渚城爲中心,巨大的陣圖一副接一副的亮起,很快這些陣圖就組成了一座巨大的立體大陣將良渚牢牢困在正中。昆吾劍不需要勿乞的調動就自然而然的佔據了這座大陣最重要的一百零八個節點,不斷的吞吐地下湧出的龐大靈氣注入陣中,和大陣內越來越龐大的力量遙相呼應。   這座大陣就是良渚最核心的防護禁制,當日昊尊皇遇刺的那一夜,昊尊皇無法激活這座大陣自保殺敵,但是今天,在昆吾劍的牽引帶動下,大陣突然激發,而且殺意凜然,比昊尊皇控制大陣時憑空多了一份毀滅一切的可怕氣息。   這和控制大陣的方式有關。昊尊皇通過軒轅劍控制大陣,軒轅劍乃皇者之劍,講究的是以浩浩之氣震懾八方。而昆吾劍是殺伐之氣,強力的殺戮纔是昆吾劍的真實面目,故而激發的大陣也帶上了一股凌厲的殺意。   當整個大陣都被調動起來,昆吾劍中積蓄的力量已經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時,被昆吾劍反饋回來的龐大靈氣撐得麪皮發紫的勿乞厲聲喝道:“速速放回陽山王,否則……”   一道劍影閃過,無鑄劍氣化爲一條青龍轟然落下,良渚的東城門在震天的龍吟聲中化爲灰燼。以勿乞如今的修爲無法控制這座大陣,他也沒辦法將大陣內龐大的力量引入體內化爲自身的力量,這需要人皇一脈世代相傳的祕法驅動才能容納大陣中的恐怖力量,當大陣蓄勢到了一個極限,勿乞控制不住大陣,就只能讓讓大陣自如的傾瀉多餘的力量。   良渚的東門就變成了勿乞減輕自身壓力的犧牲品,長有十幾裏密佈了無數禁制的一段城牆就這麼化爲烏有。自良渚建城以來就沒有傷損過一磚一瓦的城池,今日終於被勿乞破了不壞金身。   虛空中無數大虞世家中人齊齊倒抽了一口冷氣,他們驚駭的相互看了一眼,數十座通天塔同時裂開虛空向良渚城內狂奔而去。   過了將近一盞茶的時間,孤身一人面容略帶憔悴之色的陽山王緩步來到了變成了一座大坑的良渚東門。他眼眸中帶着一絲笑意,麪皮紋絲不動的乾巴巴的喝道:“都在胡鬧些什麼?啊?良渚的城門都被你們給砸了,你們有出息了麼?還不放開大陣滾進來!”   略微頓了頓,陽山王厲聲喝道:“知不知道你們犯了多大的罪過?太子差點被你們嚇死你們知道不知道?”   陽山王雖然是在呵斥勿乞和姬岱,但是他的語氣中的笑意任是一個傻子都能聽得出來。尤其是他話裏面那句‘太子’很是用力着重讀,差點被嚇死那幾個字更是一個字一個字的拖長了音調讀出來。幸災樂禍之意根本都不用掩飾,陽山王就是在幸災樂禍。   昆吾劍啊,軒轅聖皇怎麼就把昆吾劍賜給了勿乞這小子?陽山王現在五臟六腑都歡樂得在打轉兒,有昆吾劍當面,看你們這幫人還有什麼好說的。傲然揹着手,陽山王朝勿乞點了點頭輕喝道:“將大軍留在外面,唔,東南西北四座城門都紮上大營吧,東海王,還有姬岱,隨本王進來!”   勿乞乾咳了一聲,他手一比劃,玄陰星辰塔呼嘯而起,四方塔門轟然敞開,大隊大隊全副武裝雄壯異常的士卒騎着各色兇獸、駕馭着各色大型戰具從玄陰星辰塔內狂奔而出。來自東海的三十六鎮,每鎮近百萬士卒在黃俍等東海將領的呼喝聲中迅速在良渚四座城門外紮下了大營。   必須要說,勿乞在東海這兩年經營得很不錯,有了無窮無盡的靈氣,又有他不惜耗費精氣將時間瘋狂加速,東海的士卒不僅人數衆多,而且修爲都很是驚人。基本上東海的軍官都是一元盤古天境界,普通士卒最弱的都是太始盤古天境七星乃至八星以上的修爲。   隨着這些士卒湧出玄陰星辰塔的,還有數以十萬計的祭司。這些祭司袖口有三成刺繡着刺眼的金晃晃的太陽紋章,其他七成都是銀閃閃的彎月紋章。   目睹這一切的良渚各世家心裏都不由得一沉,勿乞麾下的實力實在太驚人。雖然東海似乎缺少了一些頂級的作戰力量,但是僅僅從常規軍力上而言,勿乞如今展現出來的士卒和祭司基本上就比得上十幾個良渚最古老的家族的全部軍力。   一些心中懷着其他念頭的世家之人不由得在心裏怒罵,良渚的世家在人皇的眼皮底下,徵收一隊私兵護衛都是小心翼翼的,根本不敢放肆的擴張自己的軍力,但是勿乞這個在大虞沒什麼根基的幸運兒,他怎麼就敢徵集數量如此龐大的軍隊?   大隊大隊的東海士卒在良渚城外招搖而過,他們故意將地面跺得山響,故意在按紮營寨的時候將那些鐵樁之類砸得宛如雷霆爆發,噪音震得良渚內煙塵喧天,遠近那些世家之人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傳統守舊的大虞貴族中,何曾有過勿乞這種驕橫無禮之人?   陽山王滿臉是笑,好似根本沒注意到那些人怪異的目光。他帶着勿乞一行人大步向皇宮方向行去,沿途各處宅邸的上空都有人懸浮在半空中,靜靜地看着陽山王他們一行人。   大虞的臣子都知道勿乞算是陽山王這一脈的人,畢竟勿乞是在當年的暘丘王姬岙手下發跡的。如今姬岙已經接替了衛山王的封爵執掌有熊軍,而勿乞也封爵東海王,奉昊尊皇之命在東海訓練新軍。   今日看來,短短兩年不到的功夫,勿乞在東海可是鬧出了一番大動靜,真虧了他怎麼練出了這麼一支雄兵。這還只是勿乞一人麾下的兵力,還有一個姬岙帶領的有熊軍沒趕到呢。等有熊軍趕到了良渚城外,到時候又該做何選擇?   就在無數複雜的目光中,勿乞一行人進了大虞皇宮,踏上了燭龍山,走進了已經是人聲鼎沸的朝議大殿。   信山王身穿黑色長袍,在一羣宗室王爺和文武大臣的簇擁下站在平日裏昊尊皇的寶座下,正怒視這邊。眼看勿乞進了大殿,信山王立刻放聲呵斥道:“來人,將這狂妄逆徒拿下!來人,傳令削去東海王爵位貶爲黎民,將東海一脈所有文武大臣貶爲罪民,全部流放去極北之地。”   陽山王低聲咕噥道:“鬧,大膽的鬧,已經撕破了臉,就放手鬧吧!”   揹着手,陽山王施施然走到了大殿中另外一堆人前列站定。這一堆人也都是身穿王爵袍色,身後之人大部分都是頂盔束甲的武將裝扮,顯然是親近、支持陽山王的人。   除了信山王這一派人,除了陽山王這一堆人,大殿內還凌亂的站着另外好幾股顯然自成勢力的人物。這些人當中基本上都有身穿大虞親王袍色的人存在,他們身後的人有多有少,但是看他們的舉止氣度,全部都是良渚的宗室或者世家豪門的代表。   聽到信山王那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聲,一隊牛高馬大的龍伯國人大步向勿乞這邊跑了過來。   勿乞冷笑一聲,他隨手拔出一柄昆吾劍重重地往地上一插,鏗鏘巨響聲中勿乞厲聲喝道:“誰敢拿我?誰敢削去我的爵位?信山王是吧?你不過是自封的太子,你還不是大虞人皇,你有什麼資格剝奪我的爵位判定我的罪名?”   那些龍伯國人看到勿乞手上的昆吾劍一個個就好似見鬼一般,他們猶豫了一陣,步伐沉重的向後退卻。   信山王勃然大怒,他剛要開口訓斥勿乞,就聽勿乞厲聲高呼道:“莫非就憑你手上掌握的兵馬大權麼?就憑你手中掌控的飛熊軍麼?哈,若是說誰的兵馬多,誰的拳頭大誰就能決定人皇大位歸屬,那勿乞將東海全部大軍調來良渚,和信山王你分一個生死如何?”   用力揉了揉指頭,勿乞望着臉色難看的信山王笑道:“或者,你我公平決鬥?若是你死了,皇位自然和你沒關係。若是我死了,東海大軍立刻退出有熊原,心甘情願奉你爲人皇如何?”   大殿內靜悄悄的沒人說話,所有人都目光閃爍地望着信山王。   信山王沉默了許久纔有點結結巴巴地說道:“大膽,你剛剛在城外襲殺……”   勿乞再一次打斷了信山王的話,他厲聲喝道:“廢話少說,今日當着大虞衆多宗室臣公之面,我要彈劾信山王不孝忤逆之大罪!”   信山王差點沒跳了起來,他大叫道:“胡說,本王哪裏有不孝忤逆?”   勿乞冷笑着指向信山王怒吼道:“你沒有麼?陛下屍骨何在?陛下爲何人所殺?你身爲陛下如今最年長的皇子,不思查出真兇爲陛下報仇,反而糾結於人皇寶座,你不是不孝忤逆又是什麼?”   怒罵了幾句,勿乞突然淚流滿面痛哭流涕道:“陛下啊,你死得好慘啊,屍骨無存不說,您的皇子只顧着爭奪皇位,滿朝文武大臣只顧着擁護新皇爭權奪利,你死得好生不值,好生冤枉!”   勿乞這一嗓子哭號出來,他身後的六國中人和其他東海臣屬全部打了個寒戰。   但是勿乞這一嗓子號叫出來,大殿內的大虞文武全傻眼了,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無一人能開口。 第874章 媧皇宮中   盤古大陸之上是三十三天,這是天庭居所。天庭之上一方是九天世界,這是道門太乙隱居潛修的聖地,清淨逍遙無塵無垢。一方是大靈鷲山,當今佛門佛主彌陀的居所,佛門六成的佛陀平日裏都居住在大靈鷲山內各處寺院洞府之中,其他四成佛陀則分別坐鎮外域天境。   在九天世界和大靈鷲山之上,在盤古世界和混沌世界之間,於那眇眇忽忽的虛空之中,一片紫氣宛如靈芝一般形狀,方圓不知道有多少萬億裏的紫氣托起了一塊比之尋常外域天境還要廣大數倍的洞天福地,其上青山綠水風景秀美無比,更有無數奇花異草靈芝瓊瑤生長,珍禽異獸滿目皆是,是一處比天下任何仙人洞府都要好上千萬倍的所在。   這裏的靈氣不似有熊原那樣浩浩蕩蕩宛如汪洋大海,但是在靈氣的純度上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這裏的靈氣溫暖而厚重,帶着洋洋暖氣,純陽氣息中卻又蘊藏了一絲透人心脾的純陰之氣,陰陽二氣相互糾纏在一起,演繹出了無數的生機。   在這獨特的兼具陰陽的靈氣滋養下,這塊大陸上就算是一塊苔蘚都肥美過人,就是一叢松樹下的菌子都肥大厚重充滿靈氣,至於那些飛禽走獸更是得了無數的好處,滿地裏亂跑的野兔松鼠都有着天仙以上的修爲,只是在這塊大陸上,他們習慣保持獸形出沒罷了。   大陸正中一座高山之下,一片蔚藍的深湖之前,一座古樸宏偉透着一股子淡淡威嚴的全木質宮殿巍然屹立。這一片宮殿佔地面積不大,也就是方圓千畝左右,裏面的宮殿樓閣乃至虹橋精舍樣樣精緻異常,屋舍之間的一花一草、一石一樹都是極盡機巧,顯然耗費了極大的心力才佈置妥當。   宮殿前有一座白玉牌坊,上面用極古老的文字刻上了‘媧皇宮’三字。這三個大字的字跡古樸厚重,被濃濃的功德之氣圍繞,就是這一座牌坊居然也有着極大的功德附身,已經是一件難得的功德至寶。   七位身穿普通粗布僧袍的老人盤坐在牌坊前,他們面朝媧皇宮背朝湖水,宛如泥胎木雕一般閉目而坐,周身氣息藏而不漏,真個好似死人一般。他們身穿僧袍,卻扎着道人髮髻,他們的髮髻上插着玉石雕成的髮簪子,從左自右分別插了一枚、兩枚一直到七枚髮簪。   一名身穿青色的纖巧甲冑,手持一根淡青色有狂風纏繞的長槍,生得秀美異常的少女踏在兩團狂風凝成的車輪上,氣急敗壞的指着七個老人厲聲喝道:“老禿驢,還不讓開道路?你家姑奶奶要去找點新鮮果子也不成?”   七個老人一言不發,就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好似根本沒聽到少女的咆哮。   少女怒極,她挺起長槍就朝正中那老人劈面紮了一槍。長槍起處,三條細細的黑色羊角旋風從槍尖處呼嘯而起,帶着刺耳的尖嘯聲三條細風急刺老人眉心,細風急速壓縮變成了三條比頭髮絲還要細千萬倍的黑色光影。如此纖細的黑光撕裂虛空,發出了令人耳朵劇痛的‘颼颼’巨響。   這一擊放在外界,就算是尋常剛剛成型的太乙仙器也就被一槍撕碎了。   七個老人依舊是紋絲不動,他們身上同時放出一片氤氳佛光,淡淡的宛如水流的佛光好似存在又好似沒有,朦朦朧朧的宛如最淡的霧氣裹住了他們的身體,任憑那少女的長槍如此穿刺,這佛光卻綿韌得好似數萬年的老牛皮又厚又韌,槍尖每次陷入佛光最多一粒米的深度,再也不能前進絲毫。   瞬息間少女連刺三千槍,但是七個老人沒受到任何傷害,反而是少女的手腕受到佛光的反震之力變得又紅又腫,本來纖細白嫩的小手變得好似紅燒豬蹄一樣難看,骨縫裏更好似有無數鋼針在亂扎。   少女的眼圈一紅,她指着七個老人怒喝道:“七個老禿驢,專門欺負女人!”   居中的老人緩緩睜開眼睛,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有頭髮,不是禿驢!”   少女指着他呵斥道:“你們的徒子徒孫都是禿驢,你們自然是老禿驢。”   居中的老人閉上了眼睛,最左邊那個老人慢悠悠的睜開眼睛乾巴巴地說道:“姑娘的父母生下了姑娘你是女子,莫非你的父母都是女子不成?”   少女詞窮,她怒氣衝衝的跺了跺腳,踏着兩隻風輪迴轉了媧皇宮。   不多時,又一個身穿紅色長裙,周身烈焰升騰的美貌少女拎着一個花籃慢悠悠地走了出來。這少女笑着向七個老人深深一鞠躬,嬌聲嬌氣地說道:“七位老爺子,小妖此番有禮了。”   七個老人同時一揮袖子,一股柔韌無比的力量將少女直接捲回了媧皇宮。居中那老人低聲說道:“有禮無禮都一般,三年內媧皇宮許進不許出,這是媧皇氏都應承的事情,你們一衆小妖精亂折騰什麼?”   紅衣少女狼狽的被捲回媧皇宮,她立足不穩,一屁股重重的坐在了媧皇宮大門內的廣場上,痛得她齜牙咧嘴的直叫喚。一羣身穿各色長裙、鎧甲的少女急忙湊了上去,七嘴八舌的叫嚷起來。這些少女就好似一羣被搶了巢穴的鳥兒,吱吱喳喳的叫個不停,但是誰也想不出辦法應付門前堵路的七個老人。   那是佛門七祖,開創了佛門一脈的七位混沌魔神。他們的徒子徒孫佛門佛主都換了數千代了,他們卻一直在這虛空之中的不壞山根本寺隱居修煉,暗地裏操控着佛門的諸般大事。他們每一個都是和媧皇氏同時期的上古大聖,如今七人聯手堵住了媧皇宮的大門,就連媧皇氏拿他們也沒辦法。   真個爭鬥起來,媧皇氏一人又如何勝得過他們七人聯手?佛門的七位佛祖和道門的九位道祖,他們可是習慣性的打架一起上,任憑你千軍萬馬還是單槍匹馬,他們向來一窩蜂的上。只是混沌神魔極少有人成羣結隊的,以往都是他們七人或者九人欺負人家一人,結果就是凡是和佛門、道門對着幹的混沌魔神,如今都已經隕落,和他們同時期的混沌魔神,已經百不存一了。   媧皇宮深處,一座被無數重禁制包裹起來的大殿中,人族聖母媧皇氏坐在一張雲牀上,周身功德紫氣化爲一輪彌天極地的紫色烈陽放出令人無法正視的強光。在那不斷閃爍的紫色強光中,一尊厚重的紫色方鼎若隱若現,不時有強大異常的靈力波動從那方鼎中湧出。   媧皇氏左右兩側,身穿帝皇袍服的黃帝軒轅和炎帝神農分別盤坐在一張雲牀上,他們口觀鼻鼻觀心,身周都有濃烈的功德紫氣纏繞盤旋,宛如數百條小小的蛟龍拱衛着他們。   大殿內沉寂一片,過了許久許久,就聽得媧皇氏頭上那一尊方鼎轟然一聲響,一道靈光席捲而出,將一條人影放在了大殿正中。   雙眸宛如星辰凝光,周身皮膚都變成了銀白色,整個身體都好似用純粹的星辰力量凝聚的昊尊皇緩緩的睜開了雙眼,他一言不發的恭恭敬敬的向媧皇氏叩拜九次行禮,然後又分別向黃帝軒轅和炎帝神農叩拜了九次。   生得慈善寬厚,就好似一鄰家老人的炎帝神農慢慢睜開眼睛,低聲說道:“你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了。你命中要被自家孩兒所殺的詛咒已然化解,但是還得當心,不是你的孩兒,或者就是其他人,總之你身爲人皇,值此風雨飄搖之際,得謹慎行事。”   昊尊皇恭敬的屈身應道:“孩兒知曉。”   軒轅黃帝冷哼道:“稍後我等破開虛空送你回去,你知道應該怎麼做。那條孽龍,當年饒了他的性命,逼他爲大虞一生一世服役以作懲罰,想不到他居然又起了異心。這次回去,就將他斬殺,將他精血抽取出來,足以造就一破道大能,你且挑選良材,將那精血成全了他。”   昊尊皇又躬身應了,但是他卻苦笑起來:“只是那佛門多詭詐手段,孩兒也不知道如今能相信誰了。”   媧皇氏手一抹,虛空中一片光鏡出現,如今良渚城內發生的一舉一動都出現在衆人面前。他們正好看到勿乞肆無忌憚的全殲了燧人荻的大軍,囂張跋扈異常的帶着大軍威逼良渚,順便還一劍將良渚東門化爲烏有。   見到勿乞這般行徑,媧皇氏、軒轅黃帝、神農炎帝三人面面相覷作聲不得。過了許久,媧皇氏才低聲說道:“此子行徑,倒是不似大虞土著應有之爲。但是他的來歷……”   軒轅黃帝沉聲道:“如今佛祖、道祖聯手擾亂了天機,再也難以看清他人來歷,但是此子根腳卻爲吾所知。他本一山野小民,無意參悟出了吸收盤古紫氣鍛鍊肉身的法門,他如今修煉的天地真身訣,也是瞽叟他們幾人仔細勘查他心性後傳授的。”   媧皇氏沉吟許久,這才緩緩點頭道:“昊尊,你且回去良渚仔細行事,此子如此行事,你正好隱身他軍中,仔細將良渚城內諸人鑑別清楚。”   軒轅黃帝也緩緩點頭,他從袖子裏掏摸了一陣,又掏出了一柄和當日昊尊皇丟失的軒轅劍一般無二的寶劍遞給了昊尊皇:“上次那柄劍被人搶走,這柄纔是真正軒轅劍,你好生應用纔是。”   昊尊皇恭敬的躬身接過長劍。   媧皇氏隨手一指頭頂方鼎,一道靈光噴出捲起了昊尊皇,迅速遁入虛空不見了蹤影。   面帶微笑望了一眼媧皇宮正門的方向,媧皇氏輕輕地搖了搖頭。   兩位聖皇也微微搖頭,同時耷拉下了眼皮沉默不語。 第875章 無限權力   良渚皇宮大殿之上,信山王惱怒地望着勿乞直髮狠。   勿乞給他扣的帽子太重,太黑,就算他是昊尊皇如今最年長的皇子,他也承受不住這種指控。不孝悖逆,這等罪名在大虞是極其嚴重的,若是真有人被公認爲不孝悖逆的話,他的一切都可能被瞬間剝奪。尤其是在這要命的關鍵時刻,若是信山王真的被認定是不孝,那麼他甚至有性命之危。   一旁同樣身穿親王袍服,背後有數千多個文臣武將簇擁着,在大殿中勢力顯得最爲微弱的禮山王輕咳了一聲,他慢條斯理地走了出來,向信山王拱手道:“大兄,東海王所言極是,還是先徹查父皇的死因,找出幕後主使者,再議這皇位歸屬罷!”   禮山王這一說,大殿內涇渭分明的各個勢力的領導人紛紛點頭稱是,這讓信山王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沉默了許久,信山王狠狠的一抖袖子厲聲喝道:“蛇無頭不行……”   勿乞乾巴巴地說道:“蛇無頭不行,大虞可不是蛇。若是信山王擔心國政大事,可以讓諸位議政親王聯手處置國事。大虞十八位議政親王德高望重,老成穩重,向來是陛下處置國事的最好助手。”   信山王惱怒地瞪了勿乞一眼,他思忖了一陣,突然冷笑道:“好,就依東海王所言。這太子之位,本王也不稀罕。若非是擔憂我大虞國祚,真以爲本王將這太子之位放在眼裏?真以爲本王是那爭權奪利之徒?”   脫下身上王袍重重的丟在地上,信山王厲聲道:“醜話說在前面,若是大虞出了任何問題,本王誓必不與你們善罷甘休。”怪笑一聲,信山王伸出手一個個指過勿乞等人的鼻子,他冷聲笑道:“記住了,現在大虞沒有皇帝,由議政親王處置國事。如今天庭、佛門動作連連,針對我大虞連連下手,你們若是誤了大虞,休怪本王無情!”   憤憤的跺了跺腳,信山王昂着頭大步走出了大殿,一邊走他一邊高聲呼喝着,喝令皇宮的禁衛集合,敞開所有的宮殿樓閣,他要帶領大軍進入皇宮,搜索昊尊皇遇刺一案的蛛絲馬跡。不多時信山王走得無影無蹤,只有他的咆哮聲遠遠傳來:“本王對父皇最是孝順不過,本王若是查清了是誰害了父皇,本皇定然要將他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信山王走出了大殿,他身後起碼有三萬多文武大臣排成整齊的隊伍行了出去。這些文武大臣都是大虞宗室和世家的代表,三萬多文武大臣,基本上代表了良渚兩成的宗室和豪門世家站在了信山王身後。相比只有寥寥三千多文臣武將支持的禮山王,信山王無論是在實際力量還是聲勢上都佔了絕對的優勢。   勿乞低聲笑道:“如此聲勢,難怪他膽敢妄稱太子。”   禮山王看着信山王帶着這般多文武大臣走了出去,不由得悻悻然哼了一聲。他遊目四顧,目光和幾個身穿皇子袍色的中年男子相互碰觸了一下,他們的目光宛如刀鋒一樣在虛空中交織出了點點火光,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暗中下手,就聽得‘砰砰’幾聲悶響,大殿內空氣一陣翻滾,幾個皇子同時向後踉蹌了一步。   除開信山王和禮山王自成一脈,大殿內還有八位王子分成了三撥。而諸位議政親王除了被封爲衛山王,統轄有熊軍坐鎮有熊原西域的姬岙,其他十七位盡數在場。   等信山王帶着大隊人馬走了出去,五位身穿親王袍服的老人緩步走到了陽山王身邊,拱手向陽山王行了一禮。陽山王默不作聲的還了一禮,六位親王就一字兒站成了一排。毫無疑問,陽山王和這五位議政親王是一派人馬,也是議政親王中實力最雄厚的一個派系。   陽山王、陰山王、蒼山王、昊山王、定山王、固山王,這六位議政親王整整齊齊往大殿正中一站,大殿內頓時鴉雀無聲。禮山王等皇子相互望了一眼,同時帶着身後文武大臣向一旁退卻,其他分成四派的十一位議政親王則是不動聲色的大步上前,與陽山王等六人在大殿中站成了一圈。   十七位大虞地位最高權柄最重手掌兵權的親王相互望了一眼,陽山王沉聲道:“內憂外患一併而起,某些狼子野心者可以亂,我等不能亂!”   一個身材高大的親王立刻輕笑道:“姬奎,你說太子殿下狼子野心,這話是說不得的。”   站在陽山王身邊的陰山王立刻呵斥道:“爲何說不得?是誰下令調動飛熊軍囚禁陽山王並追殺青丘王?是誰不等查清陛下遇刺一案就迫不及待自稱太子窺覷人皇大位?是誰不顧陛下密旨,就……”   陽山王輕咳了一聲打斷了陰山王的怒叱,他淡淡地說道:“罷了,這些事情暫且不說。眼下何事爲重,諸位王兄應該有數。該如何應對天庭和佛門的侵襲,速速商議一個對策出來。順便,召集司刑殿精銳,在吾等心腹監視下徹查陛下遇刺一事,此事就由東海王負責如何?”   一個親王笑了起來:“東海王?他有何等資格負責這等大事?”   勿乞默不作聲的拔出昆吾劍揮了揮,那親王的笑聲戛然而止,無比狼狽地瞪了勿乞一眼,憤怒的扭頭看向了別處。勿乞揮動着昆吾劍,慢吞吞地走到了這些議政親王的圈子裏,他淡淡地說道:“小王不才,自薦調查陛下遇刺一事。小王不能保證一定能將此事調查清楚,但是凡是有可能與此事有關者,小王絕對不會放過。”   勿乞的話有點自相矛盾,但是沒人譏嘲他的這番話,因爲所有人都從他這番話裏聽出了一股子濃郁的殺意。剛剛勿乞用軒轅誅魔劍陣轟碎了良渚東門的一幕又在衆人腦海中浮現,包括那些和陽山王不對盤的議政親王都閉上了嘴,他們絕對不會和一個手持昆吾劍的人多做爭執。   望了一眼在場的十七位議政親王,勿乞冷笑道:“所以,小王要求諸位王爺給予小王先斬後奏或者先斬不奏的權力。小王要殺人,必須要殺人才能查清當日的事情到底如何。若是諸位王爺是真心實意的爲了大虞,爲了陛下,爲了我人族大計,那麼……小王要求無限制的權力。”   一個議政親王駭然望着勿乞怒道:“什麼無限制的權力?”   勿乞晃着手上的昆吾劍淡淡地說道:“所謂無限制的權力就是,小王懷疑誰就能抓誰,就能調查誰,就能囚禁誰,就能嚴刑拷打誰,或者,就能將誰的親眷老小一一在他面前殺掉。”   就連陽山王都被勿乞一番話弄得作聲不得。若是真給了勿乞這種權力,若是他真個在良渚肆意胡爲,那麼後果就太可怕了。但是不給勿乞這種權力,衆人已經將話說死,信山王都惱怒的脫掉了王袍,放棄了在這個時候登上皇位的機會。現在誰敢說不給勿乞這種權力,是否就意味着不願意查清昊尊皇遇刺的真實情況呢?   這個罪名太大,一如信山王背不起勿乞扣在他身上的不孝黑鍋,大殿內沒人背得起這個嫌疑。   一衆親王死死地盯着勿乞看了許久,陽山王突然一揮手道:“罷了,你要什麼權力,我們給。但是,你不能一人行事,十八位議政親王,都必須指派心腹跟隨在你身旁,不許你胡作非爲藉機戕害大虞重臣!”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陽山王的語調語氣沒有絲毫變化,卻怎麼給人一種他巴不得勿乞胡作非爲的感覺。   其他一衆親王沉默良久,這才緩緩點頭。   勿乞雙眸一閃,他冷聲道:“如此大善,但是小王還請諸位王爺聽明白,若是諸位王爺派出監視小王的心腹有勾結天庭、佛門對大虞不利的嫌疑,休怪小王心狠手辣對他們不客氣,休怪小王直接查到諸位王爺頭上!”   不等這些親王開口,勿乞冷笑道:“還請諸位王爺想清楚,錯非有諸位王爺這種身份的人裏應外合,誰能在大虞皇宮內將陛下陷害了?”   陽山王等十七位議政親王悚然動容,他們相互看了一陣,齊聲道:“從今日起,我等絕不擅離皇宮一步,違令者斬。”定山王更是補充道:“陛下所有皇子,必須無條件攜帶所有親眷於皇宮內暫住,若有敢違者……”   議政親王們同時看向了禮山王等幾個手握實權受人擁護的皇子,這些皇子的臉色無比的難看,他們身後的那些世家代表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沉默了幾個呼吸的時間,這些皇子同時深深鞠躬下去,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事情就此定下,十七位議政親王聯合用自傢俬璽給勿乞頒發了無限權力的公文。   勿乞拿到公文和現場趕製的令牌後,他立刻下達了第一條命令。   “將陛下身邊所有內臣近衛通通逮捕,他們的所有親眷家人必須全部生擒活捉投入神獄。”   “陛下所用聖旨,都是用特製材料製成,將負責製造聖旨的所有工匠和內臣全部逮捕,連同他們所有親眷家人投入神獄。”   “陛下遇刺那天以及前後兩天中,負責值守的所有皇宮禁衛全部逮捕,連同他們的所有親眷送入神獄。”   深吸一口氣,勿乞隨手將昆吾劍丟出大殿,再次激發了良渚的防護大陣。   龐大的威壓沉甸甸的壓在了皇宮上空,勿乞冷酷地說道:“燭龍前輩,還請你元神顯化爲人形,隨小王去神獄走一遭!”   大殿內衆人同時愣住了。更有人氣惱無比的拍打起自己的腦袋,他們怎麼就忘了這個茬兒?   要說昊尊皇遇刺的事情,誰能比大殿下的這條燭龍更清楚? 第876章 勿乞辦案   偌大的燭龍山微微顫抖了一下,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緩緩傳來。   “老夫於此潛修無數年,就連肉身都已經化爲土石,平日裏遵照聖皇諭令元神內斂從不將元神外放惹是生非,老夫又怎會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   勿乞低頭看着巨大的燭龍身軀,他冷漠地說道:“是否知道什麼,這不是由你一人而定。還請老前輩速速將元神顯化,乖乖的去神獄一行。否則今日老前輩就當身死道消,從此魂飛魄散。”   燭龍憤怒的扭動了一下身軀,偌大的燭龍山頓時天崩地裂一般震盪起來,大殿也一陣搖晃差點坍塌。燭龍惱怒的咆哮道:“黃口小兒,焉敢如此欺凌老夫?真以爲老夫被聖皇所制於此潛修,就能任憑你們隨意折辱?”   勿乞沒吭聲,他只是向高空一招手,一百零八條青色劍影化爲頂天立地的青色長虹冉冉自天而降,慢吞吞的逼近了燭龍的身體。凌厲的劍意呼嘯而來,燭龍身上無數年來積下的厚達數里的堅硬岩層被劍意劈得稀爛,化爲細碎的粉塵隨風飄散,露出了盤成了一團通體呈紫黑色,密佈着厚重的足足有百丈方圓巨大鱗片的龍軀。   現在衆人看清了燭龍山到底是何等模樣,偌大的燭龍盤成了這麼一座巨大的山峯,他的腦袋就盤在正中,大虞朝議的大殿就端端正正的擱在燭龍腦門上頂着的一根巨型蠟燭上。   這根巨型蠟燭散發出濃郁的鴻蒙氣息,顯然也是一件產自於鴻蒙世界的異寶。通體呈青銅色的蠟燭非金非鐵非石非玉,也不是五行中任何一種材質,它帶着淡淡的金屬光澤,一道粗有百丈高達千丈的火焰直衝而起,大虞的朝議大殿就懸浮在這一條火焰上空。   大殿所在的廣場是一整塊兒整體,下方銘刻了無數複雜得令人頭昏眼花的陣圖符文,數千塊水缸大小沒有任何色澤混混沌沌的‘元石’鑲嵌在這些陣圖符文上,正不斷的吸收那根大蜡燭噴出的火焰,將其中無窮無盡的力量送入四周陣圖中。   勿乞目光閃爍,以他如今的陣法造詣,他輕鬆看透了這座大陣的核心就在這根巨型蠟燭上。先天鴻蒙至寶,以它爲原始動力催發元石的力量控制整個良渚護城大陣的運行。若是這根蠟燭出了任何問題,那麼昊尊皇掌控的良渚護城大陣也就無法自如調動了。   沉吟片刻,勿乞目光又掃過那數千塊巨大的元石。所謂元石,就是盤古開天闢地時無窮混沌元氣凝聚而成的天地間第一批的靈石之祖,每顆元石都蘊藏了無窮無盡的力量,任何一顆元石都能成爲一座神品大陣的能量核心,而所謂的神品大陣,是足以對明道境界的大能造成致命威脅的。   這裏有數千顆元石構成大陣,勿乞不由得在心裏暗歎,良渚這座大陣威力是何等恐怖。   心中感慨之餘,勿乞堅定的控制昆吾劍向燭龍的身體逼了過去。劍意橫空,燭龍的鱗片上出現了無數細小的擦痕,劍意和燭龍的鱗片激烈衝撞,濺起了無數火星,發出巨大的轟鳴。燭龍的身體微微的顫抖着,一股洪荒古老令人窒息的氣息沖天而起。   “好,老夫就隨意爾等折騰。小兒聽好,若是你不能查出老夫和陛下遇刺一案的關係,休怪老夫對你不客氣。”   隨着燭龍惱怒的咆哮聲,一道靈光從燭龍的眉心衝出,迅速化爲一個身高不過三尺,鬚髮皆白的老人模樣。這老人乾巴巴精瘦,瘦得皮包骨頭就好似木乃伊一般,但是他一對眸子極其有神,左眼中一輪日光冉冉旋轉,右眼中一彎月光急速盤旋,日月光芒從他雙眸中噴出數丈遠近,除開勿乞沒人能和他凝眸正視。   鴻蒙法眼和日月神眸狠狠的硬碰了一記,勿乞雙眼痠痛一行熱淚滾滾而下,燭龍也是眸子裏火光四射,身體微微一晃向後倒退了一步。兩人同時冷哼了一聲,燭龍傲然昂起頭背起雙手做傲然出世狀,勿乞則是揮了揮手,鄣樂公主快步到了燭龍身邊,三百六十根鄣樂公主收集靈鬼骨骼煉製的絕靈刺悄無聲息的沒入了燭龍元神顯化的人身各處要穴中。   絕靈刺一入體,燭龍雙眸中日月光芒迅速黯淡下來,他搖了搖身體,嘴角一絲紫金色鮮血冉冉而下。他駭然看了鄣樂公主一眼,想要開口說點什麼,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繼承了上古神道,鄣樂公主手中稀奇古怪的咒術法門無數,饒是燭龍乃上古大神的身份,措手不及之下被鄣樂公主依法施爲,也是破了他的元氣,將他變得小羔羊一樣無害。   深深的凝視了一眼燭龍的元神,勿乞沉聲道:“來人,將燭龍打入神獄嚴加看管,敖不尊,顯聖靈君,你們負責他還有其他一衆人犯的安全,其他人等,任憑你們調遣。”   敖不尊嘀嘀咕咕的走到燭龍的身邊一把拎起了他,看了看滿臉白鬚的燭龍,敖不尊感慨道:“怎麼又是一條公貨?”敖不尊在這裏嘀嘀咕咕的抱怨,燭龍的額頭上卻有冷汗流了下來。   向大殿中衆議政親王拱手一禮,勿乞沉聲道:“諸位王爺,還請將良渚司天殿交與小王聽用。司天殿司刑官以上人衆我一律不要,只需要司天殿中的那些值役和差頭就好。”   在大虞,司刑殿針對的更多是那些豪門世族子弟,一旦他們違法亂紀就會立刻施以雷霆刑罰。尤其是大虞的各大世家爲了自身利益,會做出一些違逆大虞禁令的勾當,諸如說用黎民百姓血祭,若是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司刑殿就會對這些世家進行嚴懲。   除此之外,司刑殿也會針對惹是生非的仙人、散修做出懲戒,若是有仙人、散修隨意戕害大虞百姓,司刑殿的刑軍就會窮搜天下追殺這些仙人、散修,誓必不讓他們好過。   確切的說司刑殿就是一個專門的暴力、特務組織,類似於人皇御用的錦衣衛那樣的機構。偌大的司天殿中有無數的偵緝高手,他們就是大虞的獵狗、大虞的獵鷹,他們修煉專門的功法,最擅長尋蹤覓跡和嚴刑拷打,哪怕是一條已經崩解的魂魄,他們都能從中壓榨出所需的信息。   要勿乞偵破昊尊皇遇刺的案子,抽調司刑殿的辦案能手是必須的事情。陽山王他們自然無有不允,全部答應了勿乞的要求。已經給了勿乞無限制的大權,也就不欠缺區區一個司刑殿了。   在勿乞的調動下,良渚司天殿無數司刑高手被迅速徵集,和昊尊皇遇刺一案有關人等全被押入了大虞的詔獄——設於祕殿核心機密之處的神獄。   所謂神獄,就是囚禁神靈的監獄。上古之時人、神大戰,爭奪對這一方天地的掌控權。人族若是生擒了落敗的神靈,就將他們囚禁於神獄中,嚴刑拷打神靈的各種祕法神通和他們所知的一切。人族司天殿衆多祕法沿襲上古神靈而來,其中九成的祕法神通都出自神獄。   這是一處強橫無比的上古神靈也無法逃脫的絕地,是最令大虞的世家豪族聞風喪膽的地方。   當勿乞帶着大隊人馬順着專門的挪移陣前往神獄時,信山王已經帶着浩浩蕩蕩過百萬的飛熊軍士卒衝進了皇宮。信山王履行他剛纔的話,要窮搜皇宮的每一寸土地,找出昊尊皇遇刺一案的線索,但是大虞皇宮綿延數萬裏,過百萬人灑了進去就好似一把綠豆灑進了一座大湖,哪裏能找到半點兒蛛絲馬跡。   旁人也看出來了,信山王就是在作勢罷了。只不過他做得,其他人爲什麼做不得?不多時,禮山王和其他幾位有心在皇位繼承大權上做點什麼的皇子也紛紛調兵遣將帶入皇宮,在皇宮各處亂翻亂找。錯非陽山王他們坐鎮中樞,不許禮山王他們胡作非爲太厲害,怕是大虞的皇宮都被他們用禁法翻了個個兒。   在神獄中,勿乞喝令那些司刑殿的值役、差頭放手施爲,對被扣押的那些人嚴刑拷打,結果很快就有大量線索冒了出來。   其一,大虞的人皇聖旨都是由專門的衙門用特製材料製作,每一份聖旨都有編號備案。那份傳位陽山王的密旨所用聖旨的確是編號中有備案的正式聖旨。但是負責管理這些空白聖旨的內臣總管已經在年前重病暴斃,關於這份聖旨用去了什麼地方的記錄是空白。   其二,人皇遇刺那一天晚上,在朝議大殿外值守的禁衛居然集體失蹤。數千禁衛在防範周密的大虞皇宮內消失得無影無蹤。但是他們的失蹤居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後面幾日輪值的禁衛安排中,也沒有將他們再次列入輪值的名單。可是負責安排禁衛輪值的禁軍大將,這幾日已經失蹤不見了。   其三,同樣是人皇遇刺那一天晚上,皇宮大門、二門、三門一直到內進各處殿堂、哨卡的輪值內臣,他們也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起碼勿乞着祕殿供奉施展祕法窮搜大虞皇宮,這些人的確不見了蹤影。   勿乞沒心思和這些被扣押的人講客氣,他直接下令司刑殿的人用最直接的搜魂之術對這些人進行拷問。故而各種情報各種線索迅速被提取出來,以那三條大線索爲核心,各種零零碎碎的路聽途說的消息也不斷彙總,令得事情大致有了一個面目。   就在司刑殿的人對那些小魚小蝦下手的同時,勿乞和鄣樂公主帶着一羣如狼似虎的東海將領來到了燭龍的元神面前。他笑着對那被扣在刑具神仙愁上的燭龍元神頷首道:“老前輩,我知道你一定知道一些東西,說出來,讓你轉世投胎,不說出來,我一寸寸碎剮了你!”   燭龍瞪大了雙眼看着勿乞,輕蔑的搖了搖頭。   “老夫,什麼都不知道!” 第877章 三分元神   所謂神仙愁,就是一張彈性及其驚人的黑色大網。每一根網線上都附着了一道符文,血色符文配合黑色的網線,宛如無數黑紅二色的毒蟲糾纏在一起,徹骨的寒氣讓人望而生畏。   大網足足有百丈方圓,就懸浮在神獄最大的一座囚牢中,空蕩蕩的囚牢上下左右都是濛濛霧氣,並沒有實質意義上的牆壁。百多個司刑殿的值役、差頭正在一旁準備各種刑具,他們不時抬起頭來興奮的朝燭龍的元神怪笑幾聲。   燭龍成大字型被捆在神仙愁上,細細的網線中探出了無數比牛毛還要細數千倍,就連尋常人神識都無法捕捉到的黑色長刺。這些長有數丈的黑刺刺入燭龍的身體,在他的體內扭動纏繞,化爲數千個大大小小的禁錮符文和他密不可分的融爲一體。   除非燭龍自爆元神,否則他不可能脫離神仙愁這張神獄中威力最強的禁錮法器。這張大網在上古時期曾經用來囚禁當時太古神族地位最高的三百六十位長老其中的六十四人,足足六十四位最強大的太古神祗被困在神仙愁上,卻沒有一個能順利逃走。所有人都被神仙愁慢慢的抽取了體內全部的神力,將其轉化爲神仙愁自身的力量後魂魄枯竭而死。   如今勿乞並沒有叫神獄的獄卒開啓神仙愁抽取力量的禁制,但是那麼多黑刺滲入體內,燭龍的臉色也變得很是難看。不過三尺高的枯瘦老頭兒被困在這麼大一張黑漆漆寒氣襲人的大網上,怎麼看都透着一股子可憐巴巴的味道。   看到勿乞帶人走了進來,燭龍冷冷地哼了一聲,不屑的扭過頭去。   勿乞大步到了燭龍身邊,連續上百個耳光抽在了燭龍的臉上。燭龍的修爲極其驚人,他的元神凝聚的人形和肉身無異,勿乞的耳光抽在他臉上打得他腦袋左右亂晃耳光聲震天,勿乞如今的力量又大得嚇人,燭龍的臉被抽得支離破碎大量紫金色的光液狂噴而出。   這些紫金色的光液都是燭龍元神的本命精元,損失一滴就等於有一塊魂魄灰飛煙滅。勿乞毆打燭龍讓他損失的這些本命精元,起碼相當於好些個巔峯金仙全部仙魂的魂魄本源。   燭龍氣急敗壞的死聲嚎叫起來:“東海王,你好大的膽子……”   勿乞沒吭聲,趁着燭龍張開嘴大吼大叫的時候,他一把掐住了燭龍的下巴,伸出手扣住了他的牙齒,慢條斯理的將燭龍的兩顆大牙給拔了下來。‘咔咔’兩聲脆響,兩顆大牙變成了兩團濃烈的紫金色光焰冉冉流散,燭龍的臉色又變得慘白了不少。不等燭龍再次大叫,勿乞接過了身邊一個司刑殿值役遞上來的一根三棱狼牙刺,慢吞吞的從心口位置捅進了燭龍的身體。   這根三棱狼牙刺用地心沸毒金鍛造。所謂地心沸毒金,就是在太古地心毒火中浸淫了無數個量劫,由原本的五行金精吸收了大量毒氣毒火生成的金屬。這種金屬又被稱之爲惡金,對修煉之人沒有絲毫益處,反而觸之則死碰之則亡,若是魂魄碰到立刻就魂飛魄散,就連魔道中人就極少用這種惡劣的東西製造法器,因爲他們也無法控制沸毒金對自己的傷害。   但是大虞卻專門開採這種對修煉之人有極大傷害的惡金製造各種刑具,這根三棱狼牙刺自身用沸毒金鍛造而成,剛剛又在紅寡婦蜘蛛的毒液、綠鉤吻長蛇的口涎、九足蜈蚣的腦漿等惡毒之物配成的毒液中浸泡過,對元神魂魄的殺傷力更是到了登峯造極的程度。   狼牙刺深深的沒入燭龍的心口,元神顯化的燭龍驟然瞪大了雙眼,發出了一聲高亢入雲的慘嚎聲。他的身體迅速變換顏色,原本色澤都和生人無異的身軀驟然變得黑漆漆一片,隨後迅速轉化爲紅、藍、白、黑等各種顏色,每一次顏色變換,燭龍都會痛得亂吼亂叫渾身亂顫。   ‘嗤嗤’聲從燭龍的心口傳來,他的心口被腐蝕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這一擊讓他的元神受損極重,他無數年來苦修而成的強悍元神起碼損失了一成的修爲。   燭龍雙眸中日月光芒大盛,他齜牙咧嘴地盯着勿乞怒吼道:“小兒,你待如何?”   勿乞冷漠的拔出三棱狼牙刺,慢慢的對準了燭龍的眉心。他淡淡地說道:“燭龍,你給我聽好,管你是什麼太古神祗或者其他的身份,你現在就是我大虞一條看門狗!懂不懂?你現在只是一條看門狗!”   燭龍氣得眼珠暴凸,他嘶聲怒吼着,口水四濺的咒罵着勿乞。但是燭龍的詞彙量太少,他翻來覆去只是咒罵勿乞‘小畜生’、‘小雜種’,這點微不足道的殺傷力對於出身社會底層的勿乞而言算得了什麼?   狠狠一掌抽在燭龍臉上,打得燭龍的腦袋重重歪過一旁,差點沒把他的腦袋抽得飛了出去。勿乞瞪着燭龍冷笑道:“一條合格的看門狗,在小賊進門的時候,起碼也會叫嚷幾聲。你這條看門狗,自家主子被人殺了居然連一聲嚎叫都沒有,我真不知道留你有什麼用?”   狼牙刺狠狠的捅進燭龍的肩膀,燭龍再次發出聲嘶力竭的慘嚎聲。這一次有大量紫金的汗水從燭龍的體內噴了出來,身爲元神顯化的身軀,每一滴汗水都是燭龍的魂魄本源所化,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燭龍的身體已經變得近乎透明,他怨毒地盯着勿乞,看他的目光似乎恨不得一口將勿乞吞了下去。   微微一笑,勿乞扯出狼牙刺,再次對準了燭龍的眉心:“連門都看不好的狗,是會被殺掉喫肉的。燭龍的肉呢內臟,我身邊很多人會感興趣。是不是啊,金角?”   原本是很可愛的少男少女形象的金角兄弟和金羽姐妹同時點了點頭,他們腰部以上的身體迅速膨脹開,變成了半截兇殘猙獰的飛天冰火龍蟒的身軀。四張大嘴死死地盯着燭龍的元神,大片涎水不斷的從他們嘴裏滴落。   燭龍的臉色越發的難看,飛天冰火龍蟒,一切龍族的天地。燭龍雖然是上古神祗的身份,和如今敖不尊傳下來的龍族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但是他的身體依舊屬於龍族之屬。飛天冰火龍蟒對龍族的威懾力,就連燭龍都是心知肚明的,他毫不懷疑勿乞身邊的這四條兇物可以輕鬆的吞噬自己的肉身。   沉吟片刻,燭龍淡淡地說道:“你想要知道什麼。”   勿乞詫異地看着燭龍,他搖頭道:“不對,你應該憤怒,應該絕望,應該歇斯底里的辱罵我,而不應該這麼輕描淡寫的和我說話!”   燭龍詫異地看着勿乞,同樣搖頭道:“有什麼不對?老夫不幸落入你等小人手中……”   勿乞打斷了燭龍的話,他冷笑道:“依你的身份,依你的修爲,你被我毀掉了七成以上的元神修爲,居然還會這麼若無其事鎮定自若的和我說話,你有這麼大的度量?如果你真是,聖皇爲什麼會將你禁錮在皇宮中當做大陣的樞紐使用,這麼多年還不將你釋放呢?”   燭龍沉默,他好奇地看着勿乞問道:“那麼,你覺得這是爲什麼呢?”   勿乞眯着眼笑了起來,他頷首道:“老燭龍,你的本體還在外面,我並沒有撤去軒轅誅魔劍陣,所以你的本體是跑不掉的。你捨得你如此強悍的肉身麼?”   燭龍更加詫異地看着勿乞:“東海王,你說什麼?老夫元神在此,老夫哪裏還跑得掉?”   勿乞怔怔地看了燭龍半天,突然放聲大小起來。他一把抓起燭龍的元神,張開嘴將他咕咚一聲吞進了嘴裏。詭異的氣息從勿乞體內擴散開,先天第一縷大盜之氣從四周虛空中將燭龍剛剛散失的元神精氣全部提煉了出來,不斷注入了勿乞的身體。   勿乞的神魂急速增長,燭龍的魂魄在他體內痛苦哀嚎努力掙扎,但是在勿乞的強力鎮壓下,他哪裏掙扎得動?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燭龍的元神就被勿乞消化乾淨,他元神中的所有記憶都被勿乞一併榨得乾乾淨淨。   在燭龍的元神中並沒有找到和昊尊皇遇刺有任何關係的情報,似乎他這麼多年一直是循規蹈矩的在那裏修煉,從來沒有參合外界的任何事情,一如軒轅黃帝當年給他的訓令一般。但是讓勿乞感興趣的就是,這一道元神中卻有一條清晰的記憶——燭龍在三個量劫前,也就是昊尊皇剛剛登基的時候,突然得到了一門祕法,將自己的元神順利的演化爲三條。   一老、一中、一少,老中青三尸元神,這門祕法讓燭龍的道行大進,幾乎已經能超脫軒轅黃帝在他身上加持的禁制,他藉助頭頂那根鴻蒙中醞釀的天地間第一燭臺‘日月燭’的力量,反而可以倒過來控制良渚最終極的那座護城大陣。   只是燭龍這次徹底失策,他交出了一條元神敷衍勿乞的調查,可是他做夢都沒想到,勿乞根本不和他講道理,直接用如此野蠻的手段將他這一道老人化身的元神吞噬,從中翻檢他的記憶。   獰笑一聲,勿乞沉聲道:“這燭龍,果然是心中有鬼了,這道元神當中沒有和陛下遇刺有關的信息,那麼剩下兩條元神呢?”   話音未落,大地突然劇烈的顫抖起來。   一聲憤怒欲狂的咆哮沖天而起,就連身處神獄的勿乞都聽得清清楚楚。   “東海王,卑劣小兒,還我三尸元神!” 第878章 陣困燭龍   無數大虞臣子從大殿中倉皇而出。祭司們腳踏黑雲帶着那些文弱無力的文臣飛向高空,武將們則是身披重甲,手持各色兵器面帶驚慌的密佈在低空,緊張又謹慎地看着劇烈蠕動的燭龍山。   這座由燭龍的身體形成的大山正在劇烈的顫抖,大塊石板從他身上不斷崩落,他整個身軀都暴露了出來。長達萬里的巨型龍身,沒有前爪,只有兩支後爪,通體鱗甲呈紫黑色,腹甲則是刺目的猩紅色。燭龍無角,腦門正中頂着一支碩大的燭臺,正瘋狂的噴射出青色烈焰灼燒頭頂懸浮的朝議大殿。   盤成蛇陣無數年的燭龍通體劇烈的蠕動着,身體慢吞吞的打開,慢慢的舒展開。狂暴的氣息在他身體附近瘋狂蠕動,無數條漆黑的羊角颶風在他身邊盤旋,尖銳的風嘯聲震得人雙耳劇痛好似魂魄都要被那風聲震碎,大地在劇烈的顫抖,因爲那些旋風的關係,地面上不斷出現巨大的坑洞。   當燭龍的身體完全舒展開,當一片青色的火雲出現在他身體下方,大虞的皇宮內所有的宮殿樓閣同時崩塌,巨大的皇宮園林內十三萬六千座山峯上的花草樹木轟然碎裂,無數山石被氣浪衝上半空,露出了掩藏在這些山峯下十三萬六千根直徑過百丈高度起碼在十里以上的青銅色大柱子。   ‘鏗鏘’一聲巨響,燭龍巨大的身體上出現了無數水缸粗細的巨大鎖鏈,這些鎖鏈本來無形,但是隨着燭龍的掙扎這些鎖鏈同時現形。所有鎖鏈都深深的扎進了燭龍的身體,直接扣在了他體內長長的脊骨上。這些鎖鏈的源頭就是那十三萬六千根巨大的金屬柱子,如今每一根柱子都在噴射火焰,黑漆漆的火焰順着鎖鏈向燭龍的身體蔓延過去,迅速覆蓋了燭龍的身體。   這些誒黑漆漆的火焰實則是由天地間最爲陰寒的幾種極陰靈氣癸水真陰凝結而成,看似火焰,實則是和火焰迥然對立的極陰冰焰。就算是石頭碰到了這些冰焰都會被凍成粉碎,就算是鋼鐵碰到它們都會被化爲飛灰,燭龍被這冰焰一層層的覆蓋,他劇烈蠕動的身體驟然僵直。   不多時,隨着一聲高亢的龍吟聲,燭龍頭頂的日月燭放出大片青光,可怕的高溫傾瀉而下,最靠近燭龍的數千大虞武將慘嚎一聲在青光中化爲一縷青煙,他們被高溫溶解,就連一點兒渣滓都沒剩下。被青光覆蓋的地方,不論是泥土山石還是其他,全部都融成了微微帶着一點兒紅色,噴放出刺目白光的岩漿。   大虞皇宮園林位於一個單獨開闢出的小空間內,偌大的園林方圓數百萬裏,廣袤的園林內有無數奇山異水,有各色珍貴的花草樹木和靈藥靈草,可謂是盤古大陸第一福地。但是被日月燭一照,整個皇宮園林頓時變成了一片岩漿海,除了十三萬六千根青銅色的大柱子保持着完好,其他的山峯丘陵乃至江河湖海都變成了一片岩漿。   信山王等皇子帶了大批士卒衝進皇宮,美其名曰在尋訪昊尊皇遇刺一案的線索,如今燭龍驟然發動,信山王、禮山王等皇子還能在心腹的保護下迅速升空遁走,但是他們帶進皇宮的飛熊軍戰士以及無數的私軍護衛都是慘嚎一聲,不論是何等修爲,都在日月燭的青光照耀下變成了一縷青煙飄散。   甚至有一個皇子連同身邊數千心腹親衛來不及躲閃,他們只是尖叫了一聲,一羣人同時變成了一團青煙冉冉飄上高空。那些已經逃入高空的祭司和文臣中起碼有萬餘人驚呼起來,顯然他們都是這個皇子的背後支持者,但是如今他們支持的人被燭龍殺死,這可讓他們徹底亂了陣腳。   除開這些人,其他皇宮內的妃子、內臣、侍女、禁衛等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偌大的一座皇宮,昊尊皇又是一個精力極其充沛之人,隔三岔五的就會新挑選一批美女送入宮中爲大虞的宗室開枝散葉。粗粗計算一下,如今正式登記入冊的昊尊皇妃就有數萬人之衆,這些妃子身邊的宮女內臣又是一個極其龐大的數字,如今青光一照,一切都化爲青煙飄散。   信山王和禮山王等皇子齊齊嘶聲哀嚎:“孃親!!!”   燭龍無差別的全力一擊,固然將他身上纏繞的極陰冰焰削去了五成左右,但是整個皇宮內無力逃生的人也被他殺得乾乾淨淨。信山王、禮山王等皇子的母親都居住在皇宮中,她們只是普通女子,完全是依靠昊尊皇賞賜的、自己兒子進貢的各種靈藥保住青春延長壽命,她們哪裏有什麼修爲可言?   如今皇宮變成了一片岩漿,所有皇妃全部殞命,諸位皇子的母親齊齊魂飛魄散,飛上高空的大虞宗室和臣子頓時一陣大亂。一些最爲保守傳統的大虞臣子如喪考妣的痛哭流涕,奇恥大辱,這真是奇恥大辱,大虞歷史上何曾有過這種事情?整個皇宮眷屬被人一鍋端了!   就在亂成一團的時候,朝議大殿所在的巨大廣場發出一聲巨響,數千塊元石亂糟糟的炸飛了出去,整個廣場連同偌大的大殿被日月燭噴出的燭光轟得稀爛。燭龍的半截身軀緩緩抬起,他仰天厲聲喝道:“東海王,無恥小兒,速速還老夫三尸元神來!”   虛空中數百條人影急速閃過,勿乞化身一條黑影迅速將那些被炸飛的元石納入囊中。此刻漫天的大虞宗室和臣子沒一個人有心情理睬這些身外之物——也極少有人認出元石是什麼東西,勿乞可不客氣,他將這些蘊藏了無窮靈氣的元石當着衆人的面收進了儲物戒指,實則直接塞進了身體中用煉天大法緩緩祭煉。   黑影一斂,勿乞出現在燭龍身前,虛空中軒轅誅魔劍陣再現,勿乞望着燭龍冷笑道:“老龍,事情都鬧成了這樣,坦白說吧,是不是你勾結外敵刺殺了陛下?”   燭龍雙眼一瞪,眸子裏日月光芒熾熱,就要向勿乞發作。但是勿乞突然一聲大吼鎮住了他,勿乞厲聲喝道:“你可想好了,不要胡亂攀扯誣陷他人,你所說的那些和你勾結的人,你若是不發下本命元神血誓,我們是不會相信你的任何一句話的!”   高空中,陽山王等議政親王亂雜雜的叫罵起來,他們都覺得極其詫異,勿乞已經帶走了燭龍的元神,爲什麼燭龍的肉身還能突然活動起來給大虞造成如此重大的破壞?等得勿乞大聲吼出了那兩句話,所有人都同時閉上了嘴,靜靜的等着聽燭龍的回答。   傲然一笑,燭龍冷聲道:“小兒,老夫怎可能告訴你這些?”   隨着燭龍的冷笑聲,一個身高過丈的白鬚男子和一個六尺左右的青年同時出現在燭龍的腦門上。兩人倨傲地看着滿天懸浮着的大虞宗室和臣子冷笑道:“是誰殺了昊尊皇,老夫知道;是誰勾結外敵,老夫也知道;你們如今擔憂的人想要對大虞做什麼,老夫更是知道。但是想要老夫說出這些東西,就憑你們?做得到麼?”   狂笑一聲,燭龍的身體驟然向外一掙,就聽得一聲巨響,他身上同時裂開了無數的傷口,大片紫黑色的血漿帶着滾滾青色火焰不斷噴出,四周的岩漿海頓時變得無比狂暴,滔天的岩漿噴起來有數百丈高,暴亂的岩漿逼得高空的大虞臣子急忙飛得更高。   只聽連續數百聲巨響傳來,數百座通體漆黑的通天塔慢吞吞的破空襲來。來援的這些通天大祭司精通的都是各種玄冰類的符文法術,他們一到就立刻催發法術,高空中大片黑漆漆的雪花呼嘯落下,刺骨的寒氣從通天塔內席捲而出,配合那十三萬六千根青銅色柱子上的冰焰裹住了燭龍全身。   ‘咔咔’聲中,燭龍身邊的岩漿海逐漸凝固,那些剛剛還直衝高空的岩漿大浪也被厚厚的冰塊封凍,燭龍體內流出的高溫血液被寒氣凍成了紫黑色的冰塊,他的身體再一次僵直。   尖銳刺耳的笑聲傳來,燭龍的兩大元神同時放聲狂笑,那青年元神化爲一道流光回到燭龍的體內,燭龍頭上的日月燭驟然火焰暴漲十倍,四周溫度直線上漲,天空飄落的雪花融成了滾燙的開水,四周封凍的岩漿再次活躍,燭龍體表的厚厚冰塊也在呼呼的風火咆哮聲中融爲一縷水汽消散。   數百座通天塔上盤膝而坐的通天祭司同時噴出一口鮮血。他們驚駭地望着日月燭,這種傳說中的鴻蒙至寶啊,威力居然是如此的無法抗拒,數百通天祭司聯手,居然無法封禁一支日月燭的力量。當年的軒轅聖皇是用了什麼手段纔將燭龍囚禁在大虞皇宮,逼迫他做了這麼多年的陣法核心?   驚駭的表情還掛在這些通天祭司的臉上,站在燭龍頭上的那白鬚男子元神已經拔出了通體金黃的軒轅劍。四周大虞臣子齊聲驚呼,甚至有一些臣子近乎本能的在虛空中跪倒向軒轅劍頂禮膜拜。   燭龍放聲狂笑,他揮動着軒轅劍厲聲喝道:“日月燭,軒轅劍,哈哈哈,你們如何殺我?”   龐大的龍軀冉冉飛起,那些鎖鏈瘋狂的撕扯燭龍的身體,不時可以聽到燭龍體內傳來的骨骼筋肉的斷裂聲。燭龍痛得連連吐血,但是在龐大的元神之力的支持下,他依舊頑強的飛了起來。   陽山王厲聲喝道:“東海王,不能讓此獠逃走,一定要從他嘴裏問出他是如何謀害陛下的!”   勿乞應了一聲,他放聲長嘯,軒轅誅魔劍陣轟然發動,化爲一片混沌世界將燭龍和自己裹了進去。   鄣樂公主和敖不尊等勿乞的親近之人衝入了這一片混沌,隨後再也無人能夠入內。   尖銳的龍吟聲不斷從大陣中傳來,但是無人能看清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第879章 陣創燭龍   軒轅誅魔劍陣,可以利用天地間一切因素成陣。此刻勿乞就以良渚龐大的防禦法陣,以有熊原無窮無盡的靈氣之穴爲陣。猩紅色的陣法紋路在四面八方若隱若現,看似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好似伸手就能觸摸得到卻又好似用一生的努力都無法觸及。   這些陣法紋路就是良渚護城大陣在劍陣中的具體表現,每一道紋路都代表着無數的符文嵌套,代表了龐大無匹的靈力供應。雖然燭龍摧毀了朝議大殿,毀掉了大陣的核心樞紐,但是勿乞用十萬八千柄昆吾劍勾勒出的軒轅誅魔劍陣代替了被毀的大殿,重新化爲良渚大陣的核心。   良渚大陣也好,軒轅誅魔大陣也好,都是出自軒轅黃帝的手臂,兩套大陣本來就是同源而生,一旦相遇自然是水乳交融再無絲毫縫隙。   可怕的靈力潮汐在大陣內翻騰滾動,很快就化爲九十九條浩浩蕩蕩橫貫天地的白色洪流,每一條洪流都有數萬裏寬廣,不知道有多長,巨量的靈氣在洪流中相互摩擦壓縮,原本氣態的靈氣迅速壓縮成了液體狀,最後居然凝壓成了水銀一樣半實體的質地。   這些白色洪流翻滾着在衆人頭頂飛瀉而過,洪流中每一朵小小的水波都好似天道的化身,玄而又玄充盈着說不出道不明的絕妙氣息。淡淡的紫氣在洪流中若隱若現,這是勿乞體內釋放出的鴻蒙紫氣,在紫氣的纏繞下,這些白色洪流變得越發不可揣摩。   燭龍警惕的盤成了一團,冷冷地看着懸浮在數百里外的勿乞一行人。他低聲冷笑道:“軒轅誅魔劍陣啊,又是這座該死的大陣。當年若非這座大陣,老夫怎可能被困在這裏如此多年?”   在燭龍的嘀咕聲中,勿乞頭頂一道靈芝狀紫氣升騰而起,元靈幽境慢吞吞的飛了出來,一頭扎入了一道白色洪流中。勿乞突破到破道境界時耗費了巨量的靈氣,甚至元靈幽境的那一條靈脈都被勿乞抽取一空。元靈幽境此刻元氣傷損極重,正需要大量的靈氣補充消耗,要說補充靈氣,哪裏能比有熊原更合適?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巨響,九十九條白色洪流同時注入了元靈幽境中。本來勿乞對付燭龍,根本用不上這些純粹的靈氣組成的洪流,他無非是藉着陣法的掩護隔絕他人耳目,假公濟私的爲自己補充元靈幽境的消耗罷了。隨着數量龐大到無法計數的靈氣洪流的注入,原本顯得有點委靡不振,就連上面的先天神木都有點發黃的元靈幽境驟然恢復了生氣。   龐大的吸力從元靈幽境中傳來,九十九條洪流被化爲一條條白色的強光沒入元靈幽境,原本呼嘯的巨響聲也突然消失,靈氣飛速運轉向前飛逝,再也沒有半點兒聲音傳出。   燭龍眯起了眼睛,他冷笑道:“好如意的算計,借有熊原的靈氣以謀私利,這是你的芥子世界吧?怎麼就一顆星球的模樣?”   勿乞白了燭龍一眼,譏嘲笑道:“沒眼力,這本來就是一顆星球,唔,用混沌魔神的說法來說,這是一顆鴻蒙母星,是本王前世真身孕化之地。”   原本根本沒把勿乞放在心上的燭龍呆住了,他怔怔的上下打量着勿乞,皺着眉頭思忖了許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臉生的很,認不出來,能夠知道鴻蒙母星這個說法,你也是混沌魔神之一,但是你這模樣……”   勿乞再次白了燭龍一眼,他冷笑道:“廢話,你現在當然認不得我,這是我轉世後的容貌,你是被關了太久,腦漿都變成化石了罷?沒工夫理會你,敖不尊,去和他好生親熱親熱!”   一聲龍吟聲傳來,敖不尊拎着裂神槍樂滋滋的竄了出來。隨着敖不尊大步奔向燭龍,他的身體也逐漸變換,漸漸的變成了一條長達百里通體漆黑的巨龍。裂神槍和變得有數十里長短,被敖不尊的一支爪子牢牢的捏在手中,槍尖隱隱閃耀着令人膽戰心驚的寒芒。   一看到敖不尊那獨特的真身法相,燭龍就駭然向後急退了數百里,他小心的將身體壓縮到百里長短,厲聲喝道:“敖不尊?你,你,你分明是太古祖龍,當年老夫曾經在鴻蒙中見過你一次!你那次正在攻打熒火聖姑的洞府,你,你……”   敖不尊瞪了燭龍一眼,他冷笑道:“哦?難怪老子那時候覺得有人在背後窺覷老子,還準備了殺招伺候你呢。”無比回味的摸了摸下巴,敖不尊長嘆道:“熒火聖姑啊,她也隕落了啊!嘖,嘖,當年和她春風連度三百七十次,後來她就是龍族火龍一脈的龍母啊,怎麼就隕落了呢?”   燭龍歪着嘴沒吭聲,他很是鄙視的瞪着敖不尊,重重地往一旁吐了口吐沫。   敖不尊長嘆了一聲,他上下打量着燭龍長嘆道:“倒是你,老燭龍,你我乃鴻蒙之中最有名的兩條龍,但是老子找了你很多年沒找到你,也不知道你躲去了哪裏!”   燭龍下意識地問道:“你找我作甚?”   敖不尊有點鬱悶地盯着燭龍的下半身咕噥道:“找你配對生娃耍子啊!若是你是母龍,老子就幹了你,讓你幫老子生一堆小龍出來。若是你是公龍,老子就宰了你,割了你的龍鞭做大補湯啊!嘖,鴻蒙中有一條公龍就夠了,哪裏需要兩條呢?”   怪聲怪氣的打着唿哨,敖不尊扭動着腰肢怪笑道:“沒聽說過麼?一山難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這世上,只需要存在一條鴻蒙中孕化的公龍就可以了,不需要兩條,哈哈哈,不需要兩條啊!”   燭龍被敖不尊的話弄得惡寒不已,他劇烈的哆嗦了一下身體,正要對敖不尊破口大罵,但是敖不尊的身體突然縮成了泥鰍大小,化爲一道黑光挺起同樣縮小的裂神槍就往燭龍的下三路刺了過去。敖不尊如今也有太乙的修爲,配合他前世的道行領悟,能發揮的實力極其驚人。只見黑光一閃,措手不防的燭龍慘嚎一聲,他下半截身軀突然噴出了大片紫黑色的鮮血。   敖不尊搖搖擺擺的竄到了半空中,他望着燭龍狂笑道:“可惜啊,就差這麼一點,鴻蒙中孕化的公龍就只剩下一條了!”   敖不尊怪聲怪氣的笑着,後面金角、銀角兄弟兩得意洋洋的吹響了尖銳難聽的口哨放肆叫道:“老龍,閹了這廝,那條好貨咱們兄弟三個分了,大補元陽啊!”瘋狂的笑聲中,金角、銀角也恢復了本體,化身爲長達百里的飛天冰火龍蟒慢吞吞的逼向了燭龍。   燭龍的身體劇烈一掃,臉色難看地看着敖不尊。   剛剛敖不尊近乎偷襲的一槍差點斷了燭龍的陽根,幸好燭龍的修爲深厚,在那一道寒氣入體的時候他本能的壓縮肌肉將自己的命根子的方位挪動了一下。敖不尊一槍沒能斷了燭龍的元陽之根,但是裂神槍是混沌靈寶級的神兵,槍勁入體,差點震碎了燭龍的身體,他的兩大元神都受到了劇烈的震盪,好似深處無數刀片組成的刀輪中急速切割,兩大元神都有分崩離析的錯覺。   “好惡毒的兵器!”燭龍好容易才穩住了傷勢,他咬牙切齒的望向了敖不尊手上的長槍。一些模糊的記憶從燭龍的腦海中浮現,他有點猶豫地問道:“裂神槍?不對,若是被它偷襲命中一擊,老夫肉身已經完了!”   敖不尊舉起裂神槍,有點不滿意的嘆道:“仿製品,聽說過元靈老兒麼?他煉製的仿製品,東海王就是那老小子轉世。媽的,好好一件鴻蒙至寶,仿製品只有混沌靈寶的威力,可惜,可惜!”   燭龍的兩大元神都有吐血的衝動,仿製的兵器居然有混沌靈寶的威力你還不滿足?其他的混沌魔神自己煉製出來的兵器最厲害的也不過是先天靈器的水準,混沌靈寶啊,誰能煉出混沌靈寶來?難怪這一槍差點將他的肉體和兩大元神同時誅殺!   深吸一口氣,燭龍頭頂日月燭放出刺目的青光,將燭龍的身體牢牢的裹了起來,他再也不敢大意了。   眼看燭龍認真了起來,敖不尊知道偷襲重創他的機會已經失去,現在只能硬碰硬的正面硬抗。   舉起裂神槍,敖不尊低沉的唸誦起咒語,大片雨雲雷霆在敖不尊的身體附近出現,陰雲雷霆在他身後急速旋轉,漸漸的化爲一個直徑數千裏的巨大黑洞。粗大的雷龍電蛟在黑洞中急速旋轉,拉成了一道數千裏方圓的雷霆大網。   燭龍眯起了眼睛,他的身體努力的掙扎着,但是那些深入他身體的鎖鏈牢牢的禁錮了他的身體,他的身體根本無法有太多騰挪閃避的空間。錯非這些鎖鏈礙事,剛纔他怎麼可能被敖不尊如此輕鬆的偷襲重傷?   尾部中槍的地方還在不斷滴血,燭龍的心情變得無比的壓抑。   金角、銀角一左一右的包抄而上,兄弟倆發出低沉的獰笑聲,滿是口涎的大嘴裏隱隱有冰火光芒閃爍。   燭龍咬牙切齒地看着自己身上密密麻麻不知道多少條的鎖鏈,他低聲說道:“錯非黃帝禁制,老夫今日定然輕鬆將爾等誅殺!祖龍,你如今修爲不過剛剛踏入明道境,老夫雖然被困這麼多年,修爲卻維持在破道境界,你怎可能是我的對手?”   敖不尊不願意弱了氣勢,他獰笑道:“錯非你是公的,老子今日定然狠狠的幹你一火!哼,廢話少說,你當你破道境很了不起麼?”   遠處勿乞輕笑了一聲,虛空中突然出現了十萬八千顆碩大的銀色星辰,巨大的壓力呼嘯湧下,燭龍的身體驟然一沉,這些星辰的壓力全部作用在了他身上。   燭龍體內骨骼發出‘咔咔’脆響,他努力的掙扎跳動,但是哪裏還動彈得? 第880章 陣誅燭龍   有着整個有熊原龐大靈氣爲支撐的軒轅誅魔劍陣,和沒有整個有熊原作爲後盾的軒轅誅魔劍陣那是兩個極短。一個是鐵刀,一個是寶劍。鐵刀也能殺人,但是絕對沒有寶劍殺人那樣乾淨利落讓人連遮擋的機會都沒有。   勿乞來自萬象星核的十萬八千天道妙理和十萬八千柄昆吾劍融爲一體,有熊原無窮無盡的靈氣凝聚成十萬八千顆碩大的星辰高懸虛空,循着一道似乎亙古以來就存在並且將永遠存在下去的軌跡在大陣中急速流轉。星辰每轉動一次,壓在燭龍身上的壓力就增大一分。   三個彈指的功夫,大陣的壓力就讓燭龍身上不少鱗片脫落,鮮血從鱗甲下不斷滲出。燭龍瘋狂的掙扎着,但是除了將自己的骨節子弄得‘咔咔’作響幾乎脫臼,沒有任何實際用處。   被困了這麼多年,燭龍的法力修爲一直被禁錮在某個臨界點上,也就是相當於初入破道境界的大能應有的實力。他的元神固然因爲三尸元神的修煉祕法得到了極大的提升,但是因爲他的託大,因爲天庭和佛門的某些後續安排,燭龍放心大膽的將自己的一條元神交給勿乞任其施爲。   燭龍做夢都沒想到,勿乞居然就幹掉了自己的元神。雖然不知道是勿乞吞噬了自己的三尸元神之一,但是勿乞實實在在的幹掉了燭龍的一條元神,這就讓燭龍損失了三成的元神力量。   如今的燭龍法力修爲和勿乞相差放佛,他佔優的是這麼多年來辛辛苦苦祭煉的三尸元神。憑藉着暴漲的元神之力,配合佛門傳授的專門運用元神念力的神通,他甚至有信心掙脫軒轅黃帝設置的禁制恢復自由之軀。   但是此刻他損失了三分之一的元神,只是勉強有把握讓自己肉身強行脫離黃帝的禁制。可是加上軒轅誅魔劍陣的壓力,燭龍再也難以動彈分毫。剩下的兩大元神中,青年人在肉身中控制肉體行動,白鬚男子在外驅動日月燭和敖不尊對抗,他們再無半點兒餘力,再也無法抵擋劍陣的侵襲。   密集的爆裂聲不斷響起,燭龍身上小半的鱗甲被碾成粉碎。十萬八千太古星辰代表的天道綿綿不絕的攻擊着燭龍的元神,他的兩大元神面前不斷出現各種幻象,他們好似在瞬間經歷了無數紅塵輪迴,瞬間體會了無數生老病死的經歷,他們的鬥志爲之鬆懈,他們的元神都變得渾渾噩噩難以自持。   日月燭都因爲白鬚男子的控制力減弱而變得暗淡無光,原本厚厚一層裹在燭龍身上的青光變得只剩下了稀薄黯淡的一小片,就好似風中的輕紗,好似隨意一擊就能將其粉碎。   金角銀角同時發出一聲怪嘯,兩道十幾裏粗細的金銀二色強光激射而出,龍蟒的本命神通冰火神光宛如活物一般在空中扭曲飛旋,兩條光流融爲一體,化爲一道紫色強光向着燭龍的逆鱗方位射了過去。兩條粗有十幾裏的光柱融爲一體後,居然變得只有拳頭粗細,但是那光柱凝鍊異常,簡直就好似一根紫色水晶雕成的長槍,帶着刺耳的裂空聲急刺而去。   燭龍的兩大元神同時怒吼出聲,站在燭龍肉身上的白鬚男子一揮手上軒轅劍就待斬碎金角銀角的攻擊。但是就在白鬚男子出手前那一瞬間,鄣樂公主早就輕哼了一聲,她頭頂災神金身悄然浮現,輕描淡寫的向着白鬚男子點出了一道法印。   某種規則之力悄然觸動,某種原本應該在未來纔會讓這白鬚男子碰到的事情提前發作,軒轅劍的劍身‘咔嚓’一聲從劍柄上脫落,劍身掉下來徑直插進了燭龍的腦門,白鬚男子手上劍柄‘轟’的一下炸開,將他的胳膊和半截身體炸得稀爛。   “混賬!”白鬚男子驚駭萬分地看着自己爆開的身軀,紫黑色的霧氣不斷從他體內噴出,每一點霧氣都是他辛辛苦苦數萬年才能積攢一滴的魂魄本源和本命精氣。   冒牌軒轅劍斷裂,劍柄爆炸的事情,原本只會在新生的昊尊皇找到燭龍時纔會發生。但是鄣樂公主的災神金身就有這樣的力量,能夠將一個存在未來的各種可能的倒黴事情提前。一件兩件無所謂,若是七件八件,那就會讓人很頭痛,如果是一萬兩萬件倒黴事同時在短期內發生,那就絕對會要人命。   諸如一個仙人被鄣樂公主的災神詛咒擊中,他此刻是十八品金仙的修爲,未來他能夠修煉到太乙境界,也就是他未來必須渡過十八次雷劫才能踏足太乙境界。災神詛咒就在短短一兩天內將這十八次雷劫全部引發,這個仙人做再多的準備也是必死無疑。   這就是災神金身擁有的神力的真實面目,它能將你未來的災禍提前引發,然後儘可能的將災禍的影響增強擴大。   就在燭龍的這一元神怒吼咆哮的時候,金角銀角噴出的冰火神光沒有任何阻礙的命中燭龍胸前逆鱗。飛天冰火龍蟒的冰火神光對龍族先天上就有極大的剋制作用,燭龍胸前的逆鱗是他身上最堅固的鱗片,甚至比他的牙齒還要堅固百倍。但是隨着一聲脆響,燭龍方圓百丈的逆鱗被洞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一道血箭從窟窿內狂噴而出。   燭龍身體沉沉的搖晃了一下,逆鱗之後就是燭龍的心臟所在,他的心臟也被破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每一次心跳都從破口處噴出大量的鮮血。燭龍怒吼着運轉血氣要修復心臟上的傷口,但是困住他的那些青銅色柱子同時噴出比方纔濃烈百倍的極陰冰焰,順着鎖鏈燒進了他的體內。   血管中的血液幾乎被凍成冰塊,燭龍的身體機能瞬間被凍結。   一股比剛纔的壓力更重了百倍的壓力從高空星辰中湧出,燭龍被凍僵的身體驟然一沉,伴隨着刺耳的碎裂聲,他的身上有數百條長短不一的裂痕冒了出來。從這些裂痕中噴出來的不再是鮮血,而是刺目的黑色冰焰。   雷鳴聲震得燭龍頭昏目眩,敖不尊身後的雷雲漩渦噴出了無數形如流星的雷光。裏許方圓的雷光在燭龍的身上不斷爆開,每一團雷光都重創燭龍的身體,將他的大片鱗甲和龍皮炸得灰飛煙滅。   猛不丁的燭龍發出一聲難聽的尖嘯,敖不尊將裂神槍所化的一條黑電藏在一團雷光中轟在了燭龍的腰間。裂神槍輕鬆洞穿了燭龍的身體,長槍迎風一晃變得有數十丈粗百里長短,牢牢的將燭龍定在了一塊碩大的黑色極陰玄冰上。   一擊得手,敖不尊都不由得愣在了那裏:“燭龍,你的身子骨可是虧虛了,嘿,這可不是鴻蒙中的生靈應有的身子骨兒!”燭龍今天的表現遠不及敖不尊的預估,燭龍這具肉身的威能實在是弱得可憐。   燭龍仰天怒嘯道:“錯非軒轅黃帝禁錮老夫這麼多年,老夫肉身已經石化僵硬,怎麼可能讓你們輕鬆得手?恨,恨,恨啊!”   苦笑了一聲,燭龍厲聲道:“罷了,罷了,這肉身於老夫還有何用?未來老夫改頭換面,也不復燭龍之軀,到時候自有一方新天地在老夫面前,還留戀這狼閌之軀作甚?”   一朵金色蓮臺從燭龍的眉心飄出,伴隨着低沉渾厚的梵唱聲,燭龍的兩條元神站在蓮臺上向虛空飛起。金色蓮臺放出淡淡佛光,所過之處勿乞以劍陣糾集的龐大壓力再也無法奈何燭龍。巨大的日月燭也隨着蓮臺冉冉飛起,放出淡淡青光裹在了蓮臺外面。   燭龍沉重巨大的身軀重重倒地,敖不尊、金角、銀角、金羽、銀羽、鯰蛟幾個飛撲向了燭龍的肉身。顯聖靈君破虛戟蕩起一道寒光直刺蓮臺,猿青飛起一棍直劈向了燭龍的元神,小雀兒和鳳天靈則是張嘴噴出了兩道南明離火向燭龍元神燒了過去。   金色蓮臺輕輕一晃,無邊佛光噴湧而出,所有攻擊距離燭龍元神還有老遠就被化爲無形,顯聖靈君四人驚呼一聲被震得狼狽倒退。   勿乞眼睛一亮,他看着那蓮臺笑道:“好寶貝啊!”   燭龍的兩大元神怒視勿乞冷笑道:“的確是好寶貝,此乃佛主彌陀八寶蓮臺一瓣蓮葉所化,八寶蓮臺乃佛門至寶,防身禦敵無物可破,你豈能……天!”   得意洋洋的燭龍突然傻眼了,勿乞當着他的面身體一晃變成了四面六臂的佛陀金身。一道佛光從勿乞眼裏噴出,對着這金色蓮臺只是輕輕一掃,大光明不壞彌陀度厄寶經中的收取之術施展開來,金色蓮臺乖乖的落入了勿乞的手中。   燭龍的元神發出一聲尖叫,日月燭爆出大片青光就要護着兩條元神遁走,但是虛空中無數星辰驟然大亮,化爲密密麻麻的無數銀色飛劍向日月燭飛斬而下。   日月燭內衝出一道方圓萬里的青色烈焰,向着高空轟下的飛劍迎了上去。   勿乞長嘯一聲,定天劍飛出劈下。敖不尊抖手祭出了裂神槍,顯聖靈君祭起了破虛戟。鄣樂公主則是不壞蓮、根本塔、一心印三件至寶連珠打出,五團強光定住了地水火風,也定住了日月燭噴出的青色火焰。   五件混沌靈寶硬拼一件鴻蒙至寶,固然依舊不是鴻蒙至寶的敵手,日月燭噴出的青色火焰依舊被壓得慢了一拍。就是那一彈指的延緩,無數劍光籠罩住了燭龍的元神,將他三尸元神剩下的兩大元神也攪成了碎片。   大盜之氣放出,無聲無息的將燭龍的三尸元神放出的本命精氣吸收得乾乾淨淨。   感受到自己元神的覆滅,燭龍僵化的身體突然長嘶一聲,無數鮮血從體內狂噴而出。   上古神祗燭龍,徹底隕落。 第881章 東海之盛   燭龍臨死前的那一聲嚎叫將虛空中數萬星辰都震得鼓盪不休,軒轅誅魔劍陣劇烈的震盪起來。勿乞全部心神都和劍陣相通,劍陣一動,他身體也受到牽連連連顫抖了好幾下。甚至他神魂都被劍陣鼓盪的餘波撼動,只是他剛剛吞噬了燭龍的三尸元神,自身神魂暴漲數倍的修爲,這點震盪已經傷不了他絲毫。   看着燭龍委頓在地的屍身,勿乞不由得連連搖頭。   在盤古開天闢地之前的混沌世界中,燭龍也是極有名氣的大能,他開眼則天地被明光籠罩,他閉上雙眼則混沌盡成漆黑。在那時,燭龍號稱是最有希望突破一切束縛得到真正大自由大能力的存在。和敖不尊這條淫龍的惡劣名聲相比,燭龍的名望極高,在混沌魔神中的聲望足以進入前十之列。   奈何滄海桑田人事變遷,燭龍也不知道怎的得罪了人族聖皇,被軒轅黃帝用這麼厲害的禁制囚禁在大虞。他原本強橫的,甚至比盤古大聖還要強悍些許的肉身居然腐朽到如此地步,今日看來,燭龍的肉身強度最多就是太乙水準,比起他巔峯時的實力起碼被削弱了數萬倍。   至於他的元神力量倒是比當年更強了許多,所以他才能以元神之力帶動肉身強行突破軒轅黃帝佈下的禁制。奈何他修煉的三尸元神之術,自己傻愣愣的將一屍元神送到了勿乞手上,被不按規矩出牌的勿乞輕鬆將他那老者元神吞噬。   剩下兩屍元神卻又被衆人圍攻,畢竟是元神之身,怎麼也比不上肉身能發揮出的戰力。就算是混沌魔神的元神,相形於肉身也是極其脆弱的。一場大戰下來,燭龍元神重創,只能藉助彌陀賜下的金蓮臺逃命。   這就是自造孽不可活,若是其他任何一尊佛陀賜予他保命的法寶,勿乞可能還會費點手腳,但是彌陀賜下的金蓮臺,根本不費勿乞吹灰之力就將蓮臺收起吞噬,順便將他的元神徹底吞沒。   “可憐,可憐,畢竟是當年混沌之中鼎鼎有名的大能,他的名望可比我的前生還要高出許多,可惜,可惜,怎麼就落到這般下場!”勿乞看着正抱着燭龍的屍體狂啃的敖不尊一行,急忙大聲叫道:“喫肉就好,他的牙齒、骨頭、龍皮、龍鱗、龍筋全部留下來,交給三火尊者讓他去煉器呢!”   燭龍的真正本體長有數十萬裏,他的那條大筋也有數十萬里長,雖然被囚禁了這麼多年,他的肉身都已經腐朽了,但是那條大筋依舊集中了他身上大部分的精華。這麼長的一條龍筋拿去煉器,東海能增加多少強力的弓弩啊?尤其是白起、李信這些大將,做將領的人不都需要一張強力的大弓麼?   燭龍的龍牙、龍骨、龍皮、龍鱗,全部都是上好的煉器材料,勿乞小心的煉製一下,混沌靈寶不敢說,先天靈器是絕對能煉出不少的,東海的諸多重要人物也都能鳥槍換炮,給他們的兵器鎧甲都好生提升一個檔次。   就是燭龍的血,那也是極好的煉丹材料,勿乞眼看敖不尊他們在那裏糟踐燭龍的屍體,急忙飛了過去,抓起一個儲量極大的玉瓶開始抽取燭龍的血液。燭龍偌大的身軀,體內的血液堪比數十條大江的水量,勿乞耗費了好一陣功夫,纔將他的血液抽取一空。   剛剛將燭龍的血液抽走,勿乞突然心有所感,虛空中似乎正在發生什麼急驟的變化。   沉吟片刻,勿乞突然放聲大笑,他向空中一招,十萬八千柄昆吾劍迅速沒入體內,軒轅誅魔劍陣解開,露出了外面湛藍的天空。燭龍伏誅,日月燭被勿乞用禁制強行禁錮在半空中,日月燭不再放出高溫驚人的青光,被燒成岩漿海的大虞皇宮已經凝固,變成了一塊平坦如砥的巨大巖塊。   想起不久前繁花異草山清水秀的皇家園林,再看看現在整整一塊寸草不生的巨大巖塊,懸浮在半空中的大虞臣子們臉色都無比的難看。這一塊巨大的巖塊就好似一記沉重的耳光抽在了所有大虞臣子的臉上,陽山王等議政親王的臉色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猛不丁的幾個脾氣暴躁的親王控制不住自身的氣血上湧,張口噴出了大片滾燙的熱血。   “氣煞我也!”站在陽山王身邊的固山王更是雙眼一瞪,氣得生生暈了過去。他身邊的親衛部屬嚇得急忙衝了上去救治,各種吊命的丹藥好似不要錢一樣給他填了下去。   虛空中,滾滾紫氣從四面八方奔湧而來,這些紫氣也不知道有多長,每一條紫氣都是數百里粗細,奔走之時有滾滾雷聲不斷傳來。巨大的天地威壓讓所有人的身體都僵硬在半空動彈不得,在場這麼多人唯有勿乞和鄣樂公主還能勉強活動一下手指。   天地之威面前,只有破道境的存在還能勉強的抵擋天地的威勢。   滾滾紫氣在衆人頭頂匯聚,然後急速的盤旋起來,以大虞的皇宮爲圓形,九重紫氣形成的雲渦將這一片天空牢牢覆蓋。九重光幢在高空中急速盤旋,發出沉悶的巨響,紫色光芒彌天極地噴湧而下,將整個有熊原都照成了一片深紫。   伴隨着曼妙的聲響,無量功德自天而降,迅速向勿乞和敖不尊等人落了下來。凡是參加了攻擊燭龍的人,此刻都有巨量功德落下,尤其是吞噬了燭龍的三大元神直接導致燭龍隕落的勿乞,那功德更是宛如長江大河一般翻滾而下,浩浩湯湯的玄黃之氣呼嘯而來,給人的感覺就是天地崩塌,外域的混沌氣流衝入了這一方世界,分明是天地功德,卻帶着一股子好似要毀滅一切的逼人威勢。   勿乞驟然舉起了手,他沉聲道:“天地有感,小王不敢一人居功!”   隨着勿乞將手舉起,高空落下的無量功德驟然一滯,不僅是勿乞,就連敖不尊他們也沒有得到半點兒。勿乞伸手向虛空一抓,懸浮在半空中動彈不得的黃俍怪叫一聲,被勿乞一把抓到了手中。   手指一勾,一道玄黃之氣轟然注入了黃俍的身體,天地真身訣已經達到了一元盤古天九星巔峯境界的黃俍怪叫了一聲:“撐死我也,要爆啦!”   無量功德在黃俍的腦後形成了一輪功德金光,他的肉體發出‘咔咔’巨響,盤古紫氣在他經絡中肆意穿行,將他體內所有經絡穴道和骨節筋膜全部打通。滾滾熱流宛如燃燒的水銀在黃俍的體內瘋狂穿行,黃俍的雙眼噴出兩道凌厲的紫光,他一步踏破了一員盤古天境的瓶頸,大步踏入了鴻蒙盤古天境的一星境界。   勿乞的七竅流下血來,強行頂住天地降下的功德將其強行輸入外人體內,這就好似一個幼童想要撥轉一個巨大的磨盤,勿乞的身體和神魂都受到了極大的壓力。剛剛造就了黃俍,勿乞就快抵擋不住天道的反擊時,鄣樂公主雙手按在了勿乞後心,龐大的神力轟然而入,五彩神光從勿乞頭頂呼嘯而起。   一把將得到了好處的黃俍丟開,勿乞雙手連抓,李牧、廉頗、白起、李信、王翦等六國名將和蘇秦、張儀、鬼谷子、荀況、墨翟等各國名臣紛紛被勿乞抓進手中。巨量功德分成數百道滾滾洪流注入這些人的體內。隨後勿乞祭起玄陰星辰塔,將修煉仙家法門的蘇秦等人全部吞入了玄陰星辰塔中。   白起這些武將都改修了勿乞改頭換面的天地真身訣,但是蘇秦他們修煉的可是正兒八經的仙家法術,錯非勿乞和鄣樂公主聯手用鴻蒙紫氣製成的符籙幫他們掩蓋氣息,陽山王他們早就發現了蘇秦他們的不對勁。但是如今在天道功德的強力推動下要突破太乙境界,鴻蒙紫氣所化的符籙也掩蓋不了他們的氣息,勿乞只能將他們全部送入自己的芥子世界進行突破。   忙好了這一切,虛空中還有大半的功德沒有消耗,勿乞張開嘴狠狠一吸,漫天玄黃氣全部湧入他嘴中。一部分被他灌進了正在芥子世界中修煉的項羽和胡亥體內,一部分則被他用鴻蒙紫氣凝成的法器收藏,功德之氣啊,在煉製強力法器的時候是必不可少的材料。   刺殺人皇,這是逆天行事,故而燭龍身上積攢了極大的業力,錯非彌陀賞賜的金蓮幫他鎮壓,這股滔天業力就已經將他暴露。勿乞一行人誅殺了燭龍,天道有感立刻降下了無量功德,這功德的數量居然足以讓六國最重要的一批文臣武將突破,實在是意外之喜。   忙碌完這一切,天道威壓緩緩散去,陽山王他們才恢復了行動力。   勿乞沉聲喝道:“燭龍已然伏誅,他親口供述,就是他背後偷襲暗殺了陛下!”   燭龍巨大的身軀就倒在地上,敖不尊一夥還在拼命的吞噬他的血肉呢,不用勿乞說在場的人都知道燭龍死了。陽山王無比惱怒的咆哮道:“除開燭龍,還有其他兇手是誰?”   勿乞目光閃爍,正要商酌措辭,一旁臉色變得無比難看的信山王突然厲聲喝道:“東海王,燭龍已然伏誅,速速將燭龍的本命法寶日月燭交出來!此乃鴻蒙至寶,豈是你區區一東海王能染指的?”   勿乞愣了愣,他眯着眼望向了信山王,啊喲,反應這麼快,開始攪混水了,倒也算得上精明啊!   勿乞沉吟不吭聲,同樣臉色極其難看的禮山王也大聲呵斥道:“大兄所言極是,東海王,速速將日月輪交出來。”不等勿乞開口,禮山王已經飛身撲向日月燭,一把抓向了這件正劇烈顫抖想要掙脫勿乞禁錮的鴻蒙至寶。   冷笑一聲,勿乞低聲咕噥道:“鴻蒙至寶啊,想從我嘴裏搶食呢?”   當着這麼多大虞臣子的面,勿乞飛身到了禮山王身邊,一腳將他踹了出去。 第882章 紛紛亂亂   天地真身訣和龍變經同修,勿乞突破到破道境界後其肉身已經無法用正常的概念來形容。但是大致上他完全可以用肉身破一切法,用肉身硬抗一切法。   其後勿乞得回前生記憶,以煉天鼎熔鍊自身,將天地真身訣和龍變經以及惡龍殺等諸般功法融爲煉天大法,以鴻蒙紫氣和元靈清氣滋養肉身,他的肉身比起修煉天地真身訣和龍變經時卻又強悍了無數倍。   天地真身訣只是人族大能仿照盤古大聖的盤古真身功法創造,修煉到極致也就能趕上盤古大聖四五成的肉體強度。而煉天大法卻是元靈老人獨創的功法,元靈老人的肉身可比盤古大聖還要強悍許多。   故而此刻勿乞的肉體,已經超出了外人所能想象的極限。他輕描淡寫的一腳踹在了禮山王的肚皮上,就聽‘啪啪’幾聲響,禮山王的腸子裂開了好幾根,一個清晰的腳印從他後背處印了出來。一口熱血混着一些莫名其妙的黃黃綠綠的粘稠液體狂噴而出,禮山王抱着肚皮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暈了過去。   幾個禮山王的心腹將領怒叱一聲,拔劍就朝勿乞劈砍了過來。   勿乞冷漠地看着這幾個一元盤古天巔峯境界的將領,任憑他們的兵器在自己身上亂劈亂砍。勿乞對大虞的祭司還很有點忌憚,畢竟大虞傳承這麼多年,天知道他們是否有什麼能傷到破道境大能的惡毒咒術流傳。但是對於大虞的武將,對於這些純粹用蠻力作戰的傢伙,勿乞完全無視。   長劍劈砍在勿乞的身上,就聽得‘叮噹’一陣刺耳的怪響,長劍寸寸裂開,那些將領的虎口炸碎,鮮血順着劍柄噴出老遠。不等這些將領驚呼出聲,勿乞飛起一耳光抽在了他們臉上,七八個將領‘嗷嗚’一聲慘嚎,打着滾兒飛了出去,半邊臉頰和麪骨被打得稀爛,看上去好似半邊腦袋都被勿乞抽飛了,那傷勢不致命,但是很是嚇人。   這邊勿乞正打得酣暢淋漓,那邊第一個被注入大量功德的黃俍已經突破境界清醒過來。人族的將領突破鴻蒙盤古天境,倒是不用領悟什麼天地法則,也沒什麼三災四劫之類的說法,總之就是肉體力量暴漲了一大截就是。   眼看居然有人敢對勿乞下手,自認是勿乞麾下第一忠臣第一干將的黃俍嗷嗷叫着就撲了上去。可憐那幾個被勿乞打飛的將領還在空中飛着呢,黃俍已經帶着大片殘像撲到了他們身邊,乾淨利落的擰斷了這幾個將領的脖子。鴻蒙盤古天境的黃俍欺負這些將領,就等於太乙金仙毆打普通金仙,一如凡人碾死螞蟻一般輕鬆。   乾脆的幹掉了禮山王幾個心腹將領,只覺渾身上下精力充沛有着無窮力量的黃俍厲聲喝道:“誰敢對吾王無禮?站出來讓你家黃大爺看個仔細!”‘哼哈’一聲,黃俍很風騷的曲起雙臂炫耀了一下他發達的雙臂肌肉,就聽得一陣脆響傳來,他上半身的鎧甲被他暴突的肌肉震成稀爛,所有衣衫都化爲灰燼飄散。   上半身光溜溜的黃俍茫然地看着滿天無語的大虞臣子,他慢慢慢慢的低下頭,很是灰溜溜的竄回了勿乞身後。   低沉有力的呼吸聲綿綿響起,白起等人也逐個突破了境界。他們感受着體內無窮無盡的龐大力量,同時站在了勿乞身後。數十名六國之中最精銳的大將同時將自己久經沙場養出的殺意放出,慘烈的殺意令得禮山王麾下的那些將領再不敢胡亂出手。   陽山王目露精光地看着勿乞身後的白起等人。他心中暗驚,勿乞身邊何曾有了如此精彩的一批大將?和黃俍這個大虞土生土長的將領不同,白起等人的氣度威嚴簡直可以和陽山王相比,他們身上應是有一股子和大虞其他的武將迥異的味道。就好似一頭羚羊出現在一羣綿羊中,那股氣質氣度是無法遮蓋的。   陽山王很是好奇的上下打量着白起等人,可是早在來良渚之前,勿乞就用盜得經中的法門幫白起他們少少改變了一下容貌。他們的容貌改變得不多,無非就是眼角高一點、脣角長一點、鼻樑塌一點、眉毛粗細換一下、下巴角度增減一點,少少的改動就讓他們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饒是六國君臣都是陽山王親手操辦送去萬仙星的,但是他死活認不出白起他們的來路。   其一,勿乞改換了他們的容貌。其二,當年陽山王也並沒有將白起他們太放在心上,無非是棋子一類的工具,誰會認真的記下他們的面容如何?勿乞已經解開了白起他們身上的黒眚禁神咒,陽山王沒能感應到他們身上那種獨特的氣息,自然不會懷疑白起他們到底是什麼身份。   如今勿乞藉助龐大的天道功德,硬是讓白起等六國大將突破了鴻蒙盤古天的實力,加上一旁正在瘋狂吞噬燭龍血肉的敖不尊一行人,勿乞如今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經很是強橫。雖然和大虞那些世家豪門相比,勿乞的底蘊依舊是太差了一些,但是他手持昆吾劍,這就可以視爲軒轅黃帝的傳人,加上他麾下數十名太乙級別的存在,誰還敢唐突下手?   信山王看了一眼被勿乞一腳踹得生死不知的禮山王,臉色變幻了一陣,突然厲聲喝道:“東海王,你下如此重手打傷大虞皇子,究竟意欲何爲?莫非你依仗你身後這點微末力量,就想造反麼?”   豎起右手,勿乞沉聲道:“以小王魂魄爲誓,小王絕不造反。”   信山王張了張嘴,硬是被勿乞突然發下的這個誓言堵得麪皮一陣紫脹。他咬牙切齒的吐了一口粗氣,厲聲喝道:“那你還不速速將日月燭交出來?你,你,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勿乞詫異地看着信山王,好整以暇的反問道:“信山王爲何一定要針對小王?莫非,你害怕小王說出……”   不等勿乞的話說完,信山王已經憤怒的咆哮起來:“放肆,我害怕你?”   陽山王等議政親王同時看向了信山王,他們的目光閃爍,充滿了說不出道不明的危險氣息。陰山王陰惻惻地說道:“信山王稍安勿躁,有什麼話,讓東海王說出來就是。”輕咳了一聲,陰山王陰惻惻地說道:“東海王誅殺燭龍,天道居然降下如此功德,嘿嘿,本王只是聽說,人皇乃天道氣運所寄之人,若是有人敢擅殺人皇,定然有無邊業力纏身。嘿嘿,殺死無邊業力之人,定然有無量功德降下啊!”   一旁剛剛甦醒的固山王咬着牙齒冷笑道:“還請東海王說明,到底是誰和燭龍勾結殺了陛下。”   議政親王們的目光都望向了信山王。   信山王的神色絲毫不變,但是他後心大片冷汗不斷滲了出來。他死死地盯着勿乞身邊懸浮着的日月燭,目光閃爍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勿乞拍了拍日月燭,淡淡地說道:“這寶貝,是小王繳獲的,自然歸小王處置。”   陽山王頷首道:“此言有理,日月燭乃東海王繳獲,自然歸東海王私人所有!”   說這番話的時候,陽山王的心裏挺得意,勿乞是自己一手提拔的親信,勿乞的實力增強了,不就等於陽山王的勢力變強了麼?再說了,日月燭這樣的鴻蒙至寶若是落入陽山王手中,還不知道惹來多少明槍暗箭,與其自己拿在手中被人惦記,還不如給勿乞呢。   至於其他的議政親王麼,如此重寶既然陽山王拿不到,其他人還是不要做那個美夢的好。   迅速發落了日月燭的歸屬,陽山王沉聲道:“東海王,可否有陛下遇刺一案的確切線索?”   勿乞緩緩點頭,他將自己在神獄中嚴刑拷打出來的線索一一說出,然後將自己從燭龍元神中得來的證據也一一擺了出來。   “傳位給陽山王的旨意爲僞造,目的就是要讓我大虞大亂。”   “聖旨是如何被僞造的過程,小王這裏已經全部知曉。但是參與者除了幾個主謀,其他人都已經被滅口。”   信山王粗暴的打斷了勿乞的話:“滅口?如何滅口?在大虞皇宮,如何滅口?”   勿乞冷眼看着信山王,他淡淡地說道:“那天夜裏值守在大殿前的禁衛,是王爺配合佛門叛逆邪佛一脈的唯一佛將他們擊殺,將屍體讓燭龍吞入腹中毀屍滅跡的,王爺怎麼還問小王是如何滅口的?”   信山王放聲大笑起來,他指着勿乞厲聲喝道:“東海王,你信口胡柴污衊於吾,不就是本王看上了日月燭麼?你居然……”   勿乞抓起日月燭就丟給了信山王,他淡淡地說道:“日月燭大爺我不要了,給你就是!”   看都不看目瞪口呆的信山王,勿乞向陽山王一行議政親王冷笑道:“信山王、禮山王勾結佛門,將唯一佛引入皇宮,在燭龍的配合下擊殺了陛下。陛下當年登基之時,當時的司天殿大祭司曾有言,陛下將死於自家孩兒之手,敢問幾位王爺可否有這件事情?”   勿乞話音未落,信山王已經一把按在了日月燭上,他嘶聲大吼道:“諸王謀逆,謀奪我大虞國祚,飛熊軍所有將士聽令,絞殺東海大軍,將所有叛逆一網打盡!”   抓起日月燭,信山王帶着身後數萬文臣武將飛速向皇宮出口狂奔而去。   地面隱隱顫抖着,四面八方都傳來了沖天的喊殺聲。   新編還沒有兩年的飛熊軍傾巢而出,在信山王心腹將領的帶領下直奔良渚殺來。   飛熊軍的中軍大營就在良渚城內,此刻已經有無數士卒衝出,向着諸位議政親王的府邸攻殺而去。 第883章 致命把柄   這廂裏信山王剛剛招呼飛熊軍起事,帶頭向皇宮門口逃竄,他身後的文武臣子也驟然發動。良渚能夠去朝議大殿商議國事的文臣武將就有三十萬上下,信山王身後擁護他的人就有三萬餘人,如今這些人一動手,頓時亂成了一片。   剛剛燭龍大鬧皇宮,滿朝文武個個帶傷,反應什麼的都慢了不少。信山王一聲大吼,他身後的支持者立刻對身邊的人下了狠手。就見刀光劍影漫天亂舞,信山王身後萬餘名文臣同時掏出了無數的靈符漫天亂灑亂丟,火光雷霆化爲濃厚的雲靄差點將天空都遮蓋了下來。   大虞的這些臣子修爲都相差不大,除了陽山王這些家族勢力雄厚傳承深厚的人物,其他人也就是和金仙差不離的水準。猛不丁的受人偷襲,就聽得慘嚎聲四起,鮮血四濺中不少人殞命墜落地面。   信山王身後的那些武將一個個宛如瘋虎一般揮動刀劍四處亂砍,他們身上都有一層薄薄的金霞纏繞,他們的力量在這金霞的加持下憑空增強了數十倍,一時間對身邊的其他臣子佔了絕對的上風。刀劍過處人頭飛起,長槍刺過鮮血噴射而出,更有武將掏出祕製的小型勁弩亂射,密集的符文箭矢凌空射過,凡是被箭矢射中的人紛紛慘嚎倒地。   那些文臣手上的靈符也都煞是古怪,雖然靈符本質上是大虞司天殿的骨符,但是靈符發動後爆發出的力量更像是仙人、佛陀的大範圍大威力法術。沉悶的雷聲震得人筋骨發軟,雷火滔滔席捲天地,每一聲雷鳴響起都有數百名文武臣子慘嚎落地。   被信山王的心腹打了個措手不及,大虞的臣子們亂了陣腳。信山王抓着日月燭狼狽逃竄,那些下手殺人的文武臣子紛紛跟在了信山王身後向皇宮外逃去,但是他們逃走時也是按照嚴格的戰陣佈置,左右前後都留下了攔截追兵的人選,大量靈符拼命的丟了出來,令得陽山王他們根本無法追上前去。   眼看信山王他們就要逃出皇宮,一支飛熊軍正煞氣騰騰的向皇宮正門迎了上來,若是被他們兩邊匯合在一處,想要攔住信山王就有點不怎麼可能了。   陽山王厲聲呵斥道:“攔住他們,你們在幹什麼?”陽山王朝着虛空中數百名剛剛燭龍作亂時趕來增援的通天祭司放聲咆哮起來。這些通天祭司修煉的都是極陰的玄冰類的符法,若是他們出手,堵住皇宮入口不讓信山王逃出皇宮還是輕輕鬆鬆的。   但是這些祭司在虛空中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沒有一個人敢輕易動彈。當陽山王破口大罵的時候,這些祭司才緩緩的驅動通天塔在空中一陣交錯,慢慢的劃分爲涇渭分明的兩個陣列。   龐大的神識在虛空中奔湧,數百名通天祭司的神識相互鎖定相互攻擊,掀起的精神風暴將漫天的文臣武將震得七葷八素,那些武將紛紛七竅流血墜下地面,文臣也連聲咒罵着抱住了腦袋顯得格外喫力。   綿綿獸咆聲不斷響起,陽山王等議政親王還有那些身份尊貴的大臣頭頂都紛紛衝出各色氣勁,數萬頭強橫的獸魂憑空湧現。藉助這些獸魂的魂魄力量,陽山王他們纔在兩派通天祭司的相互攻擊下勉強維持了神智的清明。   勿乞長嘯一聲,一道黑氣從他頭頂直噴了出來,饕餮獸魂也張牙舞爪的飛起。他搖搖擺擺的站在鄣樂公主身邊厲聲高喝道:“東海所屬,凡有敢衝撞大營者,殺無赦,殺無赦!”   黃俍等東海將領紛紛閃身奔向分佈在良渚四座城門外的東海大營,但是他們剛剛衝出不到百丈遠,虛空中對峙的兩派通天祭司中位於皇宮出口那一面的數十名通天祭司同時一揮手,就看到大片寒光宛如牆壁一樣從高空落下,奇寒之氣在空氣中凝成了無數重不過寸許厚的黑色玄冰牆壁,擋在了黃俍他們面前。   問候了一聲這些通天祭司的老母,黃俍掄起大刀重重的剁在了面前一堵玄冰牆壁上。   就聽一聲怪響,黃俍的大刀和麪前的玄冰牆壁一併粉碎,黃俍的身體一哆嗦,手指上突然結傷了薄薄的冰片。他厲聲喝道:“好冷,混賬,這羣老不死的怎麼這麼厲害?”   鄣樂公主清嘯一聲,頭頂九座古神金身在五彩神光中噴薄而出,道道神威席捲四方,鄣樂公主輕喝道:“不用管他們,只管去做你們的事情!”玉手揮出,大片霞光落在黃俍、白起、廉頗等東海將領身上,他們的身體被一層淡淡的五彩光芒包裹,擋在他們面前的玄冰突然氣化蒸發。   黃俍等人縱聲長嘯,他們迅速化爲道道殘影奔向了四方城門外的東海軍營。   幾個通天祭司冷哼了一聲,他們駕馭着通天塔就要向鄣樂公主這邊逼迫而來。   勿乞長嘶一聲,一百零八柄昆吾劍激射而出,捲起四周濃郁的天地靈氣,激發了良渚的護城大陣。大片陣法紋路在良渚城內城外的地面上逐漸亮起,龐大的靈氣迅速向昆吾劍匯聚而來。龐大的靈氣不斷湧來,勿乞渾身劇震,整個有熊原的靈氣似乎都在向他身體匯聚,他有一種難以掌控的無力感。   歷代人皇能夠掌控這座大陣,那是他們藉助大殿內的陣法分擔了大陣的反噬力量,尤其還有燭龍這麼一個頂缸貨被壓在大殿下面,燭龍龐大的身軀強橫的肉體就成了大陣的緩衝墊,所以人皇能以明道境的實力輕鬆掌控這座大陣。   但是失去了燭龍的緩衝,以勿乞初入破道境的實力,只覺肉身都快要被巨大的靈氣衝破了,錯非煉天大法強橫無匹,勿乞的肉體堅韌異常,他現在早就炸成了肉碎。   苦笑一聲,勿乞勉強指定大陣厲聲喝道:“信山王,速速命令你麾下士卒迴歸營房,你,還有追隨你背叛大虞的逆黨速速束手就擒,否則……孃的,否則老子幹了你們!”   施展法天相地神通,身體膨脹到萬丈高下,勿乞渾身青筋血管根根暴突,宛如蛟龍一樣在他體表扭動跳動,龐大的靈氣不斷順着昆吾劍轟入他身體,他的實力藉助陣法之力直線飆升,很快就達到了當日昊尊皇藉助陣法之力達到的破道境巔峯的水準。   破道境巔峯,幾乎有轟碎天道一切法則枷鎖的力量,勿乞雙眸中紫火閃耀,他只覺自己又回到了前世元靈老人最巔峯的時刻,似乎可以輕鬆碾碎面前的一切。他怒視那些剛剛出手阻攔黃俍等人的通天祭司,輕描淡寫的喝道:“死!”   那些祭司的身體轟然炸開,骨肉成泥魂飛魄散,果然死得乾乾淨淨。勿乞一指點出,他們騎乘的通天塔轟然墜地,鄣樂公主五彩神光一掃,這些通天塔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陽山王厲聲喝道:“東海王,誅殺所有叛逆,除首惡信山王、禮山王,其他人一律誅殺!”   勿乞沉聲喝道:“喏!”   大喝一聲,勿乞心念動處,大陣高空出現了無數銀紫色星辰,巨大的星辰劇烈的旋轉着,噴射出了無數拳頭大小有棱有角的銀色星光。這些星光宛如流星一般急速墜落地面,每一顆星辰都準確的命中一名叛亂的飛熊軍士卒的腦袋。   這些星光沉重無比、鋒利異常,饒是那些飛熊軍士卒都有着極深的修爲極強的肉體,在這星光的打擊下也是瞬間斃命,只有陣亡者,並無一個傷者。   勿乞周身纏繞着厚重的靈氣漩渦,龐大的身軀看上去宛如魔神。他長髮飛舞,目光如電,他整個身體、神魂和良渚的這一座大陣融爲一體,他只覺自己的狀態從來沒這麼好過,在大陣覆蓋的範圍內,除開有着無數禁制保護的祕殿,他幾乎能掌握一切。   “信山王,速速停步,否則,死!”   趁着人不注意,勿乞偷偷摸摸的將大陣匯聚來的無量靈氣融入眉心的煉天鼎。   這座大鼎也是鴻蒙中的異寶,雖然沒什麼攻擊力和防禦力,但是有着造化先天的神效。這煉天鼎可比如今的勿乞強了太多,任憑多少靈氣灌進去都沒絲毫反應。勿乞趁機多盜取一些靈氣,未來他修煉煉天大法還要煉天鼎相助呢。   渾身大汗淋漓的信山王回過頭來,他指着勿乞連咒罵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昊尊皇都不敢直接讓這座大陣的所有靈氣注入體內,必須經過燭龍和大陣的緩衝後才能運用整個大陣。勿乞這個怪胎,他居然以一人之力爲陣法核心控制了這座頂級殺陣。   這可真是要人命,任何一個人控制了這座大陣,就能擁有破道巔峯的實力,在如今的大虞,沒人能夠和控制了這座大陣的人相抗。絕望的信山王死死地盯着勿乞,突然厲聲咆哮起來:“唯一佛,你混賬,你還沒有成功麼?你,你,你,這麼多天了,你這混蛋東西!”   信山王的罵聲還在空氣中迴盪,遠處一聲沙啞低沉帶着無盡邪氣的佛號聲遙遙傳來。   “我身爲佛,我佛慈悲,沒想到除了昊尊皇,毀了有熊殿,居然還有人能以肉身承受這座大陣的反噬。”   讚歎了一聲,那聲音緩緩說道:“大虞的議政親王們,你們聽好,貧僧已經控制了祕殿藏真殿,爾等祕殿所有供奉的生死就在貧僧一念之間。我們可以好好的談談吧?嘿嘿!”   唯一佛怪聲怪氣的笑着,陽山王他們則是面如死灰般看向了祕殿的方向。   信山王猛的舉起雙手放聲歡呼,他身邊的那些追隨者也是興奮欲狂的大叫起來。   只有真正忠誠於大虞的那些臣子,他們控制不住的戰慄着,發出了絕望的哀嚎聲。 第884章 驚天之變   人族,盤古大陸的人族,最重生死輪迴。他們信奉輪迴之理,一個人呱呱落地那是天地的恩賜,是自然的造化。他們在盤古大陸繁衍生息,但是最終都要歸於塵土。   人的一切來源於自然,當自然的壽命完結,自然要將自身的一切反饋給自然。故而大虞包括人皇在內,死後都是直接進行土葬,並沒有什麼金玉棺材和高大皇陵。就連人皇的屍身都會和盤古大陸的泥土混爲一體,故而大虞的人族最重祖先的魂靈祭祀,反而並沒有掃墓的風俗。   在所有的大虞人族中,那些修爲深厚的將領和祭司,他們有資格獲取一定的天地靈物延長壽命。但是天地靈物的數量有限,作用有限,最多像昊尊皇這般,以一國之力供養他,這才延壽三個量劫。其他的親王或者其他人,最多通過藥物延壽數十個元會也就是極限。   無論是皇帝、親王或者其他,壽命耗盡,再無靈藥續命,就會步入自然輪迴之道。   唯獨那些通天大祭司,他們如果陽壽快耗盡時,只要他們自己願意,就能進入祕殿藏真殿,成爲祕殿供奉的一員。祕殿會用祕法令他們進入冬眠狀態,近乎無限制的將他們保存下去。   日積月累,祕殿中也不知道存下了多少陽壽近乎斷絕的通天大祭司,有些甚至是數百代人皇之前就進入冬眠狀態的供奉。這些通天大祭司長的還有三五十年的陽壽,短的就只有三五個月的壽命。但是不管他們還有多少壽命,一旦他們從冬眠中恢復,他們就能發揮出通天大祭司的實力——足以和太乙大能相抗的實力。   縱然使用某些強力的禁咒可能直接抽空他們的壽命,但是一個禁咒只要能重創一個敵人,大虞就有得賺,這些供奉就不會虧本。   人族功法最是速成,只要資質合適,一個通天大祭司也不過是百多兩百年就能修煉得手。就算一個元會只有三五十個通天大祭司自願進入藏真殿成爲祕殿供奉,自大虞建立以來,自祕殿建立以來,人皇更迭何止數千數萬代,祕殿藏真殿中有多少供奉正在冬眠,怕是祕殿的歷代第一殿主都弄不清楚。   這些冬眠的供奉,就是大虞最終的戰略力量,一支威懾了天庭和佛門讓他們不敢胡作非爲的戰略力量。任憑你天地重劫或者其他各種災劫變故,大虞就依仗着這一支供奉大軍屹立不倒。   和大虞數量龐大的祕殿供奉相比,天庭、佛門明面上的那點力量何其可憐?   一如天庭,一品太乙實力的不過大天帝和五方五御天帝六人,佛門就只有佛主彌陀和其他三位現在佛合計四人。天庭、佛門二品太乙的數量加起來不超過二十,三品太乙總數不過四十,其他四品到七品太乙的總數也就三四百人上下,八品、九品太乙的數量倒是稍多一些,但是加上那些以紅塵世界的無量功德強行踏入太乙境界的功德太乙,大概也不會比大虞一個荒僻村落的人口多。   可是現在,祕殿藏真殿被人侵入,所有祕殿供奉的性命都掌握在外人手中。   陽山王他們身上不只是在冒冷汗,他們皮膚下甚至有淡淡的油水冒了出來,他們被唯一佛的話嚇得魂飛天外,差點沒被活活嚇死。冬眠狀態下的祕殿供奉沒有絲毫的力量可言,他們就是一堆活死人躺在那裏,一個三歲小孩拿一把小刀割開他們的喉嚨都能讓他們喪命。   現在藏真殿中不是一個拿着刀的三歲小孩,而是佛門邪佛一脈的開山祖師唯一佛。   議政親王們僵硬的站在那裏,他們腦殼裏一片空白,完全亂了陣腳。信山王和他的追隨者們則是瘋狂的仰天歡嘯,他們掌握了大虞最要緊得命根子,現在他們已經佔據了絕對的戰略優勢。   近千座黑漆漆的通天塔在信山王等人身邊慢慢顯現,每一座通天塔的塔尖上都站着一個通體散發出濃郁鬼神氣息的通天祭司。在通天塔的塔身上,則是站滿了密密麻麻身穿黑袍的司天殿祭司。這些通天塔都顯出了本來的大小,高有數里的塔身宛如小山一樣懸浮在半空,近千座通天塔放在一起,極強的威壓感撲面襲來,給陽山王他們近乎粉碎的心智上再次壓上了沉甸甸的壓力。   死死地盯着最靠近信山王的那座通天塔上一對長眉足足有三尺多長的老人,陽山王厲聲喝道:“有巢不湟,你……司天殿大司天和左右司天何在?”   那老人咧嘴笑了,道道肉眼可見的黑色寒氣不斷從他嘴裏噴出。他低聲笑道:“他們,死了。不要問我他們是如何死的,總之,死了。”怪笑一聲,有巢不湟志得意滿的指着身邊的那些通天塔和那些祭司笑道:“這幾日良渚紛爭不休,太子和你爭奪皇位,我司天殿保持中立,所有祭司都奉命留在司天殿中不許外出。嘿嘿,所有祭司都奉命留在司天殿中不許外出。”   深吸了一口氣,有巢不湟眯着眼說道:“所以,一劑特製的祕藥,凡是不從太子的人全死了!”   陽山王心口劇痛,鮮血不斷從嘴裏冒了出來,他幾乎痛死過去,卻一邊噴血一邊指着有巢不湟怒嘯道:“孽障,你如何對得起你家先祖聖帝有巢氏?你,你,天,司天殿,他們,他們……”   有巢不湟若無其事地看着陽山王,他淡淡地說道:“有巢氏?貧僧萬世輪迴,早已斬斷紅塵牽扯,固然貧僧萬世之前也是人類之一,有巢氏也算是貧僧祖先。但是如今,貧僧是佛門未來佛之一烏巢僧,有巢氏種種,與貧僧並無干係。”   陽山王閉上了嘴,他哆哆嗦嗦的指着有巢不湟,大口的鮮血不斷從胸腔中湧出,但是他強行要將所有的鮮血重新吞下去,鮮血就順着他的鼻孔噴了出來,點點血跡染紅了他的上半身,看上去無比的猙獰。   勿乞在一旁看得不忍,他輕哼了一聲,鄣樂公主快步到了陽山王身邊,一掌按在陽山王后心,將濃郁的青木生氣不斷注入陽山王體內,同時給他喂下了幾顆這幾年江雲老祖按照元靈老人丹書上的丹方子煉製的‘劫命丹’。   劫命丹藥力極強,使用的主要材料都是元靈幽境中的各種先天神木的汁液入藥,丹藥入口就化爲一道清澈的靈液將陽山王滿腹鮮血化爲馥郁清香的清氣流轉全身,陽山王體內所有傷勢瞬間痊癒,甚至他的本命精氣都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勿乞輕哼一聲後,冷冷地望着有巢不湟說道:“如此囂張,如此得意,不就是仗着唯一佛佔領了藏真殿麼?”   信山王快意的大笑起來:“就是唯一佛佔領了藏真殿,不僅如此,怕是如今祕殿的幾個老不死都已經殞命了罷?嘿嘿,東海王,你還是收起大陣罷。如今優勢盡在我手,你們再拼死掙扎也無用了。”   信山王的話音未落,勿乞隨手一指點出,有巢不湟的腦袋‘啪’的一下炸成了粉碎,恐怖的大陣力量將有巢不湟和他的通天塔瞬間攪成粉碎,堂堂佛門未來佛之一烏巢僧剛剛得意了沒多久,就被勿乞打得魂飛魄散。   信山王嚇得‘嘎查’一下閉上了嘴,差點沒把自己的舌頭咬斷。   勿乞冷酷地看着信山王厲聲喝道:“唯一佛,來,我們比比看,你在藏真殿殺那些供奉,我在這裏殺你的走狗。眼前這些祭司,有不少都是你佛門轉世投胎的大人物吧?看看是你先殺光了那些供奉,還是我先殺光了你的這些同門禿驢!”   衆多議政親王被勿乞的這一手嚇得‘嗷嗷’怪叫,陽山王幾個手忙腳亂的撲到了勿乞身邊死死地抓着勿乞大腿上的腿毛抬着頭厲聲叫道:“東海王,做不得,做不得……你,你,萬萬不能衝動啊!”   勿乞萬丈高的法身,陽山王他們在勿乞面前就是螞蟻般大小的蟲子,他們只能抓着勿乞的腿毛亂扯,痛得勿乞直咧嘴。勿乞冷哼道:“顧不得這麼多了,諸位王爺,只能一命換一命啦。殺了信山王和這羣禿驢轉世的禍害,小王將那唯一佛也宰了就是。”   不等陽山王他們開口,勿乞手中一點,憑空數十條極細的光線生成,將陽山王他們牢牢的捆了起來,把他們綁得和糉子一樣動彈不得,就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勿乞放聲高呼道:“唯一佛,來,來,來,你殺供奉,我殺和尚,看看我們誰殺得技巧新穎,誰殺得後患無窮如何?你家勿乞大爺就是荒野匹夫一個,榮華富貴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哈哈,就算日後被大虞滿天追殺,老子大不了自己抹脖子,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深吸一口氣,勿乞厲聲喝道:“可是你,唯一佛,若是你看着老子將這麼多轉世的禿驢都給宰了,你在佛門要得罪多少人?嘿嘿,老子不過區區數百年的陽壽,換你無窮無盡的壽命,老子不虧!”   狂笑聲中,勿乞大手一揮,又是一個背叛了司天殿,背叛了大虞的祭司被勿乞一掌打得粉碎。   唯一佛的咆哮聲沖天而起:“瘋子,住手!有話好說……”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勿乞如今就是不要命,唯一佛只是邪佛,他不是瘋佛,他如何敢豁出去和勿乞拼命?   勿乞冷笑道:“一句話,藏真殿內的供奉死一個,我就殺了這裏所有人!”   唯一佛大叫道:“祕殿的幾個老不死已經被貧僧殺死,他們活不過來了!”   勿乞沉聲道:“已經死了的就算了,你現在不能再下殺手,我們仔細談談,看看今天這場面怎麼收拾!”   被勿乞禁錮着的陽山王等議政親王重重地喘了一口氣,他們看向勿乞的目光也多了幾分輕鬆之色。 第885章 人皇歸來   煙塵滾滾,信山王、禮山王和另外幾位王子帶着良渚幾近一半的世家豪族向南方離開。   三百飛舟列成一個方陣,巨大的方陣遮蓋了天空,宛如烏雲一樣向南方飄走。這樣的大型飛舟方陣足足過去了三百多個,飛舟上裝滿了飛熊軍的士卒、各大世家的私軍護衛、世家的親眷族人以及他們這些年來積蓄的無數天才地寶。   千多座通天塔護衛在這些飛舟附近隨之離開,每一座通天塔附近都有數千名祭司隨之飛行前進。   更有無數騎着蛟龍、麒麟、大鵬之類坐騎的大虞將領滿天亂飛,耀武揚威的督促着大隊人馬迅速向南方急速行駛。這大虞將領個個修爲精深,他們的笑聲隔開了數千裏都還能宛如雷鳴一樣傳到良渚城內,令得站在南門城牆上觀望這些人離開的陽山王他們惱怒不已。   勿乞用信山王、禮山王和他身邊那些人的性命爲威脅,也不知道他們身邊的那些通天祭司當中有多少是轉世投胎的佛門大員,但是唯一佛硬是被逼得不敢傷害任何一個祕殿的供奉。   勿乞可以破罐子破摔的和唯一佛豁出去了,就算因爲他的緣故導致了祕殿供奉的大批死亡,一如勿乞所言,他本來就是荒野之人,原本就是分文不值的黎民,就算犯了重罪也不過是被大虞滿天追殺,到不了自己了斷轉世投胎,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但是唯一佛哪裏有膽子和勿乞這麼玩命。若是唯一佛害死了那些通天祭司中的轉世投胎的佛門大員,不說佛主彌陀會如何調教唯一佛,就是那些轉世投胎之人的師尊、門人以及親朋故知之類都會把唯一佛挫骨揚灰,而且保證唯一佛絕對不會送命,但是他將永生永世的品味那無邊的煉獄煎熬。   唯一佛也算是佛門的核心高層,他自然知道爲了計算大虞,佛門在數十代佛主之前就開始算計大虞,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偷偷的在輪迴中做手腳,將一些原本不太投胎於大虞的佛門重要人物混入了大虞的世家之中。就眼前被勿乞抓在手中當人質的千多個通天祭司中,就有一百多個佛門中舉足輕重的大能,他們任何一個掌握的勢力若是全力和唯一佛爲難,都會讓他生死兩難。   所以唯一佛屈服了,所以信山王屈服了,所以,大家坐下來‘心平氣和’的進行了‘友好而剋制’的談判協商。經過三天三夜緊張的商酌,最終雙方達成了協議,簽署了正式條約,並且都發下了本命誓言以保證協議的順利達成。   信山王、禮山王以及和他們有關的所有人都乖乖的現身,帶着自己的家族跟隨信山王和禮山王離開良渚。幾乎良渚一半的世家豪門都有重要成員背叛了大虞,他們帶着自己的族人打點行裝,駕馭飛舟組成龐大的方陣離開良渚,離開有熊原,去南方他們自己掌控的大州建立基業。   新組建的飛熊軍中,七成的將士背叛了大虞,他們也隨之整軍離開。在那天的動盪中,大虞司天殿的重要人物幾乎全部被殺,剩下的也都是和信山王有關的人。七成飛熊軍將士離開大虞,而剩下的三成軍士早就在那日動盪中被自己的戰友突襲殺死。   等信山王帶領的世家豪族離開後,良渚幾乎變成了一座空城。除了陽山王等議政親王和依舊忠於大虞的那些世家豪族的私軍護衛,良渚已經再無一支成建制的軍隊。   幾乎一半的世家背叛了大虞,大虞的國力立刻被削弱了一半以上。離開大虞的不僅僅是眼前的這些世家之人,更有他們在外掌控的那些地方上的州郡,毫無疑問,那些地方也不再屬於大虞所有。如此一來,大虞的領地就好似一張破爛的漁網,被割得東一塊西一塊,一旦這些大州之間爆發了衝突,那麼等於整個大虞都亂了。   就好比勿乞的東海附近,正南、西南、正西三個方向三個大州都歸屬被勿乞擊殺的有巢不湟的有巢家直系族人控制。一旦有巢不湟的死因傳入那些人耳中,勿乞不信他們會不針對東海下手。到時候東海三面受敵,若是打起仗來可就熱鬧得很了。   世家豪族的損失也就罷了,最慘重的損失還在司軍殿和司天殿上。   司軍殿不說,上上下下的忠於大虞的將領被刺殺一空,大司軍和左右司軍都被殺死,連帶他們的家族都被飛熊軍亂軍在短時間內屠戮一空。如今良渚城周邊再無一支大虞的成建制的正規軍,勿乞的東海郡居然是如今良渚城外最精銳最強大的一支武力。   但是更讓陽山王他們想抹脖子的是司天殿的損失。司天殿大司天和左右司天以及各殿的主持紛紛被劇毒毒殺,除了有巢不湟等背叛大虞的叛徒,其他忠於大虞的祭司一日之間死得乾乾淨淨。現在良渚周邊還能派上用場的,只有各親王和世家豪族自家的祭司力量了。   司天殿的精華幾乎被一掃而空,更讓人心碎的是祕殿的損失。   祕殿的第一殿主和長老團的長老都被唯一佛用不知名的邪術背後擊殺,各分殿的第一殿主也都被唯一佛殺死。雖然火線提拔了一批倖存的通天祭司接管了這些分殿的職司,但是祕殿的有生力量起碼損耗了四成。   至於藏真殿的供奉,唯一佛倒是信守諾言沒有擊殺他們,可是唯一佛用佛門‘夢幻泡影輪迴大法’困住了這些冬眠中的供奉魂魄,更用了某種奇特的祕藥制住了他們的身體。若是不能解除這兩項禁制,那些供奉就算喚醒他們也是廢人一個。整個祕殿供奉團幾乎被瓦解了全部的戰力,這對大虞的統治基礎是毀滅性的打擊。   人員上的損失就是這些,其他物資上的損失更是難以盡述。   燭龍摧毀了整個皇宮,皇宮內諸多祕庫中儲存的大虞歷代積存的龐大財富損失了九成以上。司天殿的所有典籍和積蓄都被有巢不湟等人捲走,祕殿中的諸般典籍因爲有祕法保存,故而沒有受到太大損失,但是祕殿積存的一部分珍貴材料卻被席捲一空,損失之大讓聽取損失清單的好些個議政親王昏迷了過去。   不說其他,就說司天殿祕庫中的那些耗費了無數材料製成的通天塔就被捲走了一半,錯非在談判的時候提到了這一點,勿乞用武力強迫信山王他們留下了一半的通天塔,怕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就算大虞用祕法催生通天祭司,也會淪入沒有通天塔可用的窘迫境地。   零零種種各種損失,讓陽山王他們痛哭流涕差點沒哭死。   光溜溜一整塊兒的大虞原皇宮舊址內,一衆大虞的臣子坐在地上靜靜的流淚,大虞何曾受到過如此慘重的損失?就連最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勿乞都被這悲慟的氣氛所感染,他耷拉着腦袋有氣無力的盤坐在陽山王身邊,揪着化爲原形的敖不尊的尾巴將他甩得好似風車一樣亂轉。   身子縮成一尺長短的敖不尊被勿乞弄得頭暈,他懶洋洋的一把抱住了勿乞的胳膊,死活不肯鬆手。勿乞丟開他的尾巴,敖不尊就得意洋洋的爬上了勿乞的頭頂,志得意滿的在勿乞頭上人立而起,邁着四方步在他頭上走來走去。只是他現在是一條小龍的模樣,卻學着人形邁四方步,怎麼看都有點滑稽好笑。   敖不尊的自我感覺卻是無比的良好,他兩隻前爪揮啊揮的,得意的嘀咕道:“誰能像老子這樣啊,踩着元靈老兒的腦袋!嘖,就算是上古最強的那幾個魔神,也沒這待遇啊!嘖,老子踩,踩,我狠命踩!”   正在勿乞頭上蹦跳呢,猛不丁的一條人影沒有任何動靜的憑空出現在勿乞身後。敖不尊斜眼掃了那人一眼,頓時腳下一歪,‘嗷嗷’一嗓子從勿乞頭上摔了下來。   “見鬼了啊,見鬼了啊!詐屍了啊,他奶奶的,詐屍了啊!”敖不尊放聲大叫着,兩隻爪子結成法印,一道氣勢恢宏的龍形驚雷帶着可怕的炸鳴聲向那人影當面砸了過去。   龍族乃風雨雷霆之神,敖不尊這條太古祖龍更是一切雷霆之主。被嚇了一跳的他本能的用自身一點本命元氣化爲雷光放出,這雷霆的威力就大得嚇人了。   那人剛剛從勿乞的身後冒出來,就被敖不尊這一雷結結實實的悶在了臉上。敖不尊出雷的速度太快,太古祖龍的本命神雷的速度更是比普通雷光快了千萬倍,加上這一道雷光帶着太古龍神特有的破邪、碎甲的神通,那人沒能來得及反應就被雷光炸飛了出去。   一聲巨響雷光爆開,被炸飛了數百里的那人重重落在地上,一道雷柱從他面門附近爆發開,化爲一道直徑數十里直衝高空的可怕雷光呼嘯着向四周擴散開。   陽山王等人同時跳了起來,被這些日子的連續變故弄得心力交瘁的他們突然找到了發泄怒火的最好途徑,陽山王嗷嗷嚎叫道:“將那膽大妄爲的賊子抓來,一片片的碎剮了他!”   十七位議政親王嗷嗷叫着向那人撲了過去。   那人狼狽的從雷光炸開的大坑中飛身而起,很是尷尬的劇烈咳嗽了幾聲。   飛撲而出的陽山王他們驟然停下,他們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人,同時發出了帶着點驚喜、帶着點不可思議、帶着點不敢相信的驚呼聲。   一道金色劍氣沖天而起,浩浩威壓席捲四方。   陽山王等議政親王和衆多文武臣子同時跪倒在地,恭聲高呼道:“臣等拜見陛下!”   敖不尊捏着兩個小爪子,一時間傻眼了。   “老子一雷劈飛了人皇?幹你孃!” 第886章 肩負重責   站在原本燭龍山所在的中心位置,昊尊皇舉起軒轅劍重重的插向了地面。   燭龍以日月燭毀掉了大虞皇宮,原本好山好水的園林被融成了岩漿,冷卻後就凝成了一塊兒平坦的岩層。軒轅劍插入地面,隨着昊尊皇不斷念誦的咒語,良渚的護城大陣再次開啓。   地面宛如柔軟的膠質一樣蠕動起來,原本用來困住燭龍的十萬八千根青銅色金屬大柱子同時爆發出奪目的光芒。以這些柱子爲核心,一朵朵宛如牡丹花一樣華麗奪目的陣圖紋路呼嘯着亮起,天地間頓時被黑紅二色的強光充斥。站在地上的勿乞他們只覺立足不穩,忙不迭地飛上了半空。   大地開始波動,宛如融化的蠟燭一樣慢慢的拱起了一道道山棱丘陵。圍繞着那些散發着強光的大柱子,一座座山峯慢慢的生了出來。山峯形成了山脈,當中有了河谷丘陵,天空降下了大雨,在山峯丘陵之間形成了大河,蓄成了湖泊深潭,最後就連遠處幾片大海也都逐漸蓄滿了水。   也就是幾個時辰的功夫,被燭龍徹底毀掉的大虞皇宮園林又恢復了原樣。那些蠕動的山峯上,高大雄偉的宮殿樓閣直接從地下長了出來。有熊原隨便一塊石頭放在外面都是難得的靈石美玉,這些宮殿樓閣的每一部分都蘊藏了巨量的靈氣,在陽光下散發出熠熠光輝。   昊尊皇的袖子裏飛出了無數五顏六色的光點,這些奇花異草的種子落在了山峯丘陵上立刻生根發芽。這裏的靈氣無比充沛,天空落下的雨水都是蘊藏了極濃烈甲木靈氣的靈液,這些種子發狂一樣的生長壯大,滿耳都是枝條抽出時發出的‘啪啪’脆響。   一天一夜後,高有百丈的密林重新覆蓋了偌大的皇宮園林,奇花異草遍地都是,靈芝、人蔘、黃精、首烏之類的靈藥也在參天巨木的樹根下密密麻麻的生了一大片。除了這些靈藥的年份火候遠不及被毀掉的原園林外,整個和原本的那座園林已經沒有什麼差別,反而在建築的精美雄壯上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原本燭龍盤繞成的燭龍山被一座極大的高峯取代,依舊是一條盤山道繞着山峯蜿蜒直上山頂,一座比原本的有熊殿規模更勝十倍的大殿屹立在山巔上,無量靈氣從高空化作一條飛瀑直落了下來,徑直落入了新的大殿中。   僅剩的十萬餘大虞文武臣子發出山呼海嘯般歡笑聲,昊尊皇的身影逐漸消散,衆人按照品級高低緩步走入大殿中,向坐在寶座上的昊尊皇行禮參拜。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大虞遭受了慘痛的損失,昊尊皇居然無恙歸來,所有人都覺得有了定心骨,心中有了足夠的底氣。   陽山王等議政親王魚貫上前,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一一向昊尊皇稟告。   昊尊皇不置可否的點着頭,聽完了衆親王的彙報,昊尊皇冷笑道:“這些事情,吾這幾日親眼所見,嘿。”哂然一笑搖搖頭,昊尊皇淡然道:“白山王,你原本就只是暫代這王位,今日你先將這王位交還罷!”   白山王被誅,昊尊皇從宗室中挑選了一個閒散的親王頂替了上去。這幾日的動盪中,這個親王的表現乏善可陳,溫溫吞吞的只是在一旁打太極混日子,昊尊皇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聽到昊尊皇的命令,那親王微微躬身,乖乖的退回了那些閒散宗室親王的班列中。   大殿內死一樣的沉寂,衆人都知道,大虞的十八位議政親王的封爵是固定的,不管其他的王爵封號如何變遷,這十八位議政親王的封號和權力都不會有任何改變。昊尊皇讓那暫代的親王辭去了白山王的封爵,那麼,是要再次挑選一人頂替白山王的封爵麼?   議政親王啊,在大虞朝堂上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基本上身兼丞相和兵馬大元帥的位置,兼管政務、軍務、財稅收入之類,手上實權着實了得。如今的這些議政親王,除開衛山王姬岙同樣是臨時頂替上去的,除了白山王一脈被誅殺,其他十六位議政親王可都是從大虞建立時就流傳下來的。   昊尊皇的目光鎖定了勿乞,他沉聲道:“東海王此次做得極好,暫以東海王之爵領白山王之職。若是以後還能立下功勞,這白山王的爵位,就是你的。”   勿乞大步出了班列,向昊尊皇行禮致謝。暫時以東海王的爵位掌握白山王的職權麼?只要立下新的功勞就能正式取得白山王的封號,從此成爲大虞議政親王之一?實話說,勿乞對這塊大餡餅也是很有點出乎意料的。大虞這麼多的王爵、宗室、世家豪族放在這裏,這種重要的職司原本不可能落在勿乞手中。   但是,昊尊皇對這些宗室、世家已經失去信任了吧?   看看大殿上僅剩的十萬余文武大臣,衆人這才發現,曾經這座大殿中匯聚着三十餘萬代表了大虞各大世家豪門的文武臣子,連續幾次變亂之後,文臣武將十去六七,剩下的不過三成左右了。   一些在上次的大清洗中被滿門誅殺,一些隨着信山王和禮山王背棄了大虞開赴了南方自立基業,還有一些在這兩天中被亂兵擊殺,如今剩下的只有這麼點人了。   這些留在有熊殿中的臣子,他們真的都對大虞忠心耿耿麼?怕是在場沒人敢這麼想,昊尊皇更加不會這麼想。昊尊皇的兒子都會背叛昊尊皇,誰能保證這裏的臣子沒有三五個乃至三五十個、三五萬個是天庭、佛門安插的釘子?   昊尊皇冷漠無情的目光掃過大殿中的衆多臣子,所有被昊尊皇目光掃過的臣子都恭謹的低下頭不敢和他正視。只有勿乞無所謂的和昊尊皇對了一眼,他心中無鬼,也沒有什麼精神壓力,所以他很坦直的和昊尊皇對了一眼,目光清澈如水,透着一股子堅定的意味。   欣賞的對坦蕩蕩的勿乞點了點頭,昊尊皇沉聲道:“錯非東海王快刀斬亂麻將事情調查清楚,你們怕是還要亂上許久。尤其是你,陽山王,你太讓吾失望。你居然束手就擒任憑逆黨將你送入神獄,錯非東海王帶兵攻城,你不是早就被人給白白誅殺了?你若死,大虞朝政如何?”   陽山王一張麪皮變得紫脹一片,他尷尬地看着昊尊皇,低聲解釋道:“臣,惶恐。那密旨來得詭異,臣身負嫌疑,信山王自立太子,臣……臣……”   昊尊皇淡淡地說道:“你害怕揹負上刺殺吾的罪名,所以爲了證明你的清白,你任憑逆黨將你入獄。簡直是可笑,只要你心中無私,你就算整點兵馬和逆黨大殺一場又如何?”   冷哼一聲,昊尊皇對滿殿的臣子冷笑道:“看看你們,大虞這些年是不是太過於太平了?你們簡直都將我人族祖先的那股血勇之氣給忘得乾乾淨淨,逆黨胡作非爲,爾等卻庸碌無爲,錯非東海王精明能幹查出了蹊蹺,你們簡直就要將大虞的基業拱手讓給外人!”   一個白髮蒼蒼的親王低聲咕噥道:“臣等,只是不願意破壞祖宗的規矩!”   昊尊皇怒吼了起來:“屁話!祖宗的規矩放在現在,還有什麼用?這麼多宗室、世家叛亂,祖宗的規矩還有用麼?今時今日,我們還守那些規矩,那是要亡族的!”   手指勿乞,昊尊皇厲聲呵斥道:“東海王和衛山王都領一軍在外,良渚有變,東海王旬日之內奔至良渚彈壓叛亂,穩定朝綱,維護我大虞國祚。守規矩的衛山王呢?他在哪裏?他在哪裏?他統領的是有熊軍,大虞最精銳的有熊軍,現在他在哪裏?”   陽山王尷尬的哼哼了一聲,不敢開口。剛剛就有信使送來情報,姬岙帶領的有熊軍距離良渚還有三日的路程,他一路上不敢攻打那些軍鎮、城池,只能是好話說盡了求人讓路。若是人家不讓路,姬岙就帶着大軍繞路而行,故而一路上行軍速度極慢,良渚叛亂已經平歇,他還在路上呢。   看着滿朝文武尷尬的面孔,昊尊皇冷哼一聲,厲聲傳令着人準備旨意文書。   燭龍摧毀了整個皇宮,幸好內臣的那些總管當中也有不少身有修爲的,他們也僥倖飛上天空逃出生天。故而昊尊皇下令,他身邊還有幾個內臣聽使喚。宮內儲存的那些聖旨之內已經被毀,那些內臣臨時找了一塊黑色的緞子,取了靈獸的血液混合了硃砂調成血色墨水奉給了昊尊皇。   昊尊皇親自書寫了一份詔令賜給了勿乞,着勿乞統轄東海大軍,彈壓大虞東疆。良渚以東各州郡兵馬他可以隨意調遣,軍事物資可以隨意使用,主責鎮壓叛亂誅殺逆黨,同時應付天庭和佛門接下來的各種手段。昊尊皇更在詔令中賦予勿乞極其可怕的先斬不奏的權力,他可以隨意處置良渚東邊各州郡一品州侯以下的所有文武官員。   勿乞接過詔令的時候,大殿內的文武臣子都用極震驚的目光看着勿乞。   大虞的歷史上,只有寥寥幾次有過這樣的詔令出臺,但是那時候都是天地重劫波及了盤古大陸,人族面臨滅頂之災,當時的人皇奉聖皇詔令挑選良臣猛將傾盡大虞之力死裏求生時纔有的舉動。今日昊尊皇給了勿乞這樣的權力,且不說勿乞獲得了多大的權勢吧,這背後的蘊意就讓人頭皮發麻。   難道,盤古大陸的人族,再一次面臨滅頂之災麼? 第887章 劉邦潰退   迎着東方初升的朝陽,浩浩蕩蕩的東海軍飛舟軍陣快速劃過高空,向東海方向飛去。比來的時候,東海軍的飛舟又多了一倍,上面裝載的人、物也多了許多。勿乞奉旨彈壓東疆各州郡,需要大量的軍械物資,故而這次昊尊皇給他補充了許多的原料和高手匠人。   雖然經過兩次大的動亂大虞的宗室和世家勢力損失極大,但是那些底層的工匠卻是沒有傷損絲毫。這一次昊尊皇大手一揮,就批給了勿乞兩百萬手藝精湛的工匠,連同他們的家人親眷足足有兩千多萬人要隨着勿乞一起回去東海。   敖不尊得意洋洋的站在勿乞座艦船頭,揮動着雙手大笑道:“老子居然把人皇給狠揍了一頓,妙不可言啊!哈哈哈,哎喲,老子這雙手可真了得,居然把人皇給揍了!”   嘎嘎怪笑的敖不尊在那裏炫耀他一道雷火將昊尊皇打飛的光輝業績,旁邊顯聖靈君幾個腦筋清醒的人可懶得搭理他。錯非敖不尊是勿乞‘坐騎’的身份,勿乞又立下了大功,手上還有大批軍隊堵在良渚門口,就憑敖不尊對昊尊皇的冒犯大罪,那些議政親王也就請旨把敖不尊給大卸八塊了。   這廝居然還在這裏得意自己打了昊尊皇一頓,也不知道現在有多少迂腐的大虞臣子惦記着他的腦袋呢。無非是礙於勿乞的面不好下手,但是敖不尊以後若是敢離開勿乞身邊,說不定就有人對敖不尊背後拍悶棍把他給做掉。上輩子他對白帝的女兒做了那種事情,被人抽筋扒皮做成了儲物戒指,這輩子他打了昊尊皇一頓,以大虞那些祭司心狠手辣的程度,這貨若是被人做掉了,這輩子只能做馬桶了。   所以原本和敖不尊關係還湊合的金角、銀角都明智的躲得遠遠的,這傢伙現在就是一個禍害,和他湊得太近了會惹火燒身的。等着瞧吧,以後勿乞若是命令敖不尊帶領軍隊出門辦事,說不定就有一羣對昊尊皇忠心耿耿卻又迂腐守舊的通天祭司拎着板磚等着他呢。   勿乞站在座艦正中桅杆的吊斗上,遊目四顧欣賞着四周的大好風景。盤古大陸就有這麼一點好,山勢雄渾、景色壯觀,動輒高有萬里綿延數億裏的巨型山脈比比皆是,山脈山下一水兒墨綠,到了山下平原處,無邊的草原宛如海洋一樣向遠處攤開,風吹草動一如海浪。   細如髮絲的道路在草原山嶺之間延伸,聯通了點綴在這無邊大地上的一座座城池村鎮。因爲地域過於廣大的關係,這些城池之間相距遙遠,最鄰近的兩個郡治之間往往也相隔百多萬里地,故而很多地方恆古不見人跡,依舊保留着上古洪荒的景色。   大羣膽大的飛鳥緊跟在東海軍的飛舟後面飛舞,這些體型巨大羽毛呈七彩的大鳥啼叫聲極其悅耳,宛如一片火燒雲一樣將東海的飛舟大陣點綴得瑰麗無比。下方草原上,大羣野獸正在隨性奔馳,隆隆蹄聲宛如雷鳴,掀起了滔天的煙塵。   “多好的地方啊!”勿乞摟着鄣樂公主的腰肢低聲嘆道:“可不能讓天庭和佛門的那些人給禍害了!”   鄣樂公主也是出神地看着眼前這無邊的美景,她修煉的上古神道最爲親近自然、親近天道法則,這無邊無際沒有人氣的洪荒景象給她的衝擊力比之勿乞更強了數倍。在這無邊無際的瑰麗自然中,鄣樂公主隱隱感覺她已經和這一方天地連爲一體,她的每一次呼吸就是天地在呼吸,她的每一次心跳,就是天地跳動。她有一種清晰的感覺,這一方天地都能化爲她的兵器,隨着她的心意覆滅一切敵人。   太古神道,所有神靈都是天地凝聚的精靈。鄣樂公主的心神融入了這一方天地,要論起‘天人合一’的程度,勿乞都遠不如修煉太古神道的鄣樂公主。勿乞還要努力的去和天地相溶,而鄣樂公主自身就是這一方天地的一分子,兩者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感受着鄣樂公主突然變得渺渺不可測的氣息,勿乞眯着眼笑了。他將自己的神識也融入了鄣樂公主散發出去的神識中,兩者的神識完美和諧的融爲一體,嵌入了這一方天地中。   天地宛如一塊完美無瑕沒有絲毫雜質的水晶,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兩人心中。這是一種突如其來的頓悟,勿乞和鄣樂公主感受着天道的運行,感受着組成這個世界的無數法則和無數的靈力,煉天鼎中勿乞偷偷存儲的無量靈氣冉冉從勿乞眉心流出,不斷融入兩人的身體,兩人的道行和法力就在這最深層最本質的頓悟中急速上升。   這等狀態持續了一天一夜,沒有驚動任何人,勿乞和鄣樂公主穩穩的在破道境上突破了一品。破道六品境界,兩人如今攜手踏上了第五品。勿乞前世的天道感悟在這個過程中發揮了極其玄妙的作用,他的所有領悟都傳授給了鄣樂公主,反過來鄣樂公主也將自己的心得體會反饋給了勿乞。   天地如寶庫,勿乞和鄣樂公主從中又得到了許多。   但是這美妙不可言喻的境界突然被人打破,一隊浩浩蕩蕩足足有十萬人上下的天兵天將噴吐着金色祥光,宛如一萬瓦的巨型燈泡突然衝進了勿乞和鄣樂公主神識覆蓋的這一方虛空。就好像透明的水晶球裏突然出現了一顆拇指大小的綠頭蒼蠅,那感覺真的是讓人噁心得想要吐出來。   尤其是這些天兵天將簇擁着的車輦上,衣衫不整的劉邦正上下其手的撫摸一個一絲不掛的美貌仙女,那仙女雙腿之間有不知名的液體緩緩流下,顯然他們剛剛成就了某些好事。   鄣樂公主勃然大怒,她厲聲喝道:“不要臉的混賬東西,本宮這就滅殺了他們!”   五彩神光呼嘯而起,化爲一座氤氳之氣纏繞的山峯就待向劉邦率領的大隊人馬砸過去。以鄣樂公主如今破道境的修爲,這一擊足以將劉邦和他的所有部屬化爲飛灰。   但是勿乞手一拍,及時的攔住了鄣樂公主。他低聲笑道:“劉邦是來噁心人的吧?唔,我也好生噁心一下他!”怪笑一聲,勿乞手一指,一線血光無聲無息的飛出老遠,擦着遠處一座大山的山頂飛了過去,很快就沒入了那一條山脈的後方去。   勿乞和鄣樂公主方纔神識覆蓋的範圍極大,過了足足半個時辰,劉邦率領的十萬天兵天將才浩浩蕩蕩的攔在了東海的隊伍前方。一員身穿紫金色星官長袍的俊美仙人飛身上前,衝着東海的軍伍大吼了一聲:“天庭欽封,掌兜率五雷正部天神,巡狩周天漢王劉邦在此,爾等還不速速參拜!”   換了是其他人也許還會對這個星官客氣一二,但是統轄東海軍前軍的是殺人狂白起。漢王劉邦這個名字一入耳,白起的眼珠頓時變成了猩紅一片,他厲聲喝道:“漢王劉邦,可是那……”   白起的話還沒說完,一旁的張儀已經忙不迭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六國之人的身份可是絕對的機密,是萬萬不能泄露的。這次在良渚,錯非勿乞事先做了萬全的準備,要是被外人發現了白起、張儀這夥人的存在,那還不知道會惹出什麼亂子來呢。   白起掙扎着拔出寶劍要去一劍剁了那星官,張儀好似一隻猴子一樣吊在白起的胳膊上,死活不敢讓他上前。就在兩人糾纏不休的時候,遠處一聲陰沉沉的咆哮聲遠遠傳來:“無恥小人劉邦,可還記得西楚霸王項某人否?今世某若是生擒了你的老子赤帝燉湯,你可還願分一杯羹?”   坐在車輦上正得意洋洋撫摸懷中仙女的劉邦一個激靈,驚駭的向遠處那座山峯望了過去。   大片血光宛如一片海洋從那山峯之巔湧下,手持血色長槍,身披血色蚩尤旗,騎着被血光染成了血色的烏騅馬,項羽嗷嗷叫着帶着一批楚項大將向這邊狂奔而來。在蚩尤旗所化的滔天血海中,無邊無際密密麻麻張牙舞爪怒吼咆哮的,是起碼上千萬生得猙獰可怖渾身密佈骨刺的天鬼。   外界才短短几年時間,在勿乞玄陰星辰塔的空間中時間已經過去了數萬年,原本勿乞只是從鬼界帶了數千頭天鬼出來,但是經過數萬年無憂無慮的繁衍,有着東海充足的食物供應,天鬼可怕的繁衍力體現得淋漓盡致。數萬年的時間,勿乞掌控中的天鬼族羣已經發展到以百億計的可怕數量。   如今這些天鬼都在勿乞的芥子世界中繁衍生息,勿乞以大法力將幽冥黃泉聯通了自己的芥子世界,在裏面也構造了一塊方圓數億裏的污穢世界,這些天鬼受到黃泉之氣的侵染,如今變得比其他同族越發兇殘百倍,實力也比其他同族強大許多,更有了黃泉生物那種近乎打不死的頑強生命力。   項羽帶着千萬天鬼蜂擁而來,有了充足的血食,依靠吞噬血氣提升修爲的這些天鬼修爲最弱的都是天仙巔峯的修爲,千萬天鬼散發出可怕的殺意,化爲一片濃烈的血雲將劉邦的軍隊徹底淹沒。   就看到一片血海翻滾着衝了上去,劉邦帶來的天兵天將發出絕望的嘶吼聲,隨後是無數骨肉碎裂聲和咀嚼吞嚥聲傳來,十萬天兵天將眨眼被千萬天鬼喫得乾乾淨淨。   一條金龍沖天而起,劉邦在韓信等人的護衛下狼狽逃竄。   項羽嗷嗷嚎叫着挺起長槍向劉邦殺了過去,後方千萬天鬼緊隨其後,一路追着劉邦急速遠去。   勿乞乾巴巴的大叫了起來:“保護漢王,千萬別讓這羣妖孽傷了他!”   叫嚷了幾聲,在東海軍的鬨堂大笑聲中,飛舟繼續向東海疾馳。   沒人理睬劉邦是死是活,這又是多大一回事情呢? 第888章 彈壓東海   “森州牧行弋惑,罔顧人族大義,附逆黨而行悖逆之事,罪大惡極、罪無可赦,奉人皇詔令,誅行弋惑,夷滅其族,以儆效尤。”燕不歸手持一份金色卷軸,站在高高的臺階之上高聲誦讀,在臺階下的庭院中,哆哆嗦嗦的跪着數千名面無人色的男女老少。   ‘以儆效尤’四字一出口,站在燕不歸身邊的幾名東海司刑殿司刑官同時拔刀一揮。凌厲的刀光化爲大片血幕橫掃而出,庭院中跪在地上的森州牧行弋惑滿門老小全部攔腰而斷,鮮血灑了一地都是,這些人斷成兩段的身體在地上扭動抽搐,驚天動地的痛呼聲宛如地獄惡鬼。   陰風冉冉從庭院角落四周卷出,幾個身穿黑袍的祭司唸誦着咒語,虛空中一線雷光閃過,行弋惑全家老小的血肉魂魄都被那雷光吸了進去。雷霥滿意的讚歎聲悄然飄下,大片血光從高空落下注入了站在庭院四周警戒的士卒和祭司體內。   數千新鮮血肉魂魄的獻祭,讓在場的士卒和祭司的修爲都提升了不少,力量飆升時的快感讓他們齊齊吐氣開聲,暴喝聲宛如雷霆震得這庭院都顫悠了起來。   幾條掛着東海旗幟的飛舟幾乎是院子的牆頭飛過,一隊隊的士卒站在甲板上,箭矢宛如雨點一樣不斷落下。庭院外不時傳來淒厲的慘嚎聲,血腥氣一波波的湧了進來,變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腥甜氣味直往人的鼻子裏鑽,讓人渾身滑膩膩的好不難受。   森州牧府外的廣場上,橫七豎八的躺着數萬名身穿淡綠色鎧甲的森州士卒。幾條飛舟在廣場上空盤旋,箭矢不斷的從飛舟上拋射下來。廣場上還有千多名士卒負隅頑抗,他們頂着盾牌發出宛如受創野獸的咆哮聲,近乎癲狂的向森州牧府的大門衝去。   千人一排足足十排身披重甲的東海將士整整齊齊的站在森州牧府大門前,他們每個人都身披厚達一寸的特製重甲,左手持一尺厚八尺高兩尺寬的重型塔盾,右手持長三丈胳膊粗形如尖錐的特製拒馬槍。純金屬鍛造的長槍支起,宛如密密麻麻的樹林擋住了那些森州士卒衝鋒的道路。   在這一萬名重裝士卒身後,是三千名手持特製重弩的戰士,他們整齊劃一的射出一波又一波的箭矢,配合上空射下的箭矢不斷的收割着森州將士的生命。   通往廣場的幾條交通要道已經被騎着各種奇異猛獸的東海將士佔據,他們也不急着衝鋒,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裏看那千多個垂死掙扎的森州將士發動亡命的衝擊。他們每一次衝擊都會丟下數十具屍體,眼看要不了多少時間他們就會被徹底斬殺當場。   伴隨着一聲汽笛般高亢嘹亮的長嘯聲,一個身上插滿了箭矢,起碼被三十支特製的破甲箭矢洞穿了身體的森州將領嚎叫着從屍體堆中站了起來。這個身高超過一丈二尺的森州將領舉起一柄粘滿了血漿的月牙形大斧,燃燒了最後一點生命力向森州牧府門前的東海將士衝殺了過去。   “大人,末將奉命救援!”那將領邁着沉重的步伐向前狂衝,他怒吼道:“末將奉命救援!大人!”   人影急閃,身穿金色甲冑,身上已經隱隱有了一股無形威嚴的黃俍閃身到了這大漢面前,右手宛如利刀擊穿了他的鎧甲和身體,從他後心處洞穿而出。黃俍一擊粉碎了這大漢的心臟,將他的生命之火徹底扼殺。   “好一條猛將,可惜,怎麼就跟隨了行弋惑這種逆黨?”黃俍慢慢抽揮手,那大漢的身體抽搐着,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將戰斧向州牧府大門虛劈了一記,然後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殘留的數百名森州士卒眼看這大漢被黃俍輕鬆擊殺,他們發出絕望的哀嚎,丟下了手上的盾牌和兵器跪倒在地。這些士卒放棄了抵抗投降,但是黃俍一聲令下,千多名手持塔盾長矛的東海士兵大步上前,毫不憐憫用長矛洞穿這些士卒的身體,將他們的屍身高高的挑了起來。   三個袖口上繡着九個金色太陽紋章,周身散發出強大法力波動的東海祭司緩步走出,他們舉起雙手,喃喃唸誦起咒語。虛空中又是一絲雷光閃過,廣場上數萬條屍體、所有的血漿和這些士卒依舊盤旋在戰場上沒有離去的魂魄被雷光吸走,大片蘊藏了極強力量的血光冉冉灑下,融入了在場東海士卒和祭司的身體。   雷霥無比感慨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盪:“嘖,你們最近是怎麼了?唉,到處都在給我獻祭,搞得我要耗費好多的力氣接受祭品,真是幸福的煩惱啊……給我獻祭這麼多血祭,你們不會有麻煩麼?”   黃俍眯着眼睛笑了起來,他回頭望了一眼正帶領大批士卒從州牧府中走出的燕不歸,兩人相視一笑,能有什麼麻煩?   勿乞封爵東海王,所謂的東海,就是從良渚向東邊走碰到的第一片汪洋大海。良渚的動筆那僅僅是大洋大海就有無數,但是東海佔了個‘第一’的名頭,所以被名之爲東海。這是一片表面積和三千多個大州相當的巨型汪洋,就算是金仙從海的東邊全速飛行到海的西邊,那也要小半個月的功夫。   中州只是東海西側最著名的一個一品大州,在東海周邊和中州地位相當的一品大州就有四十五個,每個一品大州下轄三百大州,而這萬多個大州中,和信山王、禮山王這一羣叛逆勾結、有聯繫的就有四成左右。   勿乞奉昊尊皇的諭旨坐鎮東海,彈壓大虞東方各州,他首先就對東海周邊的州郡下手。凡是州牧、郡守出身於良渚那些叛逆世家豪族的州郡所有的文武官員都被徹底清洗,和信山王、禮山王可能有關係的州郡的文武官員則被集體扣押。其他確定和信山王、禮山王沒有任何關係的州郡,他們所有的軍隊都被東海收編,被勿乞隨意打亂編制後異地駐紮。   直屬勿乞的東海大軍近乎無窮無盡的從東海內開出,在東海周邊建造了大量的軍鎮和關卡,勿乞不惜直接下達了戰爭動員令,將整個東海以及大虞東部的州郡都拖入了緊急戰爭狀態下。在這種戰爭狀態中,一切物資歸勿乞一手掌控,一切兵力歸勿乞一手掌控,一切官員的升遷廢黜都由勿乞一言而決。   權傾一方,手掌生殺大權,在這種情況下,那些被清洗的文武官員滿門老小被當做祭品獻給了雷霥,這種事情誰會知道?就算有人知道了誰敢泄露?就算有人泄露了,又有誰敢相信他的話?   若是有人敢爲這些被當做祭品獻祭的人說兩句公道話,那麼你如此同情那些叛逆,你就肯定是叛逆同黨!   在勿乞近乎殘酷的高壓手段下,一切都進行得很是順利,唯一苦惱的就是雷霥,東海周邊萬多個大州,每個大州多則數千個,少則數個數十個郡治,有時候同時有數百個地方向他獻祭,僅僅是撕開虛空收取極品,都讓雷霥累得氣都喘不過來了。正如雷霥所言,這真是幸福的煩惱。   如此大範圍大規模的血祭,東海的士卒和祭司的實力在穩步的上升,而雷霥的實力也在得到了這麼多的血祭祭品之後突飛猛進,據他說他的實力就快要突破到下一個大境界。至於是什麼樣的境界,雷霥故作玄虛不肯告訴勿乞,勿乞也懶得向他打探詳情。   總歸有血祭的血誓條約在,需要的時候雷霥必須將力量借給東海的祭司們使用,勿乞才懶得理睬雷霥如今有多強,反正勿乞和鄣樂公主自身的實力已經足以應付各種大小麻煩。   經過三個月的殘酷清洗,東海周邊的所有州郡都被勿乞清洗一空,這些州郡的控制權落入了以伯仲孚爲首的第一批歸附勿乞的大虞世家以及六國的宗室和世家手中。   在勿乞的命令下,這些州郡開始大肆招收新兵士卒,所有士卒都被運去了東海城,送入了東海城地下的靈穴接受殘酷的洗腦和特訓。勿乞和鄣樂公主突破到了破道境也就是大羅金仙五品的修爲,玄陰星辰塔的時間加速達到了三萬倍,三個月的時間,靈穴內已經過去了數千年,大批訓練有素的士卒充盈了東海的軍營,各處軍鎮都駐紮了數量龐大的士兵。   東海的力量逐步增強,勿乞發佈動員令,開始對東海更東邊的那些大虞東疆的州郡下手。所有依舊忠誠於大虞的州郡已經向勿乞遞交了效忠書,而那些歸附逆黨的州郡,則開始集結聯軍準備和勿乞大動干戈。   就在勿乞準備親自領兵將東疆那些叛亂大州的軍隊徹底殲滅,順便進行一次超級大規模的血祭時,鄣樂公主突然一本正經的找到了勿乞,在她身後,跟着鶯鶯燕燕三萬名俏麗的少女。三萬美麗少女穿着一色兒的黑色宮裙,悄無聲息的走入了東海王府,將偌大的東海王府正殿前的廣場塞得水泄不通。   正在和白起等大將商議出征路線的勿乞呆滯地看着鄣樂公主:“紫璇,這是作甚?”   一臉詭異的白起等人麻利的離開了大殿,偌大的殿堂中就留下了勿乞和鄣樂公主兩人。   鄣樂公主鎮定自若的朝門外一指:“征討東疆各州前,先將這些女子收了吧。是紫璇這些日子在六國宗室和世家之中爲夫君精挑細選的好女子哦!夫君今日有如此基業,沒有數千數萬個子嗣幫忙打理,總是讓外人幫忙算什麼呢?夫君應該有繼承人了!”   得意洋洋的挑起下巴,鄣樂公主扳着手指計算起來。   “一月後出征,在玄陰星辰塔內就有三萬個月的時間,也就是兩千多年,足夠夫君將她們寵愛好幾輪的了。唔,每個月的上半月夫君要和紫璇歡好,每個月的下半月夫君必須輪番寵愛她們。”   鄣樂公主眉飛色舞的在那裏扳着手指,勿乞的臉色變得紙一樣慘白。 第889章 種人生涯   一陣猴子追打嬉鬧的叫聲將勿乞從昏睡中弄醒。   窗外,幾條青紫色的長藤正隨風飄蕩,幾隻細小的金絲絨猴正在長藤上攀爬追打,鬧得不可開交。掛着長藤的樹杈上,兩隻長耳朵白毛兔子正好整以暇的蹲在樹枝梢頭,冷眼看着這幾隻亂糟糟鬧騰的猴崽子,三瓣嘴一動一動的咀嚼着什麼。   這裏是元靈幽境,充沛的靈氣瀰漫四周,無數先天神木組成的密林中,各色體型優美毛片亮麗的飛鳥正盤旋飛舞,發出嘰嘰喳喳的叫聲。大羣大羣的猴子蹦蹦跳跳的在樹枝間蹦跳玩鬧,樹幹上有長蛇蛟龍纏繞,樹下的長草叢中有猛虎雄獅出沒。   原本除了植物外就連一條蚯蚓都沒有的元靈幽境如今已經熱鬧無比,勿乞遷徙了大量的蟲魚鳥獸進來,這些年來元靈幽境中已經陸陸續續有妖仙出現。所有妖仙都拜勿乞和鄣樂公主爲師,對勿乞夫婦兩人,這些妖仙事之爲父母。元靈幽境,已經成了勿乞手上最隱祕的一支力量。   窗外嬉鬧的那幾條小猴子,就是元靈幽境鼎鼎有名的幾位妖王之一大力猴王猿青的不知道第幾代重孫子。這些小猴子自幼就受到元靈清氣洗伐經脈,更有各種靈丹妙藥爲他們奠定根基,故而他們雖然年齡幼小就連金丹都沒結成,但是也有了擔山之力,平日裏縱躍如飛到處惹是生非的就是他們。   至於那兩隻蹲在樹梢上看上去癡肥無比的兔子,則是兔小白這些年蓄養的同族。雖然是同族,但是更多的是被兔小白當做了寵物蓄養。   勿乞所在的地方,是密林中的一棟精舍,上下三層的精舍由細密的藤條自然糾纏而成,藤條上有七彩小花怒放,將這精舍裝點得宛如彩虹一般,精細精美到了極致。勿乞就躺在精舍最高一層的房間裏,躺在一張長寬十幾丈的巨大牀榻上,三十幾個赤着身子的俏麗少女正糾纏在一起,宛如一座肉山將他壓在下面。   小心翼翼無比艱難的從這些少女的粉腿雪臂中掙扎出來,勿乞有點神志不清的走到了窗邊,抓起窗前一張條案上果盤中的兩顆桃子,抖手將桃子丟了出去。那兩隻肥胖可愛的兔子一個腦門上捱了一桃子,翻着白眼從高有十幾丈的樹梢上一頭栽了下去,沉甸甸的砸在地上‘砰砰’直響。   勿乞呆呆的乾笑了兩聲,扳着手指盤算了許久,終於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三萬,三萬,又三萬。真不容易啊,兩千多年,我怎麼熬過來的?”   外界不過一個月的時間,玄陰星辰塔內已經過去了三萬個月也就是兩千多年的時間。在這一段又是短暫又是漫長的時間中,鄣樂公主前後給勿乞挑選了三批六國宗室和世家的族女。合計九萬俏麗的少女,每個月的下半個月就羣起而攻纏着勿乞,宛如榨汁機一樣瘋狂壓榨勿乞的純陽精華,只求爲勿乞誕下一兒半女。   以如今勿乞的身份地位,以他如今的修爲實力,以他如今的權勢軍力,換了其他人,早就是妻妾成羣兒女如雲。但是耗費了這麼長的時間,勿乞硬是沒能弄出一個子嗣來。   鄣樂公主挑選的是六國中的宗室之女和世家之女,六國君臣也很樂意和勿乞拉上這麼一層關係——聯姻,本來就是這些六國之人最習以爲常的拉攏手段。以勿乞今時今日的身份,六國宗室和這麼多的世家幾乎將所有適齡的族女都塞給了勿乞。   沒日沒夜沒有休息時間,在鄣樂公主的教唆下,這些少女簡直有如戰場上最悍勇的士兵一般前仆後繼的向勿乞發動進攻。勿乞一次次的傾瀉元陽,然後一次次的更換傾瀉元陽的對象,他有時候甚至沒看清剛剛將清白之軀獻給自己的少女生成什麼模樣,懷裏立刻換上了另外一具香柔嬌嫩的嬌軀。   “養豬場的種豬都不如我吧?”   勿乞黑着臉看着上空冉冉飄過的一片白雲,就算是種豬也有休息的時間,但是勿乞是沒有任何消停的連續操持了兩千多年。三萬,三萬,又三萬,一共九萬名六國的宗室之女和世家之女,勿乞起先對這事情還感覺很刺激,隨後覺得很過癮,再後覺得很享受,但是那無休止的交媾持續了一百年後,勿乞就徹底麻木了,他覺得他就是一具配種的機器,爲了東海、爲了六國聯盟、爲了大家的需要在努力的製造後代。   無論勿乞的哪一個身份,他都需要子嗣,需要大量的子嗣繼承他的基業,同時幫助他操持各種事務。勿乞也必須有一個子嗣,才能讓他的部屬、他的門人、他的盟友放心,他也必須和這些六國的宗室之女和世家之女剩下三男兩女,才能徹底安定這些盟友的心思。   錯非勿乞是破道境的大能,元陽之氣生生不息、生命精元無窮無盡,他早就在這兩千多年的漫長播種行動中枯竭而亡。就算是佛門那些修煉雙修祕法的佛陀,也沒人敢這樣拼命的傾瀉自身元陽精氣的。對於修煉之人而言,每一滴元陽精氣都是極其珍貴,哪裏有勿乞這樣拼命傾瀉的?   也就是他是破道境的修爲,更有無數靈丹妙藥壯陽補髓,填補他身體的虧空,否則他早就變成了一具乾屍。   問題也在於他是破道境的大能,他的元陽精氣豈是普通人能消受的?他的每一滴元陽精氣中都蘊藏了某種玄而又玄的天地之道,錯非是極其湊巧有女子配合上他孕化了一個孩兒,錯非有實力和他相當的女子和他合籍雙修將自身精氣神都調和爲一個整體,否則像他這樣強大的存在極難誕下子嗣。   鄣樂公主是雙管齊下,九萬少女就是去賭那千萬分之一的概率,看看是否有哪位少女恰好能夠和勿乞相互配合誕下孩兒;她自己則是努力的和勿乞雙修,集合兩人的元陽元陰之氣相互配合,陰陽調和萌發一縷先天生化之機,從而誕下一個孩兒來。   “兩千多年啊,就算閉着眼睛打靶也該命中兩三處靶心吧?”勿乞哆哆嗦嗦的轉過身看着牀榻上躺着的那些少女,突然重重地喘了一口氣:“難怪天庭的那些天帝對自家的孩兒看得極重,感情到了他們那種修爲,想要生一個孩子實在是不容易啊!”   苦笑一聲,勿乞披上了一件長袍,距離親自領軍出征彈壓東疆各州可沒有多少時間了,在這元靈幽境他也呆不了幾天。得考慮一下正經事了,子嗣這種東西沒有就沒有吧。   吧嗒了一下嘴,勿乞突然無比的羨慕起敖不尊,同爲混沌魔神,這廝怎麼就沒有這種繁衍孩兒的困難?偌大的龍族都是他一個人努力操持出來的,假設敖不尊和勿乞一樣想要一個子嗣是那樣的困難,那他得造多少孽纔能有這麼多的子孫後代?   正在盤算這些不着邊際的問題,房門突然被人一掌推開。   氣鼓鼓的鄣樂公主大步走了進來,宛如一條大蟒纏在了勿乞的身上。她咬牙道:“怎可能呢?九萬侍妾,兩千多年,夫君怎麼還沒有一個孩兒?不管這麼多,這次本宮豁出去道行大損,也一定要和夫君生下一個孩兒來!”   得意洋洋的眯着眼睛向勿乞怪笑了一聲,鄣樂公主志得意滿地說道:“這一次,一定會有結果的。本宮最近參悟玄機,又從上古神道中領悟到一門‘春風化雨’之術,是上古神祗專門用來繁衍子嗣的手段,雖然損耗較大,但是效果很不錯哦!”   不容勿乞開口,鄣樂公主眉心突然噴出一道奪目的五彩強光,她的身體也被五彩火焰牢牢包裹,宛如琉璃色澤的五彩火焰將勿乞一併裹了進去。勿乞清楚的感知到,鄣樂公主正在燃燒自己的精血和魂魄,抽取自己的本命精氣凝結成了一團精純無比的至陰之氣。   勿乞駭然道:“什麼見鬼的春風化雨之術?紫璇,不許胡來!”   鄣樂公主不吭聲,只是一把撕碎了勿乞身上的長衫。她咬牙道:“本宮要做的事情,還從來沒有不成功的。這是春風化雨之術的口訣,夫君速速隨我一併施爲,否則紫璇可是白白損失這麼多啦!”   玄妙的口訣湧入勿乞識海,感受到鄣樂公主那一團越來越強橫的眼看就要控制不住爆炸開來的玄陰之氣,勿乞沒奈何運轉功法,同樣燃燒自身的精血和魂魄,一團極度純淨的至陽之氣也開始在勿乞的小腹中醞釀發育。   當勿乞和鄣樂公主緊密的結合爲一體時,兩團陰陽二氣在他們身體結合處悄無聲息的融爲一體,兩人身體一抖,渾身精氣、法力、神魂之力都好似潮水一樣向那一團融合的陰陽之氣湧了進去。勿乞和鄣樂公主領悟的所有天道法則同時湧入了這一團陰陽之氣中,所有的天道法則相互溝通契合,逐漸的融爲一團妙不可言的玄妙存在。   這團陰陽之氣慢慢的回到鄣樂公主的小腹中,慢慢的在她體內駐紮下來。   勿乞噴出一口血,他哆哆嗦嗦的抬起手,就是短短一個時辰的功夫,他的修爲從大羅五品直接掉落到大羅六品,而且險而又險就差點摔回了太乙境界。   “這,這,這生個孩子,需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麼?這,也太難了吧?”在大羅境界掉落一品境界,就是爲了一個子嗣後代,勿乞瞠目結舌的半晌沒算清這筆賬是否合算。   鄣樂公主慢慢的運轉春風化雨玄功,逐漸的將那一團陰陽之氣在自己小腹中穩固下來。   猛不丁的鄣樂公主驚駭的睜開雙眼,欲哭無淚地看着勿乞帶着哭音叫道:“怎會這樣?爲什麼要三個量劫的時間我們的孩兒纔會成熟落地?怎會要三個量劫?”   勿乞默然,只有鄣樂公主的抽噎聲不斷傳來。   “本宮纔不願意做這麼久時間的大肚婆!” 第890章 怒斬來使   端坐在東海王府正殿上,勿乞耷拉着眼皮看着分列左右的六國君臣。   包括燕丹在內,六國君臣的臉色都很詭異。鄣樂公主是燕丹的孫女,這個自然不需提得。那九萬少女中,就包括了嬴政的曾孫女、屈平的玄孫女、田文新添的庶女等等,其中有着公主封號的就有數千人。至於其他出自六國世家的女兒,更是各家的嫡系族女,其中就包括了荊軻啊、高漸離啊、田光啊他們的嫡系族女。   六國君臣,都是勿乞的姻親,都是他的長輩。   這些面色詭異的人心裏都清清楚楚的,誰家的女人爲勿乞懷上第一個孩兒,那個孩兒就將成爲未來的東海之主。六國的各皇族各世家都有一整套的精英育成手段,那個孩兒一出生,就會受到整套的精英化教育,他絕對不可能成長爲一個紈絝子,他將成爲一個優秀的繼承人,從而掌握龐大的權力。   大殿內詭異的沉默保持了足足一刻鐘,最終還是白起最直接的一掌拍在了面前的條案上:“東海王,一個月了,給我們一個交代罷!唔,九萬族女,有多少有了身孕?”   勿乞有氣無力地看了白起一眼,你們這裏只是一個月,他可是在元靈幽境被壓榨了兩千多年。驟然打了個寒戰,勿乞將腦子裏關於那兩千多年的詳細經歷的記憶強行壓了下去。乾咳了一陣,勿乞乾笑道:“這個,諸位都知道,修爲越強,想要一個子嗣越是困難。”   嬴政翻了個白眼,他淡淡地說道:“天庭大天帝也有子嗣,太乙大能也能有孩子!”   勿乞苦笑着向嬴政拱手道:“小子不才,那時已經是大羅五品的修爲。”   大殿內六國君臣同時倒抽了一口冷氣,大羅五品?破道境的修爲?也就是比太乙境界更加強悍的大能?屈平狐疑地望着勿乞頷首道:“這麼說來,東海王的子嗣豈不是比天庭大天帝還要艱難?”   再次乾咳了一陣,勿乞豎起了一根手指:“兩千多年的努力,小子還是有所成就的。”   衆人精神驟然一振,所有人都挺起了腰桿笑問道:“敢問詳情?”   勿乞心裏一股子火冒了出來,詳情?你們還想知道詳情?什麼叫做詳情啊?咬牙盯着六國君臣怒視了一陣,猛不丁的勿乞想起這些人都是自己長輩的身份,他一時間氣焰全消。悶哼了一聲,勿乞沉聲道:“大燕女皇鄣樂於太古神道中參悟出春風化雨之術,小子與她燃燒道行和神魂,以自身本命元氣爲代價,倒是孕化了一個孩子。”   燕丹拊掌大笑,搖頭晃腦道:“妙不可言!”   嬴政怒視勿乞,他冷哼怒道:“爲何厚此薄彼?”   白起更是跳起來咆哮道:“燕丹,你這孫女好生無恥,一月三十日,她獨佔十五天,簡直豈有此理。”   燕齊君跳了起來就要和白起爭辯,勿乞眼看大殿內亂成了一團,他立刻大聲喝道:“閉嘴……都給我安靜!你們可知道,爲了這孩子,小子的修爲從五品大羅直接掉落到了初入六品的境地?甚至差點因爲精元損耗過度重新掉回太乙境界?”   大殿內一片死寂,嬴政他們死死地盯着勿乞,過了許久他們才整齊劃一的吞了一口吐沫,發出一聲‘咕咚’巨響。勿乞嘆了一口氣,搖頭嘆道:“小子已經將那春風化雨之術參悟透徹,只要小子我主動捨棄一部分本命精元,其他女子也能爲小子孕化孩兒。”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勿乞心裏一陣憔悴,他覺得自己就是一根甘蔗,而六國的君臣們,他的這些便宜丈老子們,就是瘋狂的榨汁機,恨不得把他最後一點精氣都給榨乾。苦笑一聲,勿乞豎起一根手指說道:“等小子重新修煉回大羅五品境界,燃燒法力、神魂和精氣,施展春風化雨之術,再降回六品太乙,能讓尋常千位天仙級女子受孕,百位金仙女子受孕,十位太乙女子受孕。”   說完這番話,勿乞就不再吭聲。   燕丹、嬴政他們的眼睛就亮了,勿乞這纔多大點年紀就修煉到了這個層次,他重修回大羅五品也用不了多少時間啊?太乙、金仙級的族女麼,六國中那是一個也沒有的。但是天仙級的女子麼,如今勿乞身邊那九萬六國女子中,起碼有一半修煉成了天仙啊!   一千個受孕的機會,這可得仔細考慮一下分配的數額了。畢竟這關係着六國未來的發展,關係着勿乞和六國之中哪一國親近一點。聯姻這種手段他們是用得爐火純青,需要考慮的方方面面那是絕對不會遺漏的。   就在燕丹他們努力的絞腦汁如何最完美的榨乾勿乞這根甘蔗的時候,一員東海將領大步跑進了大殿,單膝跪倒在地沉聲道:“王,有自稱是人族新皇使者的人求見。”   大殿內衆人面面相覷作聲不得,人族新皇?這是信山王還是禮山王稱帝了呢?沉吟片刻,勿乞沉聲道:“擺儀仗,着那人覲見。”   那將領躬身領命而退,大殿外沉悶的腳步聲響起,大隊全副武裝的士卒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東海的祭司們施展妙術,將大殿外的廣場所處的空間拉伸,將原本能容納數萬人的廣場變得足夠容納數百萬人。東海的士卒在廣場上排列成了煞氣騰騰的大陣,這些年來東海馴養的兇禽猛獸也分門別類在大殿上逐一陳列陣勢,加上空中懸浮的數十條造型猙獰醜惡的飛舟,以及飛舟上一字兒排開的口水滴答的天鬼,好端端的一座東海王府立刻化身爲閻羅殿。   大殿面朝廣場的那一堵牆壁帶着沉悶的轟鳴聲緩緩沉入地面,天光照了進來,偌大的廣場一覽無遺,再無絲毫阻礙。勿乞和大殿內衆人紛紛看向了廣場盡頭的王府正門,盤算着所謂人族新皇的使者會是什麼模樣。   不多時,一隊鎧甲鮮明的東海將士夾持着十幾名身穿華美錦袍的男子緩步走了進來。經過祭司的祕法加持,如今從大殿下的臺階到王府正門足足有三十里的距離,沿途密佈着無數悍將勇卒,兇猛的禽獸不時‘咻咻’有聲,高空更有天鬼在飛舟上慢吞吞的攀爬遊走,沉悶如山的殺意在廣場上積壓發酵,這十幾個男子的臉色都有點難看。   三十里地耗費了這些男子一刻鐘的功夫,一路上行來煞氣逼人,除了領頭的那個生了短鬍鬚的中年男子,其他人都是汗流浹背雙腿戰慄。六國當中一些品性不甚厚道的諸如秦舞陽這些人就哈哈大笑起來,肆意的譏嘲這些被嚇得魂兒都要飛掉的使者。   短鬚男子聽到大殿內傳來的笑聲,不由得惱怒的回頭瞪了自己的同伴一眼,他輕喝了一聲着這些人都留在了大殿外臺階下,自己則是高高的昂着頭,在八個東海將領的挾持下大步走進了東海大殿。   站在勿乞身前三丈處,這短鬚男子傲然望着勿乞沉聲喝道:“奉天承運,人族正朔,承天地氣運,奉離火之德,大離皇朝聖帝火無量陛下特使,大離皇朝‘琞城侯’趙勝見過舊朝大虞東海王殿下。”   這琞城侯姓趙名勝,一旁坐着的大趙皇帝趙勝冷哼了一聲,眸子裏已經有一抹殺意徘徊不去。   勿乞笑了起來,他搖頭道:“真是什麼妖魔鬼怪都出來了,這就急着給自己臉上貼金箔了?”   滿殿文武齊聲歡笑,六國君臣何等人物,這莫名其妙的大離皇朝聖帝火無量實在是有趣,這大虞還好端端的存在着,就給自己加封了人族正朔的聖帝名頭,他真的就這麼迫不及待麼?這大離皇朝有多強的實力,這就惦記着大虞的基業大虞的天下呢?   琞城侯趙勝眼看滿堂鬨笑,不由得怒道:“爾等焉敢……”   一甩袖子,勿乞淡然打斷了他的話:“好了,不要囉嗦了,君觀我東海軍勢如何?”   琞城侯臉色微微一變,他下意識的向後扭了扭頭,但是又強行控制住了自己,死死地盯着勿乞不放:“土雞瓦狗,我大離皇朝天兵一至盡成齏粉。”   大殿內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笑吟吟地看着他,這大離皇朝的人還是有點底氣的,起碼比前一陣子勿乞和一衆通天祭司擄掠人口屠滅的那些外域天境的皇朝有底氣多了。   勿乞笑了笑,他頷首道:“好吧,你等天兵一至,我東海就成齏粉,好,好,好……你來做什麼?”   琞城侯的脖子昂了起來,他冷哼聲道:“聖帝詔令,着你交出被囚天庭太子博望君,令將那罪魁禍首的美貌女子獻給我聖帝爲侍婢以贖罪愆。另,你東海……”   他的話沒能說完,因爲他剛剛說到要將鄣樂公主交出去當做賠罪之物,鄣樂公主的親老爹燕齊君就冷笑一聲拔劍而起,當頭一劍將琞城侯劈成了兩片。燕齊君拎着血淋淋的寶劍冷笑道:“妄人,焉敢如此放肆?”   勿乞搖了搖頭,他輕笑道:“這些日子我東海大軍不動,一些人還真以爲我們都是喫齋的居士。唔,哪位願意做先鋒統一軍先攻大離皇朝?”   ‘嘩啦’一聲,大殿內所有人同時跳了起來,只有向來負責東海內政的盧乘風很是委屈的坐在原位眼巴巴地看着勿乞。   勿乞正要開口點將,猛不丁的又一員東海將領衝了進來。   “王,大離皇朝統兵百萬,已經自壑州往我東海進逼而來。” 第891章 東海誓師   三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鼓起腮幫子,龍角製成的號角吹得震天響。高亢尖銳的龍角號角聲令得東海城邊的大海都蕩起了巨浪,浪頭中隱隱可以看到無數巨大的陰影隱現,浪尖上的白沫兒中更有無數枝椏的龍蝦鬚子、海龜貝殼、螃蟹鉗子之類的物事迎風晃動。   城外的綿延高山上,隱隱有旌旗舞動,妖雲邪氣在山巔匯聚成了一片紫黑色的雲靄。濃濃的雲霧中,隱隱有無數的山精水怪出沒,他們和海洋上的那些水妖遙相呼應,手舞足蹈的爲東海城內正在集結的大軍歡呼雀躍。   六國各出大將,組建了六個龐大的軍團在東海城中集結。每一支軍團都有前後左右中五軍,每軍都有士卒百萬。戰鼓聲號角聲震得天地戰慄,殺氣直衝雲霄,將天空雲彩衝得支離破碎。光燦燦的鎧甲、明晃晃的刀槍,更有無數大型戰具宛如巨型連弩車之類的器具被士兵簇擁着,東海耗費了巨大精力、數萬年時間和龐大物力組建的軍隊,看上去真有摧毀一切的氣焰。   在六個軍團的上空,合計百萬的東海祭司正凌空懸浮。雖然沒有通天大祭司坐鎮,但是這百萬祭司中有超過四成的袖口上都繡着金燦燦的太陽紋章,這一支祭司大軍或者缺少決定性的戰略打擊力,但是在正面戰場上,他們絕對會成爲任何大規模敵人軍團的噩夢。   除開這六大軍團,還有勿乞親自統轄的東海中軍。這支軍隊明面上的兵力和六國軍團沒什麼區別,但是除了勿乞,誰也不知道他那玄陰星辰塔和芥子世界中到底裝了多少兵力,有多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在裏面。不說其他,僅僅那繁衍了數萬年的天鬼部族,一旦將他們釋放出來,配合上勿乞抽取的黃泉之水組成大陣,就算是太乙、佛陀,他們也會頭痛不已。   黃俍作爲東海中軍的總兵官伺候在勿乞身邊,中軍的兩大先鋒一個是項羽,一個是胡亥,他們修煉血海魔功有成,項羽已經將蚩尤旗祭煉成了自身本命法寶,胡亥則是將他修煉的大小星宿地魔神通轉化爲大小星宿血海魔功,威力比當年功法更加霸道,詭異之處則是超過了當年百倍。   勿乞將誅殺燭龍的龐大功德給兩人分潤了些許,他們如今也已經踏入了太乙境界,如此修爲只是做兩個先鋒官,勿乞都覺得挺委屈他們的。但是這兩位一個好戰如狂,一個腦筋有點瘋瘋癲癲的,他們以太乙的實力做先鋒去欺負人,倒是覺得很開心、很興奮。   鼓號聲沖天而起,龐大的東海軍團開始登上一條條巨型飛舟。站在帥臺上的勿乞厲聲喝道:“血祭我東海戰旗!”   一羣如狼似虎光着膀子的壯漢抓着臉色灰敗奄奄一息的博望君朝帥臺這邊走了過來,博望君嘴脣哆哆嗦嗦的,面色青白的他已經被嚇得快暈了過去。一路上他拼命的掙扎着,聲嘶力竭的嚎叫着:“東海王,你敢殺我?你敢殺我?我是天庭太子,我父親是天庭大天帝,我母親是天后,我外祖父是正一妙上清源通微大教主,你敢動我一根頭髮,你東海必將灰飛煙滅。”   勿乞冷漠地看着嘴角白沫四濺的博望君,根本連搭理他的慾望都沒有。   很顯然,這傢伙已經是一顆被放棄的棋子,不管東海殺還是不殺他,這傢伙已經完全不放在他剛纔提起的那幾個人的心上。東海殺了他,天庭多個藉口直接派天兵天將對付東海;若是不殺他將他放回去,以這兩年對博望君的虐待,天庭依舊有無數借口來攻打東海。   勿乞已經看透了大天帝的心思,他就是要捨棄一個兒子,爲天庭干涉盤古大陸的事宜創造最好的藉口。   甚至博望君剛剛出生的時候,他就已經被內定爲這種用途。不說天庭,就算六國如果看重某個嫡子,都會自幼對他進行精英化教育,根本沒有變成紈絝的可能,何況博望君是天庭大太子的身份,是大天帝的嫡長子?   除非是有人故意縱容,故意將他養成現在的脾氣,否則堂堂天庭太子,怎能是這麼一個囂張跋扈只知道在女人身上下功夫的紈絝敗類?這是一個早就被挑中的棋子,隨時可以捨棄的犧牲品。   “最是無情帝王家,何況是天庭那種地方?”看着被拖到自己面前按倒在地強迫他跪下的博望君,勿乞淡淡地說道:“你不是傻子,你自己想想吧,你在東海被我們虐待了這麼久,爲何天庭一直沒有真個救你的意思?除了你那魂魄不全的弟弟博揚君來了一趟,天庭可有任何反應?”   博望君的臉色驟然變得死人一般難看,鄣樂公主在一旁惡意的補充道:“你就是被丟出來的倒黴蛋,我們殺了你,天庭會更加開心,因爲他們有充足的藉口在盤古大陸行事。唔,那些自封人族新皇的蠢貨,他們攻打東海時的藉口又多了一條呢。”   勿乞譏嘲道:“所以我很討厭你們天庭和佛門的做法,搶地盤而已,非要弄得正義凜然奉天承運的,這是做給誰看呢?需要藉口麼?九大道祖、七大佛祖,他們真要搶盤古大陸的控制權,聯手將媧皇氏給做了不就成了?幹嘛還搞這麼多彎彎繞繞的?”   項羽在一旁獰笑道:“做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真他奶奶的費事!”   博望君顫抖着看着勿乞,他突然聲嘶力竭的嚎叫起來:“不要殺我,你們想要知道天庭的任何情況我都……”   鄣樂公主冷哼一聲震得博望君的七竅噴血,她譏嘲道:“就你這廢物,你能知道天庭真正的虛實?拖下去剁了祭旗!”   不容博望君再做掙扎,那一羣穿着紅色長褲袒露上身的劊子手大喝一聲,拖着博望君就到了東海軍的總軍旗下。明晃晃的鬼頭大刀呼嘯砍下,博望君的人頭飛起來數十丈高,一道鮮血被一條狂風一卷,濺在了東海軍總軍旗上,給猩紅的軍旗增添了一條血淋淋的痕跡。   勿乞微微一笑,掌心雷發出就要震碎博望君的魂魄,但是博望君的三魂七魄在虛空中滴溜溜一轉,居然憑空化爲一道靈光直朝東方某處飛去。饒是勿乞的掌心雷發得快,也只是擦着博望君的魂魄掠過,沒能真個將他打得魂飛魄散。   勿乞和鄣樂公主駭然對視,勿乞扭頭看向了東方極遠處的天際,突然笑了起來。這些佛門、天庭的人,不會真個弄出了那個噱頭吧?有趣啊,天庭大太子都可以做犧牲品,他們這次下的本錢可真是足夠。   東海刀斬天庭大太子祭旗,無數東海將士舉起兵器齊聲歡呼,士氣一時膨脹到極限。無數飛舟冉冉飛起,慢慢的離開東海領空,向東疆各州飛馳而去。   勿乞和鄣樂公主站在最大的那一條龍形飛舟上,抬頭看着高空星星點點急速接近的光團。那是從外域天境不斷向盤古大陸逼近的天境陸塊,就是短短一個多月的功夫,越來越多的外域天境墜入盤古大陸和盤古大陸相合,天庭的那些仙官收集了無法計數的功德,而無數的人族皇朝也帶着自己的兵馬子民登臨盤古大陸,開始搶佔地盤經營基業。   向東海下戰書挑釁的大離皇朝,不過是這些登臨盤古大陸的人族皇朝中比較蠢笨激進,被選出來做出頭鳥的貨色罷了。但是既然做了出頭鳥,那就要好生的給他們一個教訓,東海出動這麼多軍隊趕赴東疆,就是要給大離皇朝的軍隊迎頭痛擊,順勢摧毀整個大離皇朝,掠奪他們的百姓黎民。   勿乞中軍在後,六國軍團在前,浩浩蕩蕩的大軍幾乎是緊貼着海面向東疆各州飛去。   海水下,隱隱有無數黑影追隨飛舟大陣,這是顯聖靈君、敖不尊、鯰蛟統轄的東海水軍。東海的妖精中真個修爲強悍的沒多少,但是要說起興風作浪推波助瀾的功夫誰也比不過他們,在某些特定的環境下,東海水軍將發揮無可替代的強大力量。   就在東海大軍浩浩蕩蕩向東疆狂奔時,大離皇朝的軍隊主力正在圍攻一座巨大的城池。   長寬百里的城池被漆黑的光幕包裹,預先設置的禁空陣法讓金仙以下修爲的人根本無法飛起。除開寥寥幾個勉強懸浮在半空中指引的祭司,大離皇朝百萬大軍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架着雲梯、雲臺攻打這座城池高有二十丈的城牆。   禁空陣法不僅僅讓實力低微的人無法飛起,更是讓那些肉身極其強悍的士卒無法跳起超過三丈,無形的力量影響着這些士卒的行動力,他們只能趴在雲梯上,宛如一串串黑螞蟻向城頭上攀爬。   但是整個城池都被城防陣圖覆蓋,除了大離皇朝的祭司強行破開的十幾個寬不過百丈的缺口,其他地方根本無法進攻。大離皇朝的士卒就只能對着這十幾個缺口發動猛攻,不惜一切的猛攻。   城頭上的大虞士卒正利用各種城防器械大量殺傷下方攀爬的士卒,密集的箭矢帶起了大量的血花,大片大片的大離皇朝士卒從高高的雲梯上摔下來,他們咬牙將身上貫穿的箭桿拔出來,再次嗷嗷嚎叫着向雲梯上爬去。   都是修煉人族功法的強悍士卒,些許傷勢根本無法阻止他們繼續作戰。   守城的士卒和攻城的士卒宛如兩頭永生不死的怪獸糾纏在一起,雙方不懼生死,不懼疼痛,就算是肚皮被劈開一條大缺口,只要他們及時退下躺在地上休息一段時間也能迅速恢復傷勢重新投入戰場。   一波波的士兵帶着鮮血從城頭上撤下或者從城頭上摔下,一波波的士卒又繼續填上城頭。   無休無止的廝殺爭鬥,宛如噩夢一樣無法停歇的戰鬥。 第892章 國師嫪毐   距離城牆三十幾裏地的一座山包上,大離皇朝現任皇帝火無量正在大羣將領的簇擁下觀望攻城戰場。山包左右和後方,是密密麻麻的帳幕組成的軍營,大離皇朝的百萬大軍盡在此處,攻城的不過是五萬先鋒軍罷了。   火無量身軀高大健壯,宛如雄獅一樣威猛的體型,因爲修煉功法的緣故,他麪皮發紅,紅得好似有火炭在皮膚下燃燒。熾熱的炎勁從他身邊擴散開,熱風一波波的直吹去好幾裏遠。身周異象能夠引動天地變化,火無量赫然是一個修煉火系功法直達金仙境界的大高手。   雙眸中火光四射,火無量看着城頭上的爭奪,不以爲然的冷哼了一聲。   十幾處被破開的禁制缺口,一百多條雲梯,三十幾座雲臺,大隊大隊的大離皇朝士卒不斷向上爬升,不斷被城頭上的敵人打落地面。鮮血四濺,不時有殘肢斷臂飛起。但是真正殞命的士卒可沒多少,打了七八個時辰雙方加起來陣亡的士兵大概就是三十幾個。   大虞的戰士居高臨下佔了地利,而且城池的城防陣圖對他們有加持作用,對敵人則是給了他們極大的阻礙。在無法飛行,一次蹦跳最多兩三丈高的情況下,守城的士卒佔了極大的優勢。   大離皇朝的士卒都是久經沙場的悍卒,這千多年來,大虞皇朝東征西討,百戰而定天下,以百萬雄師橫掃四方,順利的統一了皇朝所在的那顆星球,治下黎民足足過百億。每一個大離皇朝的士卒都是在戰場上殺過人見過血的精銳,若是放開去野戰,他們一次衝鋒就能將守軍殲滅,但是偏偏人家佔了守城的地利,硬是打得大離皇朝的先鋒軍沒脾氣。   雙方都修煉的人族功法,士卒的力量強大、氣力悠長,尤其是生命力極其堅韌,就算是斷手斷腿的重傷,被人劈開了肚皮砍斷了腸子,只要不是脖子上捱了致命的一刀,送到後方休息一下又是生龍活虎的重新上場廝殺。   連續攻城七八個時辰,雙方加起來戰死數量才三十幾人,這種膠結的戰況是火無量麾下雄師從沒碰到過的。悻悻然地看了一眼打得熱火朝天卻死活沒什麼進展的城頭,火無量化爲一片火雲向後方的一片營帳飛去。   一排一百零八個身穿黑色僧衣,腦袋颳得鋥亮,雙手合十道貌岸然的和尚挺直了腰桿站在這片營帳前。這些和尚乍一看去倒是道德高隆的高僧,但是仔細看去,他們周身散發出森森邪氣,眼角眉梢都帶着幾絲詭譎氣息,眼眶裏只有深邃的黑色,不見絲毫眼白,顯然他們不是什麼好路數,修煉的功法也是走得妖邪路子。   火無量小心的在營帳前降落,向這些黑衣僧人合十恭聲道:“弟子火無量,求見國師。”   帳篷內突然傳來了女子的嬉笑聲,一個嬌柔細嫩的年幼女子的尖叫呻吟聲被那些嬉笑聲掩蓋了下去,那年幼女子聲嘶力竭的叫了幾聲,嘴裏好似被什麼東西堵上,哼哼嗚嗚的再也發不出半點兒聲音。黑衣僧人雙手合十紋絲不動,過了好一會兒,帳篷裏才傳來了渾厚有力帶着一絲沙啞的聲音。   “唔,是皇帝來了啊?進來罷!”   火無量笑着向這些和尚點了點頭,緩步走進了營帳。   寬敞的足以容納百多個人追逐嬉戲的帳篷內鋪着柔軟潔白的皮毛,數十名妖嬈的女子披着薄薄的輕紗正躺在這些皮毛上嬌喘不定。一個身形嬌小看起來年紀極小的女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帳篷正中,她身上滿是汗水和不知名的液體,茫然無神的雙眸死死地盯着帳篷上某一點,好似魂靈兒已經飄去了不知什麼地方。   嫪毐懶洋洋的坐在這少女身邊,他身上一絲不掛,雄壯的肌肉一塊塊的蠕動着,散發出邪異、淫褻的誘惑力。火無量低着頭不敢看他,只是躬身合十道:“國師。”   撫摸着身邊那少女細白的身軀,嫪毐懶散地說道:“這妞兒你從哪裏搶來的?待會兒你親自帶隊,再去給我搶幾個回來。她有姐妹,把她姐妹搶回來。沒有姐妹,把她母親帶回來。如果有親朋好友,她的親眷中的美人兒都帶回來。”   火無量陪笑道:“弟子馬上就去辦這事情。”頓了頓,火無量湊趣道:“這盤古大陸果然最適合我人族生存,養出來的女子格外水靈水嫩,和外域星辰上的女子滋味大是不同。”   嫪毐眯着眼笑了,他拍了拍少女的臀部,淡淡地說道:“好吧,有什麼事,只管說。”   火無量陪着笑躬腰道:“國師,弟子想問,這區區一座壑州的州城,我們就一直在下面耗時間麼?是不是弟子親自出手,將那城防的禁制給打破,直接攻進去?”   頓了頓,火無量舔着嘴脣有點興奮地說道:“若是如此,我大離皇朝就是第一個攻破大虞州城的,到時候這代天封神的職權,弟子若是能拿到手中,定然忘不了國師的指點之恩、提攜之德。”   譏嘲地看了火無量一眼,嫪毐慢吞吞地說道:“你,還是去給我找女人罷。此處攻城大事,某親自出手就是。唔,也真是有趣,某活了這麼多年,也是生平第一次看到戰場上打生打死七八個時辰,結果才損失這麼點人,實在是有趣得很。”   火無量狂喜,他急忙向嫪毐行禮,請他親自出手主持攻城大計。嫪毐擺譜,他慢條斯理的在那些女子的伺候下穿戴整齊了,這才緩緩的行出了營帳——這傢伙穿戴上的,赫然是一身玉色天蠶絲製成的華美僧袍,外面套上了一層粉紅色繡了無數歡喜禪圖樣的粉色袈裟。   看到嫪毐出現,那些黑衣僧人紛紛向嫪毐合十躬身行禮,嫪毐三言兩語將火無量打發出去爲自己搜刮美女,他則是帶着這些黑衣僧人來到了剛纔火無量觀戰的山包上。   冷眼看着前方打得熱火朝天的壑州城,嫪毐沉聲道:“不要讓這些小兵浪費時間,前鋒大將帶領前鋒軍所有將領強攻城頭。命令他們強攻城門,只要打開城門我們就贏定了!號令其他諸軍點起兵馬,城門開啓後就立刻從城門衝進城內,三天不封刀!”   嫪毐最後一條命令讓得他身邊的大離皇朝的將領們興奮無比,盤古大陸的富庶是不用多說的,他們一路上攻佔了壑州不少的小城鎮,從中得到了極大的好處。壑州城作爲壑州這個四品大州的州城,裏面積蓄的財物應該是其他那些小城鎮的百倍以上吧?   歡笑聲中嫪毐的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大離皇朝前軍大將,一個修爲達到一元盤古天七星境界的將領親自帶着十幾名修爲達到一元盤古天八星、九星實力的副將縱身一躍上了城牆。金仙級的實力和那些小兵天仙級的實力相差極大,他們上了城頭,壑州城的守軍立刻蒙受了極大的損失。   大離皇朝將領長刀過處,無數人頭帶着血箭噴起老高,這十幾名將領大聲歡嘯,宛如瘋虎一樣在城頭上趟開一條血路,大虞的士卒凡是有敢於攔在他們面前,一刀下去就是人頭飛起或者乾脆被從眉心分成兩片。   十幾員大離皇朝前軍大將一個衝刺就穿透了城頭上長達數里的防線,他們衝到了城門樓上,輕鬆剁翻了護在城門樓前的幾個大虞將領,一鼓作氣衝進了城門樓。   一聲巨響城門樓炸成了碎片,這一面城牆上的所有防禦禁制同時暗了下去,陣圖崩解,這一面城牆再無絲毫防禦。就算是大離皇朝最普通的士卒在禁空法陣失效後都能輕鬆的跳上城頭,或者乾脆御氣凌空飛上城頭。城外五萬攻城大軍齊聲歡呼飛身湧上了城頭,叮叮噹噹的和大虞士卒們打成了一團。   伴隨着低沉的機括聲,壑州城面朝這邊的城門轟然開啓,沉重的吊橋也慢慢的放下。身先士卒衝上城頭的那幾位大離皇朝的前鋒大將渾身是血的出現在城門口,他們歡嘯着向這邊練練招手。   嫪毐淡淡地嘆了一口氣搖頭道:“看,攻城就是這麼簡單!召集衆軍攻進去罷!”   不屑的一抖袈裟,嫪毐雙眼望天,擺出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架勢,那些大離皇朝的將領自然是一通馬屁拍得山響,同時急忙下令自己的親近心腹帶着大軍向壑州城進發。三天不封刀,這壑州城內得有多少好東西、多少美女等着他們去掠奪啊!   一邊拍嫪毐的馬屁,這些大離皇朝的將領一邊在肚子裏怒罵嫪毐,將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罵了個遍。   錯非嫪毐說什麼要穩紮穩打小心謹慎,不許這些大離皇朝的將領輕易投入戰場,區區一個壑州城至於耗費他們這麼久時間打不下來麼?也不知道他這個小心謹慎是怎麼來的。   除了火無量,無人知道嫪毐的來歷,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坐上國師寶座的。但是嫪毐在大離皇朝權勢極重,這些將領那個敢違逆他的意思?也不過是在肚皮裏咒罵他一通出一口惡氣罷了。   大離皇朝百萬大軍宛如發情的野獸一樣嗷嗷叫着向壑州城撲了過去,這一面城防禁制被徹底破壞,百萬大軍面前再無任何阻礙。壑州城內寥寥數萬名大虞守軍一觸即潰,倉皇失措的從另外三個城門逃竄而出。   大離皇朝的士卒不管三七二十一湧入了壑州城,立刻按照習慣衝入了各處宅院大肆搜刮洗掠。   城外的嫪毐等人正在放聲狂笑,突然他們的笑聲戛然而止。 第893章 故人重逢   壑州城外百里,一座高山之巔,五根五色陣旗散佈四方,組成了一個小巧精緻的五行匿息大陣。勿乞斜靠在一株大樹上,正眯着眼看着遠處百萬大離皇朝軍隊衝進壑州城的壯觀一幕。   鬼谷子、張儀、蘇秦師徒三個站在勿乞身邊,臉上帶着詭祕的笑容望着壑州城,隱隱殺氣令人不寒而慄。   三天前勿乞他們就趕到了壑州城,那時候大離皇朝的百萬大軍正分散四周橫掃壑州的大小城鎮。按照鬼谷子提出的意見,區區百萬軍隊分散成數十隊人馬四處掃掠,若是東海軍也隨之分兵剿滅,實在是浪費精力。不如就在壑州城設下埋伏,等他百萬大軍匯聚了,再將他們一網打盡。   鬼谷子的意見得到了六國中所有文臣謀士的贊同,勿乞自然是從善如流,任憑他們隨意施爲。   眼看百萬大離皇朝的軍隊已經衝入了壑州城,城內的守軍也已經全部逃了出來,鬼谷子就輕描淡寫的在空氣中劃了一個古篆文‘火’字。大地驟然搖動,壑州城被一股異樣的不祥的紅光籠罩,就好似一個紅水晶打造的罩子將壑州城罩在了下面。   衝入城中的大離皇朝士卒正在驚訝的放聲大叫,城內一個百姓都沒有,不要說如雲的美女,就是貓狗牲口都沒留下一條。那些豪華宅邸乾乾淨淨好似一百條惡狗舔過的粥盆子,就連一個銅錢都沒剩下。   就在他們大聲叫嚷着不滿這次的收穫時,長寬百里的壑州城被一團紅光包裹住,所有的建築轟然坍塌化爲灰燼飄散,壑州城的城牆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壑州城平滑如砥的地面上有無數條拇指粗細的紅色光線在急速穿插纏繞,迅速勾勒出了一副巨大的陣圖。   陣圖大致呈圓形,陣圖的核心是一支展翅欲飛的鳳凰圖案,九片從小雀兒的尾巴上扯下來的鳳凰尾羽漂浮在大陣中心,九十九根碗口粗高有十丈通體雕刻了無數火鳳凰的赤紅色柱子無聲無息的從地下鑽了出來,釋放出令人窒息的可怕高溫。   站在城外觀戰的嫪毐等人看着突生變故的壑州城,他們同時嚇得僵硬在了那裏。   嫪毐還好,大離皇朝百萬大軍就算死光了也和他沒根毛的關係。但是對大離皇朝的那些將領而言,這百萬大軍是大離皇朝九成五的軍力。外域天境物產貧瘠,盤古紫氣的含量更是稀少得可憐,大離皇朝耗費了多少心力,纔在火無量這一任帝皇手上湊齊了百萬大軍?   這支軍隊若是在壑州城出了什麼變故,大離皇朝立刻土崩瓦解再沒第二條出路。那些將領嚇得渾身戰慄,同時看向了嫪毐嘶聲叫道:“國師,還求國師速速出手!”   嫪毐張了張嘴,他猶猶豫豫地看着被紅光籠罩的壑州城,硬是提不起勇氣出手。壑州城突然的變故,讓他回想起一些很久以前的記憶,這種計算的手段,這種殺人於無形的謀略,讓他想到了一些很可怕的人物,一些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極重陰影的人物。   “大虞的人,是不會這種計謀的。”嫪毐低聲說道:“他們只會死戰到底,他們怎可能提前將居民撤出,然後留下數萬士卒誘敵?這種事情,大虞的那些石頭腦袋怎想得出來?”   大離皇朝的將領悲聲高呼,看到嫪毐低着頭只顧自己想心事,這些將領紛紛帶領自己身邊不多的親兵護衛凌空躍起,向壑州城橫掠而去。他們大聲咆哮着揮動兵器劈向壑州城上空的紅色光罩,然後他們一頭撞進了這一片紅色的火光,就好似這一片光罩不存在一般。   用力過度的這些大離皇朝的將領一頭撞在城內,好些人差點扭了自己的脖子,他們驚訝地站起身來,搖搖晃晃的打量着四周的動靜,當他們看到地下那座以火鳳凰真形爲陣眼的大陣時,他們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一片,饒是四周紅光大盛都沒辦法讓他們臉上多出半點兒血色。   “衝出去!快!”   一個將領揮動長劍向虛空一斬,重重的劈在了光罩上想要帶着身邊的士卒逃出壑州城。但是噩夢一樣的場景出現了,剛剛他們闖入城中,那光罩宛如幻象一般一擊就破。但是當他們進了城,想要劈開光罩衝出城外時,任憑他們如何努力,他們根本無法接觸那光罩。   長劍揮動,劍氣碎空,但是劍氣不斷向高空激射,那光罩始終距離劍氣有數百丈高,任憑劍氣飛得再高,再高,高到了視力不及的地方,劍氣依舊無法劈在光罩上。   一個闖入城內的祭司不信邪的飛身而起,他帶起一道狂風向高空急速遁去,但是任憑他飛得多高,那光罩就在他頭頂,一寸不遠、一寸不近,任憑他如何努力,他始終無法碰到這光罩絲毫。   大離皇朝不多的幾個通天祭司怒嘯一聲,他們架起七層寶塔向高空飛掠,但是任憑他們用盡了喫奶的力氣,他們始終無法碰到那光罩,無法攻擊到光罩,自然無法救出城內的人。若是大虞的通天祭司,他們倒是能借助通天塔碎空遁走,但是這些外域天境的通天祭司,他們的法術和寶塔都被天庭、佛門的人打了折扣,碎空遁走對他們而言實在是太困難了。   大離皇朝的官兵發出了絕望的叫聲,他們紛紛湧向了四方城牆,想要攻破城牆逃出這處絕地。   但是和高空中的光罩一樣的事情發生了,任憑他們如何跑,如何跳,任憑他們跑得吐血,跑得汗流浹背再沒有絲毫的力氣,那城牆就在不遠處,始終無法靠近。一切都好似噩夢,這是隻有在噩夢中才能發生的事情,卻實實在在真真切切的出現在他們面前。   城外的嫪毐長嘆了一口氣,他搖頭道:“大離皇朝完了!”   壑州城內的地面突然崩塌溶解,原本堅固的地面變成了一片噴吐着岩漿火柱的熔岩海。長寬百里的地面變成了一片滾滾岩漿,隨着一聲尖銳的鳳凰鳴叫聲,一根四四方方的火柱沖天而起,完全由紫青色近乎透明的岩漿組成的火柱衝起來足足有十幾裏高,將大離皇朝百萬大軍一口吞了下去。   管你是大將還是小兵,管你是通天祭司還是普通學徒,百萬大軍在這根火柱中只是堅持了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就化爲飛灰。百萬人的魂魄怪嘯着沖天而起,虛空中卻有一絲雷光掃過,雷霥毫不客氣的將這百萬人的魂魄一口吞了下去。   火柱冉冉落下,瘋狂暴虐的岩漿迅速凝固,壑州城恢復了平靜。四面城牆孤零零的屹立着,城內城外都是一水兒的平地,乾乾淨淨沒有絲毫雜質。剛剛怒吼咆哮的百萬大軍就好似美麗的肥皂泡消失得無影無蹤。   尖銳的狂嘯聲從遠處傳來,化身火雲的火無量哀嚎着飛了回來。   凌空盤旋了一陣,火無量落在了嫪毐面前,他渾身哆嗦着朝嫪毐厲聲叫道:“國師,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我朝百萬雄師,百萬雄師啊!”   嫪毐冷淡的瞥了火無量一眼,帶着那些黑衣僧人轉身就走:“鄉下土包子沒見過世面,百萬大軍?嘿,大虞的任何一個大州真個全力征集兵力,輕輕鬆鬆就能調集數百萬的士兵。你大離皇朝不過是探路的石子,無足輕重的棋子罷了,你還真把自己當做一盤菜?”   陰損了火無量幾句,嫪毐突然轉身笑道:“陛下,你最小的那幾位公主,嫪毐就笑納了。唔,某會好生對待她們的,等她們誕下了一兒半女的,也算是陛下的血脈不是?唔,陛下保重,嫪毐走了!”   火無量呆呆地看着轉身就走的嫪毐,他的麪皮一陣陣的發紅、發紫,最後他‘哇’的一聲吐出了好幾口血。他指着嫪毐厲聲喝道:“國師,你怎能如此絕情?”   嫪毐冷笑着,頭也不回地說道:“絕情?某和你有什麼交情?某可不好男風,和你有什麼交情?”   冷笑連連的,嫪毐帶着一百零八名黑衣僧人踏着雲頭騰空而起就待離開這是非之地。   但是嫪毐剛剛飛起沒多遠,滿臉堆笑的勿乞就孤身一人攔在了嫪毐面前。嫪毐嚇得一個哆嗦,他轉身就換了另外一個方向,但是那方向上荊軻手持一柄精光燦燦的小匕首等着他。嫪毐怪叫一聲,急忙帶着那些和尚又朝另外一個方向逃竄,可是沒跑出兩裏地,秦舞陽帶着一批如狼似虎袖管捲到肩膀上的彪形大漢攔在了嫪毐的面前。   尷尬的一笑,嫪毐哆哆嗦嗦的向勿乞拱手行禮道:“天運王,好久,好久不見了?嘿,聽得說天運王居然已經是通天祭司的修爲,這個,嫪毐,啊,哈哈哈!”   此情此景,嫪毐也只能打哈哈。佛門的情報還是很靈敏的,勿乞突破成了通天大祭司的情報很久以前就送回了大靈鷲山,嫪毐如今搭上了佛門的線,身爲佛門在盤古大陸的先鋒官,他如何能不知道這消息?   面對已經成了通天大祭司的勿乞,嫪毐又深知勿乞的心狠手辣,他哪裏敢和勿乞多囉嗦?   揹着手看着面色鐵青的嫪毐,勿乞慢悠悠地說道:“好久不見,嘿,長信王,好久不見啊!”   擺擺手,勿乞淡淡地說道:“殺了你身邊的那些禿驢,小王和長信王還能敘敘久別之情,否則就休要怪小王咒你終生絕陽不舉,從此嫪毐是閹人!”   嫪毐怪叫一聲,他身後突然噴出一輪粉紅色近乎透明的寶輪,粉色佛光激射而出,他身邊的一百零八個黑衣僧人慘嚎一聲,被突下殺手的嫪毐打了個正着。   粉色佛光歹毒無比,這些黑一僧人中招之後,他們的下身突然炸開,隨後渾身血脈同時爆炸,最終天靈都炸成粉碎,一百零八顆拳頭大小的本命舍利剛剛飛起,就被嫪毐一口吸了進去,亂嚼了幾口吞入了腹中。   勿乞放聲大笑,連連鼓掌叫好。嫪毐的臉色則是難看到了極點,好似他剛剛死了全家一般。 第894章 相談甚歡   火無量眼睜睜看着嫪毐將身邊的一百零八黑衣僧人殺死,他不由得驚呼了一聲轉身就逃。能成爲一國君主,火無量可一點兒都不蠢。勿乞能逼迫嫪毐殺人,那麼勿乞的來頭就比嫪毐還可怕,他不趁機逃命,還等着被人來殺他不成?   可是那裏這麼容易逃掉,他剛剛化爲火雲飛掠出數十里,耳邊一道惡風響起,一頭巨大的金色猿猴已經蕩起狂風掠過了他身邊。火無量最後的一個印象就是——好粗的棍子啊!隨後他眼前一黑,一切都不再和他有半點兒關係。   猿青追上火無量一棍子將他半截身子打得稀爛,金角反應速度最快,飛射而去張開大嘴將火無量囫圇個的吞了下去。他滿意的吧嗒了一下嘴,打了個噴嚏,將火無量身上的衣服鞋子之類的零碎吐了出來。   勿乞笑吟吟地看着突下辣手將那些僧人殺死的嫪毐,隨手向極遠遠處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峯點了點。嫪毐垂頭喪氣的跟在了勿乞身後,一行人御風向那高山飛了過去。這山從遠處看似乎還很近,但是實則那山峯極高極大,距離勿乞他們起碼有萬多里地。   飛到山邊,嫪毐纔看到數千條巨大的飛舟密密麻麻的停靠在山腳下,無數士卒在甲板上盤膝靜坐,正在吸收盤古紫氣恢復體力。嫪毐神識往這些飛舟一掃,但是神識就好似碰到了抹油的玻璃珠子一樣滑了過去,這裏空蕩蕩的好似並無一物,但是他肉眼的確看到了這裏起碼駐紮了千萬以上的士卒。   驚駭地望了勿乞一眼,勿乞淡淡地說道:“噢,如今不論是東海還是六國中,都有大批專門精研陣道的將領和謀士。這裏佈置了一些遮掩神識的小陣法,我們已經在這裏駐紮三天了。”   嫪毐面如死灰地嘆了一口氣。這一座大山如此引人注目,這幾日無論是火無量還是他自己都用神識向這邊掃視了好幾次。但是每次他們都沒能發現東海軍的存在,否則他們今天也不會一敗塗地。   但是看看跟着勿乞身邊的鬼谷子和蘇秦、張儀師徒三個,嫪毐倒是輸得心服口服。他本來就不擅長計謀,玩弄一些陰謀詭計也就罷了,其他方面怎可能是鬼谷子他們這些人的對手?最簡單的一個請君入甕、誘敵深入的小技巧,就將大離皇朝百萬大軍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這輸得太簡單、太乾脆,輸得嫪毐都以爲這是在做夢了。   “輸得不冤!”嫪毐低聲咕噥了一句。   勿乞嘿嘿一笑,前方一條長有三十里形如金龍的飛舟冉冉飛起,大隊人馬騎着各色虎豹禽獸等坐騎迎了上來。勿乞帶着嫪毐踏上了飛舟,來到了飛舟正中部分的大殿內。   寬敞的大殿中,六國君臣分列左右,看到嫪毐垂頭喪氣地走了進來,燕丹冷笑了一聲,嬴政則是目光陰森的死死地盯着他,右手已經本能的握在了劍柄上。這些日子裏,勿乞同樣將誅殺燭龍得來的無量功德分給了嬴政等六國的核心人物,如今他們也都紛紛藉助功德踏入了太乙境界。   縱然嬴政他們是功德太乙,在道行修爲上遠不如真正依靠自己的領悟踏入太乙境界的大能,但是他們的法力修爲可是實實在在的太乙水準。嫪毐如今不過是初入金仙的修爲,嬴政的小手指輕輕一點也就把他給碾死了。   感受到嬴政不善的目光,嫪毐很是精明的向勿乞身邊靠了靠。勿乞可懶得爲他做擋箭牌,他拉着嫪毐的手往外一推,淡淡地說道:“長信王,你若是有用,你能活。你若是沒用得話,哈哈哈,這裏有你多少仇人啊?”   嬴政嘿嘿怪笑了一聲,慢條斯理的直起了腰身,手握劍柄死死地盯着嫪毐發狠。當年嫪毐在大秦得罪的人可不少,如今這些人都是嬴政身邊的心腹重臣,諸如李斯這樣的臣子都是陰笑連連地看着嫪毐,摩拳擦掌的準備着好生的收拾他一頓。   這就是嫪毐做人的失敗之處了,當年他仗着自己的天生好本錢勾搭上了嬴政的生母,仗着皇太后的勢在大秦朝堂上胡作非爲,得罪的臣子多了去了,偏偏如今這些人都在勿乞的刻意栽培下修爲比嫪毐高明瞭無數倍,嫪毐就好似落入了虎狼穴的小兔子,渾身戰慄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勿乞坐在了正中王座上,用力鼓掌道:“諸位,這位也就不用我多介紹了。大離皇朝國師嫪毐,嘿,指揮百萬大軍衝進壑州城,被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的就是他了!”   六國君臣齊聲輕笑,嫪毐這種人在六國中的人緣可實在不怎的,尤其是他剛剛打了一場打敗仗,被衆人設計一把火燒光了百萬大軍,衆人正好落井下石狠狠的嘲笑他一番。   嫪毐的臉色一陣青白不定,他乾笑了幾聲,向燕丹屈身行禮道:“陛下。”   燕丹翻了個白眼,帶着點無賴的向坐在勿乞身邊的鄣樂公主一指:“現在的大燕皇帝是紫璇,嘿,老夫已經辭了大燕皇位,現在就是平民百姓一個!”   大殿內無數人翻起了白眼,你燕丹是平民百姓,平你老母,百你老母!   嫪毐的麪皮極厚,他立刻向鄣樂公主行禮道:“臣嫪毐,參見陛下!”   鄣樂公主冷哼了一聲,她和勿乞交換了幾個眼色,頓時明白了勿乞的用意,她淡淡地說道:“罷了,長信王不用多禮。軍情緊急,閒話少說,長信王知道些天庭和佛門多少謀算,速速說來。若是長信王的情報能夠讓在場諸位滿意,長信王自然有天大的好處。若是不滿意麼……”   勿乞鴻蒙法眼睜開向嫪毐一掃,他突然拍掌笑道:“原來如此,長信王體內的所有禁制包括黒眚禁神咒都被解開了?難怪長信王許久不和我們聯繫,感情是一心一意做佛門的狗腿子了?”   大殿內衆人齊聲冷笑,譏嘲聲不絕於耳。對於嫪毐這種陰人,實在沒人願意和他結什麼善緣,反而是有落井下石的機會時,所有人都會很歡樂的對他落井下石,不會有半點兒猶豫的。   嫪毐張了張嘴,他實在是被譏嘲聲氣得火冒三丈,他怒道:“某的確投靠了佛門,徹底投靠了佛門,這又有什麼錯?某如今是十八品菩薩修爲,若是要某自己辛辛苦苦的修煉,如今能有多少道行法力?所謂良禽擇木而息,某……”   嫪毐的話沒辦法說下去,因爲在場這麼多人幾乎是不約而同的釋放出了自身氣息。   六國的核心人物,諸如六國君主、太子、丞相、元帥之類,那太乙特有的恐怖威壓讓嫪毐幾乎閉過氣去。至於六國其他的文臣謀士,他們金仙巔峯的氣息更加直接的壓迫着嫪毐,讓他渾身血液都幾乎停止了流動。驚恐欲絕地看着在場的衆人,嫪毐張大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勿乞輕笑道:“好了,良禽擇木而息,看來長信王選了根爛木頭,這麼多年,纔是區區十八品菩薩的修爲,佛門對長信王的待遇不過如此。”   搖了搖頭,勿乞笑道:“長話短說吧,我們想知道長信王所知道的一切。”   嫪毐如喪考妣地望着勿乞,他低聲咕噥道:“怎可能這樣?怎可能這樣?就算你是通天大祭司,就算你能控制時間流速,這手段佛門的諸多佛陀也有不少人能控制時間流速,但是缺少足夠的靈氣,你怎可能讓他們提升得這麼快?”   勿乞驚訝的望向了嫪毐,他頷首道:“看來長信王知道的東西不少嘛,只是長信王莫非忘記了一件事情,大虞有熊原的靈氣可是無窮無盡不虞匱乏的,只要能控制時間,只要耗費一點心力,提升修爲在大虞算不得什麼。錯非大虞信守自然之道,極少做拔苗助長的事情,天庭和佛門算得了什麼?”   嫪毐頹然坐在地上,他腦子裏一片空白,乖乖的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今天他的所見所聞對他造成了極其慘重的打擊,機會摧毀了他的靈智。   一直以來,嫪毐都以爲自己投靠佛門,將六國丟在腦後是一步極妙的好棋,他一直以爲自己輕輕鬆鬆的有了十八品菩薩的修爲,相對於六國之人,他已經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他的老熟人、老對手都不過是螻蟻一樣的雜碎。   但是今日一見,不僅僅勿乞的修爲到了他只能仰望的程度,就連他以爲是螻蟻的六國之人,他們的修爲居然飆升到了那樣的程度。此情此景,情何以堪?想當年六國初會之時,他嫪毐在六國中也算是頂尖的高手!但是今日,他卻是連人家的氣息都承受不住了。   滿心苦澀的嫪毐將所有的一切都徹底坦白,再無絲毫的隱瞞。   勿乞等人笑吟吟地看着嫪毐,旁邊有好幾個文臣麻利的記錄着嫪毐的一字一句。等得嫪毐將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吐出來後,衆人齊齊微笑,紛紛豎起大拇指對嫪毐讚歎不已,只有嫪毐的臉色無比的難看。   嫪毐投身佛門,雖然他的地位不高,但是他天賦異稟,在佛門歡喜禪宗一脈闖出了老大的威名,故而結交了不少佛門核心級的菩薩大能,倒也得知了不少佛門機密。今日勿乞逼得他將這一切都吐了出來,他勢必無法再返佛門,否則消息一泄露,他就有亡命之危。   勿乞他們可懶得理會嫪毐的死活,衆人以神念迅速溝通做出了某個決斷。   勿乞就笑着向嫪毐頷首道:“長信王,我們這裏可有一個立大功的機會給你,你可千萬不要放過!”   等得勿乞啪啪啪啪將一番話說出,嫪毐氣得差點沒跳了起來。 第895章 天兵擋路   嫪毐孤零零一人騰空飛起,踏着一片白雲慢吞吞的沒入了高空不見。他那寂寥冷悽令得六國中感情比較豐富的那羣人齜牙咧嘴的笑着,無比幸災樂禍的笑着。   勿乞雙手抱在胸前冷眼看着嫪毐的背影,同樣眯着眼笑得不亦樂乎。對嫪毐這種隨時可能反叛捅自己一刀的人,還是讓他永世不得翻身的好。逼他留下了各種背叛佛門的證據後,勿乞一腳將他踢了出去,讓他去佛門努力的鑽營,努力的向成爲一尊歡喜佛而努力奮鬥。   甚至東海可以爲他提供一些資源讓他儘快的提升修爲,只要他成就了歡喜佛,他可就能爲東海做更大的貢獻。至於這其中嫪毐會有承擔多少風險,誰還會去理會這個?他死了就死了吧,反正沒人會爲他傷心落淚的。   倒是嫪毐提供的一條信息,讓勿乞很是重視。   上一次章丘王隕落,龍陽君失蹤不見,其後他卻是被佛門過去佛之一金身龍母佛的關門弟子救走。金身龍母佛,在當今佛門算是極其老資格的人物,已經侍奉了三十幾代佛主,位高權重威望極高,她的關門小弟子龍吟天女也不知怎的救起了重傷待斃的龍陽君,而且一眼就看上了他。   據嫪毐所言,如今龍陽君和龍吟天女幾乎是寸步不離,龍陽君原本修煉的功法就走的佛門一脈的路子,這更合了金身龍母佛的胃口,龍陽君如今在佛門是如魚得水,比嫪毐受到的待遇更好了百倍不止。   等得嫪毐已經沒入了高空,勿乞這才點頭向魏無忌道:“陛下,這龍陽君,可得您下點力氣。”   魏無忌沉吟片刻,他頷首道:“龍陽君於我大魏還是深有感情的,若是有機會,定然如此。”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輕輕點頭。龍陽君若是識趣,心甘情願做東海盟的奸細那也就罷了,若是他一心一意投靠佛門,甚至翻過來算計六國的話,那就怪不得他們下黑手,對龍陽君徹底不客氣。以六國如今的實力,想要對抗佛門自然是遠遠不足,但是僅僅是對付一個龍陽君,他可是死定了。   解決了大離皇朝的事情,勿乞一聲令下,六國軍團和勿乞的中軍拔營而起,兵分七路橫掃東疆州郡。事先衆人已經約好,各自打下來的地盤、搶掠到的人口和財物八成歸各自所有,二成歸東海獨享。這一路上能得到多少好處,就要看各自的手段和進展速度了。   天庭和佛門不可能坐視東海大軍隨意劫掠隨着外域天境到來盤古大陸的凡人國度,他們肯定會做出一定的應對措施,勿乞他們的宗旨就是在天庭和佛門做出應對的手段前儘可能的多搶好處。一旦發現天庭和佛門的人出現,就立刻收兵退回東海依雄城以死守,絕對不和對方正面硬拼。   浩浩蕩蕩七路大軍同時開撥,大燕、大楚、大趙直奔東北而去,大秦、大魏、大齊則是往東南進軍,勿乞帶着中軍直奔正東,七路大軍浩浩蕩蕩一路掃蕩過去,頓時震動了東疆各州。   那些依舊忠於大虞的州郡紛紛獻上公文,爲七路大軍提供後勤兵力和各種軍事物資。那些和信山王、禮山王有關的州郡官員則是帶着兵馬和物資,裹挾大批百姓聞風而遁。至於那些剛剛降落到盤古大陸上的外域天境來的人族國度,則是被東海軍以犁庭掃穴之勢徹底摧毀。   短短三個月的時間,七路東海郡橫掃東疆兩萬餘大州,來自外域天境的一千多個人族國家全部兵馬被屠滅,各國皇室被誅殺一空,所有黎民百姓盡成俘虜。隨着這些天境降落盤古大陸的大小仙門也有三百多個被七路大軍殺得乾乾淨淨,仙人的血肉被當做祭品獻給了雷霥,七路大軍的實力都得到了一定的提升。   當勿乞領導的東海展露獠牙時,就好似久睡的惡龍開始獵食,其聲勢驚人至極。   這一日,勿乞剛剛領着大軍將一個名之爲清涼門的小小佛修宗門滅門,正朝着正東繼續前進,前方一條山脈正中的山脈頂部,突然有大片金光放出。就在勿乞中軍的正前方萬里之外,一座小小的天兵營寨屹立在那山峯之巔,一員身穿百花錦袍的小將手持長槍,正領着數百天兵踏雲往東海軍陣迎了上來。   看着那耀武揚威挺槍而來的俊俏少年將領,勿乞長嘆道:“天庭終於忍不住了。這次不知道他們找了什麼藉口?”   話音未落,那小將已經領着部屬衝到了距離東海軍陣不到三里的地方,他橫槍一掃厲聲喝道:“呔,來人可是大虞東海王部屬?速速叫東海王出來與小爺說話!”   勿乞沒搭理這小將,哪裏有隨便一個人出面挑戰就自己親自出場的?若是這樣,自己這個王爺也未免太掉價了一點。他輕輕的咳嗽了一聲,淡然說道:“哪位……”   不等勿乞將那王爺的氣度徹底的演繹出來,鯰蛟已經駕起一道水雲向那小將衝去。她大聲笑道:“這娃娃看上去細皮嫩肉的好喫得很,姑奶奶可就不客氣了!”怪笑一聲,距離那小將還有裏許地,鯰蛟使了一個禁法向那小將一抓,張開大嘴就往那小將吞了過去。   鯰蛟以力大爲勝,對於神通法術的造詣很是粗糙。饒是如此以她太乙的法力這一個禁法也放出了三條黑漆漆陰寒刺骨的水流,繞着那小將一陣盤旋,最後化爲三條冷冰冰的玄冰圈子將這小將禁錮了起來。怪笑聲中,鯰蛟將腦袋化爲蛟龍本相,吐着舌頭滴答着涎水衝到了那小將面前。   就聽‘咔嚓’一聲脆響,三條玄冰圈子被掙得粉碎,那小將隨手一槍刺出,頓時漫天都是形如鸞鳥的青色槍影凌空飛射,密密麻麻的槍影起碼有幾千幾萬道,在那電火石光的一瞬間同時刺在了鯰蛟身上。長槍極其鋒利,更有雷霆之力附着在槍尖上,鯰蛟堅硬的鱗甲被刺穿,雷火在她的皮膚下爆炸,她身上被捅出了無數拇指大小的血窟窿,大片血漿噴灑而出,痛得鯰蛟仰天慘嚎了一聲。   那小將橫起槍桿重重一抽,恰恰打在鯰蛟的腰上。鯰蛟悶哼一聲,被狼狽的一槍掃出了老遠,一頭撞在了一條飛舟的船頭上,將那飛舟的防護大陣都轟碎了十幾層,這才勉強停下了身體。   勿乞的瞳孔一凝,他向那小將望了過去,紫巍巍的光芒在瞳孔內一閃,勿乞已經看透了這看似年輕的天將的虛實。好傢伙,鯰蛟的確是大意了,這天將居然是太乙八品的修爲,比鯰蛟的修爲足足高了一個品階,而起他手上那根長槍也是一件實實在在的太乙仙器,威力強得嚇人,難怪鯰蛟一見面就被他重創。   金羽、銀羽和鯰蛟交好,眼看她喫虧,姐妹倆急忙迎了上去扶住了渾身是血的鯰蛟。   鄣樂公主也飛身迎了上去,她手指輕輕拂過鯰蛟的身體,那天將下手極狠,槍尖幾乎刺穿了鯰蛟全部的關節和致命要害,錯非鯰蛟本爲妖仙,生命力比尋常仙人強韌得多,這一輪槍擊已經將鯰蛟殺死。   東海軍陣內的氣氛變得令人窒息,這三個月東海軍一路掃蕩過來,鯰蛟可怕的戰鬥力已經爲所有東海將士所知曉。她那變態的大錘子曾經連續轟碎了七個仙門的護山大陣,還沒見到有人能擋住她一錘子的。但是那看似不過十三四歲的小將居然一槍重創鯰蛟,那他得有多厲害?   鄣樂公主抱着鯰蛟回到了勿乞座艦的後殿中去,太乙級別的修士要麼不受傷,一旦受傷就是極大的傷害,任何一點精血的損失都是極其慘痛的。錯非東海有元靈幽境中先天神木煉製的丹藥,怕是鯰蛟就算留下一條性命,也會被活活打落回金仙境界。   勿乞看了一眼甲板上鯰蛟滴落的鮮血,冷聲問道:“來者何人!”   那小將微微一笑,長槍往空中一丟,化爲一條青色的長不過丈許的小龍繞着自己飛旋不定。他笑道:“我乃天庭三壇鎮魔神君火呉,今日攔你東海去路,乃是爲了私怨,和天庭無關。”   敖不尊怪聲怪氣的叫道:“啊喲?私怨?老子這兩天循規蹈矩沒有強擄民女,裏面不可能有你的孃親或者你的妻子吧?”   火呉淺淺一笑,他搖頭道:“這位實在是說笑了。說來也沒什麼大事,只是諸位滅殺了我在人間留下的嫡系血脈,有滅我苗裔之仇,故而特意來和諸位討個說法而已。”   深吸一口氣,火呉指着勿乞冷笑道:“人間大離皇朝乃我後裔,火無量乃我嫡系血裔,你東海滅殺大離皇朝,將火無量滿門誅殺,此仇不得不報!”   勿乞笑了,他扭頭向身邊的顯聖靈君笑道:“我就說,他們肯定會找什麼藉口來和我們爲難。只不過,爲了找一個阻止我們進軍的藉口,把自己的子孫送上來讓我們隨意宰殺,這心腸可真夠狠的!”   顯聖靈君只是搖頭,天庭的所作所爲實在是有點令他不齒。   一旁的猿青則是拎起棍子就往外衝,他厲聲喝道:“是你家爺爺殺了你那灰孫子,你咬我怎的?”   猿青還沒衝出去,勿乞一把抓着他的脖子將他提溜了回來。   勿乞厲聲喝道:“敖不尊,顯聖大哥,你們一併上!猿青、金角、銀角、金羽、銀羽,你們在外掠陣。此人是八品太乙修爲,手上是成氣候的太乙仙器,萬萬不能大意!”   敖不尊和顯聖靈君應了一聲,拔出兵器就往外走。   火呉微微一笑,他舉起右手向高空一抓,頓時天地間一片赤紅,無邊火雲翻滾着向東海軍陣燒了過來。 第896章 重創火呉   無邊火雲噴湧而下,勿乞冷哼一聲,玄陰星辰塔升上半空,放出無邊寒氣護住了整個東海艦隊。厚厚的一層寒氣在艦隊上空化爲一道弧形光幢,任憑那火雲如何衝撞,寒氣始終紋絲不動。反而不時有火雲被寒氣凍結,化爲大團大團的冰雹子墜下高空。   “小子,大爺捅!”敖不尊依舊是那樣嬉皮笑臉沒有個正經模樣,但是裂神槍卻是陰損無比的直刺火呉的下身,槍尖震盪,在虛空中帶起了無數條不祥的黑色光影,每一道黑色光影都發出尖銳的空氣呼嘯聲,那是虛空被震碎正在抽取四周的空氣,故而纔有這哨子一樣的響聲。   火呉冷笑一聲,纏繞在他身邊的小青龍仰天長嘯,尾巴一甩就向敖不尊的大槍抽了過去。   太乙仙器,實則就是修成了太乙金仙修爲的‘靈仙’,是兵器的器靈成仙。太乙仙器都是用各種極其珍稀的材料鍛造而成,比起仙人的身軀要強大許多,幾乎堪比一個真正的專門鍛體的仙人。故而一個仙人有或者沒有太乙仙器,那實在是兩個概念。   一個精通各種強大仙術但是肉體脆弱的太乙仙人,若是能有一件太乙仙器隨身,他能發揮的破壞力立刻能提升十倍乃至百倍以上。敵人想要攻擊到他,就必須摧毀他護身的太乙仙器。但是以太乙仙器強橫的實力而言,摧毀他那裏是這麼簡單的?   火呉就依仗他手中長槍,起碼爲天庭斬殺了十名修爲比他更加高深卻不願意歸附天庭,同時又沒有什麼後臺的散修太乙。敖不尊的裂神槍故意收斂了氣息,故而並沒放在火呉眼裏,和他心意相通的長槍所化的小青龍也就是大咧咧的一尾巴抽了過去。   ‘嗆啷啷’巨響傳來,裂神槍和小青龍的尾巴之間爆發出一片強光。敖不尊雙手巨顫,被那小青龍一尾巴差點將裂神槍從他手上抽飛了出去。但是那小青龍也是痛嘯一聲,精巧的尾巴詭異的扭曲了一個幾乎和身體平行的角度,他的尾骨被裂神槍震斷了。   火呉驚呼道:“你這是……混賬,混沌靈寶?”   話音未落,顯聖靈君一聲龍吟傳來,他身化金龍,破虛戟分化爲四條一模一樣的長戟被他的四爪握住,宛如暴風驟雨辦向火呉連刺數千擊。無數流星般強光席捲而出,虛空震盪,火呉身邊的虛空片片粉碎,一股巨力襲上他的身體,要連帶着將他一併撕成粉碎。   火呉一把抓向小青龍的尾巴,手腕一抖,小青龍又化爲那青色長槍握在了手中。只是槍桿後半截的地方明顯的出現了一塊裂痕,這是被敖不尊用裂神槍擊傷的。畢竟就算是太乙仙器,那也就是和先天靈器相當的寶物,和混沌靈寶還差了老大一截呢。   槍影閃爍帶起數千條青色鸞鳳狀光芒逆襲而去,火呉的槍法精妙絕倫,每一槍都恰好和顯聖靈君的長戟帶起的紫光碰在一起,‘鏗鏘’聲不絕於耳,火呉用盡了喫奶的力氣將全部仙力都灌注在長槍中,這才恰恰和顯聖靈君拼了個平手。   火呉的修爲比顯聖靈君高了一品,原本要佔據壓倒性的優勢。但是他的兵器實在不如顯聖靈君,他們走的都是體修仙人近戰肉搏的路子,兵器被人剋制,他就陷入了苦戰之中。錯非他用全部仙力護住了自家的太乙仙器,顯聖靈君這一通猛攻就將他的長槍震成碎片了。   “混蛋,兩件混沌靈寶,你們從哪裏弄來的這些寶物?”火呉的眼珠都快跳了出來,他一邊穩穩的抵擋顯聖靈君的狂攻,一邊眨巴着眼睛動着一些異樣的心思。破虛戟也就罷了,他的戟法只是一般,但是敖不尊的裂神槍,他可實實在在是看中了。得想個房子將敖不尊擊殺,搶了裂神槍纔是。   但是一出神的功夫,顯聖靈君的下半截身軀突然憑空消失,伴隨着刺耳的破風聲,他的下半截身軀居然詭異絕倫的從火呉的背後冒了出來,兩隻後爪死死地抓着兩條閃耀着紫光的破虛戟宛如風車一樣向火呉的身體劈砍了過來。   這就是破虛戟的厲害之處,征戰之時他隨時能破開虛空讓自己的主人出現在戰場的任何方位,任何虛空禁制都難以抵擋破虛戟這詭異的進攻。   火呉驚呼一聲,他反手一道火雷轟出劈向了兩條刺向後心的破虛戟,就聽雷霆崩裂,兩條長戟被震退了數丈,隨後顯聖靈君的身體突然崩解了。顯聖靈君的身體崩解成了四部分,每一部分都是一隻龍爪抓着一條破虛戟漫天亂刺,他的四塊兒身軀就在火呉身邊忽隱忽現,蕩起無數條紫光急刺向火呉。   好幾次顯聖靈君的身體幾乎是緊貼着火呉冒出來,幾乎是貼着他的身體對着他的要害就是一戟捅了過去。幸好火呉修爲強悍,反應速度極快,每每都在自己快被重創的時候抽回長槍將長戟架了回去。但是好幾次危機之後,火呉的額頭上也是流出了冷汗。   怒嘶一聲,火呉背後肌肉一緊,他豁出去承受身後顯聖靈君一塊身軀擊出的一戟,咬牙切齒的對着身前顯聖靈君的一塊身軀捅出了快如流光的一槍。顯聖靈君一戟命中火呉的肩膀,同樣這一槍也瞬間逼近到了顯聖靈君的身前。   冷笑傳來,顯聖靈君的身前虛空一陣模糊,火呉的這一槍刺進了那一片模糊的虛空處,槍尖居然從數百丈外冒了出來,‘噗嗤’一聲將火呉帶來的一個天兵當心一槍刺得半截身軀都被轟成了青煙。   紫金色的鮮血大片大片的灑了出來,火呉的左肩被破虛戟撕開了一個半尺長的大口子,大片鮮血滾滾而出。火呉的冒險不僅沒能傷到顯聖靈君,反而讓自己受了重傷,順便刺殺了自己的一個屬下。   氣急敗壞的火呉長嘯一聲,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將長槍舞得密不透風,宛如狂風一樣向四面八方刺了出去。顯聖靈君冷笑連連,大片模糊的虛空在火呉身邊出現,破虛戟蕩起大片朦朧光影,火呉的長槍刺進了這些模糊的光影中,槍尖紛紛在他帶來的那些天兵天將的面前驟然出現,那些天兵天將就連閃避的餘地都沒有,噗嗤噗嗤的被火呉殺了個乾乾淨淨。   勿乞在後面看得好笑,破虛戟是他的前世元靈老人的得意之作,除非有鴻蒙至寶壓制性的力量禁錮了破虛戟,否則破虛戟能從任何方位傷人,更能隔絕任何攻擊。手持破虛戟,自身已經立足不敗之地。   就在火呉誤殺自己帶來的數百天兵天將,氣得腦門直冒煙的時候,在一旁揉動雙手觀戰良久的敖不尊突然偷偷摸摸的掩了上去,悄無聲息的舉起裂神槍慢吞吞的向火呉的後心刺了一槍。   敖不尊也不知道使用了什麼古怪的法門,他的全部氣息都收斂了起來,就連裂神槍的氣息都被他藏得嚴嚴實實一絲不漏。他簡直宛如幻覺一樣,慢悠悠的槍尖已經距離火呉的後心不到三尺。   裂神槍和破虛戟不同,裂神槍對肉身的殺傷力並不強大,但是一旦擊中目標,就直接傷害目標的元神、神魂,裂神槍的殺傷力陰損邪異,是最難防範的神魂攻擊手段。   正在和顯聖靈君苦苦纏鬥的火呉突然心臟一跳,渾身血液‘嘩啦啦’的流個不停,他幾乎是本能的大吼一聲反手一槍招架了過去。‘噹啷’一聲響,裂神槍和火呉的長槍又是一記硬拼,敖不尊眼看偷襲失敗,他驟然施展法天相地的神通變成百丈高下的巨人,同樣變大的裂神槍重重向下一壓,太古祖龍的恐怖先天神力壓得火呉雙臂動彈不得,只能苦苦的抵擋他無窮無盡的蠻力壓迫。   ‘噗嗤’聲連響,趁着敖不尊偷襲的功夫,顯聖靈君很不客氣的在火呉的身後連開七個碩大的缺口。破虛戟傷人,傷口附近的血肉直接湮滅消失,傷口極大,流出的鮮血極多,饒是火呉有着八品太乙的修爲,他的血也不可能這樣瘋狂的流逝。敖不尊連連大吼發力的功夫,火呉的血已經流出了大半,他的臉色有點發白,眼看就抵擋不住了。   就在火呉陷入困境的時候,落井下石的人施施然及時趕到。   猿青不知道什麼時候化爲一隻小小的跳蚤藏在了顯聖靈君的頭髮裏,火呉被困時,他突然暴起,化爲一尊高達十丈的巨型圓形當頭一槓子向火呉砸了下去。‘噹啷’巨響聲中,猿青的鐵棍被彈起來數十丈高,他整個人差點被彈飛了出去,火呉的天靈蓋上火星四濺,頭蓋骨被硬生生打得下陷半寸,腦漿血液從七竅中狂噴而出。   “混賬!”如此重傷依舊殺不得一個八品太乙,火呉驟然脫開雙手放開長槍,他隨手一把抓住自己噴出的腦漿血漿,抖手在虛空中連畫四十九團奔騰的火焰狀符籙。   不等火呉將着圖案符籙完成,金角、銀角四條冰火龍蟒同時噴出了冰火神光。急速旋轉宛如鑽頭的冰火神光洞穿火呉的雙腿雙臂,痛得火呉嘶聲慘嚎,剛剛成型的火焰狀符籙驟然散開,沒能發揮應有的威力。   火呉不敢再繼續爭鬥下去,他發出一聲唿哨,帶起重新化爲小青龍的長槍狼狽向自家營寨處衝去。   堂堂天庭八品太乙,居然因爲兵器被人壓制受了如此重創,火呉心中實在是憋屈得很。   敖不尊他們則是歡天喜地的直追了上去,尤其是金角兄弟的口水都耷拉了下來,八品太乙,多好的口糧啊!喊殺聲震天,勿乞麾下最強的一羣妖魔追着火呉就殺了過去。 第897章 遠古咒術   火呉被打得抱頭鼠竄,敖不尊、顯聖靈君一行人銜尾追殺,在空中糾纏着他,讓他有點寸步難移的味道。四面八方都是人影,火呉只能苦苦的抵擋敵人的攻擊,一步步的向營寨退去。   但是斜刺裏一陣長嘯聲傳來,項羽和胡亥分別策騎衝了出來。項羽騎着烏騅馬,手持黑漆漆一根點鋼槍,胡亥騎着一頭黑獅子,雙手握着兩尊造型怪異長有七尺開外的獨腳童子杵,兩人一左一右的擋在了火呉通向營寨的退路上。   項羽高聲叫道:“兀那廝,速速過來,某捅你八百槍不死,今日放你離開!”   胡亥怪聲怪氣的吹了一聲口哨,瘋瘋癲癲的將兩尊獨腳童子杵重重一撞,發出雷鳴般巨響,同時放聲大吼道:“喫本王三千杵,砸不死你,今日就放你離開!哇哈哈哈哈!”胡亥雙眸中血光大盛,隨着他的狂笑聲,方圓千里內的大山河流紛紛沸騰,那些恆古不移的高山丘陵都好似水波一樣冉冉抖動。   火呉百忙之中向項羽和胡亥望了一眼,他氣得差點沒抽風。又是兩個太乙級的對手,他們的兵器雖然品質差了點,但是他們的修爲放在那裏。太乙境界中,上品太乙對下品太乙的壓制可不如金仙、天仙境界中那樣鮮明,一品太乙鬧不好還可能在九品太乙手上喫癟,火呉這個八品太乙正被敖不尊他們一夥人毒打,哪裏敢平白無故的答應項羽和胡亥的挑釁?   就是這望一眼的功夫,一個愣神呢,猿青已經操起大棍子對着火呉的右腿小腿骨連砸八十八棍。沉悶的撞擊聲中火呉嘶聲慘嚎,他的小腿骨出現了無數的裂痕,差點沒被打得粉碎。他忙不迭一道本命精氣注入了小腿中,強行癒合了破裂的腿骨,但是原本就損耗極重的精氣又流逝了一部分。   怒聲咆哮了一通,火呉雙手連連揮動,無數團火雲、火雷帶着宛如水波一樣的火光向四面八方噴湧而出。大團大團人口大小的紫色雷光在火雲中若隱若現,這是火呉收集高空之上三十九種天火精華,求了天庭一個煉器的宗師幫他煉製的護身祕寶‘九轉妙火雷’。   畢竟是出自太乙之手,這些雷光一顆爆炸的威力就相當於一個九品太乙全力一擊的殺傷力,此刻爲了保命,火呉一口氣丟出了三十六顆九轉妙火雷,每顆雷火都需要他收集數萬年的天火精華才能凝聚,而且每煉製一顆九轉妙火雷都耗費了他大量的本錢求人出手。三十六顆雷火丟出,火呉的心臟都在滴血,今日一戰,他的損失實在是太大了。   但是火雷剛剛出手,敖不尊和顯聖靈君就鬨然大笑,兩人同時變化真龍本體,大嘴一張就是無邊水波滾滾而下。黑漆漆腥氣撲鼻的水波中大塊大塊玄青色的冰山相互碰撞,散發出的寒氣將火呉飛出的火雲、火團衝得乾乾淨淨。以水克火本來就是天地之理,火呉縱然有一手極高明的玩火法術,但是偏偏被敖不尊和顯聖靈君剋制得死死的。   三十六顆九轉妙火雷飄飄蕩蕩的飛到了衆人面前正要爆開,顯聖靈君破虛戟一通亂劃亂刺,紫色流光刺在了九轉妙火雷上,雷光驟然消失,隨後附着在了火呉身體表面,隨後就是連續三十六團火光從目瞪口呆的火呉身上爆發開來。   敖不尊和顯聖靈君同時噴出大片寒氣,化爲一顆直徑百里的寒光罩牢牢的將火呉裹在了裏面。猿青、金角他們也急忙施展法術,大片符文不斷的加持在那寒光罩上,唯恐火雷爆開對盤古大陸造成太大的傷害。   那些仙人將外域天境送回盤古大陸能有天大功德降下,可想而知若是因爲他們的關係對盤古大陸造成了太大的傷害,自然會有無邊業力降下。敖不尊他們早就嚐到了功德的好處,又怎敢讓火呉肆意破壞盤古大陸導致自己倒黴?   甚至項羽和胡亥都急忙衝上去幫忙,項羽灑出了滔天血海覆蓋在了寒光罩上,胡亥則是大喝一聲,附近數百條大江大河的水沖天而起,水脈之力織成了一張大網,將寒光罩籠罩在了裏面。   沉悶的爆炸聲從寒光罩中不斷湧出,寒光罩一次次擴大,然後一次次縮小。敖不尊等人宛如暴風中的落葉一樣顫抖搖動,可怕的爆炸力震得他們魂靈兒亂顫,寒光罩好幾次差點被炸碎了開來。   相當於三十六個太乙金仙全力連續重擊,饒是敖不尊他們修爲強悍,依舊被炸得難以承受。眼看寒光罩就要破碎的時候,勿乞終於出手,他護住東海艦隊的寒光向下一落,和敖不尊他們支撐的寒光罩融爲一體,得到勿乞的幫助,寒光罩終於穩定下來。   後方火呉領兵駐紮的營寨內,正中的營帳中,幾個穿着黑色斗篷就連面目都被遮蓋住的人透過一面水鏡觀看了火呉被人毆打的全過程。他們輕輕的搖着頭,低聲而含糊的咕噥着什麼。當火呉擊出火雷卻被顯聖靈君將火雷反彈回去的時候,這幾個人譏嘲的笑了幾聲,迅速忙碌了起來。   一張不過三尺方圓的小祭桌被放在了營帳正中,一具通體漆黑用不知名木料雕成的猙獰魔頭像放在了祭桌上,三根血色線香燃起,漂浮在魔頭像前,細細的血色煙霧冉冉而起,包裹着這造型猙獰醜惡的魔頭像,這魔頭就好似漂浮在血海中若隱若現,一對眸子發出了兇狠暴戾的綠色幽光。   一個小小的用普通軟木雕成的人像被放在了魔頭像前,幾個人跪在營帳中對那魔頭像跪拜了幾次,同時伸出黑漆漆宛如鳥爪子的左手,右手持刀在左手腕上割了一刀,粘稠的黑色血漿冉冉滴下,全部滴進了他們面前一個漆黑的好似用皮革製成的大碗中。   血液在大碗中蓄了一大半碗的時候,那不過三寸高的軟木人像突然跳起,一骨碌的跳進了大碗中。魔頭像慢慢張開嘴,一道血色煙霧噴出,箭一般射入了大碗中。大半碗黑漆漆的血水迅速的旋轉起來,化爲一個小小的漩渦將那軟木人像定在了漩渦中。   剛剛出手幫敖不尊他們禁錮了火呉的勿乞身體一晃,只覺隱隱有血腥氣不知道從哪裏飄了過來。這淡淡的血腥氣混雜着各種毒蟲的腥味,滑膩膩的悶在心頭讓人渾身不爽利。勿乞皺着眉頭揮了揮手,一道清風繞着身體旋轉了一陣,但是風中也有這股子怪異的血腥味在。   營帳內幾個人的動作飛快,他們挑起來圍繞着祭桌和地上的皮碗一陣手舞足蹈的亂蹦亂跳,他們的動作很詭異,好似幾隻剛進化卻沒進化完全的大馬猴一樣手腳關節彎曲、佝僂着腰桿在營帳內亂蹦,嘴裏還喃喃的唸誦一些誰也聽不懂的咒語。   領頭的一人突然抓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劍匣往空中一丟。這用薄薄的人皮製成的劍匣長寬數寸,不過韭菜葉一般薄,裏面一排兒插着九柄小小的飛劍。   隨着咒語聲,九柄火柴棍一樣大小的飛劍騰空飛起,七柄飛劍放出極細的黑色光芒射在了那軟木小人的七竅上,低沉的嗡嗡聲中,軟木小人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剩下的兩柄飛劍繞着那小人轉了三圈,一劍從小人的天靈蓋刺了進去,一劍從那小人的下陰筆直的刺進了腹腔。   正在叫敖不尊他們小心放出火呉,一定要努力將火呉打得魂飛魄散的勿乞突然眼前一黑,他身體晃了晃,好懸跪倒在甲板上。他悶哼一聲,雙手宛如溺水將亡之人般向着四周亂抓,卻什麼都沒抓到。   不容勿乞回過神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天靈蓋百會穴一痛,一股可怕的寒氣從百會穴一路直衝進了他的身體,所過之處勿乞的神智爲之凍結,身體更是受到了極大傷害。站在勿乞身邊的黃俍等人眼睜睜地看着一道黑氣從勿乞眉心筆直的向他的小腹蔓延了下去,同時一股外人都能察覺的寒氣從勿乞的小腹筆直的向他眉心轟了上去。   ‘噹啷’一聲響,勿乞肚子裏傳來兩劍相碰的清脆響聲,他身體一抽搐仰天就倒,渾身毛孔內不斷流出漆黑的血漿,那血漿一流出來,就立刻變成了冰渣子凍在了甲板上。   黃俍嚇得嘶聲怪叫,他大吼道:“主母快來,王爺被人用咒術算計了!”   雙眼朝四周一陣亂晃,黃俍突然跳起來指着火呉那小小的營寨怒嘯道:“全體,全力,擊!”   隨着黃俍一聲大吼,東海郡上千條巨型飛舟的船頭甲板突然開啓,無數大型戰具露了出來。黃俍的最後一個‘擊’字還在衆人耳朵邊盤旋,數千支巨型弩箭、無數電火雷光從船頭上激射而出,將那一片山嶺覆蓋在了下面。   更有十萬多祭司騰空而起,他們唸誦咒語,溝通天地鬼神,借來龐大的鬼神之力,聚集起烏雲颶風,化爲滔天的冰霜雪雨、雷火隕星之類的攻擊向那邊席捲而去。   數百座高聳入雲的大山轟然粉碎,火呉的那小小營帳瞬間被撕得稀爛。   營帳內幾個黑衣人正準備用咒法的最後一步砍下那軟木小人的腦袋,徹底絕殺勿乞的生機,猛不丁的黃俍一聲大吼,四周山崩地裂雷火亂射,幾個黑衣人怪叫一聲狼狽的沖天飛起逃竄,結果那魔頭像被炸了個稀爛,三支線香斷絕,皮碗化爲粉碎,軟木小人也不知道摔去了那裏。   剛剛還死氣沉沉的勿乞突然睜開眼,他深吸一口氣恢復了元氣,面沉如水地站起身來就往營寨的方向飛身衝去。   “陰險小人,納命來罷!” 第898章 禁忌一族   帶起一陣惡風,勿乞從空中飛奔而過,經過火呉被困的寒光罩時,勿乞順勢給火呉來了一下狠的。他也沒動用什麼神通法力,就是仗着自己破道境的龐大神識對火呉的神識硬轟了一記。   無形神識轟過,寒光罩粉碎,正手持長槍在寒光罩內亂刺的火呉身體驟然一僵,他的神識好似碾路機下面的小黃豆一樣被碾成稀爛,敖不尊等一羣妖魔蜂擁而上,一點都不客氣的將火呉撕成十幾塊吞入了腹中。八品太乙的肉身,每一滴精血都是數萬年苦修才能得來的能量結晶,每一塊肉都是大補啊。錯非敖不尊他們都是太乙的修爲,這一口血肉下去尋常人早就爆體而亡。   至於那柄會化爲小青龍的長槍,則是被敖不尊和顯聖靈君強行逼得不敢動彈。在一旁窺覷良久的項羽突然衝上去,丟下了自己手上長槍,一把抓住了小青龍的尾巴重重一抖:“乖孩子,好好聽某的話罷!”   小青龍在項羽手上嘶聲長嘯,他是火呉耗費了無數功夫用自身元神精血煉成的本命太乙仙器,火呉身隕魂飛魄散,小青龍若是趁機遁走,他就是一個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太乙散修,他哪裏肯再爲項羽所控制?但是項羽力大,他剛纔有被裂神槍重創,一時哪裏掙扎得動?   剛剛飛過去的勿乞又回頭狠狠地瞪了這長槍一眼,勿乞厲聲喝道:“不從,死!”   龐大的神識化爲一柄無形利劍抵在了小青龍的脖子上,小巧的龍體驟然一僵,可怖的殺意幾乎凍結了這長槍的器靈,差點沒把他的靈智直接抹殺。就看到青光一閃,一條一丈二尺長通體青色長槍乖乖的躺在了項羽懷中。   項羽高興得手舞足蹈,他咬破舌頭將一道本命精血噴在了長槍上,就看到青色的槍桿將這一道血吸了進去,原本青色的長槍逐漸帶上了一層極細的血暈。勿乞嚇住了這長槍器靈,只要項羽慢慢的用水磨工夫用本身精血元氣滋養,遲早有一天也能將他煉爲本命神兵。憑空得來一件成型的太乙仙器,項羽這個便宜可就佔得大了。   一旁的猿青和胡亥嫉妒得快吐血,但是他們都不擅長用槍,也只能看着項羽佔了這個大便宜。   勿乞長嘯一聲,他一步邁出數萬裏地,瞬間到了那五個身穿黑色斗篷狼狽逃竄的人身後。五指在虛空一揮,五枚拳頭大小的黑色符文帶着森森鬼氣噴出,化爲猙獰扭曲的鬼頭凌空射入了那五人的後心。五人身體一僵再也動彈不得,勿乞隨手一招,將五人捲入了袖子裏。   神識掃過這五個差點讓勿乞喫天大一個虧的怪人,勿乞不由得一陣驚愕。這幾個人的咒法如此強橫,但是他們的修爲居然連金丹期的修士都不如,除了相對常人比較強大的神識,他們根本就是普通凡人一個。   陰沉着臉回到座艦上,勿乞袖子一放,五個身高只在他肩膀附近的黑衣人狼狽的摔了一地。一羣如狼似虎的東海士卒撲了上去,將他們的斗篷扯得粉碎,五個形如大馬猴,通體上下只有三五分人味的奇形男子出現在衆人面前。這五個人面露驚惶之色,渾身都在微微的哆嗦着,但是他們被勿乞用太古符文禁錮住,以勿乞的修爲就算是一品太乙都難以掙脫他的手段,何況是五個普通人。   聞訊趕來的鄣樂公主陰沉着臉爲勿乞檢查身體情況。五色祥光從她指尖射出,在勿乞的身上仔細的掃了好幾輪。幸好勿乞的修爲驚人,咒術雖然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傷害,可是咒術及時被黃俍統領大軍打破,勿乞的根基並無受損,只是傷損了一部分元氣,修養幾天就能恢復如初。   掏出一顆出產自元靈幽境的保命靈丹塞進勿乞嘴裏,鄣樂公主轉過身對黃俍讚許道:“做得不錯,黃俍,這次算你大功一件。唔,回去東海,本宮從六國宗室中挑選幾個有貌有才的好女子婚配於你。”鄣樂公主也是心中一陣後怕,剛剛檢查勿乞的身體,若非黃俍及時下令無差別攻擊打斷了這幾個怪人的咒術,怕是勿乞已經受到了極其慘重的傷害,就算不會殞命,起碼也需要量劫級的時間將養傷勢。   所以鄣樂公主動了心思要重賞黃俍,給他介紹幾個宗室女子婚配,這也是讓黃俍的個人利益徹底和東海結爲一體不是?   黃俍一聽鄣樂公主的話,他的口水都快滴了下來,忙不迭地謝過了鄣樂公主。六國宗室的女子個個都是天香國色的大美人,勿乞那九萬侍妾的事情一出,黃俍他們早就羨慕得兩眼發綠。如今鄣樂公主親自爲他挑選有貌有才的女子婚配,那人品、那美色還能有錯麼?   黃俍眉飛色舞的在那裏傻笑,看得其他東海將領都是一陣陣的心動,看樣子,這還得多立功勞此行啊!   獎賞了這次立下大功的黃俍,鄣樂公主咬牙看向了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五個大馬猴一般的人。勿乞也皺着眉頭看着這些人,他倒是對這些人沒什麼印象,無論是前世元靈老人還是傳承了盜得經的那白老鼠,他們生存的層次太高,這幾個大馬猴一般的人和他們不會有什麼交集,自然也不會有關於他們的記憶。   鄣樂公主突然冷笑了起來,她頷首道:“好一個天庭,居然將禁忌一族的血脈偷偷蓄養了起來。”   勿乞和敖不尊等人都好奇地看着鄣樂公主,不知道這禁忌一族是什麼意思。但是黃俍則是眉頭一挑,若有所思地點頭道:“禁忌一族?唔,末將當年剛剛加入海州軍隊時,在中州受過三年訓練,似乎記得有關於禁忌一族的事情。”歪着腦袋想了好一陣子,黃俍突然拍手笑道:“是了,禁忌一族,這是現如今大虞都在祕密追殺的族裔嘛!”   勿乞白了黃俍一眼,很顯然這廝當年在中州進行新兵訓練的時候成績不合格,禁忌一族被追殺的事情,應該是作爲祕密的軍令在新兵入伍時就交代清楚的,黃俍對這事情記得模糊不清,真不知道他當年怎麼混入海州軍伍的。   鄣樂公主在一旁解釋禁忌一族的來歷,勿乞這才明白自己這次是喫了多大的虧,經歷了多少風險。   上古之時,大虞有巫咸、巫彭等著名的祭司族裔,在大虞還沒成立之前,巫咸、巫彭等家族就等同於如今的司天殿對大虞的作用。上古各種兇狠慘厲的咒殺手段是巫咸、巫彭等家族用來對付各種妖魔鬼怪保護初生期人族的利器。   但是和仙人一樣,巫咸、巫彭等家族的成員被強大的力量矇蔽了心靈,他們甚至也開始追求永生不死。巫咸之藥、巫彭之藥,就是傳說中這些大家族用人類的精血和各種珍稀的靈藥製成的,能夠讓人類擁有無盡生命的妙藥。   僅僅是煉製這種讓人永生不死的靈藥也就罷了,巫咸、巫彭他們更是爲了追求強大的咒殺之力,對自身進行了改造。他們將各種稀奇古怪的血脈融入己身,捨棄了人類的形體甚至是人類的靈智,完全將自身變成了另外一種異類。   那時的人族部落聯盟震怒,宣佈了對巫咸和巫彭等家族的追殺令,傾盡人族的軍力,將巫咸、巫彭這些家族的血脈抹殺。但是這些執掌人族祭天大權無數年的家族那裏是這麼容易被覆滅的,他們的血脈依舊在盤古大陸上繁衍,每過一段時間總會蹦出來給人族找點麻煩。   自從七代以前人皇登基後,倒是不見了這些被名之爲禁忌一族的活動蹤影。但是今天看到他們居然出現在火呉的營帳中咒殺勿乞,顯然他們已經被天庭招安。有了天庭龐大的物力支持,這些禁忌一族的後裔們,他們的咒殺之術顯然變得越發的強橫不可測。   就看勿乞以破道六品的修爲,居然被五個金丹修爲都沒有的禁忌一族的族人差點咒死,就知道他們到底掌握了多麼可怕的咒術和上古祕法。   黃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拍了一下腦袋笑道:“末將記起來了,當年訓練末將等人的那將領說,殺一禁忌一族的族人,可升官一級,滅其一部,可加封爵位,若是能將其族夷滅,則能封王。”   勿乞冷笑了一聲,他搖頭道:“升官發財倒是不指望他們,他們腦子裏有什麼東西,全給我挖出來。順便拷問清楚,他們到底是受誰指使來咒殺我的。”   鄣樂公主冷笑了一聲,她呵斥道:“將他們好生伺候了,他們會什麼咒法,會什麼法術,全部一一拷問出來。上古神靈也有不少強大神祗被巫咸、巫彭家族的人生生咒死,給本宮把他們的一切都給挖出來。”   鄣樂公主話音未落,五個人的眉心同時有一道黑氣冉冉升起,五道黑氣匯成一片小小的雲團,當中顯出了一個形如餓狼渾身長滿了白毛的老人。這老人向着鄣樂公主桀桀一笑,頷首道:“小輩無能,讓諸位笑話了。巫咸一族,自古從無俘虜,桀桀!”   怪笑一聲,躺在甲板上的五個男子身體驟然膨脹成了丈許直徑的圓球。   勿乞一袖子將他們卷飛了出去,瞬間將他們送出了幾千裏外。   就聽五聲沉悶的爆炸聲傳來,五個男子的身體炸成了大片粘稠的黑色血漿噴出。   方圓百里的山峯丘陵被那黑色血漿迅速融化,大地被腐蝕出了一個深達數十里的大坑。   勿乞等人面面相覷,半晌作聲不得。 第899章 大敵來襲   盤古大陸向上,直上三十三天,一座永遠籠罩在明光中的大殿被層層雲靄托住,金龍綵鳳圍繞着這座大殿盤旋飛舞,一對對白鶴銜着靈芝輕盈的從大殿上空青冥之中冉冉飛過。上下三重的大殿金色的琉璃瓦在明光照耀下反射出厚重的金光,赤紅色的柱子和赤紅色牆壁在金光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的威嚴。   無數天將昂首挺胸的侍立在大殿附近一千零八十座雲臺上,每一座雲臺附近都有三千六百團白色流雲往來飛舞,那些流雲中或多或少有三五十或者三五百的天兵天將侍立。   大殿前是一座寬大無比的美玉鋪成的廣場,一道極長的玉階從厚重的雲靄中逐漸延伸過來,接通了廣場前分爲九層的玉臺。每一層玉臺上自然也有頂盔束甲的天將侍立,唯獨在最高層的玉臺上,有一對奇形男子正站在那裏,一個目透金光向下方掃視,一個有着巨大的蒲扇耳朵的男子則是側耳傾聽着什麼。   佈置得莊嚴華麗的大殿內,金光紫氣籠罩着六位身穿帝皇袍色的中年男子。   正中坐在大殿盡頭寶座上,上空有一道紫氣直垂下來,化爲一輪紫色光幢將他環繞在內的白麪男子,正是這一任的天庭大帝中極玉樞紫薇靈應大天帝。在寶座兩側的雲臺上落座的,就是天庭的五方五御天帝。   六個人都耷拉着眼皮,宛如泥雕木胎一般望着大殿正中一輪旋轉不定的金光。濛濛金光分成了七個部分,恰恰將勿乞東海七大軍團的動靜顯示了出來。當那五個禁忌一族的男子突然膨脹炸開,將那數百里方圓的山嶺禍害成一個大坑的時候,紫薇靈應大天帝突然輕輕的哼了一聲。   “一羣廢物,白養了他們這麼多年!”面色白皙宛如羊脂美玉,生了一部極好的垂胸長髯,美須絲絲透風、根根露肉煞是美觀的大天帝輕掠了一下長鬚,淡淡地說道:“諸位皇兄有何見解?”   五方五御天帝相互看了一眼,身穿赤色皇袍的南斗大帝赤帝淡然道:“癬疥小患,無傷大局。”   大殿內沉默良久,紫薇靈應大天帝突然抿嘴一笑,搖頭嘆道:“只是麪皮掛不過,畢竟是吾家太子拿出去做那勾當,道門中倒是無人呱噪,就怕日後被那羣禿子拿來說事,吾這臉面不好看!”   五方五御天帝再次相互望了一眼,南斗大帝赤帝頷首道:“那,依陛下之言如何?”   紫薇靈應大天帝沉吟片刻,他輕笑道:“能一擊將火呉重創,雖然是靠圍攻消耗了火呉不少力氣,這東海王倒也有幾分手段,有些能耐。不能讓他覺得我天庭無能啊!自上一次天地重劫之後,我天庭韜光養晦積蓄了這麼多良將能臣,豈能讓一小兒於我等面前放肆。”   依舊是南斗大帝赤帝笑道:“如此,也好。總之東海王殺了博望君,有了這藉口,就算我天庭如何發難他大虞都只能接着。區區一東海王,於大局無傷,滅殺了就是。”   一旁身穿白袍,一臉死氣沉沉渾身陰風環繞的北斗大帝乾巴巴地問道:“派誰去?”   六位帝君相互看了一眼,其他五位同時指向了北斗大帝。南斗大帝笑道:“皇兄麾下高手如雲良將如雨,自然是皇兄挑選三五高手出手就是。只殺東海王,不動其他人就是,速去速回,不要給人抓住了把柄。”   說道‘把柄’二字,六位天帝同時抬頭望了望頭頂大殿的天花板,他們相互望了一眼,饒有默契的相互點了點頭。北斗大帝沉吟片刻,揮手道:“七殺星君、破軍星君、貪狼星君何在,速速下界一趟,誅殺東海王取其魂魄繳令。太陽、太陰兩位星君於後接應,阻攔東海追兵,卻不可殺傷過甚。”   大殿內星光驟盛,五聲應諾傳來,高空之中五顆光芒流轉的大星驟然放出奪目強光,隨後五線極細的星光從高空中急速向盤古大陸飛射而來。三顆通體有尖銳星芒環繞的星光在前,一紅一白兩顆光芒刺目的星辰在後,前後兩波星辰相隔有數十萬裏,飛行之時帶起的星力激盪令得周天星象都隨之微微變化。   東海大秦軍團中,正站在嬴政座艦瞭望臺上仰觀星象的鬼谷子和張儀師徒一愣,鬼谷子皺眉道:“天星下界?居然還是殺破狼一併出動?嘿,這是怎麼個講究?有趣,有趣!”   反手抽出一柄用有熊原數億年氣候的一株老桃木的木心製造的桃木劍,灑下一把用西海龍龜鱗片製成的卜卦龜甲,鬼谷子腳踏禹步,身形扭扭捏捏的跳動起來。桃木劍宛如鬼畫符一般在空氣中連連刺動,逐漸有一絲星光在劍尖上凝聚。   唸誦着古老的咒語,鬼谷子臉上透着一股子見獵心喜的紅暈,他踏罡布氣,手起處鬼神驚動,劍揮處星辰搖晃。看似瘋瘋癲癲的鬼谷子一番施爲後,周天星辰驟然一亮。   七殺、破軍、貪狼三位正在向盤古大陸急速飛掠的星君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重綿綿密密由無量星光組成的光幕,三位星君措手不及一頭撞在了光幕上,巨響聲中三人好生狼狽的被撞得倒飛了數萬裏。堂堂三位星君做夢都沒想到,居然有人能夠通過天星的變化察覺他們的行動,並且動用周天星辰之力阻撓他們前往盤古大陸。   三大星君氣得差點沒吐血,尤其是身後太陰太陽兩位星君故意做作的驚呼聲更是讓兇名赫赫的三位星君怒氣沖天。他們仰天狂咆道:“收起爾等本命星力,否則他日某等一一登門拜訪!”   ‘唰’的一下,周天星辰光芒驟然黯淡,正在跳着禹步施展手段和殺破狼三位爲難的鬼谷子一腳踏空,身體狼狽的向前傾斜,一腦門磕在了瞭望臺的欄杆上。鬼谷子哆哆嗦嗦的爬起來,氣得直咬牙:“混賬,無賴,老夫和爾等鬥法,爲何做這等無恥手段?居然收了周天星光,這,這……”   拈着長鬚,鬼谷子語重心長的對侍立一旁的張儀教訓道:“和天庭中人爭鬥,這星象之術是沒用了,周天星辰之力盡在他們掌握中。唔,要對付他們,只能動用地脈之力。以地脈對星辰,這盤古大陸的地脈之力若是能夠全部調動起來,嘿嘿,周天星君又算得了什麼?”   傲氣十足的鬼谷子收起桃木劍,咬牙望着星空發狠道:“今日駁了老夫的顏面,他日老夫定有厚報!”   殺破狼三位星君面前由星光組成的光幕炸成漫天流螢消散,略帶狼狽的三位星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時咒罵了一聲,繼續駕起遁光向盤古大陸飛射而去。他們的麪皮微微發紅,咬牙切齒的只等將那大虞東海王給宰了,還一定要找出那個膽大妄爲和他們爲難的人,好好的收拾他一頓。   簡直就是混賬,修煉的是周天星辰一路的法術,居然敢對下界的三位星君不尊,哪位散修有這麼大的膽子和星君爲難?那些散修、散仙凡是要佈置各種陣法、修煉各種法術,凡是要借用星辰之力的,哪個不是對天庭各位星君恭恭敬敬的,逢年過節都有大量祭品獻上?   今天居然有膽大妄爲之徒和三位星君搗亂,這簡直就是要造反嘛!   牙齒咬得嘎嘣響,三位星君惡狠狠地向剛剛那一道星力詭異變化的源頭方向望了一眼,然後急速向勿乞所在的東海軍中軍的方向飛射而去。他們覺得很是奇怪,他們還位於外域虛空之中,距離盤古大陸極其遙遠,就算是大虞司天殿觀星殿的那些專門研究星象的通天祭司都不可能發現他們的行蹤,爲何就有人施展法術阻撓他們的前進?   難不成盤古大陸的散修散仙當中,還有高明如斯的人?   帶着滿肚皮的疑惑,三位星君和後面的太陰太陽兩位星君一併收斂了自己的氣息,藉助漫天星光的掩護掩蓋了自己的行跡,急速向盤古大陸逼近。這一下,就連鬼谷子師徒都只能勉勉強強發現星光中隱藏了某些不祥的存在,但是再也無法看破五位下界星君的動向。   沉吟片刻,鬼谷子沉聲道:“張儀,速速將這事情通傳下去,星君下界倒也罷了,下界的是殺破狼這三位殺胚,怕是來意不善,速速着陛下和東海王以及其他各國君臣知曉此事!”   張儀應了一聲,急忙退了下去。   勿乞的座艦上,勿乞已經下令東海飛舟返回東海,同時着人將這裏發生的事情通傳六國軍團。他下令要六國軍團返回東海,同時要六國君臣小心防範自身,嚴防禁忌一族的咒殺。這種來無形去無影的咒殺極其詭異莫測,殺傷力卻又強得驚人,若是六國君臣有人受損,勿乞可是會心痛的。   浩浩蕩蕩的飛舟大隊正在向西方返回,前行了不過小半個時辰,虛空中突然三線銀光閃過。   巨響聲中,勿乞親帥的軍團前鋒三條玉甲玄龜飛舟攔腰折斷,鋒利如刀的銀色星光席捲四方,偌大的飛舟被星光絞成粉碎,飛舟上過萬士卒慘嚎聲都沒發出一聲就被無量星光蒸發。   三尊周身燃燒着紫青色星光烈焰,身穿奇形鎧甲的人影攔在了飛舟陣前。   一個冰冷無情的聲音響起:“大虞東海王?上來受死!” 第900章 惡鬥星君   七殺、破軍、貪狼三位星君懸浮在東海大軍前,幾乎凝聚成實質的殺意覆蓋了整個東海軍陣。東海將士苦苦的抵擋着這殺意的侵襲,他們的靈智宛如暴風雨中的一根蠟燭,隨時都可能被這殺意撲滅。   天庭下屬的星君,他們本身也就是尋常凡人修煉而成的修士,只是修煉有成後被封爲星君,就能繼承對應的那顆星辰的力量。眼前這三位星君,就是天庭的七朝老臣,他們已經侍奉了七任大天帝,在天庭是實實在在的元老重臣,地位極高、權柄極重。   和苦苦修煉的太乙仙人不同,這些星君可沒有什麼道行法力的說法,他們代表的是規則的力量。他們就算被封爲星君時只是普通天仙的力量,一旦被天庭誥封爲星君,就能立刻獲取那顆星辰的全部力量。   這些星辰都是盤古大陸開天闢地時從鴻蒙世界中生成,蘊有無窮星力,更對應了這個盤古世界的某些天道法則。無數年來,一代又一代的星君固然有隕落者,但是這些星辰本體卻是恆古不滅。   一如殺破狼三位星君,他們代表了凶煞戰亂和陰險詭詐之類的規則,無數年來,三顆本命星辰不斷吸收盤古大陸和紅塵世界中與之有關的信念之力,星辰之力越發強橫,這三位星君也是歷任殺破狼星君中最爲強大的三個。   此刻他們毫無顧忌的將本命星辰的氣息釋放出來,濃烈的殺意差點將眼前這支東海大軍覆滅。   幸好鄣樂公主反應極快,三位星君一出現,她立刻怒叱一聲升起了九座古神金身。龐大的神力氣息翻滾着覆蓋了整個東海艦隊,那些靈智差點被掐滅的士卒同時鬆了一口氣,他們狼狽的坐在地上,渾身冷汗宛如泉水一樣滾了下來。   鄣樂公主出手後,那些東海祭司也終於醒悟過來,大把大把的骨符掏了出來,他們捏碎骨符發動各色咒法,各種防護精神衝擊穩固魂魄的法術護住了東海士卒。更有激昂士氣的法術加持在了這些士卒身上,剛剛被煞氣衝擊差點兒被嚇破肝膽的東海士卒紛紛站起,一個個雙眼赤紅的對着三位星君放聲咆哮叫罵起來。   不知道是哪位將領帶頭,東海的士卒逐漸的整齊的跺起腳,他們舉起左手塔盾,右手兵器重重地敲擊盾牌,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所有士卒齊聲吶喊‘殺、殺、殺’,滔天的殺氣在東海戰陣中逐漸醞釀發酵,化爲一片血色戰氣瀰漫在戰爭上空。   但是令人心驚的事情發生了,東海士卒心中的殺意越是濃烈,三位星君中破軍、七殺星君身上散發出的殺意就越是可怕。漸漸的就連鄣樂公主的神力氣息都無法阻攔那兩位星君散發出的殺意侵襲,鄣樂公主的身體微微顫抖着,突然她麪皮一白,嘴角一絲鮮血滲出,五臟六腑都已經被那可怕的殺意震傷。   勿乞大驚,他一把扶住了鄣樂公主厲聲喝道:“所有東海將士聽令,放下兵器,盤坐調息,穩固心神,不許胡思亂想!”   殺破狼三位星君主人間廝殺征戰之事,東海士卒散發出的殺意越強,他們的本命星辰吸收的殺意就越多,他們的實力增加得就越快。東海士卒越是放聲高呼‘殺、殺、殺’,這就等於在給幾位星君加油助威啊。   但是勿乞的命令還是晚了一步,七殺星君發出一聲長嘯,驟然大喝道:“殺!”   手持兵器正準備敲擊盾牌的東海士卒中超過七成人伴隨着七殺星君大吼了一聲‘殺’,暴雷一般的巨響從他們胸腔中發出,這些士卒同時口吐鮮血,大量內臟碎片隨着他們的大吼聲噴了出來。   七殺星君控制了這些士卒身上的殺氣,用他們自身的殺氣震傷了他們。   其他三成修爲較高的士卒也是口鼻噴血,踉蹌着坐倒在地無法動彈。和另外七成同僚相比,他們唯一的好處就是還能勉強睜開眼說話罷了。   一聲大吼幾乎將勿乞的東海大軍一網打盡,勿乞和東海將領們悚然動容,這就是天庭星君的力量?代表了七殺、破軍、貪狼三顆太古星辰,執掌人間殺伐征戰之事的星君,他們的異能恐怖如斯!   鄣樂公主低聲唸誦咒語,四方山林之中無量綠氣冉冉飄起,化爲馨香撲鼻的綠色暴雨灑在了東海大軍艦隊上。手上的士卒被綠色的充滿了生機生氣的靈液包裹,他們的傷勢迅速恢復。士卒們穩固心神,不管外界其他事情,努力的運轉功法吸取盤古紫氣療傷。氤氳紫氣裹住了整個東海艦隊,三位星君的力量再也難以影響紫氣包裹中的東海士卒。   勿乞暗自點頭,盤古紫氣對仙人的仙力有極強的排斥作用,這些士卒療傷時吸納來的盤古紫氣居然能有效的抵擋三位星君的殺意侵襲,這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他望了鄣樂公主一眼,鄣樂公主會意點頭,她雙手輕揉,指尖點點熒光射出,東海軍陣下方的一條地脈轟然發動,一條形如巨龍的紫氣沖天而起,將整個東海艦隊含在了龍口中。   殺破狼三位星君臉色微變,隨後他們不以爲然地搖搖頭,七殺星君淡然道:“東海王速速出列受死。我兄弟三人乃上界星君,不能在這下界久留,一面沾了紅塵俗氣,污染了我們仙體法身。”   勿乞緩步上前,他站在了飛舟船頭,冷眼看着三位星君笑道:“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下界其實很不錯的,風景優美風水極佳的地方處處皆是,三位可以挑選一處風水龍穴,小王可以將三位風光大葬!”   貪狼星君聞言放聲大笑,他搖頭道:“不知天高地厚,你不過是大虞區區一王爵,焉敢口出狂言?讓你死個明白,今日是紫薇靈應大天帝親自下旨要誅殺你爲太子博望君報仇雪恨,你只怪你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休要怪我們心狠無情。”   勿乞望着三位星君頷首道:“彼此彼此,三位若是沒有其他遺言,小王就要出手了!”   三位星君齊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譏嘲和不屑。   就在他們的譏笑聲中,勿乞張口噴出血蜈劍,一道血光向破軍星君當面刺了過去。   破軍星君沉聲喝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區區先天靈器,算得什麼?”   高空中,破軍星放出奪目光芒,平日裏不過豆子大小的星辰今日卻變得比太陽還要大了好幾圈,一道銀色光流從破軍星中呼嘯落下,徑直注入了破軍星君體內。一圈圈銀色狂潮從破軍星君身邊擴散開,地面在顫抖,大地上出現了無數深不見底綿延數萬裏的裂痕。   身體變成了刺目的銀色,就連五官都看不清的破軍星君舉起右手,一把抓住了血蜈劍。   劍光扭動,摩擦着破軍星君的右掌,發出刺耳的‘吱吱’聲。但是破軍星君此刻得到本命星辰的星力加持,他的實力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任憑血蜈劍怎麼掙扎也無法脫得他手。   破軍星君低聲冷笑,正要嗤笑勿乞不自量力,猛不丁的血蜈劍的劍光中慢條斯理的飛出了一柄看似普普通通渾身沒有半點兒光芒的長劍。勿乞將定天劍藏在了血蜈劍的劍光中飛出,幾乎就在破軍星君的面門前定天劍慢悠悠地向他眉心刺了過去。   定天劍可定周天星辰,可定地水火風,可定無量時空,定天劍一出,破軍星君周身星力驟然凝滯,他渾身僵硬地看着定天劍慢吞吞的向自己的眉心刺了下來,劍尖逐漸的沒入了他的眉心,扎穿了他的顱骨。   就在破軍星君要被勿乞一劍斬殺的要命關頭,一旁的貪狼星君長嘯一聲,飛起一拳重重地打在了定天劍劍脊上。這一拳的力道極其駭人,恐怖的力量打得定天劍哀鳴不已,長劍化爲一道流光急速遁回勿乞身邊。   勿乞也是眼前金星亂閃,貪狼星君的這一拳簡直強得沒有天理,居然將定天劍凍結的時間和空間徹底擊碎。這一拳甚至超過了勿乞如今肉身全力一擊能擁有的力量,根本不是一個正常的仙人通過苦修能得到的力量。勿乞以神魂滋養定天劍,寶劍和他神魂相連,劍身被重擊自然直接影響到了勿乞。   這就是天庭星君的可怕底蘊,他們的力量並非自己修煉而來,而是直接傳承於他們的本命星辰。   那高高懸掛在虛空中的星辰,亙古以來他們積存了多強的力量?   咳嗽了一聲,勿乞緩緩退後了幾步。前世的元靈老人從來沒和天庭的星君打過交道,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有何等底蘊,今日看來,這場仗怕是麻煩了。殺破狼三位星君的道行大概就是金仙水準,但是他們實際能發揮出的可怕戰力,怕是普通太乙都會被他們一拳打殺。   七殺星君逼上前幾步,橫身擋在了破軍星君面前。他笑着對勿乞頷首道:“不錯,居然有一件混沌靈寶,居然差點擊殺了破軍。了不起,所以我們兄弟會將你所有屬下全部殺掉,否則怎麼對得起這一劍之賜?”   話音未落,七殺星君簡簡單單的一拳向勿乞面門轟來。   勿乞冷哼一聲,雙手攔在胸前和七殺星君硬碰了一記。   虛空中七殺星驟然爆出一團強光,不可抗的巨力當面襲來,勿乞雙臂劇痛,胸口一陣熱漲發甜,一口血噴出老遠,被七殺星君一拳打飛。他雙臂上一個清晰的拳印直印在了骨頭上,雙臂幾乎失去了只覺。   死死地盯着七殺星君,勿乞厲聲道:“好硬的拳頭,併肩子上!”   敖不尊等人早就熬不住肝火,聞言紛紛揮動兵器掩殺了上去。 第901章 咒傷星君   見到敖不尊一行人並肩掩殺上來,七殺星君傲然道:“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一個字揮出一拳,八個字說完,敖不尊、顯聖靈君、猿青、項羽、胡亥五人已經被他一拳一個打得倒飛而回。手上兵器最好的敖不尊、顯聖靈君和項羽還是一人分別捱了兩拳,一拳打在他們身上,一拳打在他們兵器上,可怕的拳勁宛如山洪暴發,打得敖不尊三人怪叫連連,手上兵器也是發出一陣陣的鳴叫。   更嚇人的是猿青和胡亥的兵器,猿青反應速度快,七殺星君一拳轟下,他立刻橫起棍子擋在了面前。那一拳打穿了猿青的棍子印在了他身上,結果猿青被打飛,棍子也被震成兩段。   胡亥的兩柄獨腳童子杵同樣是被一拳轟成四節,重拳砸在他胸口,打得胡亥渾身血光四濺,驟然化爲一團血霧向後飛回,然後血霧一旋重新又凝成了胡亥的身體。有着血海魔功做底子,胡亥的傷勢和項羽一般,是衆人當中最輕的。   七殺星君駭異地望了同樣化爲血霧向後飛遁的項羽、胡亥一眼,他皺眉道:“東海王,你麾下爲何會有魔道仙人?”   勿乞活動了一下身體,盤古紫氣迅速修復手臂上的傷勢,他冷笑道:“有何奇怪的?你天庭能夠蓄養禁忌一族,我東海有幾個交情不錯的魔道仙人很讓你驚奇麼?”眼珠一旋,勿乞冷笑道:“本王許了他們,被東海軍擊殺的所有士卒的精血都歸他們所有……”   故意在最後留了一點兒話尾巴,七殺星君果然目光一陣閃爍,眯着眼向項羽和胡亥死死的盯了一眼。勿乞能夠用精血、魂魄收買這兩位魔道仙人,那麼天庭難道做不到麼?不過是區區一些凡人的性命就能收買兩個太乙境的魔道仙人歸附天庭,這也是大功一件呢。   心裏有了這個算盤,七殺星君對項羽、胡亥的殺意驟然弱了七分以上。   勿乞長嘯一聲,袖子裏飛出一根長棍和一杆長槍飛向了猿青和胡亥,這是勿乞鍛造的一些備用的兵器,長棍的品質和猿青的那根棍子一般無二,但是胡亥使用的獨腳童子杵造型怪異,勿乞手上也沒存貨,只能讓他先弄一根長槍耍着玩了。   將兵器丟給了猿青和胡亥,勿乞身形一晃,化爲大片黑煙撲向七殺星君。無數黃豆粗細長有一丈的奇形白骨箭密密麻麻的從黑煙中激射而出,白骨箭上密密麻麻雕刻了無數的惡鬼頭像,這些惡鬼不斷髮出惡毒的詛咒和尖銳的嚎叫,七竅之中有大片的黑煙噴灑而出,勾勒成無數的符文在箭矢附近飛旋。   七殺星君冷哼一聲,他豎起左臂,手臂上一塊小巧的圓盾放出一道明光裹住他全身,白骨箭呼嘯着射在了明光上,發出沉悶的宛如大鐘轟鳴的巨響,箭矢的力道極強,七殺星君在虛空中立不住腳,被無數箭矢打得向後不斷倒退,圓盾上的明光不斷削弱,但是七殺星君體內的力量好似無窮無盡一般注入圓盾,被削弱的明光又急速增強。   “速戰速決!”勿乞以咒法和七殺星君僵持,一旁的貪狼星君突然冷哼了一聲,他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柄散發出金屬光澤的七尺長羽扇,重重的對着勿乞這邊就是一扇。喘息方定正要向七殺星君再次攻擊的敖不尊等人驚呼一聲,漆黑的風暴化爲無數奔騰的餓狼向他們猛撲過去,敖不尊、顯聖靈君等人被蜂擁而上的餓狼捲了進去,身不由己的被卷飛了老遠。   這些由貪狼星力凝聚的狼形氣勁宛如活物一樣瘋狂撕扯敖不尊他們的身體,咬得他們的骨肉‘咔咔’作響。項羽和胡亥修煉的是血海魔功,他們的骨肉可不如敖不尊他們那樣結實,餓狼在他們身上一咬就是一大塊血肉掉下來,鮮血在空中堆積得好似一個水潭。   這些餓狼組成的風暴極其粘稠,陷入後就極難脫身,而且不僅是這些餓狼在撕咬人的血肉,風暴本身也帶着一股子極強的腐蝕吞噬的力量,不斷抽取衆人體內的精血精氣。敖不尊他們被捲了進去以後,就好似陷入流沙的倒黴蛋一樣瘋狂地扭動掙扎,但是一時半會根本掙脫不得。   貪狼星君一扇將敖不尊等人困住,破軍星君長笑一聲,他身上那套銀紫色的甲冑背後突然噴出六道金屬羽翼,闊達十幾丈的奇形金屬羽翼帶起一道狂風,帶着破軍星君宛如一顆彗星般向勿乞所化的黑雲激射而去。三位星君算是記起了紫薇靈應大天帝的吩咐,迅速誅殺勿乞,將他的魂魄帶回天庭就是,所謂速去速回就是不要浪費時間的意思。   “破軍,千鈞斬!”破軍星君迅速衝到了勿乞所化的黑雲附近,他背後六道羽翼向內一合,勿乞身形所化的黑煙就被牢牢的壓縮成了人頭大小的一團。隨後他雙手向高空一抓,破軍星力發出瀑布般巨響,迅速在破軍星君的手上凝成了一柄長有三丈六尺的斬馬刀。   吐氣開聲,破軍星君緊握刀柄對着被壓縮成一團的黑氣就是一刀斬下。   ‘鏗鏘’巨響傳來,破軍星君偌大的長刀被斜刺裏一道亡命射來的精光撞得略微偏了一點,險而又險的擦着勿乞所化的黑氣砍了下去。站在勿乞座艦船頭觀戰的黃俍眼看勿乞有危險,他不管好歹的團身向破軍星君的長刀撞了過來,宛如炮彈一樣和那巨大的長刀硬碰了一記,黃俍撞得頭破血流,鮮血灑了滿身都是。   帶着嗷嗷怪叫聲,黃俍近乎無賴的一把抱住了措手不防的破軍星君兩條小腿,然後身形一旋,好似街頭兩條流浪狗打架一樣拖着破軍星君的身體滴溜溜旋轉着向地面撞了下去。   破軍星君在那一瞬間真的傻眼了,他和多少大能交手過,他曾經站殺過多少了不起的名震一時的太乙大能,但是誰也沒有用過這種招數和他對打啊。大家是仙人,是高高在上的人物,怎麼能和街頭無賴一樣近身撕扯纏鬥呢?   不等破軍星君回過這個神來,黃俍已經硬拽着他一頭撞在了地上。黃俍這廝很是奸猾,兩人在空中急旋,快要落地的時候黃俍將破軍星君按在了下面,隨後雙腳在破軍星君的肚皮上重重一踹,自己借力飛身跳起,破軍星君則是狼狽的一頭扎進了地面足足有十幾裏深。一聲巨響,破軍星君着陸點附近好幾座大山被震得轟然坍塌,無數巨石被震得飛起,天崩地雷不過如此景象。   剛剛飛起來,黃俍就指着破軍星君墜地的地方怒吼道:“全軍,全力,殺!”   飛舟沒有半點兒動靜,因爲現在東海軍中還能動彈的士卒沒有幾個,但是那些祭司全部出手。十幾萬祭司同時唸誦請神咒語,他們的精血和法力宛如河水一般流逝,很多祭司的頭上很快出現了白頭髮。   巨量的精血和法力在東海軍陣的上空消失,一團水缸大小的藍色雷雲冉冉在軍陣上空出現。   怒氣沖天的破軍星君嘶聲咆哮着從地下筆直的沖天飛起,他正要找黃俍算賬,那一團小小的不起眼的藍色雷雲突然爆發出一聲讓破軍星君耳膜都幾乎碎裂的恐怖巨響。一道嬰孩拳頭粗細的紫色雷霆從雷雲中狂劈而下,準確的命中了破軍星君的腦門。   就在那道幾乎刺瞎了在場所有人雙眼的雷光距離破軍星君的腦門還有三寸距離時,鄣樂公主後發先至的詛咒已經結結實實的轟在了破軍星君身上。隨着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聲沖天而起,鄣樂公主凝結的災神金身幾乎崩解,金身內儲存的所有災神神力化爲一枚無形的災神詛咒印在了破軍星君的心口上。   雷霆命中破軍星君,這是雷霥抽取十幾萬東海祭司的精血和法力後激發的恐怖打擊,破軍星君體表的濃郁星光被一雷轟得稀爛,身上星力凝聚的鎧甲更是宛如豆腐塊一樣土崩瓦解。巨大的雷暴聲不斷響起,雷霆在破軍星君的身上扭動彈跳,不時爆發出一團讓人雙目劇痛的強光。   災神詛咒發揮了應有的功效,數十團呈黑白二色的雷雲在破軍星君的頭頂出現,數十道一品太乙衝破瓶頸踏入大羅境界時纔有的可怕雷劫同時轟下,黑白二色糾纏的雷光結結實實的砸在了破軍星君的腦門上。   刺目的電光籠罩了天地,衆人在那一瞬間看到了一幕奇景,破軍星君的血肉都在黑白二色電光中消失,只有一具銀紫色放出無邊強光的骨頭架子在虛空中劇烈地跳動顫抖。   一旁的貪狼星君驚呼一聲,舉起大扇子就朝破軍星君身上重重一揮。   不動還好,貪狼星君一動,破軍星君身上的大羅雷劫迅速蔓延到了貪狼星君的身上。沉悶的雷暴聲中,天上又多了一副不斷跳動抽搐的骨頭架子。   剛剛被強行壓縮成一團的勿乞所化的黑雲突然爆開,勿乞放聲大笑,定天劍從斜刺裏橫掃而出,劈向了被雷霆轟擊動彈不得的貪狼星君和破軍星君的脖子。這一劍若是劈中,天庭兩大星君定然隕落,天庭又得犯愁去挑選合適的人選繼承星君之位。   七殺星君放聲怒叱,他身形一閃到了勿乞身前,飛起兩拳宛如兩顆飛射的流星直奔定天劍打去。   貪狼星君一動,剛剛困住敖不尊等人的黑色風暴悄然消散,敖不尊挺起裂神槍就朝七殺星君後背挑了過去:“孫子耶,你爺爺捅你一槍!”   顯聖靈君則是悄無聲息的一戟向斜刺裏刺了過去。   ‘噗嗤’一聲,破虛戟憑空從七殺星君背後冒出,一戟挑開了七殺星君的鎧甲,大片鮮血噴射了出來。 第902章 陣困強敵   良渚城,司軍殿。   今時今日的良渚和往日大不同,雖然大街小巷中和以往一般不見什麼人影,但是一股子若有若無的肅殺之氣縈繞四周,給人一種整個良渚都變成了一座死亡陷阱的感覺。   司軍殿中新委任的幾員重臣正在大殿中碰頭,商討新組建軍隊的編配工作,以及大虞各處正在進行的大大小小的交戰和摩擦應該如何應對,尤其是對那些外域天境侵入的仙門和人族國度應該如何、何時征討的問題。正討論得口脣生煙的時候,一個身披軟甲的將領急匆匆的衝進了大殿,將一塊通過緊急軍情傳送法陣送來的玉簡遞給了大虞新任大司軍夸父恭。   夸父恭接過玉簡,微弱的神識向內一掃,頓時身體一個哆嗦,忙不迭地撒腿就往外狂奔。   身形膨脹到數十丈高下,夸父恭奔走的速度的確有他們先祖追日時那般驚人,幾個起落間他就衝到了皇宮中,不多時就直接衝進了有熊殿,鄭重其事的將玉簡遞給了正在和諸位議政親王議事的昊尊皇。   僅僅比夸父恭慢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司天殿、祕殿以及大虞其他幾個部門的負責人也紛紛趕到,將東海軍動用了各個渠道送來的,內容都是一般無二的玉簡遞交給了昊尊皇。   玉簡中的內容很簡單,不過是一句話——禁忌一族重現,東海王死裏逃生。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嚇得昊尊皇在內的所有人差點沒跳了起來,所有人的頭皮一陣發麻,昊尊皇厲聲喝道:“來人,速速取出祕殿這些年來準備的替死玉傀儡頒發給朝堂重臣,祕殿、司天殿所有祭司謹慎提防禁忌一族的咒殺。送三百替死玉傀儡去東海軍中,祕殿速速派人,將和禁忌一族有關的資料轉交給東海王。”   隨着昊尊皇的命令,大虞朝堂上的緊張氣氛驟然增加了數倍。禁忌一族對大虞造成的心理陰影實在是太過於強烈,曾經有三十七任人皇被他們咒殺的光輝戰績,更是讓包括昊尊皇在內的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除了祕殿頒發下來的替死玉傀儡,包括陽山王在內的衆多大虞重臣,更是召集了身邊所有的祭司日夜防範,唯恐一不小心就着了道兒。   大虞朝堂亂成了一團,勿乞和三位星君的爭鬥也是一團大亂。   顯聖靈君利用破虛戟打傷七殺星君,正要乘便再給七殺星君一個厲害,七殺星君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高空中七殺星光芒大盛,銀紫色星光覆蓋了天地,七殺星君的氣息融入了星光中,就連勿乞的神識都無法捕捉到他的本體到底身處何方。   猛不丁的顯聖靈君身邊冒出了一條人影,顯聖靈君身形一動,破虛戟一蕩,他的身形也隨之消失。倏忽之間,顯聖靈君藉助破虛戟的力量在虛空中時隱時現,一瞬間蕩起了數千條殘影。但是不管他如何遁移,他身邊總是有一條淡淡的銀紫色身影緊隨其後。   一旁被雷霆轟得狼狽不堪的貪狼星君突然發出一聲驚天長嘯,淒厲悠長的狼嘯聲震得顯聖靈君身體一抖,法力運轉驟然一停,他的身形在星光中顯現,他身邊一條紫青色人影冒出,一拳打在了顯聖靈君後心上。拳勁如雷,顯聖靈君悶哼一聲,後心骨肉被打得爆開,一個幾乎完全由星光組成的拳頭從顯聖靈君的胸前穿了過來,顯聖靈君大聲慘呼,手上長戟一晃,身形再次消失。   鄣樂公主朝虛空一抓,一把將顯聖靈君的身體從星光中抓了出來。四下裏山林中無量綠氣翻滾而上,迅速化爲點點滴滴的綠色靈液注入顯聖靈君體內。胸口被破開了一個大窟窿的顯聖靈君肉身急速蠕動,新生出的肉芽封住了巨大的傷口,只是新生的肉體脆弱,遠沒有原本那樣強悍。   眼看手持破虛戟能夠不斷破開虛空的顯聖靈君都被七殺星君一拳重創,勿乞長嘯一聲,一百零八柄昆吾劍化爲一道光虹激射而出,迅速佈下了軒轅誅魔劍陣。四周山川大地劇烈的顫抖着,方圓十萬裏內的虛空發生了奇怪的扭曲變化,山川丘陵好似幻象一樣慢慢的扭曲捲起,將這一方虛空牢牢的包裹在內。   地水火風元氣和先天后天五行靈氣匯聚而來,在昆吾劍的調動下化爲一片氤氳虛空和扭曲的山川丘陵融爲一體。高空中殺破狼三顆星辰閃爍着奪目的星光,三顆星辰好似已經壓到了盤古大陸上,肉眼望去,今日的天空只有這三顆大得無法形容的星辰,其他的日月星辰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軒轅誅魔劍陣上空大片青色靈光閃爍,殺破狼三顆星辰的星光化爲三道光柱筆直落下,打得軒轅誅魔劍陣巨響連連,卻怎麼都無法滲入劍陣中去。   雷霥引來的雷霆已經停歇,破軍星君和貪狼星君悶哼一聲,狼狽的竄回了七殺星君身邊。七殺星君後背上被破虛戟挑了一記,大概三指寬一尺多長的一條肌肉憑空消失,傷口內可以看到銀紫色的骨骼和蠕動的內臟。但是相比破軍星君和貪狼星君,七殺星君的傷勢卻又算不得什麼了。   大羅雷劫何等恐怖,破軍星君和貪狼星君依仗着本命星辰無窮無盡的龐大星力好容易才從雷劫中脫身。他們的鎧甲被炸得稀爛,精美華貴的戰袍被燒成了一縷青煙,赤身露體的兩大星君原本白皙的肌膚如今都被燒成了焦炭,健壯的肌肉上到處都是小孩兒嘴巴一樣的裂口,有些傷口長達尺許,深可見骨,銀紫色帶着淡淡馨香的鮮血正不斷從傷口中流出來。   軒轅誅魔劍陣封鎖了四周虛空,此刻天地一片混沌,四面八方都看不到任何星光。   勿乞身體微微顫抖着,外界三顆星辰正在瘋狂的催吐本命星力轟擊軒轅誅魔劍陣,力求轟碎劍陣和殺破狼三位星君取得聯繫。三位星君則是謹慎地看着勿乞,他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但是四周並無空氣,也沒有一絲半點兒靈氣,更沒有一點兒星光,只有濃郁的盤古紫氣充斥四周。   對於人族戰士而言,盤古紫氣就是力量之源就是生命的源泉,有了盤古紫氣,人族戰士只要不被砍下頭顱,幾乎就是可以永久作戰的永動機。但是對仙人和星君而言,盤古紫氣無疑是致命的毒藥,盤古紫氣會自動的侵蝕吞沒他們的仙力,最終消去他們所有的法力修爲。   七殺星君略帶慍怒地望着勿乞:“想不到,區區一個東海王,能夠將我們逼到這種程度!”   破軍星君頷首道:“大意了,我們已經有數十個元會沒有出手,原本以爲是手到擒來的事情,想不到反而被爾等小人重傷。這是軒轅誅魔劍陣吧?今日可算是見識了!”   貪狼星君皺着眉頭打量着四周,他語氣沉重地說道:“這劍陣居然能隔絕星力,顯然東海王已經發現了我們這些星君的弱點。若是沒有本命星力加持,我們自身的修爲實則不堪一擊。當年我們兄弟三人被封星君時,自身修爲不過是十八品金仙,我們侍奉了七任大天帝,如今修爲也不過是三品金仙而已。”   沉沉地嘆了一口氣,貪狼星君攤開雙手微笑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罷如何?失去本命星力加持,我們不是東海王的對手。但是東海王真敢殺了我們?我們命格與天星相連,我等實則是天道法則的一部分,殺了我們可就是殺了天道,會遭天譴的。”   勿乞冷漠地看着這三位星君,他慢條斯理的從袖子裏取出了大塊的材料,祭出了煉天鼎將這些材料逐一融化。不多時勿乞就煉製出了三個巴掌大小的小小人像,他咬破指尖,慢吞吞的在這些小人像上描繪起古樸的符籙咒語。   三位星君的臉色慘變,他們望着勿乞手上的小人像,貪狼星君冷笑道:“東海王真個要拼命?”   勿乞緩聲道:“太古之時,盤古大聖還沒開闢這一方世界之前,就有太古星辰與混沌魔神命格相合,由混沌魔神而成星君。太古星辰內蘊大道法則,若是斬殺了星君,也將受到太古星辰法則反噬,喫力不討好。”   怪笑一聲,勿乞眯着眼看着面色慘淡的三位星君頷首道:“你們應該聽過‘爿鳩魔’這名號吧?是他發明瞭如何殺死一個星君,卻不會受到他的本命星辰反噬的法門。無非是以形代命的法子,但是很有效!”   破軍星君厲聲喝道:“爿鳩魔早在盤古開天之後不過一量劫的時候,就被太古星君聯手誅殺!”   勿乞頷首道:“他的法門流傳下來了,而且學會的人不在少數!呵呵,畢竟嘛,你們這些星君就算是凡人之軀,只要和星辰命格相合就能一躍而成大能之士,誰不會在手中留點對付你們的手段?”   煉天鼎冉冉飛起,慢慢的沒入了軒轅誅魔劍陣中,勿乞晃了晃手上的小人像沉聲道:“今日,小王想試試殺星君是什麼滋味。傳說中有一種靈丹,名之爲‘大曜星丹’,有令人平地飛仙的神效,小王不才,想要用三位的身子骨煉這麼一爐丹藥。”   煉天鼎藏在劍陣中,鼎口對準了天空呼嘯落下的三柱星力,痛痛快快的將所有的星力吞噬一空。   大陣內,勿乞手一指,虛空中出現了無數高山大川,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堆積在一起,隔絕了所有人的目光和神識。大陣內雲煙四起,三位星君身體一輕,突然被傳送到了三處不同的地方。   勿乞唿哨一聲,帶着敖不尊一行人就奔傷勢最重的貪狼星君殺了過去。 第903章 天庭求和   軒轅誅魔劍陣內,連續一千多座方圓數百里的大山撞向了貪狼星君。   貪狼星主詭詐,殺破狼三星中他智謀最高,但是戰力最弱。勿乞挑選的第一個突破口就在貪狼星君身上。尤其是他傷勢最重,也是最容易對付的一個。今日佈陣,勿乞將方圓十萬裏內的山川地脈融入陣中,如今在大陣內以地脈之氣凝聚大山攻敵,威力着實巨大。   貪狼星君揮動那柄奇形長扇對着當面砸下來的大山不斷揮動,黑風化爲無數奔狼將大山轟碎,前一百座大山,他很是輕鬆。後面一百座大山,他依然不覺得喫力。但是當第三波一百座大山帶着滔天烈焰或者寒冰陰風砸下,貪狼星君的臉色就有點難看了。   這裏大陣隔絕了星辰之力,四周充斥着濃郁的盤古紫氣,貪狼星君不僅僅得不到絲毫的星力補充,反而不斷被盤古紫氣消磨自身法力。他身上高漲的銀紫色星光逐漸黯淡,原本足以摧毀一切的龐大力量逐漸從體內消失,剛剛可以輕鬆擊碎的大山,此刻已經撞得他身體連連搖晃。   大驚失色的貪狼星君連連唸誦真言,不斷調動貪狼星將本命星力降下。大陣外貪狼星的光芒大盛,幾乎壓到了盤古大陸表面,偌大的天空就只看到一顆貪狼星光芒流轉噴出一道彌天極地的絕大光柱轟下。但是這光柱一靠近軒轅誅魔劍陣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煉天鼎很是歡快的將所有星力一口吞下。   煉天鼎乃是鴻蒙至寶級的靈物,雖然沒有什麼強力的攻防手段,但是他能煉化周天萬物,隨心所欲的煉化先天后天,這星辰之力對煉天鼎而言就是一門煉器的原材料,如今大陣隔絕了貪狼星君對貪狼星力的操控,煉天鼎可以輕輕鬆鬆將所有的星力全部藏入鼎內。   貪狼星力被煉天鼎吞得一絲不剩,貪狼星君就越發的窘迫。他自身修爲不過是金仙水準,全部力量都來自於貪狼星無窮無盡的龐大星力,以往他藉助貪狼星力走純粹的蠻力路子,天下幾乎沒有什麼寶物是他砸不碎,沒什麼陣法是他破不開的。但是今日碰到勿乞這個怪胎,勿乞芥子世界中有萬象星核十萬八千太古星辰大道,自然也是操控星力的好手,更有煉天鼎吞噬行禮,有軒轅誅魔劍陣隔絕虛空,硬是將貪狼星君和貪狼星本體根絕開。   體內星力不斷消耗,卻得不到任何補充,貪狼星君劈開一千三百多座襲來的大山後,他終於露出了惶恐之色。大聲的咆哮着控制自身本命星辰的咒語,貪狼星君開始狼狽的在大陣中逃竄。   但是大陣受勿乞一人掌控,大陣內的空間、時間都隨着勿乞的心念變化,任憑貪狼星君如何飛天遁地,他始終沒能離開勿乞的視線,始終就在勿乞身邊數百里的範圍內飛騰挪移。   ‘噗嗤’一聲,藏身在一座大山後的項羽暴起,蚩尤旗化爲無邊血海裹住了貪狼星君,將他的身體遲滯了足足三個彈指的時間。三個彈指的時間足夠項羽捅出數千槍,奪自火呉神君,被項羽名之爲‘血蛟槍’的太乙仙器帶起無數條血光刺向了貪狼星君。   貪狼星君嘶聲咒罵着,他狼狽的揮動那長長的奇形羽扇,狼狽的格擋着項羽的攢刺。項羽的力量極大,每一槍刺在羽扇上,貪狼星君的身體都是一顫,體表的星光都是一陣黯淡。等得最後十三槍時貪狼星君手腕一酸,羽扇被血蛟槍挑飛,項羽痛快淋漓的在貪狼星君身上連捅十三槍。   長槍入體,潛勁爆發,貪狼星君痛得嘶聲慘嚎,他身上硬生生爆開了十三個透明的大窟窿。   體內最後一絲星力轟然爆發,貪狼星君化身爲一頭體長十幾丈背後生有一對銀色光翼的巨狼震碎了蚩尤旗的束縛,狼狽的化爲一條銀光向高空逃竄。他張開嘴噴出一道銀色狂雷劈向軒轅誅魔劍陣一百零八個陣眼之一的昆吾劍,只求將劍陣破開一條縫隙也好。   只需要一條縫隙,無窮無盡的星辰之力就能和他融爲一體,他立刻就能恢復到原本最強的狀態。   四片破碎的龍軀在貪狼星君身邊一閃而過,每一塊龍軀上都生了一隻爪子,上面緊握着一條模糊不清的長戟。紫光裂空,貪狼星君身上莫名其妙的就多了幾條猙獰的傷口,大片血漿噴灑而出,貪狼星君痛得嘶聲慘嚎,向上飛奔的身形驟然一滯。   顯聖靈君氣喘吁吁的從虛空中顯出了身形,剛剛這一輪揮擊幾乎榨乾了他體內最後一點精力,剛剛的那一拳重創還沒好利索,顯聖靈君也是發狠拼命才衝上來給貪狼星君來了一記厲害的。   一條長槍從高空筆直的轟了下來,敖不尊怪叫着掄起裂神槍當頭劈下。槍桿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巨狼的腦門上,貪狼星君渾身一顫,他的仙魂被一股絕大的力量衝擊,好似暴風中的油燈火一樣劇烈的閃爍了一陣差點魂飛魄散。   幸好星君的魂魄都有一道強橫的星辰禁制保護,貪狼星君的仙魂被裂神槍正面轟了一擊差點崩解,卻依舊在那禁制的保護下僥倖存活。只是他仙魂受到極大震盪,此刻已經變得白癡一般,哼哼唧唧的倒在地上動彈不得,恢復了人形的他翻着白眼暈了過去。   猿青冷笑着在貪狼星君身邊出現,他掄起棍子對着貪狼星君的身體就是一通亂砸,將他的四肢關節砸得粉碎,順便好似無意純粹湊巧的一棍子砸在了貪狼星君的下身,將他盆骨以下的身軀砸得好似肉醬一般。猿青咬牙切齒的踩着貪狼星君的腦袋連續跺了好幾腳,他咬牙哼哼道:“猴爺的棍子你也敢弄斷?你弄斷猴爺的鐵棍,猴爺就打碎你的肉棍!”   勿乞翻着白眼就當沒聽到猿青的這話。曾經淳樸憨厚的小妖猿青不復存在,被敖不尊薰陶太久的人都會變成這等模樣,勿乞已經見怪不怪了。   鄣樂公主瞪了猿青一眼,猿青嚇得急忙抱着棍子縮到了勿乞身後。鄣樂公主冷眼看着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貪狼星君,隨手掏出了十九根黑漆漆的只有針尖帶着一絲血色的長針狠狠的插進了貪狼星君身體。   這些長針取的不是穴道和血脈,而是祕殿記載的某種太古時的說法‘精氣脈輪’。十九根長針控制十九處精氣脈輪,任憑你有通天的本事,渾身精氣之源被制後也就是一個廢人。   金角、銀角帶着金羽、銀羽姐妹倆飛了過來,金角很乾脆地問道:“我們能開喫了麼?”   勿乞搖了搖頭,他指着遠處兩點急速閃爍的星光冷笑道:“還有兩個,一併收拾了再說。”皺了皺眉頭,勿乞踢了貪狼星君一腳長嘆道:“他本身修爲不過是三品金仙,也沒什麼喫頭!”   銀角瞪大了眼睛看着勿乞,他歪歪嘴傲然道:“我們現在可不僅僅是喫實惠,我們還喫品味。唔,畢竟是天庭的星君,就他這招牌就夠格我們喫他們一頓了。至於這星君太瘦了一些沒什麼滋味,那倒是次要的!”   勿乞茫然的向鄣樂公主望了一眼,好麼,自己到底養出了一羣什麼妖魔鬼怪?喫人就喫人吧,還喫出品味來了?當年你兄弟兩在那古仙人洞府中啃青草的時候,可沒有這麼多講究啊?這都誰教給他們的?   眸子裏神光急速閃過,眨眼間大陣又起了別的變化。勿乞招呼人一擁而上,藉助軒轅誅魔劍陣的強大力量,硬生生將七殺星君和破軍星君也和貪狼星君一般生擒活捉。猿青毫不客氣的將七殺星君和破軍星君也都砸碎了四肢和下身,鄣樂公主用同樣的手段禁錮了他們。   一場惡鬥,雖然三位星君都失去了本命星辰之力的支持,但是他們體內殘留的星力很是不弱,一通大戰卻是耗費了勿乞一行人兩天兩夜的功夫才依仗大陣之力將他們拾掇了下來。錯非勿乞有煉天鼎這件鴻蒙至寶可以吞噬星力,僅僅是軒轅誅魔劍陣怕是還無法完全隔絕星力的侵襲,不見得就能輕鬆困住他們。   召回昆吾劍,散開軒轅誅魔劍陣,勿乞正要重整軍伍返回東海,高空中突然傳來一聲龍吟,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東海王留步,小王劉邦此番有禮了!”   聽到劉邦的聲音,項羽默不作聲的頭也不抬的混入了東海大軍中。東海大軍數百萬人,謹小慎微的劉邦注意力全放在了勿乞身上,倒是沒注意自己的生死大敵就在東海軍中。   被萬多名天兵天將簇擁着,一左一右還有兩名身穿華袍的星君伴隨,劉邦笑盈盈的向勿乞拱手道:“東海王,東海王,小王給你帶來了好消息!”   勿乞沒吭聲,敖不尊無比熟絡的接口道:“什麼好消息?是你準備把你女兒孫女都許配給大爺我麼?”   劉邦的臉色一僵,他當做沒聽到敖不尊的話,只是乾笑着對勿乞說道:“大天帝有旨,剛剛三位星君和東海王的衝突只是誤會。只要東海王交還三位星君,以後天庭絕對不會主動找東海的麻煩。”沉吟片刻,劉邦笑道:“太子的事情也一筆勾銷,就當沒發生過,東海王意下如何?”   勿乞詫異地看了一眼被捆得結結實實昏迷不醒的殺破狼三位星君,他故作沉吟,過了許久才頷首道:“大天帝想要求和?天庭想要求和?憑什麼?空口白牙沒什麼好處可不行!這三位可是擊殺了我東海上千萬士卒,這撫卹金都是一個極大的數字啊!”   劉邦的臉抽成了一團,這話怎麼聽着有點昧良心呢? 第904章 暫且罷兵   三十三天,恆古不滅的明光中,六位天帝穩穩當當的坐在紫氣瑞靄中。   北斗大帝的臉色有點難看,薄薄的嘴脣抿起宛如刀鋒,嘴角彎起好似鐵鉤,透着一股子瘮人的寒意。一柄三尺長的紫玉如意橫在膝蓋上,北斗大帝的手指輕輕敲擊如意,淡淡地說道:“丟臉大了。那羣禿子就在虛空中看着,殺破狼是我天庭威名最盛的三位星君,今日慘敗,明日那些禿子或許就會登門拜訪,找個莫名其妙的由頭大肆慶賀。”   紫薇靈應大天帝眯着眼笑道:“所以求和吧,敗了還好說,若是真被人殺了,就算新封三位星君,想要和殺破狼三星本命星力契合,起碼也要三個元會的時間,現今哪裏有這麼多功夫?”   冷冷一笑,紫薇靈應大天帝扭頭對坐在身邊的中極黃元天帝笑問道:“皇兄可看清,他們是如何隔絕殺破狼本命星力的麼?軒轅誅魔劍陣固然有封鎖虛空的功效,但是這大陣之基是當年幾位道祖託人傳下,原本是無法隔絕星力的。”   眸子裏有三顆玄黃瞳孔旋轉不定的中極黃元天帝眯着眼向下界望了許久,最終他搖了搖頭:“看不透,軒轅誅魔劍陣本身就難以窺破,而且那東海王似乎在大陣中還加了一些別的玄虛進去。”   掐指計算了一陣,中極黃元天帝冷笑道:“殺破狼三星本命星力折損二成,需要耗費老大氣力才能恢復。那陣中有某件物事吞噬了殺破狼的本命星力,是吞噬,而不是消耗。很有趣,是何等異寶有這種威能?”   六位天帝相互望了一眼,他們紛紛低下頭思忖了一陣,紫薇靈應大天帝頷首笑道:“也好,也好,有問題提前發現是最好不過。今日殺破狼三位星君有功無過,錯非他們,未來若是我天庭諸位星君和大虞衝突時,也被這東海王佈下的大陣隔絕了星力,豈不是任人宰割?”   南斗大帝赤帝淡然道:“若是我天庭全力出手,那就要事先誅殺東海王,或者,找出他能徹底隔絕星力的原因,否則我天庭大軍礙於手段不能全力出戰,免不得讓那些禿子得了便宜。”   紫薇靈應大天帝詭祕的一笑,他輕聲道:“得了便宜?倒也不見得。道祖自有主見,吾等只管謹慎行事。”長吸了一口氣,紫薇靈應大天帝咬牙道:“若是此番計算得成,吾等就真能盡享無邊仙福,永鎮這三十三天天庭,再無重劫殞命之憂了。”   五方五御天帝神色齊齊一動,同時深吸一口氣,臉上泛起了一片激動的紅暈。南斗大帝點了點頭,隨手一線靈光向下界打去,他低聲笑道:“如此甚好,也不用糾結於些許顏面上的勾當,且將殺破狼三位星君換回就是。”   東海軍陣前,劉邦口水四濺的和勿乞討價還價,勿乞站在船頭,指着劉邦同樣是口沫飛濺的獅子大開口。一個漫天叫價,一個就地還錢,兩人就好似街頭菜場的小販,正爲了二兩大蒜的價錢吵得不亦樂乎。只是他們討教的比二兩大蒜值錢了許多,勿乞堅稱三位星君殺死了東海一千兩百多萬士卒,抹去零頭天庭也要賠償東海一千兩百萬陣亡士卒的撫卹金和他們的培訓費用以及其他雜七雜八十幾種不同名號的花費。   劉邦則是手舞足蹈指天畫地的賭咒,他憤怒的反駁勿乞關於東海死傷一千兩百多萬人的說法,他用自己的人格和道德品質保證殺破狼三位星君是堅定的和平主義者,他們最多誤傷了三五百東海士卒,所謂殺死一千多萬東海士兵的事情是勿乞滿口胡柴是在故意勒詐天庭。   三位星君被掛在了勿乞座艦的船頭上,黃俍拎着一柄明晃晃的鬼頭大砍刀守在三位星君身邊,只要勿乞一聲令下,他就會將三位星君的腦袋劈下來當球踢。每次勿乞語氣激烈的時候,黃俍就用刀鋒在三位星君的脖子上晃一晃磨一磨,每次劉邦的語氣稍微重一點,黃俍更是無比干脆的用刀鋒在三位星君的臉上劃拉幾條小口子,讓點點鮮血順着他們的下巴一滴滴的滴下。   黃俍的動作看得劉邦身邊的太陰太陽兩位星君臉色極其的難看,天庭的這些星君平日裏固然是內鬥不停分成了無數大小勢力,但是對外他們卻是一個整體。周天八萬四千星君就是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他們也是天庭最爲強橫的一股朝堂力量,殺破狼三位星君作爲天庭星君中威名最盛的三大煞星,若是他們今日折損在這裏,對其他的星君而言都不是什麼好事。   眼看劉邦和勿乞爲了賠償費用的問題在那裏討價還價,太陰太陽兩位星君周身火光寒氣奔湧,恨不得一掌拍死劉邦,然後直接幹掉勿乞將三位星君搶回去。   奈何勿乞這邊也是兵強馬壯,放在明面上的太乙級的悍將就有十幾員,殺破狼三位前車之覆就在眼前,兩位星君雖然心中氣憤到了極點,卻怎麼也不敢胡亂出手。   就在劉邦用自己老爹南斗大帝赤帝的祖先名義賭咒發誓時,一線靈光從高空激射而下注入劉邦的天靈蓋。劉邦的身體一滯,眸子裏一陣光芒閃爍,他眯起了眼睛望着勿乞打量了一陣,淡淡的開口道:“罷了,你要多少賠償儘管開口就是。殺破狼三位星君必須送歸天庭,否則今日天庭不惜傾力一戰,將你東海大軍覆滅。”   隨着劉邦的話,高空中大片星辰噴出了奪目的光焰。南斗六星、北斗七星、東青龍、西白虎、二十八宿、十二元辰、天罡地煞乃至三百六十小周天星宿等等著名的星君的本命星辰同時放出了令人無法正視的強光。一股浩大的壓力從高空直壓了下來,勿乞軍陣中好些品級較低的飛舟帶着低沉的轟鳴聲被這股威壓迫得向下墜落,飛舟的甲板扭曲碎裂,好些地方都噴出了黑煙和火光。   勿乞的臉色一沉,他抓起身邊一個東海將領的佩劍就是一劍劈出,劍光寒,血光現,七殺星君的左臂被他一劍劈斷,七殺星君痛得瞪大了雙眼渾身連連抽搐,但是他渾身脈輪被封,就連慘叫一聲都做不到。   血淋淋的長劍指向了臉色發僵的劉邦,勿乞冷笑道:“天庭哪位天帝當面?天庭損毀我東海六百飛舟,這筆賬得好好算算。速速叫那些星君收斂他們的氣息,否則休怪我一拍兩散將你這三位星君斬了!”   劉邦的嘴角一陣抽搐,他目光掃過那數十條被壓得下墜噴煙的東海飛舟,咬牙道:“六百飛舟?”   勿乞冷笑一聲,劍尖在破軍星君的腦門上點了點,無比憊懶地說道:“大帝覺得六百太少,六千未嘗不可。”   一縷分神附在劉邦身上的南斗大帝被勿乞的無恥弄得半晌作聲不得。過了好一會兒,南斗大帝才沉聲道:“就這個數,若是東海王同意,就交還三位星君,日後我天庭絕對不主動向東海所轄的州郡挑釁。若是東海王不統一,今日天庭不惜一戰!”   嘴一張,一道靈光從劉邦嘴裏噴出,靈光中包裹着一枚九龍纏繞的金色手鐲,每一條小龍的嘴裏都含着一顆金色寶珠,那寶珠內就是一個極大的儲物空間。此刻這儲物空間中裝滿了各色靈石仙石和煉器、煉丹的材料,其數量足夠東海全副武裝數百萬新軍。   詫異的掂了掂這手鐲,勿乞笑着問道:“殺破狼三位星君對天庭就這般重要?”   南斗大帝一本正經地說道:“天庭絕對不會拋棄任何臣子。”   勿乞咧了咧嘴,南斗大帝這話說得違心,勿乞聽得也違心,兩人對視一眼,然後悻悻然同時扭過頭去,就差點一人往地上吐一口吐沫以顯示自己的不屑。   冷哼一聲,勿乞抓起重傷的殺破狼三位星君,隨手丟了出去。   一道靈光從劉邦眉心射出,化爲一片明淨的霞光裹住了三位星君,就待向高空飛起。   就在這時,一片香風飄過,一片廣大無邊的佛光從高空冉冉落下,檀香味彌散四野,一尊通體散發出和煦清光的菩薩坐在一尊蓮臺上,笑吟吟的合十道:“南鬥帝君,小僧手中有續命寶丹旃檀丸,三位星君受創極重,若有需要,小僧自然不會吝嗇區區幾丸丹藥。”   霞光中傳來了南斗大帝的冷笑聲:“藥師尊王大菩薩有心了,我天庭並不缺少靈丹妙藥。”   急驟的破空聲響起,霞光裹着三位重傷的星君一閃就消失在極高的天際。太陰太陽兩位星君隨之化爲一紅一白兩團明光沖天飛起,急速返回外域虛空。   藥師尊王大菩薩笑吟吟的向勿乞掃了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兩聲,又是一片彌天極地的佛光騰空而起,他高大的菩薩金身在佛光中冉冉消失無形。   把玩了一下手中九龍纏繞的儲物手鐲,勿乞望了一眼站在半空的劉邦冷笑道:“漢王還不走,莫非還想去我東海做客不成?唔,好酒好肉是沒有的,嚴刑拷打定然不少,漢王可否有興趣?”   劉邦悻悻然的冷笑了幾聲,他目光閃爍地看了看天空,又冷眼掃了勿乞一記,眼角餘光斜睨了鄣樂公主一眼,他冷哼幾聲拍了拍手,大隊天兵簇擁着他迅速向東方飛去。   勿乞冷哼一聲,召集大軍重整隊列,然後迅速向東海撤回。   剛剛前行了沒多久,前方虛空突然崩塌,七座通天塔憑空冒了出來。   一個已經和骷髏架子沒什麼兩樣的老祭司有氣無力的坐在正中那通天塔上叫了起來:“東海王可在?老夫奉陛下之命給你送東西來了!”   勿乞一愣,急忙和鄣樂公主一起迎了上去。 第905章 咒殺再襲   昊尊皇派來給勿乞送替死玉傀儡的通天祭司,是剛剛從供奉殿甦醒的七十七代前人皇麾下的司天殿大司天龍歿,一個陽壽還有一百三十餘年,自願進入供奉殿冬眠,成爲大虞壓箱底的戰略力量之一的強大祭司。   龍姓在大虞有着特別的意義,大虞民間龍姓百姓不少,但是在大虞朝堂上,龍姓族人分十三支,每一支都是人族和龍族混血而成,這十三支族人統稱爲龍脈十三血裔,是大虞有命的隱世家族。   所謂的隱世家族,就是極少在大虞拋頭露面,更多的生活在大虞的暗地裏,爲大虞承擔各種機密職司的家族。像龍脈十三血裔他們就是大虞的豢龍家族,大虞所有的蛟龍一類的坐騎、獸魂,都是他們豢養的龍族提供。而且據說,一直到現在,龍脈十三血裔不少族人還和修煉成人形的龍族通婚匹配,生下了不少龍族血脈極高的半龍人,有着與龍族、人族都迥異的獨特天賦神通。   龍歿就是一個龍族血脈格外強大的半龍人,他的額頭上有兩個嬰孩拳頭大小的角質凸起,散發出淡淡龍族氣息的凸起顯然是沒有發育成熟的龍角。他的瞳孔也是龍族那種威嚴、冷漠、無情的碎金色瞳孔,偶爾碰到強光,瞳孔頓時從圓形變成了怪異的橢圓形。   甚至他的手背上還有幾片細小的青色龍鱗生出來,這一切都代表了他獨特的血脈。   龍歿在祕殿供奉殿地位崇高,因爲他獨特的龍人血脈,導致唯一佛在供奉殿內佈下的佛門祕法和毒藥都沒能傷損到他。故而這次大虞司天殿和祕殿都受到慘重損失後,急於用人的昊尊皇就將龍歿爲首的一批龍脈十三血裔家族的供奉喚醒,由他們補充進了祕殿和司天殿。   因爲這些供奉陽壽都已經近乎枯竭,昊尊皇還不知道從哪裏弄到了一批崑崙山特產的琅玕玉實,舍了血本讓這批喚醒的供奉分食,給他們每人都增加了近千年的陽壽,多少算是緩解了如今大虞高端力量上人手不足的問題。   坐在勿乞座艦的正殿上,龍歿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的向敖不尊望過去。   顯聖靈君和鯰蛟都是蛟龍修成的強大妖仙,他們身上的氣息是龍歿極其熟悉的,見多了強大龍族的龍歿對顯聖靈君和鯰蛟並沒有太大興趣。但是敖不尊總是給龍歿一種古怪的感覺,一種高高在上不容侵犯,好似龍歿年幼時見到他們這一支血脈的老祖宗時那種戰戰兢兢卻又孺慕溫馨的感覺。   咧了咧嘴,龍歿告訴自己這是錯覺,敖不尊吊兒郎當坐在那裏,渾身不時抽風一樣扭來扭去,怎麼看都是一條剛剛成型的小精怪,哪裏有龍族那些長老端莊肅穆不容侵犯的威嚴感?   深深地望了敖不尊一眼,龍歿從袖子裏掏出了三百個巴掌大小的玉石製成的人形傀儡一一交給了勿乞。他沉聲道:“東海王,將這些替死傀儡分發給東海的重要將領和文臣,這些替死傀儡是祕殿歷年來耗費巨資製成的替死法寶,每一個替死傀儡能夠抵擋九次禁忌一族尋常族人的咒殺。若是他們長老出手,每個替死傀儡也能抵擋他們一次全力咒殺。”   聽得龍歿這般說,勿乞急忙將替死傀儡給大殿中人分發了下去,尤其是鄣樂公主,更是被勿乞逼着一人拿了三個替死傀儡。每人將一滴鮮血滴在替死傀儡上,這傀儡就和人產生了一種心神相通的感覺,若是有人咒殺自己,這傀儡就會代替自己承受一次咒殺的全部力量。   這些替死玉傀儡只是龍歿帶來的全部物資的一小部分,他還帶來了大量和禁忌一族有關的介紹,以及禁忌一族常用禁法的咒語、手法以及應對法門。巴掌大小容量極大的玉簡足足有一百二十四塊,裏面記載了大量和禁忌一族有關的東西。   鄣樂公主接過了這些玉簡,有了這些,起碼東海不會對禁忌一族一無所知,只要鄣樂公主弄通了裏面記載的各種咒法咒語,東海司天殿就能針對禁忌一族做出各種應對手段,再也不會糊里糊塗的受人暗算。   原本龍歿將這些東西交給勿乞後就要返回良渚,但是因爲敖不尊身上那股子讓他感到極其怪異的氣息,龍歿很主動的留了下來,向勿乞介紹了一番禁忌一族的咒法如此強大的緣故。   勿乞、鄣樂公主等人聽着龍歿的講述,各種祕聞是前所未聞,一個個聽得津津有味。   實則禁忌一族和龍脈十三血裔一般,本質上來說都是人族和外族混血。但是龍脈十三血裔他們是和龍族混血,而當年上古大聖們製造人類,其中就融入了神龍血脈。故而人族也可以算是龍族的後裔,和尊貴的龍族混血並不受人族的排斥,反而這是一件很榮耀的事情。   但是禁忌一族他們混血的對象可不是神龍、鳳凰這些百靈血脈,他們溝通外域魔神,和外域一些亂七八糟說不清什麼來歷的東西胡攪一通。他們只顧着追求更強更詭異的力量,爲此不惜做出任何事情,各種奇形怪狀的混血後裔層出不窮,甚至他們還在禁忌的靈魂上下了功夫。   人族生而有三魂七魄,這是媧皇氏造人時按照天道法規定下的規則,因爲人族一半的血脈來自盤古大聖,而盤古大聖就有三魂七魄,這是天道規定的人族魂魄的標準數量。   但是禁忌一族他們爲了更強的力量,不惜在魂魄上動手腳。什麼七魂一魄、十八魂九魄、一魂十三魄的怪異存在都被他們弄了出來,甚至那些魂魄中還有來自外域魔神和異類存在的分神,有些禁忌一族的存在根本就變成了外域異族的分身。   這般做爲令得禁忌一族根本不復是人類,所以他們才受到了人族的全力剿殺。   但是禁忌一族的咒殺之術也隨着他們肉體和魂魄的變異而變得越來越強,就像勿乞生擒的那五個修爲不過金丹境界的禁忌一族的族人,他們本體如此弱小,但是他們的魂魄可是和人類截然不同。他們可能有着十幾魄十幾魂,其中一些魂魄屬於他們自己,另外一些魂魄則是屬於外域的某些極其強大的存在。   那些存在不受這個世界天道法則的束縛,可以發揮超乎人想象的殺傷力。尤其是好幾個這樣強橫的存在同時出手,其咒殺的威力足以讓勿乞這樣的大能在沒有提防時飲恨。   禁忌一族的咒殺不僅僅是因爲他們詭異的魂魄而來,他們的咒殺器具也是非同小可。禁忌一族對於各種咒殺器具的煉製已經超越了人族的巔峯水準,每一件看似尋常的咒殺器具實則都是耗費巨量的天才地寶、動用極大的精力煉製而成。   就好比咒殺勿乞的那個看似普通的軟木雕成的人像,很可能就是某種強大的先天神木的靈根用大批強力生靈的精血祭煉,然後由大批強力的仙人、佛陀或者強大的祭司注入法力,集中衆人之力對勿乞進行咒殺。   那五個自身修爲弱得一塌糊塗的禁忌一族的族人看似簡簡單單的就重創勿乞,但是在他們那簡單的咒殺過程中,實則可能包含了數百名太乙境界大能的心血,勿乞在那一瞬間是在和數百名乃至更多的強大存在交手。   這就是禁忌一族咒殺之術的精義所在。詭異莫測的外域存在,加上耗費巨大煉製的咒殺器具,以及這些器具中熔鍊的大批大能輸入的強橫法力,這才令得禁忌一族的咒殺有着神擋殺神、佛擋誅佛的可怕力量。   至於咒殺過程中要挑選最合適的地理,最合適的時辰,最合適的人選去進行咒殺,天時、地利、人和各方面的考慮更是複雜。總之禁忌一族將咒術已經演繹得近乎於藝術,各種精妙之處是如今大虞的祕殿和司天殿的祭司們望塵莫及的。   畢竟巫咸、巫彭這些古老的家族,他們是太古人族還處於部落聯盟時期時最強大的祭司家族,如今祕殿和司天殿的祭司還是他們徒子徒孫輩的人物。人類最古老的一部分法術傳承全部保留在他們族中,面對禁忌一族層出不窮的奇妙法術,現今大虞只能被動的防禦。   在法術修爲上,大虞現今的祭司的確不是禁忌一族的對手,這麼多年來對禁忌一族的唯一手段就是殺,放手剿殺,一旦發現他們的蛛絲馬跡就立刻動用傾國之力追殺。   因爲血脈駁雜的關係,禁忌一族繁衍子嗣極其困難,任何一個族人都是極其重要的。像勿乞這次幹掉了他們五個族人,已經算得上是極大的戰果。   勿乞和鄣樂公主很是謙虛的向龍歿討教有關禁忌一族的資料,龍歿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本着指點後生晚輩的心思將自己所知的傾囊傳授。   就在這時,有淡淡的金色火光從勿乞的袖子裏冒了出來。   勿乞一愣,他往袖子裏一陣掏摸,將剛剛南斗大帝賠償自己的那個儲物手鐲掏了出來。   儲物手鐲上九個龍口銜着的金色寶珠正放出淡淡的火光,如煙如霧的火焰升騰而起,在手鐲上形成了一塊尺許方圓的火鏡。勿乞皺眉將這儲物手鐲丟出,手鐲卻懸浮在他面前,火鏡中一個頭生羊角面如老公羊的老人面孔一閃而過。   “禁忌一族!”龍歿跳了起來大叫了一聲。   儲物手鐲轟然粉碎,勿乞、鄣樂公主身上的替死傀儡‘啪’的一聲炸成了一條青煙飄散。   勿乞的臉色變得一片鐵青。 第906章 駭人軍情   無形無質卻又清晰可感知的邪力掃過整個大殿,饒是勿乞和鄣樂公主破道境的修爲依舊被那邪力刺激得渾身激靈靈只打冷戰。那是一種和盤古世界的各種靈氣迥異的充滿死亡和邪惡氣息的力量,在勿乞前世元靈老人的記憶中,這種邪力只存在於鴻蒙世界中一些公認的死亡之地中。   要多麼陰邪的生物才能擁有這種力量?勿乞終於明白爲什麼禁忌一族會受到人族的傾族追殺。他們已經連半點兒人味都沒有了,他們已經是徹頭徹尾的異類,不爲這個世界天道規則所容的異類。   手鐲上小小的火鏡中那宛如公羊頭的老人桀桀怪笑起來:“喲?沒弄死你們?”   勿乞死死的咬牙盯着那火鏡,南斗大帝,勿乞記住了這個名字。錯非知道天庭的潛在勢力不是現在的他能挑釁的,他真有衝上三十三天將南斗大帝扒皮抽筋的衝動。這些天庭的大帝,手段也太狠辣了一些。經過這一次的教訓,勿乞終於明白了一件事情——絕對不要相信天庭任何人的任何話,一句都不能相信。   鄣樂公主慢慢的舉起右手,兩根手指輕輕的對着火鏡一劃。絲絲黑氣從她指尖湧出,在空氣中勾勒出了一支纖細精美的腐心草紋路。手指輕彈,黑漆漆的腐心草燃燒起來,化爲一條黑煙噴在了火鏡上。   公羊頭老人的臉色變得極其慎重,他低聲咕噥了一句,額頭上幾條細長的扭曲的羊毛飛起,羊毛燃燒成灰燼,一縷青煙搖搖擺擺的護在他額頭前方。一道黑煙憑空而出和那青煙碰了一記,鄣樂公主悶哼了一聲,眉心突然裂開了一條細小的血痕,公羊頭老人則是大叫一聲,整個身體被無形巨力撞得向後倒飛了出去,一陣連滾帶爬的忙亂後,公羊頭老人氣急敗壞的重新在火鏡中露出了半張臉。   “很好,老夫記下你們了!”公羊頭老人獰笑道:“以後你們睡覺時千萬別閉眼,嘿嘿,會死人的!小女人,老夫記着你,很高明的神術,很有趣,老夫記着你!”   狂笑了幾聲,火鏡化爲一道細小的火苗向高空衝起,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九龍纏繞的儲物手鐲宛如冰塊一樣慢吞吞的融化,內部的儲物空間崩解,就連一塊靈石都沒給勿乞留下。   看着儲物手鐲融成的金屬汁液點點滴滴的落在地上,勿乞突然笑了起來:“好,好一個南斗大帝。今日之事我記下來了,給我走着瞧。”眸子裏精光閃爍,勿乞耷拉着腦袋盤算了一陣,他的身形突然一陣模糊,好似在那一瞬間他的身體發生了本質上的變故,已經融入了這一方虛空。   短短一眨眼的功夫,勿乞已經動用了極大的心力和精神,用各種卜算之術計算了很多東西。   天機已經被人擾亂,就好像一條原本清澈見底的溪流突然被數千頭野牛踐踏過,無數泥漿沙石混在了水中亂轉,溪水中充滿了無數不可測的因素,再也無法清除的把握住天機的運轉。但是勿乞憑藉鴻蒙紫氣的神異,硬是將一小塊混亂不堪的天機鎮壓了下去,從中獲取了一些有趣的信息。   “迴轉東海,整軍備戰。”略微頓了頓,勿乞咬牙道:“化整爲零,四處奔襲,不能讓他們輕鬆好過!”   禁忌一族突如其來的咒殺,讓勿乞和鄣樂公主分別損失了一個替死傀儡,可見出手的公羊頭老人是禁忌一族中極其強大的長老級人物。從他散發出的氣息來看,這人已經一點兒人味都沒有了,已經徹頭徹尾的將自己轉化成了外域異類。   勿乞對天庭憑空多了一份怨氣,同時也多了一份忌憚,從南斗大帝的這一手來看,天庭行事是不計手段不要臉面的,自己一個不小心,說不定還真會被天庭給算計到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至於禁忌一族麼,有昊尊皇去傷這個腦筋呢,勿乞只要保住自己身邊重要人物的性命,其他的就看昊尊皇怎麼處置。當然,如果禁忌一族敢在勿乞面前拋頭露面,勿乞不介意將他們剁碎了去餵狗。   東海七大軍團在橫掃東疆萬餘個大州後終於回返東海城。   被東海軍清理過的東疆大州所有州牧、郡守都換成了忠誠度毋庸置疑的人。當然,其中一大半人是對大虞忠心耿耿,一小半人,也就是大概四成左右的州郡官員的忠誠是獻給了勿乞的,更有很多官員乾脆就是六國宗室和世家子弟李代桃僵頂替了這些職位,將這些州郡嚴密的控制在了手中。   在勿乞的命令下,萬餘個大州全部整軍備戰,州城必須配備二十萬以上的守軍,郡城必須配備三萬以上的守軍,至於下屬的村鎮也必須廣佈耳目密探。勿乞給那些州牧郡守的交代是,就算是有一隻修成精的土老鼠從他們的地皮上經過,都要將這隻老鼠是公是母給彙報上來。   東海各大部門緊張的運作着,司軍殿爲東疆各州操練新兵,司天殿爲東疆各州配發祭司,司刑殿則是在那些州牧郡守身邊安放了無數的耳目,同時司刑殿還在東疆各州大肆鋪設情報網絡,就連那些老實本分的土生土長的大虞子民,也有許多人被吸收進了司刑殿。   對於情報系統的重要性,勿乞是深有體會的。司刑殿有燕不歸一手負責,勿乞還將他所知的那些臭名昭著的情報組織的一些手段手法教給了燕不歸,東海的司刑殿在勿乞和燕不歸的努力下,逐漸的發生着蛻變,變得越來越專業,越來越有效率,同時也越來越殘酷,越來越冷酷無情。   東海各部都忙得好似風車一般連軸轉,有六國這羣人的幫助,東海逐漸整合東疆各州和東海周邊各州的勢力,將這一塊地盤經營得鐵桶般牢固。在勿乞和六國君臣這一羣異類的催化下,大虞龐大的領土、無窮無盡的人口資源和無量的物資資源由量變發生了質變,在短期內就滋生出了令人恐怖的實際戰力。   在勿乞整合東疆各州的同時,盤古大陸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都不斷有外域天境落下,重新和盤古大陸融爲一體。越來越多的外域仙門和人類國度登臨盤古大陸,隨之引發了無數的爭端是非。   外域的那些修仙門派爲了一條靈脈或者一座洞天福地打得頭破血流,每天都有大量修士、仙人隕落,這個情況贏得了大虞朝堂上下所有文武大臣的一致讚賞。   那些來到盤古大陸的人類國度在初步安頓下來後,立刻開始四方征討,無數國度相互廝殺吞併,那些假冒僞劣的通天祭司漫天亂竄,地面上百萬規模的大兵團四處衝殺,打得天崩地裂血流成河。僅僅從東疆各州邊境傳來的情報來看,就在勿乞負責的大虞東疆的土地上,每天戰死的士卒都以千萬計。   一些實力稍弱的國度剛剛來到盤古大陸就被人消滅,所有子民被人吞併。實力得到提升的那些大國紛紛舉起‘人族新皇’的旗幟,樂顛顛的帶着大軍東征西討,瘋狂的掠奪人口、吞併地盤,整個打得烏煙瘴氣不可開交。   對這些國家的這種行爲,勿乞有一種很形象的描述——養蠱。   這些來自外域天境的人族國家就是初始的蠱蟲,盤古大陸就是蠱盆,天庭和佛門就是養蠱的幕後黑手。他們任憑這些國家相互廝殺吞併,最終他們能得到一個強大的,充滿侵略意志的人族國度,並且用它來對付大虞。   或許背叛了大虞的信山王和禮山王也只是一隻蠱蟲,他們的下場不會美妙到哪裏去。   在勿乞的命令下,東海的精銳士卒紛紛組成三五十人一組的小隊,深入東疆搗亂。那些打得熱火朝天你死我活的人類國度,經常就會有大將被刺殺,王子被割頭,皇帝莫名其妙失蹤的事情發生。東海軍勢力的加入,讓東疆各國更是亂成了一鍋粥,有時候好端端的一個國度嘩啦一下就轟然崩塌解散成數十個小勢力,那亂糟糟的情況簡直能讓人發瘋。   勿乞興高采烈的充當幕後黑手,將東疆各國折騰得死去活來。   就在勿乞玩得高興的時候,嫪毐通過東海的情報渠道,給勿乞送來了一份讓他心情大壞的情報。   天庭和佛門已經開始在盤古大陸的祕密擴軍計劃,大批資質極佳的修煉天才已經被送入了盤古大陸一些絕密的場所,有天庭和佛門精通時間神通的大能加速時間流速,力求讓這些修煉天才在短期內成爲天庭和佛門的新生力量。   僅僅嫪毐得來的情報中,光嫪毐如今廝混的佛門歡喜禪宗一脈,就從歡喜禪宗控制的數萬外域天境中挑選了八百萬資質極佳的童男童女,由歡喜禪宗十八位佛陀出手護持,在盤古大陸某絕密所在閉關苦修。   這八百萬童男童女當中九成九都是爐鼎的身份,歡喜禪宗的功法最是速成,在佛門中的修煉速度算是數一數二的。只要這八百萬童男童女能在短時間內湧現數萬羅漢,數千菩薩,那麼歡喜禪宗就能動用紅塵世界大肆搜刮功德念力,在短期內催生數百佛陀出來。   這僅僅是佛門歡喜禪宗的手筆,佛門中地位比歡喜禪宗高,勢力比歡喜禪宗強的宗派還有數十個,由此可以估算佛門到底投入了多少力量。   僅僅佛門也就罷了,還有天庭,還有鬼界,還有魔界,還有妖界…… 第907章 尋蹤覓跡   嫪毐送回來的情報引來了東海高層的重視,天庭和佛門的這種行爲,影響極其深遠。   天庭和佛門並不缺少掌握了時間神通的大能,理論上他們也能和勿乞一樣加快時間流速大量培養新生的仙人和佛修。但是有兩個條件限制了天庭和佛門,讓他們無法放手施爲。   其一,天庭和佛門的大能是以自身神通加速時間流速,他們最快不過能將局部時間速度加快數千倍而已,並不像勿乞這樣藉助外物能夠將時間加速到數萬倍。仙人和佛修突破一品境界也許就需要數十萬年時間,區區數千倍的時間加速並無太大意義。   尤其仙人、佛陀最是自私不過,就算勿乞動用玄陰星辰塔加速時間,都要耗費他巨量的精血精氣,錯非勿乞有法子吞噬外物迅速補充自身消耗,他也承受不起長年累月維持玄陰星辰塔時間加速的消耗。仙人、佛陀每一滴精血都是他們耗費數萬年乃至數個元會的辛苦打磨才能積蓄一滴,每一滴精血都蘊藏了無窮的力量,是他們的生命之源,他們怎可能爲了栽培晚輩而犧牲自己?   其二,就算有那太乙、佛陀有意栽培後生晚輩,他們不惜耗費精血加速時間,外域天境也沒有這麼多靈氣讓他們消耗。一如前文所言,一個金仙都需要一方星域的物資才能保證他的修煉消耗,外域天境根本不可能提供足夠的靈氣像勿乞這樣大批量訓練士卒。   但是如今情勢突變,外域天境大肆侵入盤古大陸,大虞僅僅應付這些侵入的仙門和人類國度都頭大不已,少許太乙、佛陀悄悄潛入盤古大陸,佔據幾條巨型靈脈放手施爲,倒也能在短時間內大量培育出低階的仙人、佛修,其中就可能有三五天資卓越之輩,能夠在短期內迅速成長爲可用的金仙、菩薩一流的人物。   有盤古大陸豐富的物產,各種珍稀靈藥無數,那些太乙、佛陀就算損失些許精血也能通過靈丹妙藥補充回來,他們自然樂得大肆擴張弟子門人的數量,擴張自身的勢力。   天庭、佛門得意了,勿乞承受的壓力可就大了。   一直以來,大虞之所以能夠和天庭、佛門對抗,不僅僅是媧皇氏在背後撐腰,更重要的是人族的功法極其速成,三五十年就能培養出一批強大的戰將、祭司。雖然無論戰將也好,祭司也罷,都有着自身的缺陷。可是隻要兩者相互配合,發揮出的實力足以和天庭、佛門抗衡。   尤其大虞子民數量龐大,一旦有需要,數以億計的戰士、祭司就能迅速召集起來,龐大的數量決定了天庭和佛門也不敢輕易向大虞挑釁。   但是一旦天庭和佛門也開始像大虞這樣大量的培養手下,這後果可就太嚴重了。當大虞無法在軍力上保持數量的絕對優勢,大虞勢必在戰略上處於絕對的被動。論起玩陰謀詭計,大虞的高層可是遠遠不如天庭、佛門的。   一旦大虞被天庭、佛門徹底壓制,勿乞的好日子就到頭了。如今天庭紫薇靈應大天帝的太子都被勿乞給砍了祭旗,一旦天庭緩出手來全力對付大虞,首當其衝的就是勿乞。東海偌大的基業,這麼多的親朋好友牽扯着,若是東海被天庭覆滅,勿乞也不用做人了。   嫪毐的祕密軍情迅速被送去了良渚,勿乞和東海的一衆高層祕密出動,親自去各處打探消息。尤其是東海的盤古山川社稷圖更是有人日夜監視,只要發現哪裏有天地靈氣不正常的消耗,都會立刻被彙報上去,東海大軍將全力清剿那靈氣異常的所在。   勿乞和鄣樂公主聯手出行,兩人在東疆各州遊蕩了兩個月,按照天庭和佛門那些大能的手段,他們培養的那些門人弟子應該已經修煉了千多年的時間,若是資質足夠的人,現在應該已經順利化爲天仙、羅漢。   但是東疆各州平靜得很,除開那些仙門還在努力的爭搶洞天福地打得不亦樂乎,人族各國相互征戰廝殺同樣打得熱火朝天,其他並無絲毫異動。   敖不尊、顯聖靈君他們也分別出動,但是他們傳回的消息也是沒有發現任何不對的地方。   鬼谷子帶着一衆門人循着東海地下幾條巨大的靈脈查探了許久,沿途數萬個大小靈穴都仔細的進行了勘測,結果也是一無所獲。那些天庭、佛門的大能不知道藏身何處,沒有絲毫的蛛絲馬跡泄露出來。   但是這事情實在是緊要得很,勿乞等人不敢鬆懈,繼續派出大批人手四處尋蹤覓跡。就連大虞司刑殿也派出了無數耳聰目明的密探,大虞治下各種奇異的人族種類紛紛出動,良渚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都有人一寸寸的將地皮篩過,只求找到天庭和佛門負責這件事情的那些太乙,以雷霆之勢將他們徹底剿滅。   尋覓了許久一無所獲,這一日勿乞和鄣樂公主來到了一座羣山包裹的平原上。   這裏本來就是一整塊兒平原,但是十幾塊外域天境降落在這裏,和盤古大陸重新融合後,這裏就多出了一大片高聳入雲的山嶺,羣山之間有數十條羊腸小道通往外邊,當中一塊兒大概有半個中州大小的土地就成了四十幾個人族國度廝殺爭奪的戰場。   不過小一年的功夫,這些來到盤古大陸的人族國度居然在這裏修建了無數大大小小的城池,每座城池都學着大虞的城防一般佈置了禁空法陣。四十幾個國家,每個國家少則三五十萬,多則百八十萬士卒,亂七八糟的在這裏打成一團,沒有盟友,沒有立場,沒有是非因果,就是拼命的亂打亂殺。   勿乞和鄣樂公主站在雲頭,使了個小禁法遮住了身形,兩人神通驚人,偌大的一塊平原在他們看來就和小巧棋盤無異,四十幾個國家修建的大大小小數千個城池就是棋盤上的棋子,無數螻蟻圍着這些棋子掀起了無邊的腥風血雨,卻連他們到底在爭奪一切什麼都不知道。   起碼有二十位皇帝御駕親征,接戰之時都是口口聲聲以人族新皇自居,都認定了自己纔是那命中註定的人族聖皇,他們註定要一統人族,推翻暴虐腐朽的大虞,帶領人族進入一番新天地。   兩人聽得好笑,個個都自詡人皇,個個都認定自己是聖皇轉世,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被天庭和佛門灌了什麼迷藥,弄得一個個癡癡呆呆的都在做那一步登天的美夢。   這一日恰好有兩個國家在進行決戰,其中一國的大軍都已經攻到了另外一國的都城外。百萬大軍合圍,城內也依舊還有數萬大軍駐守,雙方一攻一守,殺得血水四濺。攻城的那一國兵馬顯然佔了絕對的優勢,城牆上的守軍不時有人被殺死。   一個灰色的漩渦籠罩在城頭上,被殺死的守軍士卒的魂魄一飛入高空就被這灰色漩渦吸了進去。   勿乞和鄣樂公主原本在好奇的觀摩這兩國的戰爭場景,差點就忽略了這個氣息極其隱晦的灰色漩渦。這也是控制這個漩渦的人實力太低,不過區區元神境界的修爲,勿乞二人在玄陰星辰塔中閉關修煉,在破道境停留了數萬年的時間,太乙以下的氣息都難以引發他們的注意,這才差點忽略過了這灰色漩渦的存在。   這就好似一隻螞蟻無法對巨龍造成威脅,久而久之巨龍的感知就會變得遲鈍麻木,渺小的螞蟻再也不會觸動他的關注。   兩人相互望了一眼,同時驚異的挑了挑眉毛。   勿乞低聲咕噥道:“見鬼,我們以前可不是這樣。”   鄣樂公主抿了抿嘴,悄無聲息地點了點頭。以前的勿乞和鄣樂公主感知是那樣的靈敏,外界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們。如今一個元神境界的小修士在他們眼皮底下搗鬼,他們居然差點放過了這人!   兩人後心都有冷汗滲了出來,若是這不是一個元神境界的小修士,而是一個將氣息壓縮到元神水準的大能,他們豈不是有被人刺殺的風險?悚然動容的勿乞和鄣樂公主立刻擴散神識,將自己的感知靈敏度提升到了最高。   這一小心,勿乞和鄣樂公主立刻發現這樣的灰色漩渦在雲層中還有數百處之多,三個元神境修士、三十幾個元嬰期修士控制着這些灰色漩渦,正在收集戰場上戰死士兵的魂魄和精血。   剛剛錯非勿乞看到一個陣亡的將領居然是罕見的七殺入命的命格,魂魄中先天帶着一股子驚人的煞氣,很好奇的對着他戰死後飛起的魂魄瞥了一眼,還真不會發現高空雲層中有這樣的玄虛。   想想看,三個元神境修士,三十幾個元嬰境修士,和勿乞這個破道境的存在比起來,他們算得什麼呢?   搖搖頭,勿乞神識將這些修士整個裹在了裏面,隨後他就是一愣神。   這些修士的腰帶上分明都佩戴着玉石令牌,看上面的徽記,他們可都是天庭正兒八經的仙吏。   勿乞一激靈,有門兒,似乎找到正主兒了。 第908章 掃蕩魔穴   幽靜秀美的山谷中密佈藤蘿,拳頭大小火紅色的花朵在藤蘿上盛開,整個山谷染得好似火燒一般。   玉骨仙懶洋洋的坐在一株古松下,慢條斯理的泡着一壺來自天庭的貢茶。碧綠清澈的茶水中滿是充盈的仙氣,以玉骨仙太乙七品的修爲,每喝一口茶水都能清楚的感到自己的法力在不斷的增強。   好茶,不愧是天庭只有那六位至高者才能享用的無上妙品。只是如今爲了天庭和佛門的那一番大計,這種每一元會纔出產一丁點的貢茶居然都拿來做人情,倒是便宜了玉骨仙。   可真是好得不得了的好東西啊!   面容絕美身材窈窕的玉骨仙低低的呻吟了一聲,銷魂蝕骨的呻吟聲令得她身邊侍立的幾個身穿黑色道袍身材高大健壯的仙人渾身一哆嗦,有人面皮一陣陣的漲紅,顯然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慾之火。玉骨仙得意地看了這幾個仙人一眼,這些人都是修煉正統道門仙術根基稟賦都一等一的好人,只是如今他們全都是玉骨仙的面首。   心滿意足地嘆了一口氣,玉骨仙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茶盞上。這幾個面首的骨髓都被玉骨仙給淘空了,過幾天還得找天庭索要幾個身體健壯的新人過來。至於這幾個舊人麼,正好玉骨仙想要製作幾件小玩意賞賜給門人,他們都是金仙的修爲,這骨骼中還存留了不少靈氣,正是上好的材料。   山谷中有淡淡的霧氣纏繞,宛如夢幻的霧氣中隱現一方虛空。玉骨仙將自己的芥子世界釋放了出來,長寬數里的山谷中疊加了她方圓數億裏的芥子世界,七百二十萬魔道修士正在這芥子世界中閉關苦修,其中已經有好些個根基極好進度極快的魔仙被玉骨仙收爲門徒。   七十二尊通體漆黑的魔鼎懸浮在山谷上空,宛如實質的靈氣從大鼎中噴泄而出,不斷注入玉骨仙的芥子世界。多麼雄厚多麼純淨的靈氣啊,無論是三十三天、大靈鷲山,還是玉骨仙以前一直閉關修煉的魔界玉骨澗,再沒有一個地方能比盤古大陸的靈氣更多更純淨的。   每一口魔鼎都對應了外界一百零八口副鼎,每一口副鼎又都對應着三百六十座旗門,每一座旗門又和一千零八十座小型聚靈陣相對應。數千萬小巧的不過丈許方圓的小型聚靈陣密佈在這山谷周邊方圓的細小靈脈上,每一座聚靈陣都在吸收那些細小靈脈中的靈氣,但是吸收的幅度極小,絕對不會引起大虞盤古山川社稷圖的警告。   數千萬做小型聚靈陣吸收來的靈氣通過一座座一門,一口口副鼎不斷匯聚而來,最終傳回這七十二口魔鼎中,化爲如此濃烈的靈氣注入芥子世界,供那七百二十萬魔道修士修煉。   這一招是魔界某位魔帝謀算出來的,玉骨仙依法施爲了好幾個月,根本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妙不可言,實在是妙不可言,看看芥子世界中那些正在閉門苦修的魔道仙人,玉骨仙突然想到了那位多智近乎妖同時身軀健壯如牛的魔帝,不由得渾身一陣燥熱,尤其是小腹處一團火熱燒得她低聲的呻吟起來。   幾個剛剛駕着雲頭從高空飛下來的魔道修士一聽到玉骨仙的呻吟聲,他們的麪皮一陣紅漲,下身一緊然後一陣噴射,幾個人狼狽的從雲頭上栽了下來,差點沒摔斷了脖子。   玉骨仙赤紅着臉,懶洋洋的朝那幾個元神境界的魔修指了指,嬌慵無限的笑罵道:“好沒用的廢物,這麼點陣仗都經不起,以後怎麼和大虞的那些祭司爭鬥呢?”   體內元陽差點沒噴射一空的魔修們狼狽地站起身來,加緊了雙腿哆哆嗦嗦的行到了玉骨仙面前,將幾個血色的大罐子恭敬的放在了玉骨仙的面前。一個魔修陪着笑臉恭聲道:“老祖,今日小的們負責的那一方有七國交戰,一日一夜戰死士卒十三萬九千五百八十三人,所有人戰死士卒的魂魄和精血都在這裏。”   玉骨仙欣然挑起了眉頭,她手指向一個大罐子一抓,一條扭曲的人影就被她拎了出來。張開小嘴一吸,那人影慘嚎一聲化爲幽光被玉骨仙吸入嘴裏。玉骨仙陶醉的舔了舔嘴脣,心滿意足地說道:“這些修煉人族功法的死鬼果然精血充沛,這魂魄的滋味好生美妙。”   天庭和佛門圖謀盤古大陸,給玉骨仙她們這些魔仙帶來的好處就是這點了。各國交戰,時刻有大量士兵戰死,天庭和佛門大開方便之門,玉骨仙等魔道仙人可以隨意的收集魂魄和精血,或者直接吞食,或者拿來煉製法寶,隨便她們怎麼做,不會有那種礙手礙腳的降妖除魔的愣頭青出來和她們爲難。   這是一場奢侈的盛宴,在天庭和佛門最終掌控盤古大陸之前,玉骨仙有着足夠的時間盡情的享受。   想到得意處,玉骨仙小腹內的燥熱越發的讓她難受,她呻吟了幾聲,手指向芥子世界中一指,幾個身軀高大健壯,面容俊朗,周身黑氣隱隱顯然魔道功法已經有了不弱造詣的修士怪叫着從芥子世界中飛了出來。玉骨仙身上薄薄的紗裙滑落,她嬌笑着將那幾個魔修按在了地上,隨意使了個禁法讓他們動彈不得,然後興奮的騎乘了上去,無比歡快的大叫了起來。   原本精氣充沛的魔修身體劇烈的哆嗦着,被玉骨仙騎在身上肆意馳騁的那魔仙原本健壯發達的肌肉逐漸的乾癟,光潔潤澤的皮膚也變得暗淡無光,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這魔仙好似老了三五十歲一般。   緊隨着那幾個元神境修士來到這山谷的勿乞和鄣樂公主相互看了一眼,鄣樂公主白了勿乞一記冷哼道:“可惜不是處子之身,否則本宮可不是妒婦,夫君的侍妾中多一個魔仙倒也不錯。看她這模樣,倒是一個知情識趣的人。”   勿乞打了個寒戰,他乾笑道:“罷了,爲夫消受不起。”   惡寒的瞥了一眼脫去紗裙的玉骨仙,勿乞真的消受不起這個女人。   玉骨仙的容貌倒是極美的,身材也是極好沒有絲毫瑕疵的,但是她脖子以下的肌肉是完全透明的,透過她水晶一般剔透的肌肉,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玉色的骨骼和青色的經絡,赤色的血管中有黑色的粘稠的漿汁在流動,她的五臟六腑所有內臟都看得清清楚楚。   修爲到了太乙境界,玉骨仙的五臟六腑已經轉後天爲先天,五臟分別對應先天五氣,色澤變得格外鮮明刺目。勿乞想象自己和玉骨仙交歡的場景就不寒而慄,乍一看去,這根本不是一個美人,分明就是一堆在劇烈運動的內臟,這視覺刺激太甚,勿乞可沒有這麼好的胃口。   鄣樂公主嬌哼一聲,美眸一轉看向了山谷上高懸的七十二口魔鼎,神識宛如化雨春風一般透了過去,鄣樂公主很快就弄清了這些魔鼎的來路。她驚歎道:“難怪鬼谷子前輩他們循着那些大的靈脈找了這麼久卻一無所獲,感情他們根本沒有在大的靈脈上動手,他們只是匯聚了那些細小靈脈的一部分靈氣。”   勿乞眉毛挑了挑,這倒是聰明的法子,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大虞各州都有盤古山川社稷圖監視各處靈脈的異動,若是對那些大的靈脈動手腳,定然瞞不過大虞的耳目。像他們這樣動用數千萬個小型聚靈陣從極大的範圍內吸收少量的靈氣匯聚而來,大虞怎可能發現他們的動靜?   “這法子不錯,以後我們東海也可以借鑑學習。如今東海城下的那靈穴的靈氣,可是不夠我們如今東海使用了。”勿乞袖子一卷,將七十二口魔鼎全部收了起來。此刻他的神通已經到了心念一動令出法隨的地步,這七十二口魔鼎一動,那些副鼎、旗門和小型聚靈陣同時飛起,在虛空中一閃就被勿乞全部收入了袖子裏。   正騎在魔修身上馳騁的玉骨仙駭然一驚,她猛地抬起頭厲聲喝道:“那路毛神敢來招惹老祖我?”   勿乞手一指,三萬六千道鴻蒙紫氣化爲一張大網將玉骨仙的芥子世界緊緊捆住,玉骨仙驟然和自己的芥子世界失去了聯繫,頓時嚇得她嘶聲慘叫。她可是堂堂七品太乙的修爲,能夠輕鬆的剝奪她對芥子世界的控制,這隻有破道境的修士才能做到!   破道境的大能!玉骨仙嚇得雙掌一拍身下的魔修,驟然化爲一團嶙峋白骨捲成球狀沖天而起,‘嘎嘎’聲中迅速向遠處遁去。   但是她剛剛飛出沒有三里地,一道五色神光無聲無息的灑落,先天五行精氣將她體內法力震得粉碎,神光一收,萎頓無力的玉骨仙已經被鄣樂公主拎着脖子提在了手上。   玉骨仙嘶聲叫嚷起來:“前輩饒命,小仙願意做牛做馬任憑驅遣!”   鄣樂公主一耳光抽在了玉骨仙的臉上,她蠻橫的呵斥道:“閉嘴,就你這樣子,也配給本宮夫君做牛做馬?看看你怎麼生得這麼一副鬼怪模樣?將你收爲牛馬,拿出去還不丟盡了我們的臉面?”   玉骨仙張了張嘴,被鄣樂公主訓斥得半晌作聲不得。她有點委屈地看了看自己晶瑩剔透的身軀,話說她這模樣在魔界可是絕頂的大美人,你怎麼不去看看那些生得一點人味都沒有的女魔仙是怎麼形容?   勿乞五指一緊,他輕喝了一聲‘起’,玉骨仙方圓數萬億裏的芥子世界轟的一聲縮成了一團人頭大小的氤氳之氣,被勿乞一口吞了進去。勿乞的混沌世界宛如見到美食的餓狼一樣撲了上去,迅速吞噬起玉骨仙的芥子世界。   玉骨仙發出淒厲的叫聲,她能感知到自己的芥子世界正在急速消失。   鄣樂公主一拳打在玉骨仙的後腦勺上,將她生生打暈了過去。 第909章 收服玉骨   ‘咔咔’幾聲響,燕不歸繪出圖樣,勿乞親手鍛造的狼牙指扣在玉骨仙的指頭上裂成了好幾塊。一旁爲玉骨仙用刑的黃俍和猿青驚駭大叫起來,這玉骨仙的骨頭怎麼這麼硬?   在一旁看熱鬧的勿乞也是臉色一變,這狼牙指扣倒也沒什麼別的特殊的,就是用了數十種極其堅硬的材料鍛造而成。勿乞用了很大的心思才鍛造成了這一批刑具,不論其他,僅僅說硬度的話,這狼牙指扣可以輕鬆的將尋常太乙仙人的指骨絞碎。   但是玉骨仙不愧了她那名號,一身骨頭硬得嚇人,勿乞精心鍛造的狼牙指扣沒能絞斷她的骨頭,反而自己被震碎了。   站在一旁的燕不歸臉色有點難看,他將自己繪製圖樣,勿乞親自鍛造的另外幾件刑具也都提溜了出來,着黃俍和猿青將這些刑具都套在了玉骨仙的身上。十幾件足以將人撕成碎片的刑具一併發動,就聽得‘咔咔’聲不斷,玉骨仙完好無損的躺在地上,但是所有刑具都被震成了廢物。   站在一旁的顯聖靈君等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這玉骨仙怎麼這麼難對付?   勿乞也無語的和鄣樂公主對望了一眼,對玉骨仙,他們也沒有什麼好法子了。   被勿乞吞噬了芥子世界,被鄣樂公主生擒活捉,玉骨仙立刻將自己的仙魂融入了自身骨骼,這讓她的骨骼變得越發的堅硬。勿乞用了好幾種搜魂之術都沒能將玉骨仙的魂魄從骨骼中拘出來,顯然玉骨仙這種魂魄與骨骼相合的法門是她獨創的祕法,對各種搜魂之術有着極好的抵抗力。   鄣樂公主各種控制魂魄的神術也拿玉骨仙沒什麼好辦法。玉骨仙修煉的法門詭異到了極點,魂魄和自身骨骼徹底融合的事情,以勿乞和鄣樂公主的見識也是聞所未聞的。這門神通邪門無比,但是效果確實極其強悍,勿乞和鄣樂公主折騰了許久拿她沒轍,卻又捨不得直接將她飛灰了事,只能用肉體刑罰折騰她。   但是燕不歸設計、勿乞打造的各種刑具紛紛粉碎,卻根本拿玉骨仙沒半點兒辦法,勿乞也有點頭大了。   如果是勿乞直接出手摺騰玉骨仙,倒是能輕鬆將她的骨骼粉碎,可是誰也不知道她的骨骼和魂魄是如何融合的,若是勿乞一不小心將她的魂魄給拆碎了,照樣沒辦法從她魂魄中得到半點兒有用的東西。   好似狗咬刺蝟無處下嘴,勿乞一行人看着躺在地上直翻白眼的玉骨仙,實在拿她沒了辦法。   苦笑一聲,勿乞摸着自己的鼻子對玉骨仙嘆道:“玉骨仙,早前你不是說過,要做牛做馬任憑我們驅策麼?”   玉骨仙茫然無神的眸子看向了勿乞,她冷笑道:“若是前輩大仙生擒了老祖我,做牛做馬有什麼難的?我魔道仙人力強者勝,強者爲尊,老祖我自然願意歸順。但是你們,嘿,落到你們大虞的手上,老祖我怎麼都要魂飛魄散,休想從老祖這裏得到半點兒好處。”   好似喫了秤砣的王八,玉骨仙橫下一條心就是不讓勿乞他們佔半點兒便宜。   衆人沉默良久,勿乞朝顯聖靈君望了一眼。混沌靈寶肯定能破開玉骨仙的骨骼,但是混沌靈寶的威力不好控制,若是一不小心傷到了玉骨仙的魂魄核心,豈不是白費了這麼多功夫?難不成要勿乞鍛造幾件混沌靈寶級的刑具給玉骨仙用上?那真是豈有此理了。   一羣人盯着玉骨仙,琢磨了許久硬是拿她沒辦法。敖不尊在一旁眼珠滴溜溜轉了一陣,他突然大笑了起來:“不就是一娘們麼?要收拾她還不容易?嘿,看老子我的!”   一把拎起玉骨仙,敖不尊腳一跺就提着她遁入了地下。勿乞和鄣樂公主互相看了一眼,都沒有阻止敖不尊的行動,也許他真有辦法從玉骨仙口裏掏出有價值的東西?勿乞更是好奇,敖不尊若是能將玉骨仙的修煉典籍給拷問出來,那價值可就大了。   將魂魄和自身骨骼煉成一體,這種邪門法子,似乎很有用處啊。大虞司天殿煉製各種靈符,使用的都是強力妖獸的骨骼。如果能夠將這些妖獸的魂魄和骨骼熔鍊爲一體,靈符的威力應該能極大的提升一大截,這對東海軍的戰鬥力絕對是一個極大的補充。   衆人站在山頭等候敖不尊,過了足足七天七夜,帶着一臉滿足笑容的敖不尊終於從地下鑽了出來。面色赤紅眸子裏幾乎能滴出水來的玉骨仙乖乖地跟在敖不尊身後,看到勿乞和鄣樂公主,玉骨仙怯生生的好似童養媳拜見公婆一樣對勿乞和鄣樂公主屈身行禮:“小魔玉骨,見過王爺、娘娘。小魔多有得罪冒犯之處,還請王爺、娘娘恕罪。小魔今日起自願歸順東海,願爲東海一馬前卒子任憑王爺、娘娘驅策。”   勿乞茫然,鄣樂公主茫然,燕不歸掃了一眼地上那些碎裂的刑具,心痛得臉蛋狠狠抽了幾下,同樣面露茫然之色。用了勿乞親手鍛造的刑具都沒能撬開玉骨仙的嘴,敖不尊是怎麼‘說服’她的?   看到衆人茫然的面孔,敖不尊興奮的狂笑了幾聲,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下身,得意洋洋地說道:“老子一杆寶槍,神擋殺神佛擋誅佛,這魔女擋路,一槍過去就跪地懾服,哈哈哈,什麼刑具,什麼搜魂之術,那都是虛的!只有大爺我這一杆龍莖神槍,那纔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橫掃天下無人能當!”   玉骨仙嬌滴滴的低下頭,一張臉紅得好似塗了雞血一般,勿乞等人看看生得詭異絕倫的玉骨仙,再看看口水四濺放聲吹噓的敖不尊,不由得同時打了個寒戰。終於明白爲什麼現在的龍族種羣如此龐大,龍族的種類如此的複雜了,感情敖不尊這貨是生冷不忌,只要是異性就能上的?   撫心自問,在場的男子,包括勿乞在內都不會對生得詭異無比的玉骨仙產生衝動,但是敖不尊不僅有了衝動,還將衝動付諸實施,順便還‘收服’了玉骨仙。這是何其了不起的事情,真有如他吹噓的那樣,橫掃天下無人能當啊!   乾咳了幾聲,勿乞一腳將敖不尊踢飛了老遠,他望着面色暈紅不敢抬頭的玉骨仙笑道:“玉骨仙,你可是心甘情願的歸順我東海?若是你是真心投靠,可將你修煉的魔功典籍獻上!”   玉骨仙乖乖地應了一聲,她腦袋上的肌肉和皮膚突然裂開,露出了她散發出青色光澤宛如品質最佳的玉石質地的頭蓋骨。勿乞等人再次打了個寒戰,這魔道仙人就是魔道仙人,魔功祕法看上去實在是瘮人得緊。只有敖不尊在一旁流着口水笑道:“這小娘兒的骨頭倒是挺俊秀的,嘖嘖,剛剛那幾天,她抬起腿的時候,兩條腿骨好生迷人!”   顯聖靈君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他急忙向一旁走了幾步,躲開了敖不尊這傢伙。   ‘咔嚓’一聲脆響,玉骨仙天靈蓋上薄薄一片骨頭裂了開來,巴掌大小一片玉色骨片飛起,冉冉落在了勿乞手上。薄如蟬翼幾乎透明的骨片上密密麻麻的盡是字跡,仔細看去恰好是一門獨特的魔道神通‘玉魔鍛骨術’。   神識透過骨片將那玉魔鍛骨術記了下來,勿乞指尖一縷青色火焰冒出,將骨片輕輕鬆鬆燒成了灰燼。正如勿乞所料的那樣,這門魔道神通極其詭異,所有的骨骼分子都和魂魄本源粒子融爲一體,元神核心就在骨骼中不斷遊走,稍有不慎就可能在毀壞玉骨仙骨骼的同時毀掉她的仙魂。   冷眼看着渾身戰慄的玉骨仙,勿乞冷笑道:“看清了,我們不是沒手段對付你,只是想要你的口供罷了。錯非你及時醒悟棄暗投明,過得幾日等本王領悟出你那骨、神相合的妙處,自然有手段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眼看勿乞如此輕鬆的將自己用本命真火鍛鍊了無數年的骨骼焚燬,玉骨仙嚇得哆哆嗦嗦的跪倒在地:“小魔知罪,小魔誠心歸順,再不敢有絲毫反覆。”   勿乞點了點頭,他向鄣樂公主望了一眼。   鄣樂公主抿嘴一笑,她輕聲說道:“玉骨仙,你既然是魔道出身,我們就按魔道的規矩行事。在我們確定你是真心實意的投靠之前,你……”   玉骨仙身上的皮肉宛如流水一樣冉冉滑下,露出了她那一具宛如美玉雕成的骨骼。一條秀美絕倫的身影從骨骼中滑了出來,乖乖的懸浮在鄣樂公主面前。所謂的魔道的規矩,無非就是顯出元神任憑人禁錮罷了。   鄣樂公主也不客氣,她抽取了一絲玉骨仙的仙魂,將其禁錮在了自己芥子世界中。隨後她以九十九種上古神祗傳承的禁制法門,將玉骨仙的魂魄徹底掌控在手。   玉骨仙乖乖的跪在地上不敢有絲毫反抗,眼角餘光不時看向敖不尊,原本殘酷冰冷的目光中充滿了綿綿情意。   敖不尊看到玉骨仙這等模樣,他忍不住挺起了下身,得意洋洋的吹噓起來。   勿乞斜了敖不尊一眼,對這貨實在是沒有話好說了。   但是,勿乞又忍不住對敖不尊起了深深的好奇之心。他真就靠那手段將玉骨仙這魔道凶神給收服了?這淫龍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第910章 歡喜佛劫   金蓮遍地,菩提森森,到處都是清泉噴湧,奇異的香味在風中流動。喃喃的誦經聲在空氣中傳播開來,化爲一片氤氳聲浪將這一個方圓數里的地下洞穴裝點得格外神聖肅穆。   三百六十顆人頭大小的金色舍利懸浮在半空,不斷有濃烈的靈氣從中噴射而出,融入下方那一片金光燦燦的佛門淨土之中。這些舍利就和玉骨仙山谷上的魔鼎一樣,溝通了外界無數的旗門和小型聚靈陣,將巨量的靈氣匯聚而來,終於在洞穴中造就了這麼一方洞天福地。   若是有人能透視這一片土地,就會看到一朵粉紅色的蓮花佔滿了整個地下洞穴,原本長寬不過數里的地下洞穴被這蓮花佔據後,居然演化成了一方長寬數千萬裏生滿了金蓮花和菩提林的淨土。金色的浮屠塔遍地都是,密林清泉之邊滿是柔軟潔白的軟墊。   無數面容姣好身材秀美的女子,無數身軀健壯容貌俊朗的男子,就在這佛門淨土之上,在那柔軟潔白的軟墊子上幕天席地,演繹一幕幕赤露露的人類最原始的繁衍運動。這些人的動作千奇百怪有的動作簡直是匪夷所思,他們劇烈的交媾,身體相互碰撞發出劇烈的‘啪啪’響聲,但是他們的臉上卻滿是神聖肅穆,嘴裏也不斷的唸誦經文,那充斥整個虛空的誦經聲正是從他們嘴裏傳來。   猛不丁的,一個正騎在一個美貌少女的身上盡情馳騁的壯漢突然長頌一聲佛號,兩條肉眼可見的金色洪流從少女的體內湧入這壯漢的身體,一輪淡淡的粉色佛光在那壯漢的腦後成型,他的眉心也出現了一個拇指大小極淡的粉紅色蓮花印。少女身上香汗淋漓,她翻過身來舉起兩條長腿夾住了大漢雄壯如獅的腰身,嬌媚無限的叫道:“恭喜師兄得成正果,以後還請師兄多多照顧則個!”   壯漢欣喜歡笑,他雙手合十長頌一聲佛號,雙手揮動灑下大片粉紅色的佛光,四周盤坐在菩提樹陰下休息的三十幾位少女同時麪皮泛紅,她們情動地看着這修成羅漢正果的大漢,雙眸好似能滲出水來。不多時三十幾個少女同時圍在了大漢身邊,更加狂熱的無遮大會開始了。   大漢宛如永遠不會疲累的機器一樣在這些少女的身上盡情的享受,道道金色洪流不斷從這些少女的體內湧入大漢身體。大漢腦後的佛光越來越亮,逐漸凝結,他眉心的粉色蓮花印也變得越來越清晰,好似一朵真正的蓮花打入了他的眉心一般。   在這一方淨土上,不時有歡喜的長嘯聲沖天而起,道道佛光四處閃爍,空氣中充滿了一股粉紅色的淫靡氣息。   這一方淨土的正中,十八座高聳入雲的金色佛塔圍成了一個圓圈,每座佛塔的頂部都不見塔尖,而是一方寬敞的雲臺。十八尊膚色白皙宛如少女,身軀肥胖宛如大象的佛陀懶洋洋的坐在雲臺正中,身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赤身露體的美貌少女。   十八尊佛陀腦後放出無量明光,他們放出的明光交織在一處,令得這一片虛空中的時間流速增快了七千倍。這也是他們聯手施爲的結果,若是他們單獨出手,最多能將時間加速兩千倍,十八人湊在一起,這效率可是提升了不少。畢竟他們精通的是歡喜禪功而不是控制時間的神通,平日裏他們師兄弟十八人的感情又極好,故而纔有了十八人湊在一起的事情。   虛空中一點金光閃過,數十名眉清目秀的頭陀笑盈盈的踏着粉色煉化飛身而下。領頭的一個頭陀皮膚呈淡金色,雙眸中隱隱有蓮花湧現,分明是一個修成了菩薩正果的佛門大能。   歡歡喜喜的頭陀站在十八座高塔正中的一團白雲上,歡喜的向四周的佛陀屈身行禮:“諸位佛爺,弟子此番出行大有收穫。這幾日就在這山外有三十七國亂戰,平民百姓流離失所民不聊生,弟子們以重金購買了七萬餘根基極好的年幼女子以爲爐鼎。”   頭陀揮了一下手,七百多朵粉色蓮花在淡淡佛光中飄了出來。每一朵蓮花上都靜靜的睡着一百名姿容秀美根骨極佳的少女,看那年齡從七八歲到十五六歲都有。   一尊佛陀歡喜大笑道:“妙哉,如此那些徒兒修行速度又能加快一份了。諸位師兄,還是請諸位師兄多多勞累,在這些爐鼎體內種下歡喜禪種,由她們修煉後配合弟子們練功罷!”   那些佛陀齊聲稱善,他們紛紛一招手,分別有數十朵蓮花飄入他們手中。這些佛陀伸手進蓮花,取出一名少女,肥壯的身軀重重的壓在了少女的身上,滿臉是笑的運轉禪功,近乎野蠻的侵入了這些少女的身體。昏睡中的少女突然破體,她們痛得嘶聲慘叫連連掙扎,更有人用長長的指甲撕扯這些龐大和尚的面孔。   但是任憑她們抓撓、啃咬,龐大的和尚依舊不爲所動,他們循着一種極其詭異的頻率慢慢的聳動身體,身上逐漸有佛光霞氣飄蕩而出。這些少女的身體逐漸泛起了淡淡的紅色,不多時她們就發出了歡喜的叫聲,眼角眉梢流露出了濃濃的春情。   虛空中一片粉色雲霞突然碎裂,勿乞帶着東海衆人悄無聲息的侵入了這一方天地。   玉骨仙踏在一片黑雲上,恭恭敬敬的對勿乞躬身行禮道:“王爺,這裏就是佛門歡喜禪宗十八位佛陀隱修之所。因爲其中有三位佛陀與小魔分別雙修過幾個元會,小魔的玉魔鍛骨術也是從佛門不壞金身中參悟得來,小魔和他們很有幾分交情,故而才知道了他們在這裏潛修。”   勿乞望了一眼這遍地都是交媾場景的淨土,不由得咧了咧嘴,歡喜禪宗果然不愧是歡喜禪宗。   敖不尊‘咕咚’一聲吞了一大口吐沫,他瞪大了眼笑道:“好功法啊,果然是好功法,好地方啊,果然是好地方。嘖,憑什麼這些禿驢就能擄掠了女子盡情歡樂,當年老子不過是找幾個孃兒結一份情願,就被人自爆炸得粉身碎骨呢?沒天理,實在是沒天理嘛!”   勿乞橫了敖不尊一眼,這些佛門的和尚雖然也是從外界擄掠民女充當練功的爐鼎,但是他們可沒蠢到去招惹太強大的對手啊?他們擄掠的是凡間女子,讓她們修煉歡喜禪功充當爐鼎,這些民間女子就算能修煉到菩薩境界又能拿他們怎麼樣?不見這些歡喜佛去搶幾個天庭的太乙女仙當爐鼎?   鄣樂公主厭惡地看着下方亂糟糟一片的場景,她冷哼道:“這些禿驢死有餘辜,小雀兒,把他們全給燒了……那些女子一併燒死,送她們魂魄乾乾淨淨的去轉世投胎罷!這些禿驢的魂魄麼,直接毀了就是!”   小雀兒應了一聲,她仰天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一團赤紅色的火焰逐漸蔓延開,眨眼間就覆蓋了整個方圓數千萬裏的淨土。滾滾熱浪席捲四方,下方的金蓮、菩提林紛紛焦枯燃燒,清泉被化爲蒸汽消散,好好的一方佛門淨土,眨眼間就變成了燒紅的瓦窯。   十八尊正在愜意的享受少女鮮嫩肉體的佛陀驟然跳了起來,他們仰面看着天空厲聲喝道:“何方道友與吾等爲難?我等乃佛門歡喜禪宗大宗正座下十八歡喜佛就是,道友……”   勿乞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十八座金塔之間,他踏在一片白雲上,冷酷無情的目光向這些佛陀掃了一眼,龐大的佛陀們只覺勿乞的目光好似刀鋒一樣穿透了他們的身體,徹骨的寒意讓他們不敢多說一個字。   破道境對明道境有着絕對的壓制性優勢,勿乞龐大的神識化爲狂風暴雨一波波的衝擊着十八位歡喜佛陀,以念力強大神識強橫著稱的佛陀們抵擋不住勿乞神識的侵襲,一個個苦苦的死守心神,他們的神識好似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被勿乞的神識撲滅。   佛陀們絕望的呻吟出聲,佛主彌陀都無法如此壓制他們,能夠對他們造成如此龐大壓力的,只可能是比佛主彌陀更強大的存在。破道境的修士啊,盤古大陸上怎麼可能出現破道境的存在?   那些變態的破道境大能,他們不是應該遵守幾位道祖、佛祖制定的鐵律,都去九天世界之外的天外天隱居麼?難道,是,是,是那些人出手了?他們聯起手來,想要針對天庭和佛門這次的謀算下手?   一想到那些存在的可怕,十八歡喜佛陀嚇得渾身冷汗淋漓,兩條大白腿哆哆嗦嗦的,再也無法支撐起他們的龐大體重,他們幾乎是同時一屁股坐在了雲臺上,砸得下面的金塔都劇烈顫抖起來。   勿乞欣然一笑,這些人是軟柿子,好對付。   有了剛剛玉骨仙的前例在前,勿乞可絕對不會暴露自己大虞東海王的身份,他捏了捏嗓子冷笑道:“貧道乃天外散修雲遊路過此處,見到爾等妖僧擄掠民女以逞淫威,貧道定要替天行道斬妖除魔,將爾等妖僧盡數誅殺!”   滔天的南明離火呼嘯而下,將淨土內的一切分會殆盡。   哭天喊地的哀嚎聲中,那些正在苦修歡喜禪功的佛門弟子紛紛化爲灰燼,他們的爐鼎也一併被大火吞沒。鳳凰真火最能淨化污垢洗滌一切污穢,明淨的火焰中佛門弟子的魂魄被燒得灰飛煙滅,一條條通體純淨沒有絲毫雜質的少女魂魄紛紛飛起,面帶微笑的遁入了輪迴之中。   歡喜佛們嘶聲尖叫起來,他們翻來覆去的只會重複‘前輩開恩’幾個字,魂靈兒都差點被勿乞的神識衝擊弄成碎片。   勿乞陰惻惻的一笑,他大袖一捲,將這些佛陀全部捲入了袖子裏。   反手一道紫色雷光悄無聲息的揮下,一聲清脆的雷鳴聲響處,這處洞穴和上方的大山齊齊化爲青煙飄散。 第911章 佛陀金丹   “各位大師可真是大好人啊!”   距離被勿乞摧毀的地下洞穴大概隔了三十個州的疆土,一處荒僻無人寸草不生的山谷裏,十八個白白胖胖的佛陀一堆兒軟在地上。他們強行擠出一絲笑容,但是他們的笑容簡直比哭還要難看,尤其是勿乞誇獎他們是‘大好人’的時候,和尚們的眼淚都快流了下來。   勿乞則是笑得合不攏嘴,他是真心實意的誇獎這些和尚,沒有半點兒虛言。   只是用寂滅荒炎稍微威脅了一下,十八個大和尚就將他們所知的天庭和佛門的所有算計都交待得乾乾淨淨。奈何這幾位歡喜佛平日裏更喜歡泡在女人堆裏,對佛門的各項大計也沒有太多的關注,故而他們能交待的東西實在是不多。   不過僅僅是他們交待出了他們所知的,佛門和天庭其他十幾處潛修點的情報,這就足夠勿乞歡喜的了。除此之外,這些和尚乖乖的將他們所有家底子都交了出來,他們的修煉功法,他們煉製的掌心佛國,他們的全部積蓄,所有的一切都被勿乞颳得乾乾淨淨。   修煉功法不多說,勿乞如今也有九萬侍妾,這歡喜禪功若是用在邪路上,就是損人利己的魔功;若是用在正道上,就是利人利已的妙法。勿乞盤算着,他若是用這功法和自己的那九萬侍妾輪流修煉,倒是可以極大的促進她們的修爲進度。   敖不尊更是對這些歡喜禪功喜歡不已,他樂顛顛的將記載了功法的玉簡搶了過去,拉着玉骨仙就去一旁努力修煉去了,也許他真還有成爲一尊歡喜佛的潛力。以敖不尊如今的功法特性,兼修一門佛法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十八位佛陀分別祭煉了八百掌心佛國,每一佛國中都充斥着無數對他們無比崇拜的女子。這些女子都是這些佛陀在過去漫長的修煉歲月中的爐鼎,最終在他們的佛法薰陶下都成了他們的狂信徒。這些佛陀修煉的時間都以數百量劫來計算,就算他們一年換一個爐鼎,這麼多年下來,他們佛國中積蓄下來的女子數量也是極其恐怖的。   所有女子都被勿乞抹去了記憶投入了輪迴之中,這些女子也只是一羣可憐人,勿乞還狠不下手將她們獻祭給雷霥。這些佛國則是被勿乞吞噬,佛國中的龐大靈氣令得勿乞的芥子世界增大了許多。   至於這些佛陀的積蓄麼,實在是讓勿乞驚喜不已。他們的身家甚至比彌陀的親信浮屠佛還要豐厚許多,畢竟浮屠佛也就是不久前才修成人身,而這十八位歡喜佛成就佛陀之位已經有許多年了。   雖然外域天境靈氣稀薄、物產稀少,但是這些歡喜佛在歡喜禪宗位高權重,他們每個人都控制了數以十萬計的外域天境,門人弟子無數。這些徒子徒孫爲了博取他們的歡喜,自然是拼命的搜刮各種天才地寶進貢給他們。歡喜禪宗的佛陀修煉時並不需要什麼靈藥靈石的輔助,他們最好的修煉輔助品就是那些爐鼎,故而他們手上的天才地寶消耗極少。   不時有徒子徒孫納貢,自身卻沒什麼消耗,十八位歡喜佛手上儲存下來的寶貝數量可想而知。起碼這幾年昊尊皇敞開手給東海提供各種物資,這幾年勿乞從大虞得到的物資總數,還不如一尊歡喜佛個人私財的一成。   “你們,可真是大好人啊!”勿乞眯着眼觀賞自己芥子世界中堆積如山的奇珍異寶,再次誇獎了這些佛陀一番。這麼多的靈藥,這麼多的靈石仙石,這麼多的珍稀礦產,這麼多的先天器物,以勿乞如今的手段,就代表着無數的神兵利器,無數的靈丹妙藥,代表着東海能夠供養的軍隊又能翻上好幾個跟頭。   連續兩次被讚賞爲大好人,十八位歡喜佛被勿乞那古怪的語氣嚇得魂不附體。其中一尊最爲肥碩,修爲也最強的佛陀厲聲叫道:“道友,你與我佛門並無宿怨,只要道友今日高抬貴手放貧僧師兄弟離開,我們願意發下重誓,以後絕對不會追究今日之事。”   殺了你們這麼多門人弟子,搶了你們的修煉祕法,搶了你們的掌心佛國,搶了你們全部身家,你們還絕對不會追究今日之事?   勿乞搖了搖頭,他輕笑道:“最好還是不放你們走,唔……”   那些佛陀嚇得面色慘白,他們正要說什麼,勿乞手一指,將他們的嘴牢牢封上,讓他們再也吐不出一個字來。湊到鄣樂公主耳邊低聲咕噥了幾句,鄣樂公主微微一笑,輕輕地扭了一下勿乞腰間軟肉。她招呼了幾聲,帶起敖不尊一行人就往西南方飛去,按照這些歡喜佛的口供,距離這裏最近的三位天庭的太乙金仙就在那個方向潛修。   勿乞看着面色驚慌不安的十八位佛陀,不由得搖頭道:“我爲刀俎,爾等魚肉,可憐無數量劫苦修,今日翻爲畫餅。可憐,可憐,諸位大和尚聽好了,我們本無怨仇,只是立場不同罷了。你們的誓言實在是讓人不敢相信,你們這一身好皮肉若是放走了,豈不是可惜?”   用力拍拍手,勿乞欣然笑着向這羣大和尚合十拜了拜,他笑道:“多謝成全,多謝成全。”   十八位佛陀‘嗚嗚’叫着,身體不斷的扭動着,他們驚慌失措地看着勿乞,就好似半夜碰到了色魔的少女一樣可憐和無助。勿乞笑吟吟地看着他們,眉心一道紫氣噴薄而出,煉天鼎緩緩的飛了出來。   “軒轅誅魔劍陣,起!”勿乞長笑一聲,三萬六千柄青晃晃的昆吾劍激射而出,迅速在這方圓百里內佈下了大陣。張口噴出一道太古迷蜃的蜃氣,這一片山谷被薄薄的霧氣籠罩,消失得無影無蹤。有劍陣覆蓋在外,沒人能發現這裏的異樣,也不會有絲毫氣息泄露出去。   煉天鼎的鼎蓋張開,一道紫氣噴出,十八尊佛陀被吸入煉天鼎中,鼎蓋迅速合上。   勿乞雙掌一搓,向着煉天鼎噴出了大片紫煙火花。煉天鼎內立刻噴出了狂暴的紫色烈焰,被勿乞禁錮的佛陀們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身上的袈裟被紫色火焰燒成灰燼,他們白皙的身體在火焰的灼燒下發出宛如銅鐘轟鳴的巨響,盤旋不定的鐘鳴聲中還有隱隱佛號聲和少女的呻吟聲混雜的聲浪不斷傳來。   大概是知道了勿乞想要對他們做什麼事情,十八尊歡喜佛同時閉上了雙眼,嘴脣微微蠕動默誦佛號。大片粉紅色的霧氣從他們體內飄出,這些粉色霧氣一碰到紫火就被燒得乾乾淨淨,佛陀們的身體隨着粉色霧氣的燃燒似乎在逐漸的縮水,原本肥碩的身軀逐漸的乾癟了下去。   這一通烈火灼燒足足持續了七天七夜,佛陀們的身體已經被煉成了十八根竹竿,體內再也沒有絲毫粉色的霧氣存在。他們通體閃耀着金光,好似純金鍛造而成。一層明淨的佛光圍繞着這些佛陀的身體,死死的抵擋着紫色烈焰的侵襲。但是伴隨着煉天鼎中的風火呼嘯聲,這一層薄薄的佛光劇烈的顫抖着,好似隨時都會碎裂開。   一聲輕嘆傳來,一尊歡喜佛低沉的喝道:“諸位師兄,今日吾等受此魔劫,怕是再無僥倖。於此兇魔拼了罷,休要墜了我佛門威名!”話音未落,紫色火焰已經燒穿了這佛陀體表的佛光,接觸到了他本體。   宛如純金鍛造的佛陀身軀迅速熔解,不多時就變成了一團金光熠熠的液汁懸浮在煉天鼎中。液汁中有十三顆拳頭大小的粉色舍利飄蕩着,但是在高溫灼燒下,舍利內的粉色氣息正在急速消散,不多時就被煉成了純淨無暇的純白色。   聲聲長嘯傳來,其他十七尊佛陀眉心炸開,或多或少的本命舍利紛紛飛出就要自爆炸開。   但是勿乞哪裏能容得他們自爆舍利,他一道印訣打在煉天鼎上,鼎內紫色烈焰凝成數萬個細細密密宛如綠豆的符文印在了這些舍利上,將快要自爆開的舍利禁錮得結結實實。   張開嘴吐了一道本命元氣進去,煉天鼎內的火焰已經壓縮成了水晶一般的固體,十八尊佛陀的金身和舍利同時放出大片精光,終於被煉成了液體融爲水缸大小的一團。   勿乞祭起玄陰星辰塔籠罩四周,將這裏的時間速度調快到了極限。他從剛剛這些佛陀交出來的個人積蓄中翻出一百二十八種罕見的靈藥投入了煉天鼎中,迅速將這些靈藥也煉成了一團團清氣融入了佛陀金身所化的汁液中。   外界時間過去整整一個月後,煉天鼎中一聲雷鳴響起,百多顆紫氣升騰的丹丸從煉天鼎中沖天飛起,化爲道道流星就要向遠處飛遁。   勿乞一手抓出,合計一百零八顆丹丸盡入手中。   手指拈着大如紅棗,內蘊極大藥力的丹藥,勿乞不由得眯着眼笑了起來。   他有一些新的謀劃,就要着落在這些丹藥身上了。 第912章 求賢若渴   煉製好佛陀金丹後又過了大半個月,鄣樂公主終於帶着所有的戰利品返回。七位天庭的太乙,兩位魔界的太乙,一名妖界的太乙,以及另外三十二名佛門佛陀,這就是鄣樂公主此行的收穫。   勿乞倒也不客氣,他立刻將這些太乙大能全部煉成了丹藥,隨後一行人迅速返回了東海。   將這些蘊藏了龐大精氣的丹藥分發給了敖不尊等親近心腹,勿乞召集所有人祕密會議了一番。他留下了所有瀝血魔神分身坐鎮東海,放出風聲勿乞閉關修煉,平日裏偶爾由一條瀝血魔神分身化爲勿乞模樣露露面。其他由鄣樂公主代替勿乞掌管東海所有的行政事務,勿乞從六國中帶了鬼谷子和墨翟兩位宗師離開了東海。   東海收斂了爪牙,只是穩穩的守住了東海周邊和東疆部分大州,其他地方放任外域天境來的那些人和仙門胡作非爲。前一陣子剛剛掀起腥風血雨的東海平靜得宛如一池死水,再無半點兒波瀾。   天庭、佛門損失了大批太乙級的大能,他們會如何追究這件事情也和東海無關。勿乞和鄣樂公主下手幹淨利落得很,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哪怕天庭和佛門的高層打破了頭也無法將這件事情牽扯上東海。在鄣樂公主的掌握下,東海靜靜的積蓄着力量,隨時準備應變。   勿乞離開東海七天之後,大虞南疆極偏遠處,一座無名大山中突然噴出大片清氣祥雲,三頭身軀巨大的白鶴馱着三位道裝打扮的男子騰空而起,輕盈的向高空飛起。   身穿青色道袍,袍服上繡了雲水龍紋,頭上挽了一對髮髻,揹負一口綠色鯊魚皮鞘黃銅吞口三尺長劍,周身清氣飄逸隱隱有白雲盤旋身周的,是勿乞。只是他略微改動了一下自己的容貌,就算是極親近他的人,也不可能認出他來。   身穿黑色道袍,袍子上繡了南斗六星和北斗七星圖紋,身形枯瘦宛如古松,一對眸子隱隱放出碧光,通體帶着一股古樸滄桑之氣的,是隨着勿乞離開東海的鬼谷子。鬼谷子背後揹着一口積年老桃木心製成的六尺長劍,劍鋒上斑斑駁駁的盡是暗血色的符籙痕跡,透着一股子玄妙神祕的氣息。   最後一股身穿鐵灰色道袍,袍袖上繡了大片烈焰,通體散發出逼人高溫,面容端正方剛不怒自威的,則是和勿乞一起出來的墨翟。墨翟盤坐在白鶴背上,膝蓋上橫着一柄長六尺,錘頭有冬瓜大小的四楞鐵錘。這錘子重量極大,三人騎乘的白鶴都是一般兒大小,修爲也都差不多,都是結成了金丹的鶴精,但是就數墨翟乘坐的這白鶴飛得慢飛得氣喘吁吁的,這和墨翟手上的這柄大錘子大有關係。   有了勿乞親手製作的靈符,以鴻蒙紫氣灌注的靈符有着極好的藏匿氣息的作用,三人的氣息都壓制在了金仙巔峯無限逼近太乙境界的水準,除非是勿乞最忌憚的那些人當面用神識強行窺探勿乞三人的修爲,否則沒人會發現勿乞他們到底是什麼實力。   三人騎乘在白鶴上,高飛三千里後,就慢吞吞的向着東方飛了過去。   高空中長風流動,三頭白鶴髮出清脆的鳴叫,一路順風向東方緩緩的滑翔而過。千山萬水在身下飄搖而過,這裏是南疆極其偏僻的地方,往往萬億裏不見人影,只有無數毒蟲猛獸在山間出沒,更有那萬丈長蛇盤繞在山頭上噴雲吐霧,結成無邊無際七彩雲靄禍害生靈。   勿乞眯着眼坐在白鶴背上,神識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四周發生的一切都盡在他掌握中。   山頭上那條通體五彩斑斕的長蛇突然抬起頭來向高空一吸,一股巨大的吸力困住了勿乞三人坐下的白鶴,就要將三頭巨大的白鶴吸下高空吞入腹中。勿乞冷笑一聲,背後長劍發出一聲清鳴,帶起一道長有百丈的白光離鞘飛出,在空中劃了一個弧線重重斬下。   大蛇發出驚天動地的長嘶聲,它被劍光斬成了十八段,鮮血好似噴泉從體內噴出。但是長蛇的生命力極其頑強,如此重傷它還一時不得死,只能在地上蠕動抽搐着,不斷的仰天悲鳴。   隨手一指,白龍一般的劍光飛回身後劍鞘,勿乞冷笑道:“好膽大的孽障,居然敢攔住道君爺爺的雲路,實在是該死!”手起處,勿乞唸咒掐訣,五指上五團黑漆漆的粘稠水汽凝聚,伴隨着低沉的雷鳴聲,五團寒氣向內一合壓縮成了一團拳頭大小的雷光,慢吞吞的向下方墜落。   雷光落在了那大蛇身上,一聲低沉的悶響傳來,雷光爆開將大蛇的身體炸成了碎片。血水碰到了雷光炸開噴放出的黑色雷雲,血光也迅速變得黑漆漆一片,飛濺的血水在密集的爆炸聲中不斷爆開。大蛇的血水全部變成了雷勁轟然炸響,炸得長達萬丈的大蛇支離破碎就連一點兒肉渣滓都沒剩下。   一滴被炸飛的血水帶着淡淡的雷光落在了附近一條小溪裏,小溪中的所有水汽立刻發生了連鎖反應變成了性質無比暴虐的雷勁。密集的爆炸聲不絕於耳,整條長有百多里的小溪同時爆開,山間宛如出現了一條狂暴的黑色雷龍,將附近的山石懸崖炸得天翻地覆,無數巨石翻滾着衝上了高空,又被陰柔的雷勁震成了細沙飄落。   小溪的盡頭是一口直徑三十幾裏的深潭,溪水不斷爆炸,最終蔓延到了水潭中。原本碧綠色的深潭突然變成了令人心悸絕望的黑色,清澈的潭水變得粘稠陰寒,一聲巨響傳來,偌大的水潭宛如一顆炸彈般爆開,方圓百里的岩層整個被掀飛,厚達十里的岩層呼嘯着飛上高空,隨後還沒等落下就被陰柔的爆炸力震成了一片灰塵飄散。   還有好幾條小溪匯入這一眼深潭,爆炸牽扯到了這些小溪,連帶着它們也一併炸起。所有的水都被轉化成雷光炸開,一條條黑色電龍在山間肆虐,盡情的摧毀了它們身邊的一切。   不過是爲了誅殺一條大蛇隨意丟下的雷光,結果最終毀滅了方圓兩千多里的一片山林,將這一片山林中的所有生靈全部誅殺殆盡後,這雷光的威力才最終消解。   百里外雲頭上,一名身穿九龍帝皇袍色的中年男子親眼目睹了這一切。騎在一頭青色蛟龍背上的男子呆呆地看着這威力絕大的雷霆一擊,哆哆嗦嗦地問道:“各位卿家,這,這位仙長的神通……”   幾個身穿黑色祭司長袍,頭頂一座小巧的七層黑色寶塔的老人呆呆地看着勿乞,喃喃自語道:“神妙不可測。隨意一擊就能引得癸水元力連綿爆炸,這若是放在戰場上,若是人血被炸開,這……”   勿乞擊出的癸水陰雷只要是有水就能連綿炸開,除非耗盡了初始雷球中的雷勁,否則這爆炸不會停止。若是在戰場上用出這一招,連綿爆發的陰雷只要引動敵軍體內的血漿,那幾乎可以瞬間擊殺敵人所有的士卒。   倒抽了一口冷氣,那中年男子用力一拍座下蛟龍頭上獨角,蛟龍發出一聲長吟竄出雲團直奔勿乞他們而去。那男子迎着高空罡風厲聲喝道:“三位仙長且留步,三位仙長,弟子虔誠請三位仙長留步呵!”   勿乞輕哼了一聲,他隨手灑下一片白雲托住了三頭白鶴的身體,回頭望着那男子冷笑道:“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叫道君爺爺留步?嗯?速速報上來歷,否則……”   ‘鏗鏘’一聲,勿乞身後的長劍突然跳出劍鞘三寸。   那男子急聲道:“弟子乃大吳皇朝當朝皇帝吳天明,弟子誠心誠意請三位仙長往我大吳一行。”   那幾個身穿黑色祭祀長袍的老人趕到了吳天明身邊,他們略帶不屑地望着勿乞三人。這些老人都是天庭和佛門培養出的通天祭司,雖然都屬於假冒僞劣一類的貨色,但是他們可沒有那個自覺。他們自詡自己都是這個世上頂兒尖兒的存在,勿乞三人的氣息比起他們還弱了一絲,哪裏進得他們的法眼?   雖然勿乞那一道雷光極其神妙,威力也極其宏大,但是不過如此罷了。他們自信不管是誰出手,都能輕輕鬆鬆的將勿乞他們拾掇下來,故而對吳天明這般尊敬的向勿乞他們打招呼,這些祭司都很不以爲然。   勿乞看了一眼這些面色不善的祭司,突然冷笑了起來。   身後長劍一聲脆鳴,白龍似劍光飛掠而起,八名黑衣祭司頭頂的七層寶塔被攔腰截斷,劍光順勢向下一斬,八名祭司整整齊齊的被劈成了十六片。他們駭然望着勿乞,身體慢慢的自中分開,鮮血不斷噴出,十六片身軀驟然向地面墜下。   勿乞冷眼看着吳天明,淡淡地說道:“好大的膽子,還從沒有人敢對道君爺爺這般吹鼻子瞪眼的。”   自己隨行護衛的祭司被殺,吳天明不驚反喜,他咕咚一聲跪在了雲頭上,向勿乞頂禮膜拜道:“仙長,仙師,弟子吳天明虔誠請三位仙長往我大吳皇朝一行。弟子求賢若渴,三位仙師就是那久旱甘霖,還請三位仙師看在弟子的一片誠心的份上……”   墨翟打斷了吳天明的廢話,他甕聲甕氣乾脆無比地問道:“想要貧道師兄弟三人爲你們大吳皇朝出力?你能給我們多少好處啊?”   吳天明的眼睛一下子變得好似耗子一樣晶亮,他忙不迭地叫道:“您要什麼,只要我大吳皇朝有的,儘可以獻給三位仙師。還請三位仙師……”   鬼谷子揮揮手打斷了吳天明的呱噪,他乾脆利落地說道:“帶路!”   吳天明大喜,他抬頭看了勿乞一眼,勿乞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招手收回了飛劍。 第913章 大吳國師   吳天明小心翼翼的騎着蛟龍在前方領路,基本上飛過三五十里地就回頭殷勤的向勿乞三人點頭致意。高空罡風凜冽,吳天明區區元嬰期的修爲,甚至還不如他騎乘的那條天仙境界的蛟龍來得強,在這樣的高空中根本沒辦法開口說話,只能用自己的行動來表達自己的善意。   勿乞三人面無表情的騎坐在白鶴背上緊跟上了前方的吳天明,三人正在用神識交流。   “好像是個倒黴的皇帝。”   “沒錯,出門行走只有八個祭司隨行,連一個衛兵都不見,可見落魄。”   “唔,難不成是個被人架空的皇帝?有趣,有趣。”   “看來,此次去大吳皇朝,我們還得幫這位皇帝爭奪大權。”   “呵呵呵,老調重彈,許久沒做這種事情了。”   三人相談甚歡,吳天明在前方帶路急行,過了大概兩個多時辰,一行人飛出了下方連綿的山脈,前方出現了一塊麪積巨大的河谷。這是兩片山脈之間留出的一塊狹長平原,形如桑葉,最寬的地方有四五千裏,長度則是在百萬裏上下。一條寬達百里的大河翻滾着將這河谷分開,沿着大河稀稀拉拉的點綴着許多顯然是剛剛修建起來沒多久的城池。   盤古大陸的土地極其肥沃,莊稼種子灑下去大概一兩個月就能成熟一次。這些城池周邊的村鎮開闢的土地中,大片莊稼只是略微帶上一點黃色,看那土地的樣子,也是剛剛開闢沒多久的模樣,這些莊稼應該是頭一茬作物。第一波作物都還沒成熟收割,這些村鎮開闢出來也就兩個月不到。   雖然是初來乍到就連民生都沒安排好,在這大河兩側河谷上下,七八個人類國家正打得熱火朝天。在這幾個國家的邊境線上,密密麻麻的盡是駐紮了大軍的軍鎮,數百萬士卒宛如螞蟻一樣圍繞着這些軍鎮相互攻殺,殺氣沖天而起,喊殺聲震得大河水浪滔天。   就在衆人下方,超過二十萬人正在一片沃野上殺成了一團。不時有士卒渾身浴血倒地,但是他們身上紫氣纏繞了一陣,又生龍活虎般跳起來繼續和敵人廝殺。除非有人眼明手快將敵人的腦袋砍下,否則面前的敵人會一次次的站起來繼續投入戰鬥。   觀望了一陣,這麼多士卒殺成了一團,足足小半個時辰才戰死了不到兩百人,勿乞不由得連連搖頭,這效率也太差了一些,這要打到什麼時候才能決定勝負?   在這軍隊的上空,十幾個祭司正涇渭分明的分成了兩隊,正施展法術對轟。   一隊祭司使用的是勿乞極其熟悉的從高空召喚流星轟擊的法術,一顆一顆的小流星正不斷的從空中墜落,狠狠的撞向對方。而另外一隊祭司使用的則是寒冰類的術法,每當有流星撞下來,他們手一抬就是一片厚厚的藍色寒冰向高空迎去,流星撞在寒冰上爆發出可怕的響聲。雙方修爲相當,流星和寒冰動輒同歸於盡,堪堪打了個平手。   勿乞等人停下雲頭,呆呆地看着這兩隊祭司咬牙切齒堅韌不拔的一攻一防。他們看了足足三個時辰,兩隊祭司幾乎是同時耗盡了法力,然後他們相互說了幾句場面話,氣鼓鼓的轉身就朝後方軍營飛去。   高空中對轟的祭司撤退,地面上兩支大軍中也響起了尖銳高亢的銅鑼聲,‘叮叮噹噹’的刺耳響聲中兩支大軍同時停手,他們救死扶傷,分別整隊後抬起寥寥無幾的戰死者,高唱軍歌向後方大營退去。   看到這般場景,勿乞半天作聲不得。過了許久,他才望向了鬼谷子:“前輩可曾見過如此戰場廝殺?”鬼谷子揉了揉鼻子,咧咧嘴,然後翻起白眼看向了天空。他卻是連評價這一場‘大戰’的心思都沒有,你讓他如何評價呢?完全入不得鬼谷子的法眼麼!   墨翟在一旁呵呵大笑,不要說鬼谷子,這樣的戰鬥場面是他都看不下去的。就好像一個習慣了山珍海味高手廚師的美食家,突然給他端上了一大碗燉得稀爛的豬草,他哪裏有那個興趣去品嚐?   勿乞哂然一笑,他搖搖頭,向恭恭敬敬地等候在前方的吳天明笑道:“陛下,還請帶路。”   吳天明恭謹的一笑,他拍拍蛟龍的獨角,迅速帶着三人向遠處大河的一處支流與主幹相匯的三角沖積平原飛去。在那一片方圓五萬餘里的三角平原上,有數百座城池,有無數的村莊城鎮,勿乞神識掃過這一方平原,吳天明的大吳皇朝算得上是國力強盛,百姓人口超過了三十億。   和這個河谷中其他的國家比起來,大吳皇朝的總人口遠超其他幾個國家,人口最少的那個國家只有區區兩億多人口,就連大吳皇朝的零頭都比不上。但是整個大吳皇朝的疆土上空都籠罩着一股愁雲慘淡的氣息,邊境上各處軍鎮的士卒也是無精打采的,根本談不上士氣可言。   這個國家出了點小問題,勿乞眯着眼笑了起來。他找的就是這種出了問題的國家,否則他又怎能從中取事?   一行人迅速向這沖積平原的三角頂端飛去,在那裏有一座總人口超過兩百萬的大城,高有十丈的城牆通體採用潔白的閃光雲石製成,上面用黑色材料繪製了大量的符文禁制,黑白分明的對比色讓這城池帶着一股子神祕、威嚴的氣息。城內街道規劃嚴整,街坊猶如棋盤一般錯落有致,城內綠樹成蔭、整潔舒爽,是一處很不錯的大城。   吳天明騎乘的蛟龍剛剛飛到這座城池上空,就聽得‘轟’的一聲雷鳴響處,一頭青鱗角馬怒聲嘶吼着,腳踏四團火雲騰空而起,直奔吳天明衝來。一名身穿金色重甲,威武威嚴周身殺氣極重的老人騎在角馬背後,距離吳天明還有老遠就厲聲呵斥道:“陛下去了哪裏?老臣難道沒給陛下說過,如今戰局對我大吳不利,陛下不能離開皇宮麼?”   這老人生了一張方方正正的黑麪孔,看上去就和鍋底沒什麼兩樣,一對掃帚眉,一雙掉角三角眼,偌大一張鯰魚嘴,看上去就是凶神惡煞般的人物,不是什麼善良本分的良民。   勿乞神識掃過這老人,不錯,修煉的是人族另外一門鍛體功法九轉不滅體,和平衡度比較高的天地真身訣比起來,九轉不滅體是一門走極端的功法,它專門注重防禦力、絕對的力量和強大的生命力。修煉九轉不滅體的人在戰場上是最讓人頭痛的堡壘式的戰力,往往要好幾個修爲和他相當的人才能將其壓制。   而且這老人的九轉不滅體已經修煉到了一元盤古天九星天境的水準,這堪比一品金仙的實力相比吳天明可憐巴巴的元嬰境界的修爲,這老人隨意一巴掌能夠抽死一百萬個吳天明。   看到這老人,吳天明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他雙手在蛟龍的背上用力一撐,屁股‘哧溜’一下順着蛟龍的背向後滑了兩三丈遠。他結結巴巴的對那老人乾笑道:“皇叔,您,您……”   那老人騎着角馬直衝到了吳天明身邊,隨手一掌拍在了吳天明所乘蛟龍的腦袋上。那蛟龍慘嚎一聲,水缸大小的腦袋被打得粉碎。鮮血噴了那老人一臉,蛟龍巨大沉重的身軀墜向地面,吳天明嚇得渾身哆嗦着站在一片薄雲上,幾乎連看那老人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老人冷笑一聲,低聲呵斥道:“不知道好歹的畜生,居然敢隨你私自出宮,這都是該死的了!”   望了望吳天明左右,不見那八個被勿乞一劍斬殺的祭司,老人不由得怒吼起來:“陛下的八位貼身護衛何在?嗯?他們人呢?這羣該死的東西,他們人去了哪裏?”   勿乞輕咳了一聲,慢吞吞地站起身來,腳下一片紫雲拖着他冉冉飛到了吳天明身邊。他望着暴跳如雷的老人淡淡地說道:“那八個廢物啊?死了,被道君爺爺一劍給劈了!”   暴跳如雷的老人突然安靜了下來,他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勿乞一陣,很是謹慎地問道:“敢問仙長是?”   勿乞冷酷的一拍肩膀上露出半截的劍柄,冷傲地說道:“貧道七殺道君。”   鬼谷子陰沉着臉有氣沒力的哼哼道:“老道貪狼道君。”   墨翟僵硬着面孔翻着白眼冷哼道:“貧道,破軍道君!”說這話的時候,墨翟的麪皮不爲人察覺的微微一紅,他覺得這有點丟臉丟到家了,多大的人了,他墨翟是什麼身份啊,怎麼就答應了勿乞跟着他出來忽悠人呢?   沒有絲毫心理負擔的剽竊了殺破狼三位星君的道號,勿乞朝那有點發愣的老人冷哼道:“你可以問問陛下,我們是什麼人!”   吳天明眼睛一亮,他急忙笑道:“皇叔,這是小侄特意爲我大吳皇朝聘來的國師呀!三位國師法力高深,神通廣大,這是小侄親眼目睹的事情。有了三位國師加入,我大吳皇朝在這盤古大陸就是高枕無憂了!”   老人呆住了,他下意識的放聲咆哮道:“國師?誰給你的權力聘這麼三個野道人來做國師?我吳地垕是大吳攝政王,專責大吳一切國政大事,陛下如何敢聘來這三個野道人?”   鬼谷子突然開口了,他冷颼颼的聲音讓吳地垕驟然閉上了嘴。   “區區攝政王,就要明白攝政王的本份。你,只是王,陛下,他是大吳的皇!你焉敢以下犯上亂了我大吳朝綱?莫非攝政王有心做那謀朝纂位的叛逆麼?”   輕飄飄的一句話,一口大黑鍋就結結實實的扣在了吳地垕的腦門上。 第914章 平地昇仙   鬼谷子三言兩語逼得吳地垕說不出話來。   鬼谷子何等人物?他的兩個徒弟都能仗着三寸妙舌將那戰國的天下攪得風起雲湧,身爲他們師尊的鬼谷子,更是個中好手。吳地垕不過是大吳皇朝的一個權臣,論起道理來那裏是鬼谷子的對手?   面紅耳赤的吳地垕呆呆地盯着鬼谷子看了許久,好容易才逼出了一句話來:“聘用國師一事,陛下一人如何能裁決得?這事情,總要去朝堂上讓滿朝文武商議商議。”   勿乞‘嘿嘿’一樂,他搖頭道:“攝政王所言,倒也有點道理。”   吳地垕狐疑地望了勿乞一眼,現在擺明了自己和這三個道人是對手關係,爲什麼他們會順着自己的話風說話呢?坦白地說,以吳地垕如今對大虞朝堂的掌控力度而言,若是真的在朝堂上議事,吳天明的任何決策都是通不過的。   吳天明似乎也想到了這個茬兒,他有點無奈又有點窩火的看向了勿乞。   勿乞只是輕鬆笑着點了點頭:“陛下,還是召集大吳文武朝議此事吧。一切事情,總歸要個‘名正言順’的纔好!”說到名正言順四個字時,勿乞有意盯着吳地垕,加重了這四個字的語氣。   吳地垕的反應一如勿乞所料的那樣,一張黑臉憋得發紫,雙眼鼓起看樣子好似要拔刀殺人。這人果然就是一介武夫,心裏存不得事情,固然可以依仗手上權柄橫行一時,但是最終是鐵定要倒血黴的。   微微一笑,勿乞反身回到了白鶴背上。   吳天明深吸一口氣,他壯着膽氣看了吳地垕一眼,抖手打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金牌。不多時城內那一片巍峨壯美的宮殿羣中就響起了高亢清朗的金鐘轟鳴,衆人居高臨下看去,靠近這一片宮殿的街坊中各處宅院正門開啓,數百乘車馬在大隊護衛的簇擁下滾滾而出,迅速向皇宮正門行去。   微微搖頭,這大吳皇朝畢竟是來自外域天境的小國度,僅僅這朝堂上的氣象就完全沒辦法和大虞相比。想想大虞當初沒有分裂時,沒經過兩次大的動盪,有熊殿中羣臣議事,來自各家各族的朝臣總數超過三十萬。而大吳皇朝呢,入宮議事的臣子不過兩三百人,和大虞差距是如何之大。   眼看羣臣入宮,勿乞一行人也落下雲頭徑直降落在皇宮內。一羣太監宮娥迎了上來,他們簇擁着吳天明進了一棟大殿,在裏面吳天明要沐浴更衣更換朝議的龍袍,這一忙碌下來就是小半個時辰過去了。   勿乞三人和吳地垕就在大殿外等候,鬼谷子和墨翟閉目養神懶得搭理吳地垕,勿乞則是饒有興致的和吳地垕大眼瞪小眼的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吳地垕的火氣極重,目光如刀充滿了威脅氣息。勿乞也毫不示弱的死死盯着他,凌厲的目光在吳地垕的各處要害掃來掃去,微妙的目光讓吳地垕渾身不自在,沒多久吳地垕就被勿乞的目光弄得氣焰大消,他甚至有點怯弱的扭過頭去,不敢再和勿乞對視。   勿乞故意乾笑了幾聲,吳地垕聽到笑聲,他又惱怒的轉過頭來朝勿乞瞪了一眼。但是勿乞的目光驟然變得無比邪異,他的雙眼變得漆黑一片,深邃的眸子宛如漩渦一樣緩緩旋轉,吳地垕的目光被勿乞的雙眼吸附,他的魂靈兒一動,差點沒被勿乞雙眸中的漩渦吸了過去。   嚇得魂飛天外的吳地垕大叫一聲,狼狽的向後跳開好遠。他的魂魄在識海中顫抖,好似要飛出體外。吳地垕急忙從袖子裏掏出了兩塊骨符一掌拍碎,兩道凝固魂魄辟邪消災的靈符閃過一道靈光印在了他眉心上,他騷動不安的魂魄這才安定了下來。   渾身大汗淋漓的吳地垕惱羞成怒的指着勿乞想要放聲呵斥,但是咒罵聲都在嘴脣邊打轉了,他才突然醒悟過來,如今的勿乞可不是大吳的那些依附在他麾下的黨羽,不是任憑他打罵的人。剛剛那種魂魄差點被外力吸走的可怕感覺讓吳地垕在死亡邊上打了個轉兒,他連正眼看勿乞一眼都不敢,就不要說呵斥勿乞了。   強壓下心頭的驚恐,吳地垕低着頭眼珠子拼命的轉悠起來。吳天明突然招攬了勿乞三人回來,這對吳地垕在大吳的權勢有着極大的衝擊。但是要怎麼應變呢?吳地垕苦惱的翻騰着他腦殼裏不多的腦漿,絞盡心思硬是沒能找到任何良策。   琢磨了許久,吳地垕不由得望向了前方朝議大殿的方向,他的黨羽都在大殿中等候,其中也有幾個多智之人,也許他們能給自己想出什麼好法子來?   一聲雲板想出,沐浴更衣後的吳天明在太監宮娥的簇擁下大步行了出來。幾個小太監趕着一架用青鹿拉車的九龍車輦行了過來,伺候着吳天明登上了車輦坐定。吳天明轉過頭來,向勿乞三人笑着招手:“三位國師與吾共乘如何?”   吳地垕的臉色一變,勿乞稽首輕笑道:“君臣有別,陛下請便。”   吳天明一愣,他意味深長地望了臉色難看的吳地垕一眼,緩緩點頭道:“國師所言有理。”   擺了擺手,一個老太監扯着嗓音尖聲尖氣的高呼了一聲,一行人馬直奔前殿而去。   大吳皇朝的朝議大殿中,有資格列席朝議的親王、各部臣子和主事官員正分成了十幾個小團體在低聲探討今日吳天明爲何會召集羣臣。大吳皇朝平日裏每三天才會有一次朝會,平時的朝政都由攝政王吳地垕直接在宰輔房中就一言以決,根本就和吳天明沒什麼關係。   今天又不是大朝會的日子,平日裏徹底被架空的吳天明召集羣臣議事,到底是生了什麼變故?   三聲玉罄聲響處,太監尖銳的呼聲提醒羣臣吳天明駕到。羣臣有點懶散的慢吞吞的回到了各自位置上,等吳天明在寶座上坐定後,超過七成的臣子同時看了一眼隨着吳天明一併走出來的吳地垕,這才齊齊跪倒在地,山呼萬歲向吳天明頂禮膜拜。   勿乞三人站在了吳天明身側,吳地垕則是冷哼一聲走下寶座所在玉臺,緩步到了羣臣之首的位置站定。不等吳天明開口,吳地垕已經大咧咧的一揮手:“諸位卿家起身,今日陛下召集衆卿議事,是陛下爲我大吳尋訪來三位國師。哈哈哈,衆卿就將此事議議?”   國師?大吳的臣子們滿頭霧水的抬起頭來,勿乞三人站在吳天明身邊煞是醒目。他們這才注意到,吳地垕的臉色是那樣的難看,就在個月多前吳天明的父親、吳地垕的胞兄、大吳皇朝的前任皇帝身隕時他的臉色都沒今日這樣難看。   羣臣心中諸般心思全都翻騰起來。大吳的前任皇帝是大吳剛剛來到盤古大陸才三天就突然殞命,事發突然,滿朝文武沒一個人來得及反應。隨後就是吳地垕做主,從衆多皇子中挑選了吳天明這個修爲最弱聲望最低的幸運兒登上了皇位。   新皇即位不足一月,吳地垕已經徹底架空吳天明,朝政大權盡歸吳地垕一人之手,這時候吳天明突然弄了三個國師出來,其中玄虛實在值得考究。   大殿內沉默了一陣,一個老態龍鍾看起來隨時可能一命嗚呼的老人緩步走出了班列。他哆哆嗦嗦地問道:“敢問三位仙長何德何能爲我大吳國師?”   滿朝文武齊齊問道:“敢問三位仙長何德何能爲我大吳國師!”   衆口一詞羣臣同心,吳天明的臉色頓時變得漆黑一片。吳地垕則突然有了精氣神兒,他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看着滿朝文武,大有揚眉吐氣之感。   勿乞緩緩上前一步,他淡淡地說道:“吾等師兄弟三人,貧道七殺精通戰陣廝殺之事,衝撞敵陣七殺七絕無人能擋。貧道師兄貪狼道君精天文地理、星相卜卦、天地鬼神盡在一手掌握,其他農漁牧林、商賈經濟無所不通無所不精。至於貧道二師兄破軍道君,他精通煉器煉丹之道,所煉兵器盡爲神兵利器,所煉靈丹麼……”   嘿嘿一笑,勿乞掏出了他用歡喜佛的那些佛陀煉製的靈丹之一,慢條斯理的奉到了吳天明面前。   “陛下,這就是貧道二師兄所煉製的九轉大火丹,能令人平地昇仙,不知陛下可願嘗試?”   吳天明的動作出乎殿中所有人的意料,不等吳地垕開口,不等滿朝文武反對,他抓起勿乞手上靈丹‘咕咚’一聲就吞進肚子裏。勿乞都被他這動作嚇了一條,這位皇帝陛下是被逼急了,急得都要跳牆了吧?否則這麼孤注一擲的事情他敢做出來?   幸好勿乞這顆靈丹不是毒藥,而是實實在在的無上靈丹。   吳天明這一顆丹藥吞進肚裏,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面噴射極細的金光,冉冉金光匯聚成一片濃郁的金霞裹在他身側,更有大片粘稠的烏黑色雜質從他體內衝出。金光瑞氣平地而起,淡淡清香從吳天明的體內飄出,吳天明的身體一陣陣的哆嗦,他突然張開口噴出三朵紫金色蓮花,大殿內頓時異香撲鼻、天花亂墜,強大的法力波動從他體內湧出,逼得大殿內羣臣站不穩腳步。   九轉大火丹內不僅僅融入了一尊歡喜佛提純過的十分之一的精氣,更被勿乞以前世的手段將他的道行全部複製了一份烙印了進去。吳天明的法力修爲從元嬰境直接突破到了十八品金仙,隨後龐大的精元儲蓄在他體內,他神思恍惚的雙眼望着天空,這是佛陀的道行正在和他相對脆弱的元神相融。   勿乞輕咳一聲,他淡淡地說道:“九轉大火丹,能令人平地而成金仙。”   望了一眼大殿中目瞪口呆的羣臣,勿乞輕聲問道:“敢問,貧道師兄弟可有資格爲大吳國師?” 第915章 三月之約   當着衆多朝臣的面,吳天明並起劍指,一道紫金色劍氣從指尖射出,宛如一條發狂的大蟒激射而出,斜斜的擦過了皇宮正門高聳的城樓子,將半截城樓打得稀爛,隨後射出兩千裏,將河谷一側的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打穿了一個直徑裏許的透明窟窿。   一劍擊出,吳天明緩緩站起,慢慢的伸了個懶腰。他渾身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龐大的仙力波動讓滿朝文武盡皆駭然。一顆勿乞嘴裏的九轉大火丹,在短短一刻鐘內,讓原本元嬰境界的吳天明憑空擁有了三品金仙的實力。   這還是吳天明根基太差,暫時無法融合這顆金丹全部的藥力和其中蘊藏的大道精義。否則以一尊歡喜佛經過提純後的一成精氣,絕對能輕輕鬆鬆將吳天明推送到金仙巔峯無限靠近太乙的層次。   但是僅僅如此,這顆丹藥的強大效力也已經讓人驚駭無比。其中更有大半藥力藏在吳天明體內,只等他未來逐漸煉化,他就是一個真正的巔峯金仙。   吳天明深吸一口氣,頓時大殿內風雲捲動,平地裏掀起大風差點將滿朝文武掀飛出去。過了許久許久,吳天明這才調勻了氣息。他的修爲憑空得來,他完全沒有掌控如此龐大力量的經驗,故而一次調息都要耗費他許多的時間。   雙眸中紫金色光芒閃過,吳天明鄭重其事的向勿乞深深稽首一禮:“國師!”   隨後吳天明逐次向鬼谷子和墨翟行禮,恭敬的口稱國師。鬼谷子和墨翟矜持的微微點頭,卻是一言不發,所有勾心鬥角的勾當全部交給了勿乞去處理。不是他們不會,而是他們不屑與吳地垕這樣的人勾心鬥角罷了。   勿乞嘿然冷笑,他有意問吳地垕道:“攝政王,貧道師兄弟,可當得這大吳的國師?”   吳地垕張了張嘴,半晌沒吭聲,他眼珠直愣愣地看着勿乞,萬分震驚的他根本說不出話來。短短一刻鐘,居然造就了一個三品金仙,這是什麼樣的靈丹妙藥?能夠煉製出這種丹藥的丹師,又是何等離譜何等變態的存在?聽到勿乞略帶挑釁意味的問題,吳地垕艱難的扭過頭去看了一眼滿朝文武,自己的黨羽都宛如被雷霆嚇壞的蛤蟆一樣張大了嘴,那些平日裏和自己不對路的朝臣,則是驚喜若狂地看着吳天明。   大吳的朝堂要發生鉅變,吳地垕突然有了這麼種覺悟。   乾笑一聲,吳地垕艱難地說道:“我大吳國師,必須是有能也有德之人,三位仙長……”   勿乞還沒開口,一旁的鬼谷子冷笑道:“何爲德?謀朝纂位是爲德?欺凌親侄是爲德?把持朝柄是爲德?爲國擋賢是爲德?何爲德也?貧道敢問攝政王,何爲德?”   吳地垕被鬼谷子一連串尖酸刻薄的問題弄得老臉赤紅,他惱羞成怒地瞪着鬼谷子正要發作,但是猛不丁的想起被勿乞一劍劈死的那八位大吳大祭司,吳地垕那點怒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張了張嘴,絞盡腦汁想要找出反對勿乞三人成爲大吳國師的藉口。   或者,直接調兵將他們三人誅殺?想不出合適的藉口,吳地垕不由得生出了殺心。   除開被殺的八位大祭司,大吳皇朝和吳地垕爲黨的大祭司還有二十三人,修爲比吳地垕略低一等的大將還有十二人,配合上鎮守皇城的二十萬大軍,吳地垕有把握將勿乞這三個來路不明的道人誅殺。   就在吳地垕忍不住開口下令調集兵馬的時候,另外一個老得都和風乾的果子無異的老臣緩步走出了班列。這老臣眯着一對三角眼咳嗽了幾聲,低沉地說道:“三位仙長的丹術果然無比精妙。但是煉丹之術只是小道,縱能造就三五金仙,只是利了個人,卻於我大吳國力並無絲毫增益。”   吳地垕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藉口找得好。你吳天明就算成就了三品金仙又如何,你一個人成了金仙,但是大吳皇朝上下三十億子民呢。就算多了十幾二十個金仙,也對大吳的國力無益啊!   吳天明聽了這老臣的話,不由得氣得頭髮倒豎而起。他指着那老臣怒道:“大司馬,你……”   大殿中超過七成的朝臣同時向吳天明躬身行禮長聲道:“還請陛下三思!”   被稱爲大司馬的那老臣得意的拈動長鬚,笑吟吟地說道:“陛下,還請陛下三思。這國師一職實在是干係重大,若是所託非人,對我大吳可是有大害的。”   這大司馬還要繼續說話,勿乞已經冷冰冰的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夠了!”   一聲輕喝震得那大司馬向後急退了幾步,勿乞傲然道:“原本貧道師兄弟三人,並無世俗功名之心,對這紅塵俗世並無心搭理。我等隱居盤古大陸潛修,距今已有十八量劫之久,此次出山,只是想要找一洞天福地開闢道場宣揚大道。這大吳國師一職,我等何曾在意?”   冷笑一聲,勿乞指點着吳地垕和滿朝文武冷笑道:“只是爾等口口聲聲爲難吾師兄弟三人,這國師的寶座,貧道還非要坐上去玩幾天不可。”   不等這些朝臣說話,勿乞轉身向吳天明道:“陛下,貧道師兄弟三人有心爲我大吳立鼎大業出力,還請陛下稍待片刻,由我師兄弟三人稍稍顯露一點手段,看看我們是否有資格成爲大吳國師。”   吳天明欣然朝勿乞一抱拳道:“國師儘管施爲就是。”   勿乞緩緩點頭,他朝吳地垕等人冷笑道:“今日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經天緯地之才、神鬼莫測之機!”輕咳一聲,勿乞向墨翟頷首道:“二師兄,還請出手!”   墨翟冷哼一聲,他向吳天明甕聲甕氣地說道:“上好鑌鐵十萬斤,速速送來!”   吳天明一愣,他幾乎是本能的看向了吳地垕。   吳地垕同樣愣了一下,他眯着眼沉吟一陣,輕輕的擺了擺手,大殿中幾個大吳負責軍器鍛造的主事官員就大步走出殿外。一連串的命令急速傳遞了下去,不多時十萬斤鍛造好的鐵錠就堆積在了大殿正中。   剛剛墨翟要的是十萬斤上好鑌鐵,這是普通鐵礦石所能煉出的最好品質的成品鐵錠。但是大吳的這些臣子送上來的卻是十萬斤普通鐵定,和墨翟索要的鑌鐵品質相差了何止十倍?   吳天明倒也不蠢,他看清了這些臣子玩弄的手段,他惱怒的咬牙掃了那幾個主事官員一眼,將他們牢牢的記在了心裏。吳天明發誓,只要他鬥倒了吳地垕,徹底掌握了大吳的皇權,他一定要讓這些膽敢違逆自己旨意的臣子倒黴,讓他們永遠都記得什麼叫做君王一怒血流漂杵。   墨翟不以爲然地搖頭冷笑。他隨手朝那十萬斤精鐵一招,掌心一道細細的赤色火光噴出,十萬精鐵‘哧啦’一聲融成鐵水,原本極大的體積眨眼間就縮水了數倍。墨翟簡簡單單的用手指在空中勾勒了幾個符文往那鐵水中一點,隨手右手一晃,一片精光從他掌心灑出,‘叮叮噹噹’一陣脆響傳來,整整齊齊三十柄造型極其簡單的單手劍就一字兒插在了大殿中。   墨翟揮了揮手,冷哼了一聲。   勿乞揹着手,翻着白眼,兩個鼻孔對着大殿天花板冷哼道:“還請諸位鑑賞!”   吳地垕沉默了一陣,隨後他突然笑了起來:“鎮殿將軍何在?”   大殿門口一名金甲將領大步走了過來,他向吳地垕抱拳行禮,隨後才向吳天明行禮參拜。吳天明冷冷一笑,他沉聲道:“試試破軍國師煉製的兵器。”   大殿內的文武臣子不由得同時搖頭,他們雖然不會煉器,但是他們都知道,煉器是一件及其複雜艱難的大本領,像墨翟這樣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就弄出來的兵器,能是什麼好東西?大吳皇朝自己也有專門的煉器師,修爲達天仙級別的煉器師煉製出來的都是仙器,幾位鎮殿將軍佩戴的就是他們煉製出來的神兵利器。   但是墨翟這三十柄單手劍,看上去暗淡無光,根本不像是什麼利器哪!   那鎮殿將軍從吳地垕的目光中受到了指點,他拔出腰間佩劍,重重的一劍向面前插着的一柄單手劍攔腰斬了過去。就聽得‘嗤’的一聲脆響,好似紙張被撕開的聲音,這鎮殿將軍的手一輕,半截長劍已經掉在了地上。   滿殿文武驚愕,吳地垕駭然撲上前了幾步。   鎮殿將軍手上那柄大吳皇朝最高明的煉器師耗費了半年苦功煉製的天仙器,居然被墨翟用兩個呼吸的時間成批量煉製出來的單手劍輕鬆斬斷,而且斷口光滑如鏡,沒有一絲毛刺。   墨翟冷哼了一聲,倨傲的閉上了眼睛。   勿乞放聲大笑起來,他向吳天明行禮道:“陛下,由貧道二師兄煉製十萬套鎧甲、兵器,由貧道大師兄運籌帷幄,貧道爲先鋒官攻城拔寨,三月之內,助陛下將這條河谷所有勢力一舉蕩平。”   吳天明在鎮殿將軍手上寶劍斷折的時候就已經激動的跳了起來,聽得勿乞這般說,吳天明不由得拊掌大笑道:“妙哉,就依國師此言!”   吳地垕則是猛的跳了起來,他厲聲喝道:“三位仙長此言,可願立下軍令狀?”   勿乞憐憫地看了吳地垕一眼,他淡淡地說道:“軍令狀?好啊!攝政王莫非還要加點彩頭?”   吳地垕微微一愣,然後他突然大笑起來:“若是三位仙長真能在三個月內讓我大吳獨霸此處,本王就卸下攝政王一職做一平民又如何?”   勿乞和吳地垕對望一眼,吳地垕本能的轉過頭去,勿乞則是放聲大笑,連連鼓掌叫好。 第916章 枯木逢春   入夜,大吳內宮,吳天明在後花園宴請勿乞三人。   偌大的後花園內燈火昏暗,數十名年齡都在六十開外的老太監在一旁伺候着,除了他們不見任何其他人。原本吳天明身邊也有一羣小太監貼身伺候,但是一進了後宮,吳天明就將那些小太監全部趕去了一旁,留在身邊的都是這些老態龍鍾走路都打晃的老人。   勿乞好奇的打量着這些老太監,剛剛吳天明介紹了這些老太監的來歷,他們全都是三五歲時就跟在吳天明身邊,一直伺候了吳天明數十年的心腹老人。   吳天明還有三十幾個親兄弟,在所有兄弟中喜歡流連聲色犬馬,酷愛吟詩作賦描繪丹青的吳天明修爲最低,人望最差,他的母親出身也是最卑微,沒有母族勢力可以依仗,故而沒人想到他會成爲大吳皇朝的皇帝。也正是因此,他身邊極少有人安插耳目,這些自幼就伺候他的太監,也是如今他在大吳唯一可以信賴、可依賴的羣體。   如今大吳皇朝外朝是吳地垕把持朝政,內宮是前任皇帝的皇后當今的太后把持內政,無論內臣外臣都沒一個是吳天明的知心人。除開這些老太監,吳天明在朝堂上政令不通,在內宮就連喝令一個宮女侍寢都會受到重重阻力,總而言之,他這個皇帝當得很憋屈就是。   就好比現在他在後花園宴客,負責皇宮後勤管理的太監總管就巴巴的給這裏點上了三十幾根火燭,堪堪照亮了衆人所在的涼亭和附近的一小片樹林,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吳天明心裏憋得厲害,一落座就向勿乞三人連連敬酒,一口氣連幹了九大杯。   剛剛朝堂上,勿乞和吳地垕相約豪賭,若是三個月內勿乞無法讓大吳皇朝一統河谷,將其他幾個國家徹底蕩平,則勿乞三人必須留下身上所有飛劍法寶和丹藥滾出大吳,永世不許靠近大吳疆域半步。   若是勿乞他們真個在三個月內幫助大吳統一了這一條河谷,則吳地垕卸甲歸田,所有權力交還吳天明之手,勿乞他們三人也就能正式成爲大吳的國師,由他們輔助吳天明處理大吳朝政。   連幹了好幾杯酒,吳天明有點擔憂的看向了勿乞,他張張嘴欲言又止,最終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勿乞故作驚訝地問道:“陛下爲何嘆氣?”   吳天明沉吟片刻,他斟酌了許久,才很小心的一字一字地說道:“三位國師法力通天,自是無所不能,但是和攝政王的賭注實在是……如今三位國師是天明身邊唯一強援,若是少有偏差誤了三五天時日,這可如何是好?”   鬼谷子冷笑了一聲,他扭過頭去突然向黑暗中一株大樹瞪了一眼,就聽得一聲慘嚎傳來,百丈外的那株大樹上一條人影被打飛了數百丈,扎手紮腳的摔進了一片湖水中再也沒有了聲息。墨翟則是輕描淡寫的一拍地面,‘轟’的一聲巨響,偌大的後花園整個震動了一下,地下傳來幾聲含糊的慘嚎聲,隨後再也沒有了動靜。   吳天明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苦笑一聲,舉起酒杯乾笑道:“這,這……”他無比羞慚的舉起酒杯一飲而盡,低下頭半天不言語。   勿乞搖頭道:“些許小事,這等小人殺了就是。陛下且寬心,貧道師兄弟對於三月之內掃蕩這河谷是極有信心的。陛下還是先想好三月之後如何收攏朝政罷,敢問陛下手上可有足夠中心的人手?等攝政王交出了大權,陛下可是需要大批人手接管朝政的!”   吳天明張了張嘴,一張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硬是沒能吭聲。他哪裏有可用的人手接管朝政呢?他登上皇位不過半月,外朝內廷都被人把握,哪裏有機會去招攬人手?   甚至吳天明還沒有婚配,也就是他連可以依仗的妻族都沒有。他的母親只是一個尋常宮女,倒是有兩個孃舅,都是提刀賣肉的屠夫,你能指望兩個屠夫幫他處置朝堂大事?   看到吳天明這般模樣,勿乞不由得笑了。他指了指侍立在涼亭四周的那些太監,輕聲問道:“敢問陛下,他們可值得陛下信任?”   吳天明僵硬的面孔變得很是柔和,他掃了一眼這些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的老太監,柔聲道:“若非他們,吾在這宮中實在是寸步難行,也無一人能說話了。”   勿乞點了點頭,他慢條斯理的站起來,走到了吳天明面前,從袖子裏掏出了一顆九轉大火丹放在了桌案上。隨後他又伸手進袖子,又掏出了一顆九轉大火丹放了上去。吳天明被勿乞不斷掏出的丹藥弄得呆住了,他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在桌案上越積越多的丹藥,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起來。   侍立在涼亭四周的老太監一共有七十二人,當勿乞掏出第一顆九轉大火丹時,這些老太監就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他們整日裏隨侍在吳天明身邊,早就見到了朝堂上吳天明當衆服下一顆九轉大火丹,立刻化爲金仙的場景。勿乞現在又掏出了這種丹藥,豈不是說他們當中也有人有機會一步登天?   老太監們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起來,他們死死地盯着桌案上這能夠讓他們脫胎換骨的靈丹,眼睛裏幾乎能噴出火來。勿乞手上有多少靈丹?他們當中哪些幸運兒能有這個機會?若是隻有三五顆靈丹,誰會是最終的幸運兒?   一顆接一顆的九轉大火丹整齊的放在了桌案上,橫九、豎八,合計七十二顆丹藥。涼亭四周的老太監恰好一人一顆!吳天明哆哆嗦嗦地看着勿乞,他的眸子變得無比的明亮。七十二顆丹藥,七十二個對他忠心耿耿的老太監,七十二位金仙級高手,加上高深莫測的勿乞三人,吳天明突然有了無窮的信心。   渾身戰慄的吳天明站起身來,對着勿乞深深的拜服了下去:“國師,若是不棄天明愚鈍,還請國師收天明爲師。這大吳天下,天明願與國師共享之!”   勿乞滿意地笑了起來,他也不矯情,很是乾脆地說道:“好得很,磕頭罷!從此你就是貧道的弟子,誰敢欺負你,貧道自然爲你出氣。”   吳天明狂喜,他磕頭有聲,重重的向勿乞連磕了十七八個響頭,口裏連稱師尊不迭。   勿乞坐回了原位,大方的一揮手笑道:“好了,將這些丹藥分發下去,爲師爲爾等護法,只管放心服用,不會有絲毫紕漏!”狂傲的一笑,勿乞指着吳天明笑道:“方纔大殿上,你服下這丹藥平地昇仙,原本天道有感會有雷劫降下,只是爲師將那劫雲驅散你不知道罷了!”   吳天明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他又跪在地上向勿乞磕了幾個頭,這才站起身來喜滋滋的將丹藥分發給了他身邊這羣老太監。那些老太監極有眼力很會來事,他們躬身接過吳天明分發的丹藥後,紛紛來到勿乞三人面前磕頭,口口聲聲高呼‘老祖宗’,等得勿乞頷首示意了,他們才無比恭敬的跪在地上將丹藥服了下去。   有勿乞護法,這些老太監吸收藥力的過程很是順利。他甚至不惜耗費自身精血幫助這些風燭殘年的老太監推宮過血,幫助他們穩妥的將藥力吸收。原本要到來的劫雲也被他龐大的神識驅散,區區金仙劫對如今的勿乞而言,不過是一個玩笑罷了。   後花園的所有耳目都被鬼谷子和墨翟斬殺,勿乞用神識覆蓋了整個後花園,無人能夠窺視這裏發生了什麼。故而大吳皇朝滿朝上下,並無人知道吳天明居然一舉擁有了一股足以動搖大吳朝政的力量。   忙碌了好幾個時辰,幫這些沒有半點兒修煉根基的老太監穩固了境界,勿乞這才慎重叮囑他們這幾天一定要小心的適應自己的力量,千萬不能隨意動怒發火,他們如今根本無法控制自身法力,搞不好就會將整個皇朝崩上天空。   這幾日勿乞要他們先調勻體內氣息,然後逐步修煉勿乞傳授他們的修煉法典,從最基本的道術入手,逐漸習慣自身龐大的法力。如今他們什麼基礎都沒有,空有金仙之力卻連一個掌心雷都放不出來,他們想真正派上用場,起碼還要幾個月的時間呢。   欣喜若狂的老太監們鄭重其事的排成一排向勿乞三人磕頭致謝。勿乞有意讓他們保留了原本的那蒼老的模樣,然後給他們一人賜下了一道藏匿氣息的靈符,這才着他們站起身來。   這一起身,這些老太監突然臉色都是一變,他們驚慌失措地望着吳天明,雙手往自己胯下一抓,然後紛紛跪倒在地高呼‘死罪’不止。這些自幼就被淨身的老太監驚恐的發現,他們身上那自幼分離了數十年的部件居然重新生長了出來,而且因爲充沛的精血精氣,現在一個個正昂首挺胸巍然屹立着。   吳天明看着這些驚恐欲絕的老太監,急忙問清了事情端倪。他不由得哂然一笑,很是寬厚的安慰起這些老人。已經成就了金仙修爲,區區身體上的殘疾,這自然會修復的。何曾聽說過有金仙是太監的說法?   鬼谷子在一旁淡笑道:“此所謂枯木逢春,乃是祥瑞的好事。”   吳天明放聲大笑,舉起酒杯殷勤勸飲,更是額外開恩賞賜這些老太監坐下共同歡飲,一時間滿園歡笑,衆人都盡興一醉。   第二日一早,有大吳負責軍務的宰輔入宮,請三位國師去接收爲他們調撥的十萬士卒。 第917章 老弱病殘   晨霧中,一行車駕從大吳皇宮疾馳而出。三百禁軍,數十名衣冠鮮明的老太監打着儀仗簇擁着一座九龍車輦,勿乞三人和吳天明共乘一車,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向城南校場趕去。   勿乞和吳地垕賭鬥,十萬大軍三月內讓大吳皇朝統一整個河谷。   除了身邊七十二個老太監,吳天明手下就連一兵一馬都沒有,這十萬士卒,自然是要吳地垕爲他調撥的。一大清早的,負責大吳所有軍務的宰輔柳青辰就入宮求見,通知勿乞等人十萬士卒已經準備妥當,並且爲這十萬士卒準備的糧草、軍餉以及煉製鎧甲、兵器所需的所有物資都已經就被。   這個效率不可謂不快,一夜之間調撥十萬大軍以及所需的全部軍用物資,對於大吳這樣總兵力不過百萬的國家而言算得上出動重兵,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事情辦好,顯然吳地垕昨夜下了大力氣。   大吳都城正東、正西、正南各有一個校場,東西兩個校場分別是皇城禁軍和都城衛軍平日裏操演的場地。正南的這個校場則是大軍出征誓師祭天的地方,三個校場中正南的校場規模最大。   車駕來到南校場轅門前,吳地垕已經帶着大批武將等候在轅門外。   見到勿乞三人和吳天明共乘車駕,吳地垕略帶得意之色的面孔驟然變得陰沉下來。等得車駕在轅門前停下,吳地垕叉手一禮,冷聲道:“陛下,三位仙長,十萬大軍已經備齊,還請三位仙長進去接收吧。只是醜化說在前面,自今日起三月之內,若是三位仙長不能讓我大吳佔領整個河谷,嘿嘿……”   冷眼掃了吳地垕一記,勿乞淡淡地說道:“貧道師兄弟三人身上所有飛劍法寶和靈丹妙藥都是攝政王你的了,而且只要攝政王還活着一天,貧道師兄弟三人絕不踏入大吳的疆土一步!”   吳地垕歡聲大笑,他向勿乞揮了揮拳頭笑道:“如此甚好!”   大笑了幾聲,吳地垕得意洋洋的向勿乞擠了擠眼睛,眯着眼笑道:“其實昨日三位仙長和本王都發下了元神重誓,這事是妥當的,本王只是害怕三位仙長太過於得意忘記了這事,所以好心提醒一下。”   勿乞皮笑肉不笑的向吳地垕拱了拱手,在心裏暗罵了幾聲蠢貨。且不說勿乞他們是否可能輸了這一局,就算勿乞他們輸了,鄣樂公主直接下咒咒死吳地垕,勿乞他們想要回大吳還不簡單?   略帶憐憫地看了吳地垕一眼,這大吳的朝臣怎麼也沒人提點吳地垕一句呢?琢磨了一下,勿乞突然醒悟,或者大吳的滿朝文武都不知道有種東西叫做隔空咒殺人,仙人有種手段叫做萬里之外飛劍取人頭顱吧?唔,這怪不得吳地垕和那些朝臣,只能怪天庭和佛門有意造成了這種局面,分明就是一羣沒見識過世面的土包子,計算這麼一羣人,勿乞是在有點羞愧。   滿臉紅光的吳地垕騎着青鱗角馬,和吳天明的車駕並駕齊驅,挺起胸膛走進了校場。   長寬百里的校場內黑壓壓的站着整整齊齊一千個小方陣,每個方陣都是橫豎十人,恰恰好是十萬兵力。濃霧籠罩着校場,這些人在濃霧的籠罩下朦朦朧朧的看不清面孔,不時方陣中有人咳嗽幾聲,劇烈的咳嗽聲在寂靜的校場上是那樣的刺耳。   吳天明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雖然不通兵事,但是吳天明也知道如果是精兵,怎可能有人在隊列中咳嗽?尤其是有皇帝親自檢閱軍隊的時候,誰敢在隊列中咳嗽?錯非實在控制不住,誰敢在這個時候發出半點兒聲音,這可是要砍頭的罪名。   吳地垕假惺惺的笑着,他就好像當做那咳嗽聲不存在一樣,笑着對勿乞說道:“三位仙長,十萬大軍就在這裏,三月之約,可不要忘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仰天狂笑了一陣,吳地垕甚至懶得向吳天明打招呼,轉身帶着大隊武將一路唱着軍歌大步離開,就留下了幾個軍官負責給勿乞他們移交士卒的花名冊和所有物資的賬本。   輕哼一聲,勿乞大袖一揮,平地裏一道狂風捲起,籠罩了十萬大軍的濃霧頓時散開,露出了清清爽爽的一塊兒平地,十萬整隊站立的士卒也暴露在衆人面前,吳天明驟然氣得跳了起來,緊握雙拳將車輦的一根柱子砸得粉碎。   “吳地垕,誤國奸人!”吳天明顧不得這裏有多少吳地垕的耳目,氣得破口大罵。   濃霧散去,一千個方陣十萬個士卒一個不少,但是這都是什麼樣的士卒啊?   站在最前面三百個方陣中的,全部是缺胳膊少腿面色呆滯麻木的大漢。他們身上有一股淤滯的死氣纏繞,顯然他們的確是久經沙場的悍卒,確切的說,他們曾經是久經沙場的悍卒。   這些大漢身體枯瘦,肢體多有殘缺。有斷了一條手的,有斷了一條腿的,還有一些嚴重的是雙手雙腳全斷,就好似一根肉樁子一樣杵在地上。更有人丟了一顆眼珠,有人少了耳朵,還有人半邊面頰骨被砍掉,或者身上斑斑駁駁的全部是大火燒出來的傷痕。   這些大漢就這麼帶着沉沉的死氣站在那裏一言不發,呆板無神的目光茫然地望着前方。   勿乞搖了搖頭,這些大漢修爲高的已經凝出了元嬰,修爲低的不過是金丹境界。早在昨日神識覆蓋整個大吳皇朝疆土的時候,勿乞就發現大吳有兩支軍隊,一支是修煉人族功法,規模在百萬人上下的主力軍。還有一支就是規模在三十萬人左右,修煉道家法訣的修士軍隊。   眼前這三百個小方陣的大漢,顯然就出自那一支修士大軍,而且是修士大軍中被打殘了的敗軍。   在這些大漢身後,是三百個方陣的青年。他們倒是修煉的人族功法,可是他們最多隻能算是剛剛開始修煉,雖然筋骨健壯比尋常人強了不少,可是體內一絲盤古紫氣都沒有。很多人的面孔看上去稚氣未消,最多就是十二三歲的年齡;還有些人懵懵懂懂的東張西望,好似對於大清早在這裏列隊的事情覺得很有趣。這樣的年紀,這樣的修爲,這樣的心性,若是送他們上戰場,就連做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大致盤算了一下這三百個方陣的少年兒童的戰鬥力,勿乞無奈的搖了搖頭。一個飛劍法寶齊全,有着足夠補氣丹藥的元嬰期修士就能輕輕鬆鬆的殺光這三萬人。這些娃娃比之普通人能強到哪裏去?根本沒有半點戰鬥力可言。   最後四百個方陣倒還不錯,實實在在的都是修煉了人族功法並且修爲有成的士卒。這四萬士兵中修爲最強的足足有太始盤古天境五星天境的修爲,最弱的也有一星天境的實力。   但是這四萬士卒的年紀麼,乍一看上去,勿乞還以爲吳地垕刨了誰家的祖墳,將人家歷代的老祖宗都給挖了出來杵在了這裏。四萬士卒就沒有一個還能挺直腰桿的,他們一個個佝僂着腰大聲大聲的喘氣咳嗽,分明都是一羣離死只有一步之遙的老人。   人族的壽命有限,修煉人族功法的士卒最多能比尋常人多活百年,百年後他們照樣衰老照樣精力衰竭。眼前的這些老人就算體內依舊有盤古紫氣留存,依舊有太始盤古天五星天境的修爲,但是他們根本無法將這實力發揮出來。   歲月吞噬了他們最後一點精力,他們很多人能站在這裏就不錯了,指望他們揮刀作戰,那實在是做夢!   咧咧嘴,勿乞扭頭望着鬼谷子苦笑道:“師兄,我曾經以爲我已經夠卑劣了。”   鬼谷子微微一笑,他眯着眼頷首道:“若是讓貧道放手施爲,就這些人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墨翟則是冷笑道:“有貧道煉製的各種戰具,何須他們和人近身搏殺?”   聽了勿乞三人的話,氣得面色發紫的吳天明哆哆嗦嗦的轉身向勿乞躬身行禮道:“師尊,這吳地垕簡直豈有此理,他,他,他罔顧皇朝大事,他……”   吳天明氣得濃痰堵住了喉嚨,‘咯咯’咳嗽了半天沒能說出話來。曾經走馬章臺依紅偎翠的吳天明剛剛登上這皇位,各種壓力撲面而來已經讓他難以喘息,再碰到吳地垕這種近乎於無恥的手段,吳天明實在有點受不住了。   錯非吳地垕掌握了大吳軍政大權,一旦吳地垕出了什麼變故大吳立刻有分崩離析之憂,吳天明真的想要求勿乞出手將吳地垕滅門了事。   勿乞只是連連冷笑,他飛身而起懸浮在這十萬士卒上空,居高臨下俯瞰着他們沉聲道:“爾等,可願爲大吳立功?可願建功封侯?若有的人,就應一聲,貧道自然有逆天手段成全爾等。若不願爲大吳效力,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離開!”   十萬士卒中有不少人面露恐懼絕望,他們身體哆哆嗦嗦的抖成了一團,顯然他們已經恐懼到了極點。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敢離隊,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的看向了站在校場邊上那幾個冷笑不斷的軍官。   勿乞笑了,他頷首道:“如此,甚好,就當你們都願爲大吳效死!”   怪笑一聲,勿乞掏出了一把靈丹一把捏成粉碎,他將靈丹所化的靈氣向下方一灑,大片紫金色氣息籠罩了十萬大軍。勿乞狂笑道:“你們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榮華富貴等着你們呢!”   紫金色光芒中,數萬人的咆哮聲沖天而起。 第918章 逆天手段   紫金色靈氣籠罩下,勿乞雙手結印輕喝了一聲‘契’。河谷四周茫茫山嶺中無數樹木花草紛紛噴出肉眼依稀可見的綠色霧氣,化爲狂風直奔南校場而來。濃郁的綠氣在南校場上空匯聚成墨綠色的風暴漩渦,卻又沒有發出絲毫聲息的向下噴灑出大片綠色靈液。   奇景引起了都城中百官子民的驚呼,遠處傳來密集的甲冑撞擊聲,這是剛剛離開的吳地垕又氣喘吁吁的帶着大批武將跑了回來。一羣頂盔束甲的武將大跨步跑進了南校場,隨後猶如見鬼一樣看着被紫金色靈氣和綠色靈液包裹的十萬大軍。   就在衆目睽睽之下,前面三萬缺胳膊少腿的殘廢修士渾身哆嗦着,他們的斷肢處骨肉蠕動,新的肢體正在急速生出。‘咔咔’的骨骼生長聲中,他們的斷肢只是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全部重生,而且肌體運轉靈活沒有絲毫窒礙之處。   龐大的靈氣湧入這些修士的身體,在他們經脈中一遍又一遍的沖刷着,他們的經脈宛如火燒一樣劇痛,但是在綠色靈液的滋養下,他們的經脈在火辣辣的劇痛中又有一種冰涼透骨的快意。他們的元嬰、金丹不受控制的吸收外界湧入的靈氣,在一股絕大的不容反抗的恐怖神識的控制下,他們的金丹和元嬰正在發生絕妙的變化。   勿乞的腳下湧出了一座紫金色的蓮臺,他盤坐在蓮臺上,一個字一個字的講述他領悟出的直達天道祕奧的大道祕言。一字開天,一字裂地,一字通靈智,一字萬法生。每一顆字都化爲拳頭大小的金色蓮花飛出,碎裂成點點金光融入這些修士的體內。   三萬修士如癡如醉的傾聽着勿乞講述的天道奧義,他們只覺眼前重重黑幕突然粉碎,一塊嶄新的天地驟然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好似脫去了肉身的束縛,渾身輕飄飄的沒有任何重量,無邊天道化爲滾滾洪流沖刷着他們的魂魄,他們宛如天道洪流中的魚兒,那樣清心快意,那種美妙的感覺實在是無法形容。   所有人的道行都是突飛猛進,這是勿乞在耗費自身精血以醍醐灌頂之術爲他們提升道行和修爲。大吳都城地下傳來轟隆隆巨響,十幾條巨型靈脈被勿乞龐大的神識強行挪了過來在都城下方匯爲一體。就聽得一聲龍吟傳來,十八條巨龍虛影從地下衝起,帶着無窮無盡的靈氣衝上高空,在都城上空匯聚成一片氤氳霞氣。淡淡的清香在都城內迴盪,城內無論老幼病患聞到這香氣後都只覺筋骨強健,所有老傷疾病全部消失不見。   驟然間勿乞爆喝了一聲:“還不醒來,更待何時?”   剛剛還是殘肢斷臂的三萬修士同時睜開雙眼,他們齊聲大吼一聲,頭頂一道白氣衝起來數十丈高,白氣上三團蓮花冉冉綻放開,他們同時一步邁入了天仙境界。雖然只是最基本的三十六品天仙的修爲,但是三萬天仙同時成就,這匪夷所思的一幕令得校場中發出了無數驚恐的叫聲。   吳地垕‘噹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身後的衆多將領也是嚇得向後急退。不時有人驚呼道:“人耶?仙耶?神耶?聖耶?這等造化的大本領!天也!”   虛空中三萬團蒲團大小的劫雲迅速出現,劫雲相連爲一體,化爲一個散發出可怖雷劫氣息的龐大雲團。三萬天仙同時成就,這三萬天仙的雷劫化爲一體,威力堪比高階金仙的雷劫。   可怖的雷霆氣息嚇得吳地垕等人急忙向校場外逃去,他們本能的察覺到這一雷劫會對自身造成致命的威脅。   早就見識過勿乞手段的吳天明則是站在車輦上撫掌大叫:“師尊神通廣大,法力無邊,妙不可言矣!”   勿乞‘呵呵’長笑一聲,他隨手一揮,空中劫雲轟然粉碎,那股龐大的雷劫威壓消失得無影無蹤。勿乞朝那三萬名新鮮出爐的天仙厲聲喝道:“爾等速速退去一旁,稍後聽陛下旨意行事!”   被勿乞的驚天手段弄得神魂顛倒的三萬修士整整齊齊的跪倒在地,叩頭如蒜高聲呼喊道:“吾等見過仙師,求仙師憐憫,收下吾等追隨左右,以能時時聽從仙師教誨!”   勿乞沉吟片刻,向吳天明望了一眼。吳天明興奮得渾身直哆嗦,他急忙向勿乞點頭、點頭、拼命地點頭,腦袋幾乎都帶起了殘影。三萬天仙,這股力量足以和大吳七成的總兵力相比,有了這支力量,吳天明在大吳朝堂上還用看誰的臉色?反正自己都拜入了勿乞門下,多三萬個師弟又有何妨?   輕喝一聲‘善’,勿乞指着那三萬天仙厲聲呵斥道:“道君門下並無太多規矩,只要爾等尊師重教,忠於宗門,其他哪怕你們將天捅個窟窿師門都會爲你出氣,你等可明白?”   三萬天仙齊聲應諾,他們拼命的向勿乞磕了十幾個響頭,高呼了數十聲‘師尊’,然後乖乖的聽從勿乞的命令起身在吳天明的車輦後結成了一個大的方陣。隨着吳天明一聲清叱,他們同時放出了自己的飛劍懸於半空,劍光如雨照亮了整個南校場,那皎皎劍光刺得向這邊探頭探腦的吳地垕等人雙眼劇痛。   這些修士本屬於大吳修士大軍的一部分,只是身負重傷被迫退役。他們都有一柄品質不甚高的飛劍,放出的劍光也不過是丈許長短不見厲害。但是架不住如今他們修爲暴漲法力飆升,三萬道劍光連綿一體橫貫虛空,那聲勢實在是駭人至極。   拾掇了這三萬修士,勿乞望向了第二個三百小方陣的那些青年兒童。搖搖頭,勿乞冷笑道:“倒是便宜了你們,道君這裏有還有一些當年配置的靈藥,今日就成全了爾等罷!”大喝一聲,勿乞厲聲喝道:“還不速速運轉所習功法,還待何時?”   這些童子軍親眼目睹剛纔神乎其神的一幕,早就將勿乞當成了神仙下界。聽得勿乞的大喝聲,他們急忙盤坐在地上,拼命的運轉起他們所習的人族功法。這些童子軍一部分修煉的是九轉不滅體,一部分修煉的是天地真身訣,此刻三萬人同時運功,周身隱隱都有紫氣纏繞。   勿乞掏出一個小小的玉瓶,將玉瓶一傾,一股赤紅色帶着濃烈血腥味的靈液飛灑而出,從天靈蓋注入了這些孩童的身體。這一道靈液是勿乞採集了東海那一部龍伯國人的精血,配合大量的靈藥淬鍊而成,對於人族功法的修煉有着極強的輔助作用,能夠刺激提升人族戰士十倍以上的修煉速度。   灑下了這一瓶靈液,勿乞又悄無聲息的將玄陰星辰塔的時間加速加持在了這三萬童子軍身上。以如今勿乞數倍的時間加速,加上那靈液十倍的提升速度,只是極短的時間內,這些童子軍的骨骼就開始生長,很快就長成了一個個如狼似虎的彪形大漢。   神通法力一收,這些‘大漢’同時跳了起來,一個個仰天長嘯,盡情的發泄着他們體內無窮無盡的精力和狂暴的力量。有了勿乞的刻意施爲,他們當中修爲最弱的也已經有了太始盤古天境三星境的修爲,資質最好的幾個修爲甚至逼近了一元盤古天。   冷哼一聲制止了這些大漢的狂呼大叫,居高臨下的俯瞰着這些興奮不已的童子軍,勿乞陰惻惻地說道:“貧道能造就爾等,也能毀掉爾等!”   這些孩童雖然見識低微,但是他們不蠢啊。勿乞這一句話一說出口,他們又親眼看到了前面三萬天仙齊齊成就的不可思議的一幕,他們齊齊跪倒在地,轟然磕頭高呼道:“弟子拜見師尊!”   這三萬新鮮出籠的猛虎齊齊磕了九個響頭,半邊南校場被蠻力無窮的他們震得稀爛。   勿乞手一揮,三萬便宜徒弟乖乖的在吳天明的車輦左側列成了方陣。吳天明高興得手舞足蹈,不無得意的看向了面色慘白一片的吳地垕一羣人。   只剩下最後四萬陽壽將盡的老人,勿乞飛翔在他們頭頂,宛如高高在上的神祗低沉的喝道:“將爾等忠心獻上,貧道給爾等延壽千年!貧道,可以破格收錄爾等爲門徒!”   四萬風燭殘年的老兵呆了呆,他們同時抬頭看向了勿乞。一個老得隨時一口氣就會斷掉的老人厲聲道:“仙長所說可是真的?延壽千年,這可是要極品的靈丹哪!”   極品靈丹才延壽千年?勿乞在心裏罵了一句沒見識的鄉巴佬。他手一指,一顆赤紅色丹藥沒入了這老人的身體。老人身體一僵,龐大的生氣生力突然從他體內噴出,他的白髮轉黑,嘴裏重生了一口潔白的牙齒,乾癟的老皮突然碎裂脫落,乾癟的肌肉重新膨脹開來,只是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一條身高一丈二尺左右看似只有三十餘歲的彪形大漢出現在衆人面前。   滿場死寂無聲,過了足足一盞茶功夫,四萬老兵同時跪倒在地,磕頭如蒜道:“求仙師憐憫,我等虔誠歸順!”   勿乞放聲大笑,他手起處,用元靈幽境中先天神木汁液煉製的延壽丹藥紛紛灑下,四萬蒼老不堪的老兵迅速恢復了青春,而且他們的實力也在勿乞的有意施爲下驟然暴漲了一大截,好些個人順利的突破了一元盤古天境修爲。   十萬大軍眨眼間就換了一個面貌,親眼目睹這一切的吳地垕身體一晃,再次狼狽的坐在了地上。   十萬老弱病殘,眨眼就變成了一支一等一的強軍,這衝擊力是在太強悍了。   校場內只有吳天明得意的笑聲綿綿散開,除此以外再無其他半點兒聲音。 第919章 五行絕仙   十萬徹底改頭換面的大軍圍繞着吳天明的車輦列成了方陣,山呼海嘯的萬歲聲震得偌大的都城在顫抖,更讓吳地垕一夥人氣急敗壞外帶驚慌失措的逃離了南校場。他和他們必須想辦法應對這件事情,否則吳地垕的權勢、地位、榮華富貴就將一去不返,他身邊這些黨羽也勢必受到吳天明的辣手清洗。   那幾個留在校場上的軍官哆哆嗦嗦地看着站在車輦上接受大軍歡呼的吳天明,態度變得無比的恭敬和順服。被勿乞驚人的神通改造過的十萬大軍,綜合實力已經比現在的大吳軍隊強上了一倍左右,吳天明已經擁有了改朝換代的武力,只需要他在文臣中獲取一定的支持,就能順利的掌握真正的皇權。   幾個軍官低眉順眼的向吳天明啓奏,是否可以去查看一下吳地垕爲這十萬大軍籌備的軍事物資。   興高采烈的吳天明得意洋洋的坐在車輦上,勿乞三人與他同乘一車,在三千名修爲最強的戰士簇擁下向校場東側的倉庫行去。剩下的大軍整整齊齊的站在校場上,努力的運轉自身功法。勿乞剛剛捏碎的大把靈丹藥力還沒完全消散,紫金色的靈氣還在空氣中盤旋迴蕩,他們能多吸收一點靈氣,都能提升不少的實力,這種機會極其難得,自然要抓緊時間。   南校場的東邊,是一大片高有數丈的磚石結構的平房,平日這些平房閒置,只有當大軍出征時纔會從兵庫中將軍用物資調撥來這裏儲存。此時稀稀拉拉數十個士卒駐守在這一片倉庫外,看到吳天明的車駕過來,士卒們都無比恭敬甚至帶着點恐懼的雙膝跪倒大禮參拜。   這是吳天明從來沒有享受過的待遇,在他接手皇位的這些天裏,就連禁軍中最普通的一個小兵都不會對他行跪拜禮。得到這些士卒的大禮參拜,吳天明興奮得滿臉通紅,他的帝王的尊嚴正通過這些小事一點點的積攢起來,好似璞玉被劈開了外層的岩石,他正在向一個真正的帝王轉變。   倉庫沉重的鐵門緩緩開啓,露出了裏面堆積如山的物資。但是看到這些裝備的時候,勿乞、鬼谷子、墨翟同時翻了個白眼,果然不出所料。吳天明則是氣得麪皮通紅,他哆哆嗦嗦的握拳向天揮動,厲聲呵斥道:“老賊,吾,吾當誅其滿門!”   倉庫裏倒是有十幾萬套鎧甲和兵器,更有大量的弩箭和箭矢等物。但是那些鎧甲可以用蟲啃鼠咬破破爛爛來形容,一些鎧甲上盡是拳頭大小的窟窿。刀槍劍戟的刃口都是鏽跡,有些刀劍的把柄都脫落了,根本無法用來作戰。弩箭大致保持完好,但是弓弦全部鬆懈折斷,根本找不出幾張能夠正常使用的弓弩。至於那些箭矢,擺明了都是戰場上回收的破爛貨,箭頭被磨平了不提,箭羽也都剝落了十之八九,就算拿來射兔子怕是都沒辦法命中目標。   另外幾個倉庫裏面還有大量的後備物資,吳地垕很體貼的唯恐大軍出征會有大的消耗,故而他爲這十萬大軍預備了足夠三十萬大軍征戰的後備物資——足夠打造三十萬人全套裝備的鐵礦石!   是的,是鐵礦石。如果將這些鐵礦石提煉出精鐵,鍛造成軍械,足夠武裝三十萬人。但是如今他們還是以鐵礦石的形態儲存在倉庫中,看上去堆積如山的灰褐色石頭很有存在感。   其他的亂七八糟的物事還有士兵的戰衣、戰靴之類,怎麼看都是從死人身上扒拉下來的貨色,其中還有一些老百姓的衣物混在裏面,甚至還有幾件花裏胡巧的粉紅色大姑娘長裙放在很顯眼的地方。穿着這些東西上戰場,不要說打仗了,不被敵人譏嘲而死就是好事。   最重要的軍糧倒是老老實實的儲備了不少,清一色的玉米窩窩頭,顯然是剛剛蒸出來的玉米窩窩頭塞滿了七八個庫房,看上去足夠十萬大軍啃上三個月的。這幾個倉庫的大門打開時,煮玉米的清香味撲面而來,讓人很有食慾。   只是這些玉米麪的窩窩頭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廚子指點蒸制的,大小不一的窩窩頭裏面很明顯能看到大量完整的玉米粒,不是新鮮的嫩玉米,而是曬乾的老玉米。勿乞懷疑腸胃不好的人啃了幾個這樣的窩窩頭,那些老玉米粒都會完整無缺的拉出來,這根本沒辦法消化。   吳天明氣得眼珠子發綠,他又是一拳將車輦的另外一根柱子轟碎,‘嘩啦’一下車輦的頂棚就砸了下來,被他一拳打飛了出去。吳天明厲聲喝道:“吳地垕,你,你,好,好得很!”   勿乞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他淡淡地說道:“陛下毋庸動怒,戰衣、戰靴和糧草補給都好說,只要陛下花一筆錢,哪裏不能採辦這些東西?給陛下一個月時間,十萬大軍的衣物糧草總能操辦齊全了。”   墨翟頷首道:“至於軍械兵器,有這麼多鐵礦石在,半月之內,十萬大軍的兵器定然備妥。”   吳天明眼睛一亮,他看着勿乞道:“師尊,要準備一月之久?”   鬼谷子淡淡地說道:“無妨,陛下只管去操辦士卒的衣物和糧草就是。掃蕩這河谷何需三月?數日足以。這一個月內,貧道要好生操練這十萬士卒,讓他們演練‘五行絕仙陣’,等他們操演熟練了,這河谷就是大吳的領地。”   吳天明無條件的相信了勿乞三人的話,他立刻起身告辭,在七十二名老太監和挑選出的三千護衛的簇擁下回到皇宮,全力操辦士卒衣物和糧草等物。雖然軍政大權都被吳地垕把握,後宮大事也被皇太后一手掌控,但是吳天明做王爺的時候還是很有點私房銀子。   現在爲了賭鬥大事,吳天明掏出私房錢四處籌辦士卒的衣衫和糧草,一些朝臣已經從各種渠道聽說了南校場上發生的事情,短短几日的功夫,居然就有數十名大小官員偷偷摸摸的歸附了吳天明。有了這些官員的幫助,士卒衣物和糧草的籌備變得很是順利。   等得半個月後,甚至有當朝重臣祕密的向吳天明發誓效忠,不知不覺中,吳天明在朝堂中掌握的文臣數量已經超過了五成,只是武將一脈死心追隨吳地垕,他在軍隊上並無多少收穫。只是有了貼身的七十二名老太監,更有十萬大軍追隨,吳天明對這些武將也不甚看重,他更是做出了事後算賬徹底清洗武將系統的決定。   南校場上,一口青銅大鼎被赤色火焰包裹着,無數鐵礦石正不斷流入大鼎,不多時就是一塊塊閃耀着各色光芒的鐵錠從大鼎中飛出。這口大鼎是勿乞用煉天鼎煉製的一座煉鼎,近乎太乙仙器的品質,用來提純鐵塊實在是有點大材小用。   這些鐵礦石在提純的同時,還被勿乞添加了一些諸如五行精氣之類的材料進去,看似普通的鐵錠實則已經能算得上天才地寶,就算拿來鍛造金仙器都是有資格的。   墨翟還是和當日在大殿上一般,掌心一道火焰噴起來老高,一塊塊鐵錠飛入他掌心,一柄柄兵器、一套套鎧甲就從火焰的另外一邊飛出。所有的兵器鎧甲看上去都是普普通通一點兒都不起眼,但是品質絕對驚人。   七萬修煉人族功法的戰士清一色的全身重甲和雙手斬馬刀,外帶一張長弓和三十支長箭,遠攻近戰的殺傷力都非同小可。以這個河谷中其他那些國家軍械的品質,他們的兵器破不開這七萬士卒身上的鎧甲,他們的鎧甲擋不住這七萬士卒手上的斬馬刀的砍擊,面對這七萬虎賁之師,河谷中其他各國的士卒完全就是被屠殺的下場。   三萬修士則是每人一口制式飛劍,劍分金木水火土五行,各有六千柄。   這些修士被分成五隊,除了配發分按五行的飛劍,他們還各有一件特製的法寶。   佩戴金屬飛劍的修士,他們都有一口三尺飛刀,飛刀祭起就有萬千刀光凌空殺人。   佩戴木屬飛劍的修士,他們都有一個青皮葫蘆,葫蘆一開就是狂風捲着雷霆轟人。   佩戴土屬飛劍的修士,他們都有一面杏黃大旗,旗幟一揮就是無數山丘當頭砸人。   佩戴水屬飛劍的修士,他們都有一個漆黑小碗,碗口傾瀉就是大片黑色洪濤卷人。   佩戴火屬飛劍的修士,他們都有一個紅色風車,風車一旋漫天都是赤色大火燒人。   吳天明忙着採辦衣物糧草的這段時間,鬼谷子就着分成了金木水火土五行的三萬修士在南校場上演練陣法,所有人都要各按方位行進,進退之間五行相互配合,不許有一人踏錯。雖然還沒催發法器,但是他們進退之間已經能牽引五行靈氣,在校場上蕩起五色光暈,威勢着實嚇人。   這座大陣就是鬼谷子所謂的‘五行絕仙陣’,一座在他說來普普通通,但是運用得當卻是能將金仙輕鬆化爲膿血的恐怖大陣。這樣的陣法在大吳所處的這一條河谷中,實在是無人能擋的殺陣。   就在衆人的忙碌和計算中,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這一日,吳地垕又忍不住帶着大羣將領來到了南校場,一進門他就大聲呼喝起來:“三位仙長,若是你們無心爲我大吳出力,不如趁早離開罷?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月,浪費糧草軍資無數,三位仙長這是在拿我大吳開玩笑麼?”   見到了勿乞,吳地垕開出了一個極其‘優厚’的條件,如果勿乞三人現在離開大吳,承認自己賭輸了,吳地垕大人有大量不會索要他們身上的飛劍法寶和靈藥,只要他們永遠不回來就好。   甚至吳地垕還可以將大吳的國庫打開,任憑勿乞三人從中拿走他們看上的寶貝。   一切,只求勿乞他們離開就好。 第920章 最後通牒   背後是高達百丈正在吞吐鐵礦石的煉鼎,巨大的煉鼎噴吐着滔滔烈焰,宛如一座火焰山矗立在勿乞身後。清風薄雲環繞着勿乞,吹動了他青色的道袍。勿乞揹着手望着焦灼不安的吳地垕,輕輕地搖了搖頭:“人生在世,講究的是一個‘信’字!”   吳地垕的臉驟然變成了紫黑色,他緊握雙拳咬牙道:“仙長所言何意?”   勿乞輕描淡寫地說道:“人無信而不立,所以,定下了賭約就一定要完成。哪怕輸得精光溜溜的,貧道也要完成合格賭約。攝政王方纔那番話,實在是太小覷了貧道師兄弟三人的氣節!”   ‘氣節’二字一出口,正在一旁操練那三萬修士的鬼谷子劇烈的咳嗽了幾聲。   吳地垕咬牙望着勿乞冷笑道:“仙長不願離開?”   勿乞上前兩步,慢慢地將面孔湊到了吳地垕面前,兩人的鼻子都幾乎貼在了一起,勿乞雙眼凝視吳地垕近在咫尺的眸子,慢條斯理地說道:“貧道不走,你能怎的?殺了我?你有這個實力麼?或者……”輕蔑的一笑,勿乞譏嘲地說道:“你有那膽子麼?”   氣得渾身直哆嗦的吳地垕只覺一股熱血在胸膛中翻滾,他想要放聲大吼,他想要憤怒的咆哮,想要拔劍在勿乞胸口捅上一劍。但是他真不敢對勿乞出手!   “委屈?屈辱?一個大老爺們,像個太監一樣怯弱?嗯?”勿乞挑了挑眉毛,對渾身發抖熱汗直流的吳地垕冷笑道:“看到老子這幾天的手筆,你害怕了?你恐懼了?你怕死?你怕榮華富貴都煙消雲散?怕你的妻子兒女都被販賣爲奴?嘖,敢欺凌侄兒霸佔朝堂大權的攝政王,怎麼能是這麼一個膽小鬼呢?”   吳地垕渾身僵硬地望着勿乞,身上的熱汗已經變成了冷汗。   一如勿乞所言,他害怕了,恐懼了,甚至開始絕望了。勿乞的逆天手段嚇壞了他,從宮中傳來的一些消息更是讓他害怕到了極點。這幾天勿乞三人表現出的各種手段各種神通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就連上古之時傳授他們大吳開國君主各種神通祕法的那些仙人,似乎也沒有勿乞表現出來的這麼神奇。   這是真正的大能者,能夠主宰一個國朝興盛滅亡的大能。   吳地垕‘咕咚’一聲跪倒在勿乞面前,高傲的額頭碰觸着勿乞的雲靴,他嘶聲叫道:“小王知罪,還請仙長恕罪!從今日起,小王將全部權柄交還陛下,小王只求,只求……”   居高臨下的俯瞰着吳地垕,勿乞淡淡地說道:“已經收了一個皇帝做徒弟,我不介意多收一個攝政王做徒弟。吳地垕,磕頭罷,以後乖乖的輔佐天明徒兒就是。嘿,他還年輕,大吳朝需要你這麼一個老臣輔佐他。”   吳地垕身體一哆嗦,他滿臉堆笑的抬起頭來,低聲下氣地問道:“仙師肯饒恕弟子的罪過了?”   勿乞冷哼了一聲沒回答他的問題,吳地垕急忙亂糟糟的磕了數十個響頭,乖乖的連稱師尊不迭。勿乞等吳地垕的腦袋在校場的地面上磕出了一個面盆大小的窟窿,這才一腳將他踢得站了起來。他低聲給吳地垕吩咐了幾句話,吳地垕連連點頭應允,然後屁顛屁顛的帶着一票武將趕了出去。   大吳皇朝內迅速發生了一場鉅變。   勿乞等三人被冊封爲大吳國師,一羣溜鬚拍馬的文臣武將給三人分別加上了一條又臭又長的國師封號。諸如勿乞的國師封號就有一百零八字,其中包含了各種‘顯聖’、‘靈應’、‘天機’、‘玄微’、‘通幽’、‘知玄’之類的玄而又玄的詞句。   那麼長的封號,誰也沒辦法一口氣讀得順溜,所以勿乞他們又被簡稱爲七殺國師、貪狼國師和破軍國師,或者按照勿乞自稱的班輩大小稱之爲大國師、二國師、三國師。   三位國師得到正名,攝政王吳地垕乖乖的交出了手上八成的權柄,恢復了他原本‘武王’的王爵封號。武王吳地垕兼大吳三軍大都督之職,在名義上掌控了大吳兵馬的調動大權,實則就是一個虛名,所有軍權都歸入了吳天明之手,沒有吳天明的詔令,吳地垕手上能調動的兵馬不超過十萬。   大吳內宮也有了變動,吳天明的生母被尊奉爲太后,與現今的那位太后並列。   因爲勿乞的惡趣味,在他的主張下,吳天明的兩個親孃舅被冊封爲大吳左右大將軍,勿乞捨棄了兩顆九轉大火丹爲他們易筋洗髓提升修爲,前幾天還是一對兒殺豬販狗的屠夫,今日搖身一變就成了有着金仙修爲的國朝大將,麾下分別掌握了皇宮禁軍和都城衛軍兩支大軍,人生的際遇之奇讓吳天明的兩個孃舅呆愣了好幾天還沒能回過神來。   勿乞的這番施爲很是合乎吳天明的心思,自家孃舅掌握都城兵馬大權,這是讓吳天明極其放心的。生母被封爲太后,孃舅成了大將軍,吳天明的母族一時間成了大吳一等一的外戚家族,這也滿足了吳天明的虛榮之心,他對勿乞越發的親近。   也就是這幾天中,吳天明也定下了自己的皇后和兩宮貴妃的人選,三女都出身大吳一等一的世家,定下這三門親事後,吳天明在朝中的助力更大。   幫助吳天明掌控了大吳權柄後,時間已經過去了一月之久。鬼谷子操練的五行絕仙陣已經初成規模,三萬修士進退之間法度森嚴,五行之氣相生相剋滋生了無窮玄妙,大陣一動則有天崩地裂之勢,按照鬼谷子的說法,這大陣已經可以派上用場。   墨翟煉製的鎧甲、兵器和一應飛劍法寶也都發放到了十萬大軍手中,當列陣整齊的十萬虎賁接受吳天明檢閱的時候,那威武的軍勢沖天的殺氣讓吳天明笑歪了嘴,讓吳地垕直抽冷氣。   偷偷摸摸地望了勿乞一眼,吳地垕的眼裏盡是畏懼。他們都測試了這些士卒身上鎧甲和兵器的質量,就連大吳修爲最高的那個煉器師煉製的品質最好的天仙器都破不開他們的鎧甲,幾個大祭司從高空招來的火流星都無法炸開他們的甲冑,這根本就是一支無法摧毀的大軍!   吳地垕不由得暗自僥倖,幸好自己見機得快將大權還給了吳天明,否則自己豈不是要和這樣的變態軍隊對上?想到各種可怕的結果,吳地垕就爲自己趁早投奔勿乞門下的決定慶幸不已。   十萬大軍訓練妥當,在勿乞的建議下,大吳皇朝向這條河谷中的其他幾國派遣信使,送去了最後通牒。   最後通牒上的內容很簡單,大吳皇朝督促他們迅速向大吳無條件投降,各國君主不失侯爵之位。若是不從,則大吳雄兵所到之處,血流漂杵屍積如山,一切罪孽盡在各國君主身上。   在通牒的最後面,吳天明鄭重其事的告訴各國君主,若是他們不願意投降,那就聯兵來攻打大吳罷!不管他們是幾國聯兵,大吳都以一國之力接着。   派出去的信使在一天之後紛紛迴轉,所有信使都被割去了鼻子和雙耳。接到了最後通牒的各國君主不出意料的都是勃然大怒,他們下令割掉了信使的耳朵和鼻子以示羞辱,同時幾乎用完全相同的詞句回覆了大吳的最後通牒——大吳既然一心求死,各國自當成全大吳滅其國而分其地。   幾乎就是在最後通牒送出去後的第三天,各國之間的信使紛紛往來,遁光在河谷上空往來飛舞,無數私下的合縱連橫的交易在不斷成型。七天後,大吳的各鄰國締結了盟約,各國君主同時起誓,在對付大吳的挑釁這一件事情上,各國同心協力出動聯軍先將大吳覆滅。   根據大吳的密探打探來的消息,各國將在半個月後起傾國軍力聯軍攻打大吳,聯軍的總將是河谷中除了大吳外最強大的國家‘炂國’君主。各國聯軍總數近千萬,大軍匯合後將途經炂國直逼大吳南方邊境。   隨着密探不斷傳回的消息,勿乞三人也帶着十萬整訓完成的大軍離開都城向南方邊境應戰。   而且應勿乞的命令,十萬大軍出動後故意敲鑼打鼓,一路上無比照耀,好似發情的孔雀一樣一路炫耀着自己美麗的尾巴,聯軍的探子不需要冒任何風險,就能輕輕鬆鬆的弄清這十萬大軍的底細。   接到最後通牒而暴怒不已的各國君主聽說大吳居然只是派遣了十萬軍隊應戰,所有人都笑掉了大牙。尤其是作爲聯軍總將的炂國君主更是心中大定,他施施然帶着近千萬的大軍慢吞吞的行軍,同樣一路招搖無比的向北方邊境行軍,並且搶在勿乞統轄的軍隊之前突破了邊境線,侵入了大吳境內。   在一片綿延千里草木豐美的丘陵地帶,勿乞帶領的十萬大軍終於遇到了近千萬的聯軍。   這是總兵力一比一百懸殊極大的一場戰爭,有趣的是,雙方都認爲自己贏定了。 第921章 妙法驚敵   大吳軍背水結陣,後方是一片綿延數百里的大湖,大營前方一左一右是兩座高有數百米的小山,小山綿延十幾裏,宛如兩條手臂恰好將大營摟在懷中。兩山之間是一條寬有三十里左右的谷地。盤古大陸充沛的靈氣肥沃的土地讓這谷地中草被豐美,齊腰深的長草正隨風翻滾。   在谷地對面百里外,就是炂國國君帶領的聯軍大營。七國聯的營房扎得整整齊齊,壕溝、柵欄、望臺、箭樓、拒馬、陷阱等佈置得簡直有如教科書一樣精準。營地四周正有祭司在佈置禁空法陣和各種其他的禁制陣法,有了這些禁制,大吳的士卒就難以潛入營地偷襲。   七國加起來有兩百出頭的大祭司,他們頭頂七層寶塔,正倨傲無比的懸浮在營地上空瞭望大吳營地。一些大祭司正朝這邊指指點點的說笑,似乎在盤算用多少時間就能將這十萬人的軍隊徹底殲滅。   必須是殲滅,擊潰都是無法接受的戰果。近千萬的軍隊攻打十萬人的軍營,如果只是一次擊潰戰,這讓聯軍的高層臉面何存?爲了討伐大吳,七國不僅僅將現役軍隊全部調派了出來,就連預備役和已經退伍的老兵都全部重新武裝了起來。耗費了這麼多的人力物力,這一場仗必須是殲滅戰,只能是殲滅戰。   勿乞等人也站在大營的一座望樓上,眺望着遠處的聯軍大營。   吳天明和吳地垕都站在勿乞三人身邊,很是詫異地看着聯軍鋪天蓋地看不到邊際的大營。眺望了良久,吳天明按捺不住心頭的好奇,終於問出了在心中盤旋良久的問題:“師尊,爲何一份最後通牒,就能引得七國聯軍傾力來攻?”   勿乞白了吳天明一眼,他根本懶得回答這種白癡一類的問題。這還用問麼?誰叫你大吳是這條河谷中最強大的國家,誰叫你大吳大言不慚要吞併其他七國,誰叫你下了最後通牒向人挑釁?這就好比當年戰國七雄亂戰,六國好幾次聯軍攻打秦國一樣,你最強,那些弱者就肯定聯兵揍你,這種問題還需要解釋麼?   勿乞懶得解釋,墨翟歪着頭同樣懶得開口,只有鬼谷子非常好‘傳道授業解惑’這一口,他詳詳細細的爲吳天明分析河谷中各國的競爭關係,各國之間那種註定你死我活的局面。他對吳天明分析大吳的強大對其他各國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壓力,向他分析一旦大吳露出了吞併他國的勢頭,就會引起整個河谷其他各國的警惕和畏懼等等。   不僅僅是吳天明,就是吳地垕和其他隨行出征的大吳臣子都津津有味的聆聽鬼谷子的教訓。鬼谷子的一些視角、一些觀點是他們做夢都沒想到的,如今鬼谷子將這些問題一一剖析開,衆人都宛如醍醐灌頂,感覺自己在外交關係這一塊得到了極大的長進。   吳天明等人對勿乞三人更是奉若天人,勿乞曾經吹噓鬼谷子對於政治軍事無所不精無所不通,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吳天明不由得沾沾自喜,自己是多大的福緣,只是心中煩悶外出閒逛,居然就能請得這麼三位大能加入大吳,這是大吳強盛的徵兆啊!   想到在各國之間流傳的那個說法,吳天明隱隱約約地覺得,也許自己真的就是那人族新皇,人族聖皇的最佳人選?一想到那傳說中人族聖皇的光輝前景,吳天明就渾身一陣陣的燥熱。   沉悶的蹄聲響起,十幾員聯軍將領帶着數千騎兵朝這邊蜂擁而來。一個手持長槍的黑麪大將隔開老遠就厲聲喝道:“偌大吳國,可有豪傑敢與某單打獨鬥麼?”   顯然這些人是聯軍派出來刺探大吳虛實的人物,若是十萬大吳軍隊中就連一個能戰勝這些人的高手都沒有,怕是緊接而來的就是大軍的合圍包抄,十萬大軍就要被人啃得乾乾淨淨。   吳地垕眉頭一挑,他興奮地叫道:“本王……”   ‘本王’二字還在吳地垕的嘴邊滾動,勿乞大袖一揮,一道黑漆漆的陰風貼着地面吹了過去。‘嗚嗚’的風嘯聲中,那些騎兵的坐騎四蹄一軟,他們身體被陰風一吹,同樣激靈靈打了個冷戰,渾身力氣突然順着毛孔泄了出去。一陣沉悶的聲響傳來,大量草皮飛上了半空。數千騎兵狼狽地摔倒在地,人仰馬翻四蹄朝天,數千坐騎和騎兵你撞我、我擠你的壓成了一團,谷地中頓時亂成了一團。   剛剛那個開口挑釁的黑麪大將最是倒黴,他手足無力,手上長槍脫手飛出,長槍在空中打了兩個轉兒,在他向前撲倒的時候槍尖恰好對準了他的喉嚨,他團身撞上,長槍‘噗嗤’一聲刺穿了他的脖子,好好一個一元盤古天八星境界的大將就這麼冤裏冤枉的死得乾脆。   大吳軍營內先是死一樣的寂靜,隨後突然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勿乞輕輕地拍了拍手掌,淡淡地說道:“土雞瓦狗不堪一擊,今夜就是他們的死期,哪裏還用人出手?”   話音未落,聯軍大營內又有數萬騎兵奔騰而出,化爲一片烏雲貼着地面向大吳軍營衝殺而來。   勿乞冷哼一聲,他手指輕晃,唸誦了幾聲咒語後一口氣吹出,平地裏一陣狂風吹起,就聽得‘啪啪啪啪’一陣密集的刺耳的響聲過處,山谷中所有的長草突然齊根斷裂。這些長有三尺手指寬其薄如紙的草葉紛紛放出刺目的精光沖天飛起,宛如無數的長劍般在空中一個盤旋,驟然帶起數丈長的綠光向那數萬騎兵激射而去。   淒厲的慘嚎聲沖天而起,後續的數萬騎兵根本沒來得及反應,這些被勿乞法力加持的草葉已經宛如利劍一樣撕開了他們的鎧甲,撕開了他們的肌肉,斬斷了他們的骨骼、血管和經絡,將他們撕成了無數的碎塊。   勿乞只是動用了相當於十八品天仙的法力,但是他的道行是那樣的精深,以近乎合道境的道行控制這一點法力,所有草葉的結構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原本脆弱無比的草葉變得比鑽石還要堅固百倍,這些草葉的鋒利程度甚至不比普通金仙器差到哪裏去。   方圓數十里的谷地中生長了何止億萬的長草,這些草葉宛如雨點一樣落下,這些騎兵修爲最高的不過太始盤古天三星的修爲,他們哪裏經得起這般殘酷的攻擊。   鮮血潤溼了谷地,勿乞雙手一拍,那些飛騰而起的長草同時碎成了草粉飄飄灑灑的落在了光溜溜的谷地中。大地宛如水波一樣翻騰起來,所有碎裂的血肉都被吞入了地下,隨着低聲的咒語聲,谷地內新長出了細密的草芽,不多時這些草芽就長成了齊腰深的長草,剛纔那一場殘酷的殺戮好似沒發生過。   剛剛那些人仰馬翻的騎兵狼狽地站起身來,他們看到了後面發生的那一場殘酷的殺戮,所有人都嚇得失魂落魄的向自家大營衝了回去。數千人盲目的向大營狂奔,他們的修爲都很不錯,奔馳的速度很快,數十里的距離只耗費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眼看他們就跑到了自家大營外。   勿乞手指輕輕的一挑,淡淡地說了一聲:“殺!”   ‘噗嗤’聲不絕於耳,就在聯軍大營的門前,方圓數里的泥土下突然射出了無數根拇指粗細尖銳無比的土刺。漆黑的土刺深深的扎進了這些逃跑的士卒體內,在他們身上刺出了無數窟窿。更有一些土刺刺進了他們的腦袋,刺進了他們的大腦,攪碎了他們的腦子,徹底斷絕了他們的生機。   聯軍大營上空漂浮着的兩百許大祭司驚恐的倒抽了一口冷氣,他們下意識的向後飄飛了數百丈遠,勿乞神出鬼沒的法術讓他們憑空生出了極大的恐怖。這些祭司都是天庭、佛門的人爲各國培養出來的戰略級作戰力量,但是他們得到的傳承極其有限,他們只會極少幾種毫無變化的法術,何曾見過勿乞這般神妙莫測的咒法?   聯軍的大營安靜了下來,再無人出營向大吳的軍營挑釁。   數千具死狀悽慘的屍體就被土刺撐在了聯軍大營門口,宛如數千墓碑一樣,帶着不祥的氣息杵在那裏。   聯軍大營中並無人出來爲他們收拾屍體,聯軍上下都已經被勿乞嚇破了膽子,在他們想出應對的良策之前,他們再也不會輕舉妄動。   大吳的軍營中則是歡聲震天,數千頭失去了主人的坐騎被拉回了大營,勿乞一聲令下,這些體型龐大的坐騎全部被殺死,挑選它們身上最肥美的肉做成了烤肉和肉湯,大壇大壇的美酒被推了出來,衆人從黃昏時開始暢飲作樂,一直持續到月上中天。毫無節制的痛飲美酒,讓軍營中一大半的士卒都醉倒在地。   遠處草叢中監視大吳軍營的聯軍探子頓時鬆了一口氣,看這樣子,大吳今天是沒辦法發動攻擊了。   他們的所見所聞被傳回了聯軍大營,聯軍高層也都鬆了一口氣。   半夜時分,大吳軍營後方的大湖中冒出了大片水汽,黑雲升騰而上遮住了月亮,細微的蟲鳴聲在草叢中響起。聽到這些蟲子鳴叫的聯軍探子眼皮就好似抹了膠水一樣難以睜開,他們努力的掙扎着,卻依舊在那潮水一樣的睡意中屈服。   大吳十萬大軍整頓好鎧甲兵器,三萬修士在前,七萬戰士分成七十個千人隊在吳地垕等將領的帶領下組成一個弧月形陣型悄無聲息的向聯軍大陣行去。   鬼谷子孤零零一人行走在大軍的最前方,他漫不經心的踏着草尖御風前行,所過之處聯軍祭司佈置的所有陣圖禁制全部無聲無息的化爲烏有。 第922章 一統河谷   鬼谷子宛如幽靈一樣走到了聯軍綿延數百里的大營核心處。   這裏恰恰好有一個凸出地面數十丈的橢圓形小山包,鬼谷子站在山包上,隨意將數百塊上品仙石丟在了地上。他輕輕鬆鬆的揮動手指在空氣中勾勒大量的太古符文,流水一樣的符文宛如活物一樣鑽入了地下,迅速溝通了地下大大小小的靈脈。宛如血管的靈脈開始蠕動扭曲,循着鬼谷子的心意在方圓千里內組成了一個龐大的威力同樣巨大無比的禁空法陣。   “很公平,大家都在地上作戰,很公平!”   鬼谷子微微一笑,腳下一朵雲彩湧出,託着他飛上了高空。這座禁空法陣由他親手佈置,修爲不如他的人在這個法陣籠罩的範圍內都無法飛起,但是他自己卻完全不受任何影響。   一支黑色的大鳥無聲無息的飛了過來,寬達百丈的大鳥背上墨翟盤膝而坐,一張小桌案放在他面前,上面擱着一個小酒壺,兩個小酒杯,四碟子冷菜。鬼谷子飄然坐在了墨翟對面,兩老樂滋滋的喝着小酒,喫着小菜,看下方盟軍大營內即將發生的事情。   大鳥的腹下有幾個祕格開啓,大概三十多斤勿乞配置的醉龍香飄然灑下,聯軍大營中那些站在望臺箭樓上的哨兵紛紛醉倒,不多時就鼾聲如雷。這些醉龍香不足以放翻所有的聯軍士兵,但是醉倒那些位於高處的哨兵卻是綽綽有餘。   沒有了那些哨兵搗亂,大吳軍隊悄無聲息的逼近了聯軍大營,一直逼近到了大營的壕溝邊。五行絕仙陣中火屬修士快步而出,他們祭起了墨翟爲他們打造的巴掌大小的紅色小風車。就聽得‘滴溜溜’一陣刺耳的尖嘯聲傳來,這些風車迎風急速轉動着,從風車中噴出了一條條火龍翻滾着向聯軍大營燒了過去。   這些火可不是世俗間的凡火,而是墨翟精心提煉的地心火,火勢熾熱粘稠,就好似岩漿一樣一旦附着在身上就揮之不去,不將所有的一切都燒成灰燼誓不罷休。綿延百里的火龍自北向南燒去,聯軍大營內的帳篷紛紛點着,不多時就有數萬頂帳篷陷入了火海中。   火屬修士一動,木屬修士立刻大步跟上,他們祭起了自己的青色小葫蘆,一聲咒語念出,葫蘆口‘呼呼’一聲噴出了大片青色狂風。火借風勢、風助火力,粘稠的赤色火焰捲起來數百丈高,化爲一堵火牆向南方急速燒去。   更嚇人的是這青色狂風中飛出了無數碗口粗細丈許長的青色木樁,閃耀着淡淡雷光的木樁被地心火一卷,青色木樁立刻被大火覆蓋。伴隨着沉悶的破空聲,木樁凌空飛掠,亂雜雜的落在了聯軍大營中。這些木樁看似真正的木頭,實則是青木神雷凝聚,一旦落地就是‘嚯啦’一聲暴雷響起,方圓十丈內一切都炸成粉碎。   每一根木樁爆開,都有數百團或大或小的火光隨着爆炸飛濺四周,點着了更多的帳篷,點着了四周更多的草木。一時間小半個聯軍大營都陷入了大火中,四處都有聯軍士兵亂跑亂竄,他們發出驚恐的尖叫聲,亂雜雜的向沒有火的地方衝去。   有隨軍的祭司從帳篷內衝了出來,這些祭司想要縱身飛起,但是鬼谷子佈下的龐大的禁空大陣然給他們根本無法離地半尺。奇異的力量籠罩了方圓千里之地,除非修爲比鬼谷子還強,否則沒人能夠在這個大陣中飛上空中。   祭司們愣住了,但是後方五行絕仙陣中的金屬修士已經大步衝了上來。   六千柄月牙飛刀帶着淒厲的怪嘯聲沖天飛起,刀鋒旋轉一次就是一輪圓月形刀光凌空落下。飛刀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噴射的刀光越來越多,眨眼的功夫滿天都是刀光斬落,‘噗嗤’聲不絕於耳,那些呆呆的站在地上還想要騰空飛起的祭司只是眼前一花,大片刀光就斬到了面前。   宛如利刀割草,一片片的聯軍士兵哭天喊地的被刀光斬殺。刀光只是對着他們的脖子要害而去,黑夜中血柱沖天而起,無數人頭被刀光強勁的力量帶起飛得老高。每一波刀光都帶起了數千個人頭,黑漆漆的人頭在高空飛舞,那噩夢一樣的景象足以讓人發狂。   憤怒的咆哮聲傳來,數百名聯軍將領終於召集了大羣的士兵聚集在一起,這些士卒披掛了鎧甲,手持兵器,結成了陣勢就要向北方反攻。更有幾個頭頂七層寶塔的大祭司唸誦着咒語,在這些士卒身上加持了防範精神攻擊的禁制——這禁制也是這些來自外域天境的人族大祭司所會的不多的幾種禁制之一。   但是噩夢來襲,五行絕仙陣中的土屬修士大聲吶喊着衝突而來,他們一揮手上杏黃色大旗,四周大地轟鳴,濃郁的土屬性靈氣在高空凝聚。伴隨着聯軍士兵絕望的慘嚎聲,一座座高有數里的大山從高空呼嘯落下,大山重量驚人,凡是被砸在下面的士兵全部變成了肉餅。   一座座大山呼嘯落下,那些結成了密集的軍陣準備反擊的士兵成爲了最好的目標,每一座大山砸下都會帶走數千人的性命。‘咚咚咚咚’的撞擊聲宛如輪指彈奏琵琶聲一樣傳來,一座接一座大山密密麻麻的砸在了聯軍大營中,摧毀了大量的營寨,擊殺了無數的士卒。   聯軍士兵哭天喊地的向南方逃竄,聯軍高層再也無法控制他們,就連一些國家的君主都將領都丟棄了自己的士卒搶先逃竄。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在所有人都無法藉助劍光和駕雲之術騰空逃竄的噩夢一樣的黑夜裏,和強大如斯的敵人作戰並不是明智的選擇。   水屬修士宛如幽靈一樣從濃密的黑霧中湧出,他們手中的小碗傾瀉,滾滾黑浪從四面八方覆蓋了聯軍大營。黑水沖刷着聯軍士兵的身體,冰冷刺骨的水浪帶走了他們的精力和勇氣。更讓他們絕望的是,黑水的滲透力極強,地面在黑水的沖刷下變成了粘稠的泥漿,最終變成了膠水一樣的沼澤。   奔走的聯軍士兵發現自己的身體正逐漸向地下陷進去,先是腳脖子,然後是小腿,然後是大腿,然後是腰桿。大批士卒被沼澤所困,他們絕望的尖叫着,苦求自己的同伴將自己拉出這宛如夢魘的所在。但是他們的同伴同樣被沼澤吸附,所有人都在努力掙扎,但是越發掙扎越發下沉,就連那些本來可以飛上高空的祭司都哭喊着被沼澤吞沒。   聯軍大營徹底混亂,指揮體系被徹底摧毀,再也沒人可以控制一兵一卒。五行絕仙陣衝進了大營,雷火四濺,怒焰滔天,大山一座座的壓下,無數刀光凌空飛舞,將陷在沼澤中的士兵無情的斬殺。   震天的喊殺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分成七十隊的大吳士卒高呼着口號衝進了聯軍大營。他們宛如七十柄無堅不摧的鋼刀,給了聯軍致命的一擊。   有零散的聯軍將士擋在了這些大吳士卒面前,但是他們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些大吳的士卒是多麼可怕的存在。他們的鎧甲無法摧毀,他們的兵器無堅不摧,聯軍的兵器和鎧甲在他們看似普通的兵器面前就好似豆腐一樣被輕鬆撕開,隨之被撕碎的還有他們的生命。   黑雲遮蓋了天空,天空沒有絲毫光芒灑下。   偌大的營地中只有火焰和雷光在閃爍,大吳的七萬士卒宛如地獄衝出的惡鬼,盡情的收割着無數的生命。無非是近千萬的士卒,七萬人只要每人揮刀一百多次就能將這些敵人全部斬殺。   揮刀一百次算什麼?這些修爲飆升的士卒一個彈指的功夫就能揮刀百次!   敵人無法傷害到自己,自己可以盡情的傷害敵人,這是一面倒的戰爭,這是一面倒的屠殺。   從黑夜殺到天亮,從天亮殺到黑夜,又從黑夜殺到天亮。   在這方圓近千里的大營中,大吳的士卒盡情的殺戮了兩天兩夜。那些藏身在山洞丘陵中的敵人都被找出來無情的殺死,整個大營被徹底夷平,所有的軍用物資和錢財都成了大吳的戰利品。   包括炂國國君在內的所有敵人沒有一個人逃脫,禁空大陣固然起到了絕大的作用,勿乞在大營外佈置的迷陣更是斷絕了所有聯軍士兵逃命的希望。   當七國國君的屍體被送到了吳天明的面前,當七國數千大將的人頭堆成了可怕的京觀,當所有聯軍士兵的屍體都被燒成了灰燼,無一損傷的大吳士卒同時舉起了兵器,山呼‘萬歲’不止。   吳天明興奮得滿臉紅光,他舉起雙手向懸浮在戰場上空的勿乞三人高呼:“師尊聖壽無疆,國師聖壽無疆!”   吳地垕帶領所有的大吳將領恭敬的跪在了吳天明的面前,這一刻,吳地垕再也沒有其他的心思。七國聯軍誅滅,大吳興盛就在眼前。一統這條河谷之後,大吳將能整合諸國之力走出這條河谷,向廣袤無邊的盤古大陸發動攻擊!   也許,那傳說中的人族新皇,人族聖皇就是吳天明!   誰知道呢?也許,就是他!   三天之後,得知聯軍覆滅的七國宗室和大臣聞風而降,大吳不費絲毫之力將七國領土和子民擴入囊中。   在一個月後的大吳大朝會上,勿乞提出了清晰的戰略目標。   “踏出河谷,橫掃盤古!” 第923章 三帝壓境   勿乞在大吳步步爲營經營勢力的時候,盤古大陸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來自外域天境的人族國度相互攻打吞併,爲了一個人類聖皇的名號努力征戰廝殺。來自外域的仙門同樣在相互攻擊,爲了一個上佳的洞天福地打得熱火朝天。雖然盤古大陸上隨意一座大山的靈氣總量都比這些仙門曾經佔據的一顆星球的靈氣總量多上百倍,但是仙人的貪婪無窮盡,他們總是盯着最好的洞天福地。   衛山王姬岙帶領的有熊軍正在彈壓掃蕩大虞西疆的州郡,不時給那些來自外域的人族國家一點狠狠的教訓,動輒就有好幾個小國被他翻掌覆滅。但是他的兵力受到了信山王爲首的大虞叛逆軍隊的牽扯,無法自由的調動大軍隨意征討。   在大虞南疆安頓下來的信山王打出了人皇的旗號,宣佈建立‘新虞’一朝,指責大虞是一個腐朽墮落的皇朝,爲了人類的前途、人類的未來,新虞一定會取代大虞,信山王將帶領人族走向光明。   至於大虞腐朽墮落的證據麼,信山王派出無數的屬下在大虞境內散播謠言,說昊尊皇驕奢淫逸、殺人如麻,說大虞的貴族以人肉爲食,以人血爲酒,像昊尊皇每天都要殺掉一千個童男童女製成精美小菜云云。這些謠言宛如瘟疫一樣在盤古大陸上流傳,淳樸淳厚的大虞百姓哪裏能分辨這些謠言的真假,整個盤古大陸都變得人心惶惶。   開始有靠近南疆的大虞子民拖家攜口的向南疆遷徙,在新虞的宣傳口號中,這些子民都是受到了大虞的迫害不得已逃離家園。同時各種天災不斷在大虞各處出現,洪水、大旱、瘟疫、獸災,這些災害極大的動搖了大虞官方對地方州郡的控制,不斷的削弱着大虞的實力。   良渚皇宮,有熊殿,昊尊皇正在召集羣臣朝議,準備調動大軍征討新虞。   端坐在寶座上的昊尊皇面色陰沉,自己的叛逆兒子組建的新虞已經成了大虞的心腹大患。位於南疆的新虞兵力雄厚,高階的通天大祭司的數量更是勝過了大虞。不將新虞剿滅,大虞就無法自如的調動大軍應付那些不斷降落的外域天境帶來的人族國度,無法應付那宛如蝗蟲一樣漫天飛舞的外來仙人。   一旦外來的人族國度成了氣候,一旦那些仙門徹底在盤古大陸按下了門戶,當他們穩固了根基,大虞想要對付他們就極其困難了。只有以雷霆萬鈞之勢摧毀新虞,擊殺信山王以下所有叛逆,然後調動所有大軍將外來人族的國度全部覆滅,將所有仙人徹底擊殺,大虞才能度過這一次的危機。   重重的拍打着寶座的扶手,昊尊皇厲聲叱令道:“不惜一切代價,哪怕傾盡國庫所有,徵集士卒,訓練新兵,武裝大軍。掃蕩所有叛逆,將那些外來勢力全部清掃之後,我大虞……”   抬頭看向了有熊殿的天花板,昊尊皇咬牙道:“我大虞直攻三十三天,掃蕩天庭之後,再去攻打大靈鷲山!要讓那些人知道,我人族不是他們可以隨意玩弄於掌上的!”   滿朝文武聽得血脈賁張,陽山王以下,衆多朝臣齊齊屈身行禮,齊聲應諾。   就在昊尊皇準備發號施令調撥兵馬征討新虞時,一名內臣急匆匆的跑進了大殿,躬身向昊尊皇急聲稟告:“陛下,有熊原正東、正北、正西軍鎮同時傳來緊急令信,有人強行破空闖關,軍鎮的禁空法陣無法阻攔他們,已經有數百軍鎮大將被人擊傷!”   昊尊皇大驚,大殿內羣臣悚然,侍立在昊尊皇身邊的龍歿冷哼一聲,雙手輕拍,一道光幕從有熊殿上落下,光幕中顯示出了大片青山綠水,仔細看去正是有熊原周邊的地勢地貌。   光幕中,正東方一道形如蛟龍的青氣綿延萬里,正帶着呼嘯的狂風聲向良渚狂奔而來。沿途軍鎮不斷閃過一道道刺目的精光,這些軍鎮四周都佈置得有禁空法陣,尋常仙人根本難以飛渡。但是這一道青氣所過之處,所有禁空法陣同時崩解,牽動着一些軍鎮的城牆也都裂開塌陷。   數百點小小的紫色光點圍繞着這一條青氣的亂打亂飛,但是那青氣一個扭身,就有數十個光點被打落地面。這些光點都是駐守各處軍鎮的大虞將領,修爲最弱都是一元盤古天九星境的修爲。但是在這一道青氣面前,他們就好似巨龍身邊的小螞蟻一樣,被人輕鬆擊倒全無反抗之力。   正北方一片黑色洪濤同樣綿延數萬裏,滾滾浪濤在高空飛奔而過,無數漆黑的冰山雪峯在那浪濤中載波載浮相互碰撞,發出的巨響震得沿途的軍鎮所有禁空法陣轟然塌陷。軍鎮中駐守的將領不說攻擊這一片黑色洪濤,他們還沒來得及靠近,就被冰山碰撞發出的巨響震得昏厥在地。   正西方則是一線銀光激射而來,這一線銀光極亮,極細,只有千里長短,破空飛射時帶起尖銳刺耳的聲音,所過之處虛空留下了一條醒目的黑色痕跡,這是虛空被銀光撕裂遲遲不能恢復形成的傷痕。銀光飛遁的速度快得嚇人,比那青氣和黑色洪濤快了十倍以上,沿途的軍鎮不要說阻攔他,那些飛身而起的將領根本就追不上他。   昊尊皇的臉色驟然一沉,他腳下的玉臺‘咔嚓’一聲裂開,密密麻麻宛如蛛網的裂痕密佈在玉臺上。深吸了一口氣,昊尊皇身上星光一閃,裂開的玉臺向內一合,所有裂痕迅速消失,眨眼間玉臺恢復了完整。   大殿內的大虞文武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心裏一動,剛剛昊尊皇這一手,分明是他在小範圍內將時間扭轉,讓時間回溯了一段時間。時間加速的話,太乙實力的人就能做到。但是回溯時間,這是破道境的大能才能做到的事情。剛剛昊尊皇並沒有發動良渚的護城大陣就能達到破道境的實力!   大變之前的昊尊皇絕對沒有破道境的修爲!有熊殿中的大虞臣子們呆呆地看着那恢復了完整的玉臺,不由得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   光幕突然劇烈的閃爍起來,三道浩然威壓從光幕中湧出,低沉的嘯聲震得龍歿身體一陣顫抖。那青氣、黑濤和銀光發現了有人以神通窺視他們的行動,悍然以祕法加以反擊。龍歿的額頭上冒出了一片冷汗,他冷哼一聲,就要咬破舌尖以本命精血加固光幕。   昊尊皇輕輕的擺了擺手,制止了龍歿玩命的舉動。他低聲喝道:“三位帝君遠道而來,嘿,有失遠迎!”   恐怖的威壓驟然籠罩了整個良渚城,三條人影憑空在有熊殿前出現。   三人中,居中一人身穿青色長袍,周身有片片青氣纏繞,生得形容清矍,面容高古氣度不凡。左邊一人身穿銀色長袍,身高一丈開外雄壯如獅,環目顧盼之間精光四射,目光好似刀鋒一般刺人生痛。右邊一人身穿黑色長袍,身形瘦弱高挑,面容陰柔,目光中透着一股子說不出的陰狠氣息。   大虞文武齊齊低頭,青袍男子是東方青帝,銀袍男子是西方白帝,黑袍男子是北方黑帝,都是盤古開天闢地後就存在的人物,天道規則凝聚的真神,強橫無比的大能,代表了現今神祗三大勢力的領袖。   三人緩步進了有熊殿,在距離昊尊皇還有裏許的地方站定。   昊尊皇站起身,飛身下了寶座,雙手抱拳向三人長揖一禮:“當代人皇昊尊皇,見過三位大帝。”   青帝扯了扯嘴角示意自己笑過了,他低沉地說道:“昊尊皇,給我兄弟三人一個道理。”   昊尊皇沉默了一陣,很是謹慎的籌措了一番用詞,這才緩緩地說道:“還請三位大帝入座,宮中藏有媧皇宮特製的百花百果釀,乃是稀世美酒,更有諸般崑崙山出產仙果奉上。”   白帝冷哼一聲打斷了昊尊皇的話,他冷漠地說道:“這些虛頭吧腦的東西就不要折騰了。你現在擡出媧皇氏也沒用,哪怕她是周天功德第一之人,這次也包庇不了你們人族。”   黑帝陰聲道:“這次我們來,是向大虞討一個公道的。”   昊尊皇臉色一變,他恭聲道:“敢問三位大帝要討什麼公道?”   青帝眯着眼冷笑道:“這些年,我兄弟三人閉關修煉,不理外事,你大虞就欺上了門來。數年前你大虞誅殺我兄弟三人門下子嗣,此事一定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昊尊皇的心一沉,當年誅殺萬仙盟主時的因由,今日終於發作。   沉默了一陣,昊尊皇肅然道:“三位大帝,此事的前因後果,莫非三位不知曉麼?三位門下的那些子嗣,只是被我大虞誤殺。讓我不解的是,爲何三位的門下會出現在我大虞敵人的隊伍中?”   青帝嘿然笑着搖了搖頭:“人皇這般說,是不準備講道理了?”   白帝冷然道:“既然人皇不講道理,那麼不怪我們自己動手討一個公道!”   黑帝陰聲道:“我們的門人弟子不能白白送死,大虞必須付出代價!”   三人言畢,抖一抖袖子轉身就走。一邊走,三人一邊異口同聲大喝道:“三日後,我族大軍將進攻大虞,爲我慘死的門人討一個公道!”   昊尊皇陰沉着臉看着轉身向大殿門外走去的三位上古神帝,他突然拍了拍手,‘轟’的一下有熊殿的大門突然緊閉。青帝三人駭然回頭看着昊尊皇,就見昊尊皇咬牙切齒的拔出了軒轅劍。   “操你孃的,既然不講理,那我大虞作甚和你們講道理?我大虞臣公聽令,聯手幹掉他們!”   大殿一震,昊尊皇赫然發動了良渚的護城大陣,整個有熊原的靈氣劇烈的波動起來。 第924章 先民巫咸   三十三天,無量明光中,紫薇靈應大天帝端着金色美玉雕琢而成薄如蟬翼的酒盞,興致極佳的品嚐着美酒,觀看着大殿正中懸浮的紫色光鏡內出現的影響。良渚有熊殿中發生的一切都展示在光鏡中,沒有任何細節能瞞過他銳利的視線。   有熊殿內外有無數的禁制防範外人的窺覷,但是紫薇靈應大天帝面前的紫色光鏡能如此清晰的反應有熊殿內發生的事情,可見要麼是這紫色光鏡的威能無窮,要麼就是有熊殿中有人和天庭暗通款曲。不管是哪一種情況,總之對大虞都不是什麼好消息。   面帶微笑的紫薇靈應大天帝眯着眼連連點頭,很爲青帝、白帝、黑帝三位帝君對大虞的態度叫好。他放下酒盞,輕輕地拍了拍手,低聲笑道:“三個老奸巨猾的老不死,也該是你們出手的時候了。再不動手,這果子你們可就聞都別想聞一下,更別說從中得到好處。”   哂笑了幾聲,大天帝迷離的目光看向了大殿中侍立的幾位傾國傾城的絕色女仙。這些女仙都是最近幾個月剛剛飛昇到天庭,被特意選拔了送到大天帝身邊侍候的。區區千多歲的年齡,這些女仙在仙人當中簡直是嫩得宛如春天剛剛冒出芽尖的春筍,嫩得一掐都出水啊!   得意洋洋的大天帝突然覺得小腹火熱,他掐指盤算了一下,自己的大兒子博望君已經爲了天庭大計而損失了,似乎應該補充一個或者兩個皇子。畢竟只有保持足夠的皇子人數,才能讓自己的那一羣孩子有足夠的競爭壓力,逼得他們更加努力向上。   大天帝是一個很會爲自己的子孫後代考慮的合格的父親,所以他覺得需要補充兩三個孩子,這些美麗的仙女就是最好的人選,她們是如此的美麗,如此的年輕,如此的動人,而且大天帝此刻的心情如此的好,正適合發生點什麼旖旎的事情。   隨手一指,一個侍立的仙女嬌呼一聲,窈窕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大天帝懷中飛了過來。大天帝雙手一摟將這仙女抱在了懷中,雙手無比熟練的分開仙女纖長的雙腿正要向她的密地進發,紫色光鏡中突然出現了昊尊皇拔出軒轅劍破口大罵的場景。   大天帝呆了呆,他脫手丟開懷中美女,很是詫異的掏了掏耳朵。他沒聽錯吧?昊尊皇問候青帝三人的母親?這,人皇居然會口吐粗言,直接問候人家的老孃?人皇居然關上了有熊殿的大門,將上門興師問罪的青帝三人困在了大殿中?   甚至昊尊皇還開啓了良渚的護城大陣,調動了良渚最強的城防力量攻擊三位上古神帝?太無恥了,他甚至還讓大殿中的大虞文武加入了圍攻,這簡直太無恥了!   “無恥敗類,這種事情他身爲人皇怎麼能做!”紫薇靈應大天帝氣急敗壞的跳了起來,指着紫色光鏡破口大罵。簡直就是人族的恥辱,人族的敗類,身爲人族的人皇,他怎麼能這麼做?人皇不應該是傳統而保守,不應該是因循守舊的人麼?   昊尊皇應該恭送三位神帝離開大虞的領地,然後調集兵馬去正東、正北、正西三處邊疆固守,一板一眼的和三位神帝的神祗大軍對戰纔是正理。他怎麼能這樣做?他居然趁着三位神帝登門問罪的機會關門打狗,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下令圍攻三位神帝?   這,這,這簡直就是豈有此理!天庭和佛門可以這麼做,這種事情他們做得不少,但是昊尊皇怎能這麼做?他就怎麼能這麼無恥呢?   紫薇靈應大天帝氣得一掌將面前金龍案拍得稀爛,大袖一甩轉身就走。原本雍容尊貴的面孔扭曲着,變得無比的猙獰。他咬牙道:“好,那三個老不死的死在良渚是最好不過,哼,他們的那幾個孩兒可不成器得很,正好拿來做我天庭的棋子,妙不可言,最好就讓他們死在良渚!”   雙眸中精光閃爍,紫薇靈應大天帝立刻盤算出了青帝、白帝、黑帝若是被大虞斬殺會給天庭帶來多大的好處。這三位神帝不死,天庭就只能和他們平等的談條件、分好處,只要他們一死,天庭就有可能取而代之成爲那三大神族的掌控者,這利益可就太大了。   冷笑連連的紫薇靈應大天帝隨手點出幾線火光,將他的想法傳送給了另外五方五御天帝。很快就有細若遊絲的火光激射而回,五位天帝已經知曉了他的想法,而且正迅速的調兵遣將進行各種準備。   匆匆轉入後殿,順着一條透明水精鋪成的遊廊向前走了十幾丈,大天帝突然一愣,他沉吟片刻,大袖一抖,驟然化爲一道金光沖天而起,眨眼間就衝出了三十三天,身形閃動處,他腰間一塊巴掌大小的月牙形玉佩放出一片明光籠罩了他的身體,大天帝驟然瞬移了極遠的距離,來到了九天世界的入口處。   身上的天地袍服消失,大天帝換上了一件雲水色道袍,背後背了一柄普普通通的青銅劍,化身爲一個普通不過的修道之人,擦着九天世界的邊緣向更高層次的外層天域飛去。腳下一團白雲連連閃動朦朧的靈光,大天帝的雲光速度快得嚇人,不多時就越過了九天世界。大天帝架着雲頭向高空急速飛行,經過了好幾次設置在無邊虛空中的挪移陣傳送之後,他終於來到了一片灰濛濛的雲靄上。   一座孤零零的高有百丈的黑玉牌坊矗立在這雲靄中,牌坊正中的匾額上雕刻了三個鮮明的血色大字‘無涯天’。三千尊通體灰濛濛的雕像矗立在牌坊下,這些雕像都是全副武裝的士兵造型,一股子難以言喻的陰邪氣息在這些雕像的四周纏繞,那陰邪氣息讓大天帝都不由得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冷哼一聲,掏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骨符向這些雕像一晃,大天帝大步踏進了牌坊,身形在一片灰光的纏繞下消失不見。   一片灰色的山水中,大天帝悄無聲息的冒了出來。這裏倒也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嶽,有花草樹木,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是灰濛濛的,除了灰色,再沒有其他任何色澤。這一片虛空死氣沉沉的,風不動,水不流,花不香,鳥不語,好似一切都凝固在了某個時間點上,永遠不會有任何變化。   大天帝顯然對這裏的環境也有點不適應,他皺着眉頭向四周望了一眼,熟門熟路的向遠處一座高聳入雲形如金字塔的大山飛去。沿途的大山之巔不時有三三兩兩奇形怪狀的人物出現,這些人或者是馬身人首,或者是蛇身人首,或者一人有數個腦袋,或者是幾具身體共用一個頭顱,或者全身黑毛猶如猩猩,或者身體剔透宛如水晶。   這些奇形怪狀的人都帶着幾分森森邪氣,他們‘嗤嗤’笑着望着高空中疾飛而過的大天帝,有些人還掏出了一些怪模怪樣的骨杖、骨箭之類對着大天帝比比劃劃。他們看似無心的一個動作,往往能令大天帝后心一陣冷汗,面部肌肉更是不斷的抽搐。   好容易到了那座大山前,大天帝厲聲高喝道:“巫咸,巫咸,速速出來!”   低沉粘稠的‘咕咕’聲好似從地下傳來,一灘黑漆漆奇形怪狀的玩意慢吞吞的貼着這座大山光滑的山體緩緩滑落。這一團東西體積大概在百多里上下,說不清它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可以將其想象爲一團碩大無比的流動癌細胞,每一顆細胞上都有一張扭曲的面孔在蠕動,這一團怪異、噁心讓人做噩夢的東西慢吞吞的順着山壁滑下來,不斷髮出那粘稠的‘咕咕’聲。   好容易這團玩意滑到了和大天帝平齊的高度,當中一部分組織慢吞吞的鼓起來,慢慢的凝聚成了一團大致和人面孔相似的玩意。這東西張開應該是嘴的器官低聲問道:“又有什麼事?不是派了我族最好的一批年輕人去幫你了麼?”   大天帝臉色一寒,他悻悻然搖頭道:“徒勞無功,白白浪費了我天庭偌大的人力物力。巫咸,你派出去的可真是精英啊!”大天帝的語氣中不無抱怨。   巫咸低聲嗤笑道:“不能怪我們,是你們天庭的情報不準。嘶,老夫倚老賣老一把,你不如你師祖太多了。當年你師祖做天庭大天帝時,可是幫我們連着幹掉了三任人皇,盜取了大量人皇之氣啊!”   身體劇烈的沸騰着,巫咸噝噝笑道:“還差一點點人皇之氣,就差這麼一點點,那件東西就能煉製成功了。嘿,可惜你們派出去的人不頂事,否則真個殺了那昊尊皇,奪了他的皇氣,大功已經告成。”   大天帝的臉色有點難看,他沉聲道:“你放心,人皇之氣會給你湊齊的。這次是要麻煩你親自出手。”   巫咸愣了愣,他哆哆嗦嗦的縮成了一團球,怪聲怪氣地說道:“求我親自出手?代價很大啊!我現在要煉製那件東西,可是一點兒精氣都不能浪費的。要我出手,你準備糟踐多少好東西啊?”   大天帝若無其事地說道:“東西自然有我準備,你只管出手就是。”   沉吟片刻,巫咸沙啞着笑道:“好吧,已經有好久沒親自出手了,要對付誰?話先說好,被咒殺的人,他身上的一切都歸我。”   大天帝微微一笑,他壓低聲音,說出了要咒殺之人的名號。 第925章 見獵心喜   大吳禁宮東側,新修的國師府中,勿乞端坐在後院小香藤涼亭兒裏,一個小巧的三足金蟾香爐放在一旁,大張的蛤蟆嘴裏正冉冉噴出紫色的香菸。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太監恭敬的站在勿乞身側,小心翼翼的屏住了呼吸不敢有絲毫大意。   剛剛就是這個小太監給勿乞送來了手掌心的一小片玉簡,裏面只有簡簡單單的一篇文字,乍一看去是一篇普通的風景散文,但是用勿乞從地球的那些情報機關弄來的密文編碼反編譯後,就從中提出了一條精悍簡潔的情報。   這個小太監,還有另外一批小太監都是土生土長的大吳百姓,他們自幼淨身入宮,對大吳原本倒也算是忠心耿耿。但是自從勿乞將嫪毐的巨陽大法祕密傳授給這些小太監後,勿乞就成了他們心中的神,成了他們忠心不二的效忠對象。   玉簡是東海的密探系統傳遞而來,採用了勿乞獨創的編碼方式,就算有人截獲了這篇文字,也沒法從中得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仙人、佛陀他們傳遞信息,只會考慮在玉簡上設置無數的禁制杜絕外人神識侵入玉簡中,但是有了勿乞發明的這種密碼體系,東海輸送機密情報的玉簡根本不需要加上任何禁制,外人絕對不會弄清裏面到底說了些什麼。   獨闢蹊徑的情報傳送方式,加上忠心耿耿的小太監們,令得勿乞如今身處大吳卻和東海依舊保持了緊密的聯繫,大虞的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勿乞。   現在手上玉簡中的情報就是一句話——人皇圍殺古神三帝君。   把玩着手上玉片,勿乞眯着眼仔細盤算起來。   青帝、白帝、黑帝三人跑去良渚登門問罪,昊尊皇不尊常理出牌悍然下令圍殺三人,這是七個時辰前發生的事情。消息從良渚傳到東海,從東海通過各種途徑傳到大吳,一路只耗費了七個時辰,東海密探系統的效率委實驚人。   上古神族三位大帝,一想到他們代表的意義,勿乞就不由得渾身直哆嗦。這三位是盤古大聖開天闢地後天地誕生的第一代神靈,被後世的神祗稱之爲神祖。他們的實力無限逼近合道境界,只是因爲他們獨特的純能量體的存在,他們自身就是他們的元神,他們的元神就凝結成了他們的自身,故而他們無法將元神與天道相合,從而達到真正的合道境。   神祗就是天道法則具體顯化而成的精靈,他們直接脫胎於天道,若是他們想要追求合道境界,他們就是整個人重新又迴歸天道,那就等同於一滴水回到大海中,會立刻被大海同化。   所以三位大帝有着無限逼近合道境的實力,卻沒有合道境那種天道不絕自身不隕的特性。從理論上說,他們是可以被人誅殺的。昊尊皇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三位帝君蠢得上門挑釁,被昊尊皇關門打狗,以勿乞所見的良渚護城大陣的威力,除非是真正的合道境存在,否則他們鐵定有隕落之危。   就算缺少了燭龍做大陣的緩衝墊子,良渚大陣的威力也足以重創這三位送上門找死的倒黴蛋。三位自開天闢地以來就存在的大能,不說別的,就他們那一身無窮無盡的神力,就可以讓勿乞流口水。   勿乞如今不缺天道感悟,前世元靈老人的道行就已經無限逼近合道境界,他如今缺少的就是法力修爲。若是能從這三位身上佔到半點兒好處,勿乞有信心將自身的法力提升到合道境的極限,還能極大的增強自身的根基,爲未來突破合道境界打下更好的基礎。   盤算良久,勿乞喃喃自語道:“希望他們不會真個被關門打狗在大殿裏被打死吧,只要你們能衝出來,嘿。”   掐指默算了一陣,勿乞匆匆起身對身邊的小太監喝道:“去給大國師、二國師說,就說貧道臨時有所體悟,要尋覓一處密地參悟天道,此去或者二三日,或者三五月,一應朝政都有勞他們了!”   小太監畢恭畢敬的跪倒在地,額頭磕在地板上恭聲道:“謹遵道君爺爺法旨。”   勿乞點點頭,一把將玉簡掐碎,隨後一步邁出,身形一閃已經飛上了高空。   遊目向下方一掃,大吳的旌旗已經插滿了整個河谷,無數新徵召的士卒正在軍官的帶領下學習人族的鍛體法門,更有一些適合修煉祭司法門的青年在學習最簡單的咒語手印。偌大的河谷內充滿了一種緊張有序的生機,大吳正在爲衝出河谷橫掃天下做着準備。   積蓄糧草軍械,積蓄士卒祭司,鼓勵子民努力繁衍造娃,開採礦山鑄造各色金屬錠填充國庫,大量開闢農田種植更多的農作物,千頭萬緒無數的事情在忙碌。   滿意地看了一眼在自己的運作下奠定了一定基礎的大吳,勿乞身形一晃變成了一頭體長數丈的大風,發出一聲尖銳的嘯聲沖天而起,迅速飛入了極高處的罡風帶中,雙翼鼓盪狂風向有熊原的方向疾飛而去。   此刻勿乞修爲和當年迥然不同,修爲暴漲的他飛行絕跡,雙翅一展就是數億裏飛過,他帶起一條青光飛到了有熊原南方邊境附近,身形擴大到數千丈大小,堂而皇之的就在有熊原邊境的幾座軍鎮上空盤旋飛舞。   和其他仙人的變形術不同,勿乞變成大風,是從基因層面上徹底轉化爲大風,而不僅僅是外形和氣息的變化。現在的他就是一頭徹頭徹尾的大風,任憑你用什麼法門都無法看破他這是變化的形體,什麼照妖鏡之類的法寶更是對他完全無效。   他就這麼招搖的在極高的空中慢吞吞的飛舞着,這就是大風的習性,大風就喜歡在罡風之間盤旋飛舞,肚子餓了就下去獵食,肚子不餓他們能夠在一個地方盤旋數百年之久。反正大風的壽命極長,他們有足夠的時間浪費。   下方軍鎮有好幾道微弱的神識掃過了他,更有數十條法咒帶起的靈力波動掃過他的身體。軍鎮中的祭司動用了各種祕法,他們終於斷定這就是一頭純粹的純血統的大風,他們也就懶得搭理勿乞。反正大風是上品神獸,他們平白無故的也不會和大虞爲難,而大虞一般也不會平白無故的招惹大風一族的族人。   盤旋在高空,勿乞動用鴻蒙法眼向有熊原觀望。偌大的有熊原地下無窮無盡的靈氣正在瘋狂的奔湧,龐大的靈氣不斷輸入良渚的護城大陣,以良渚爲核心,周邊數億裏內的大山大川都在噴射毫光,這些山川都化爲大陣的一部分,向有熊殿提供了無窮無盡的力量。   在良渚的正東、正北、正西三個方向,大量通天塔和無數士卒組成了大陣懸浮在空中,那沖天的殺氣讓勿乞都暗自心驚。他衡量了一下這三座大陣的殺傷力,隨後不由得連連咋舌,昊尊皇可是下了血本,這三座大陣若是不惜一切代價的發動,大陣能以犧牲所有佈陣之人、方圓億萬裏的山棱崩塌的代價,將破道境的大能誅殺於內。   三個方向都被堵得嚴嚴實實,只有正南方一條出路。圍三缺一,這是逼着萬一逃出有熊殿的三位大帝向南方逃竄。留下這麼一條生路,那三位就不會起魚死網破拼命的心思,追殺他們時的損失也會減少不少。   而且三人的根本之地都不在南方,他們若是向南方逃竄,他們的嫡系部屬也無法及時增援,給昊尊皇銜尾追殺創造了最好的條件。至於說盤踞在南方的新虞勢力,就看這三位和新虞有沒有勾結了。   整整十天的時間,勿乞就在盤算昊尊皇佈下的這個包圍圈,猛不丁就聽一聲異響傳來,三色奇光從良渚的方向沖天而起。結成一團的三色光芒在虛空中盤旋猶豫了一陣,迅速化爲一道長有萬里的光虹直奔南方。一如勿乞的盤算,這三位大帝沒有選擇去其他三個方向和大陣死磕,而是向看似空虛的南方遁逃。   勿乞眼尖,他看到青帝、白帝、黑帝三人面色慘白如紙,身形變得朦朦朧朧的模糊不清,顯然是元氣大傷的模樣。而緊跟在三人身後銜尾追殺的昊尊皇手持軒轅劍,正吼聲如雷的劈出金色劍氣對着三人猛轟。   一追一逃,四人之間的距離絕對不超過十里,但是也許是看到了逃竄的希望,青帝三人根本沒有還手的意思,他們只是悶頭向前逃竄,任憑軒轅劍的劍氣打得他們身形越發的模糊。   勿乞欣然點頭,不愧是開天闢地時就存在的古神祗,這三位的修爲實在是可怖。有熊殿那樣的佈置都沒辦法困死他們,真奇怪他們到底是用什麼法子闖出有熊殿的。   不過看後面只有昊尊皇一人追殺三人,顯然就算大虞這次重創了三人,付出的代價也不會小。就是不知道有熊殿中大虞折損了多少大臣,損失了多少高手就是。   正盤算的時候,三色長虹已經帶着刺耳的裂空聲從勿乞下方飛過,面色慘白正不斷吐出大片青氣的青帝甚至還抬頭看了勿乞一眼,好似罵了一句扁毛畜生之類的。   昊尊皇緊跟在三人身後追了上去,身上一點傷勢都沒有的昊尊皇中氣十足的大聲呼喝着,大有不將三人斬於劍下不肯罷休之意。   勿乞慢吞吞的扭轉身體,身形一閃化爲一團清風,遙遙的跟在了四人身後。 第926章 臨危背叛   一如勿乞剛纔所料那樣,青帝、白帝、黑帝三人向着南方只顧着逃跑,根本沒有回頭和昊尊皇拼命的心思。昊尊皇也是一門心思的追殺三人,軒轅劍蕩起大片劍光幾乎將三人籠罩在內,劍光一記接一記結結實實的砍在他們身上,直砍得三人慘叫不已。   就見軒轅劍每一次揮動,附近萬里之內的山川河嶽同時爆發出奪目的強光,軒轅劍上就有和這些山川河嶽的形狀一模一樣的光影閃過,每一劍擊下都蘊藏了山川之力,劍光氣象萬千威勢驚人,青帝三人護身的三色奇光被砍得支離破碎,劍光落在他們身上就是一條極深的劍痕。   只是這三位上古神帝並無肉身可言,他們的身體就是純粹的能量聚合體,軒轅劍劈開了他們的身軀,四周天地靈氣不斷補充進他們的身體,傷口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癒合。只是劍氣凌厲,每一劍都帶走了他們的一絲本命元氣,令得他們的身體越來越模糊。   從良渚一路向南,所有軍鎮附近都有禁空法陣。對於實力處於巔峯期的三位大帝而言,這些禁空法陣就是一個笑話。但是現在他們在有熊殿被昊尊皇連同大虞衆多文臣武將聯手重創,本命精氣被削走了大半,元氣大傷的他們碰到這些禁空法陣也不由得叫苦連連。   就看到長虹一般三色奇光路過一個軍鎮就驟然向下一降,好容易才掙扎着重新飛上高空,昊尊皇已經趁着這難得的機會對着他們連砍數十劍。軒轅劍堅定的一絲又一絲的磨走他們的元氣,令得他們渾身戰慄難受不堪,但是始終無法擺脫昊尊皇的追殺。   當他們最終衝出有熊原時,三人遁光差點在一座大的城池上空墜下地面。他們的身體幾乎是擦着城頭飛了過去,飛得最低的白帝一腳帶在了城頭上,將一塊城磚踢得粉碎。   青帝回過神對昊尊皇厲聲喝道:“人皇,你真敢誅殺我等?你不怕我三大神族於你大虞不死不休?”   昊尊皇咬牙一劍砍下,青帝的半邊腳掌隨着劍光湮滅,他厲聲道:“有何區別?我大虞如今風雨飄搖正是四面皆敵之時,三條老豬狗落井下石登門宣戰,已經和我大虞不死不休,還有什麼好說的?”   半邊腳掌被毀,青帝痛得嘶聲慘嚎,他張開嘴一吸,天地靈氣滾滾匯入嘴裏,他被毀的半邊腳掌又生了出來,只是腳掌朦朦朧朧的宛如白霧凝成,再無剛纔好似肉身一樣的質地。青帝放聲痛呼道:“你,你,今日,今日若是……”   昊尊皇閃身到了青帝身邊,左手蕩起一團星光轟在了青帝的軟肋上。昊尊皇厲聲道:“三位帝君何等身份,要死就死,休要囉嗦。像個男人一樣的死吧,少在這裏像個娘們一樣呱噪!”   星光爆開,化爲數十條毒蛇一樣的鎖鏈鑽進了青帝的身體,青帝的身形一滯,差點沒落下地面。就聽一聲怒嘯,青帝身體一晃,大片青氣從他體內噴出將這些星力凝結的鎖鏈震碎,他的身形向前驟然一竄,將白帝、黑帝丟下了數十里的距離,悶頭只顧自己逃竄。   昊尊皇眉飛色舞的大笑道:“妙不可言,你連自身的本命神元都使了出來,這一下損了你多少年的修爲?一元會,還是一量劫?嘿嘿,你有多少本命神元損耗呢?”   神祗的本命神元就相當於仙人的魂魄本源一般,是他們最核心最精華的力量,動用本命神元,就好似仙人燃燒仙魂,不是關係着性命的要命時刻,神祗是絕對捨不得動用絲毫的。   這一道突然迸發的青氣不僅讓青帝向前飛竄了數十里將白帝和黑帝落下了老遠,更讓他模糊殘缺的身體恢復了大半。青帝悶着頭向前猛衝,就連黑帝和白帝的破口大罵都充耳不聞。   “青帝那老不死的開始拼命了,兩位意下如何?”昊尊皇宛如跗骨之蛆般跟在了白帝和黑帝身邊,慢條斯理的在虛空中勾勒一道道詭異的符籙。星光閃耀的符籙散發出詭異的氣息,白帝和黑帝同時大吼一聲,體內分別有黑白二色光芒閃過,他們的飛行速度也驟然向前竄了一截,堪堪掠過了青帝的身形,將他一人丟在了後面十幾裏的地方。   勿乞看得差點沒大笑起來,這果然就猶如那個笑話一樣,在野外碰到了猛獸,你不需要比猛獸跑得快,只要比自己的同伴跑得快就足夠了。高高在上的三位神族大帝,他們在這性命攸關的時候,表現出來的品行可着實不怎的。   勿乞就不明白,他們既然開始動用本命神元了,爲什麼就不能聯手和昊尊皇一戰呢?哪怕昊尊皇實力絲毫無損,哪怕昊尊皇手持軒轅劍,這三位若是真個孤注一擲,一定能將昊尊皇擊敗逼他逃走。但是他們寧可損耗本命神元逃命也不願意和昊尊皇拼命,這就難怪他們喫癟了。   “嘿嘿,這就是上古的神靈啊!”勿乞在心裏譏笑,他在高空急速飛行,收斂了全部的氣息化爲一團清風緊跟在三位大帝身邊,他低聲笑道:“本命神元啊,你們就多吐點血罷,我看你們能逃到哪裏去!”   昊尊皇不緊不慢的追到了青帝身邊,他一劍重重的刺進了青帝的後心厲聲呵斥道:“青帝,你們不是要我大虞給你們一個交待麼?這就是我大虞的交待!分明是你們勾結天庭算計我大虞,還要我們給什麼交待?還要我們給什麼交待?他媽的這個交待夠不夠啊?”   平日裏威嚴端莊的昊尊皇滿口污言穢語問候着青帝的一切親屬,軒轅劍一次次的刺進青帝的體內。青帝發出痛苦的哀嚎聲,他的臉上滿是惶恐,被宛如瘋子一樣放聲咒罵的昊尊皇給嚇壞了。   像他們這種身份這種層次的存在,哪裏會像昊尊皇這樣口不擇言的放口辱罵?只能說昊尊皇瘋了,他徹底的瘋了,否則堂堂人皇,怎麼能爆出這麼多的粗口?   長嘯一聲,青帝突然揮出了一根青色的木杖,重重的和軒轅劍硬碰了一記。這木杖原本青光流溢色澤如玉,顯然是一件極難得的寶物,但是此刻木杖上盡是大大小小的裂痕,再被軒轅劍重斬了一記,木杖發出一聲哀鳴,一條裂痕驟然擴大,差點將這木杖分成兩段。   勿乞的眼睛一亮,好東西啊,這是開天闢地之時青帝誕生之初伴生的本命神器罷?青帝秉承東方青木之氣而生,這木杖中蘊藏了無比精純強大無比的青木生氣,勿乞若是能以煉天大法配合盜得經將這木杖吞噬吸收,他幾乎能將自身煉成不滅之體。   可惜如此靈寶,怎麼就被弄成了這麼悽慘的模樣?顯然青帝三人從有熊殿中脫身並非沒有代價,他們估計是爆發了自身本命神器的最大威能,才勉強破開良渚大陣逃命。   木杖一擊,青帝嘴裏連噴出好幾口青色汁液,他周身青氣一閃,越過了前方的白帝和黑帝。昊尊皇被木杖打飛了數十里,他凌空劃了一道弧線,驟然到了白帝和黑帝身邊,舉起長劍又一次重重斬下:“三位,三位前輩,三位神帝,三位老不死的老狗,你們可千萬不要分散逃。你們聚在一起逃,還有機會緩緩氣,若是分散了逃,說不定哪位就死定了。嘿嘿,千萬不要分開啊!”   白帝、黑帝長嘯一聲,黑白二氣連閃,兩人快若閃電般越過了青帝,繼續向前逃竄。   一如昊尊皇所言,三人始終在一起逃竄,沒有一個人起意分開走。三人聯手,也許還有逃出生天的機會,若是分散逃,肯定有一人會落在昊尊皇手中。三分之一隕落的機會,他們沒有一個人敢賭,他們將自己的性命看得太重,根本不敢賭誰是那個最終隕落的倒黴蛋。   昊尊皇追上了青帝,一劍重重的劈在了青帝肩膀上,他淡淡地說道:“真可惜啊,三位爲了逃出有熊殿,居然自爆本命神器,害得軒轅劍都受了重創,若非如此,三位早就被斬於劍下,也就不用如此辛苦了。”   青帝慘嚎一聲,他的一條胳膊被軒轅劍斬了下來,他搖頭怒吼,身體化爲一團綿綿青氣向前飛射,眨眼間又將白帝和黑帝甩在了後面。   一路追追逃逃,衆人遁光速度極快,前方雲頭上數十面巨大的旌旗突然迎風展開,無比刺目的‘新虞’二字清晰在望。三百六十座通天塔在虛空中組成了一個怪異無比的扭曲符文,就在逃竄的三位大帝喜出望外連聲叫喚的時候,那些通天塔突然爆發出大片陰風黑氣,凝成了一個極大的鬼頭飛射而出。   一聲慘嚎,三位大帝被鬼頭撞得倒飛百里,恰恰撞在了昊尊皇的劍鋒上,每人又被砍了好幾劍。   黑帝尖叫道:“新虞皇,你忘了我們的盟約麼?”   昊尊皇聞言暴怒,他咆哮道:“混賬,你們果然勾結一氣!”   身穿帝皇袍色的信山王面帶笑容的從一座通天塔上出現,他向這邊拱拱手,略帶着一絲歉意的嘆道:“三位帝君,此路不通,你們隨便換個方向逃走吧,祝你們能順利逃出生天!”   昊尊皇怒視信山王,咬牙冷哼道:“逆子!”   信山王眯着眼望着昊尊皇,他向這邊長揖一禮,淡淡地說道:“父皇,大虞註定覆滅,不用掙扎了!”   青帝、黑帝、白帝破口大罵信山王背信棄義,同時他們一致選擇向高空急速飛起,向外域虛空逃竄。   昊尊皇望了信山王一眼,一言不發的緊隨三位大帝之後追殺了過去。 第927章 巫咸出手   一路追殺,連破盤古大陸外數千重天險地帶,眼看就要追殺到外域星空中,昊尊皇腰間佩戴的一塊鼎形玉佩突然發出尖銳的鳴叫,一條刺目的血絲在那玉佩上憑空生了出來。昊尊皇身體一個哆嗦,他望了一眼前方狼狽逃竄的三位大帝,轉身用最快的速度向良渚的方向飛去。   軒轅劍化爲一道赤金色洪流裹着昊尊皇向良渚急速飛掠,看昊尊皇那飛遁的架勢,根本就是被受驚過度奪路而逃,哪裏像剛纔還威風凜凜銜尾追殺三大神族大帝的堂堂人皇?   青帝、白帝、黑帝傻眼了,他們站在盤古大陸外圍最後一重玄冰黑風流的邊緣,滿頭霧水地看着狼狽逃竄的昊尊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三個被昊尊皇一路追殺,眼看就要支持不住,正準備回過頭來捨命一擊和昊尊皇拼了呢,怎麼昊尊皇就逃跑了呢?   搖搖腦袋,青帝掏出了本命神器向虛空一揮,四面八方濃郁的靈氣翻滾而來,化爲青色的洪流分別注入三人體內。面色憔悴的黑帝、白帝重重地喘息了幾聲,向青帝頷首致謝。   昊尊皇逃得極快,眨眼間就只能看到下方一點金色光點一閃即逝。白帝不由得納悶道:“到底怎麼回事?我們祕密約定的盟友不僅不接應我們,反而給了我們迎頭一擊。追殺我們的人眼看功成反而放棄逃遁,這都是怎麼回事?”   青帝目光閃爍,他突然和黑帝對視一眼,兩人的身體同時一個激靈。   黑帝無比緊張的低聲說道:“新虞皇就是天庭的傀儡,錯非天庭授意,他豈敢背叛我們?”   白帝立刻會過意來,他瞪大雙眼怒道:“紫薇那廝他,他想算計我等?”   青帝厲聲高呼道:“此地兇險,速走!你我元氣大傷,若是紫薇他們出手,我等性命危矣!你我都有皇子與他天庭中人交好,若是你我死在此處,三方神族盡成天庭囊中之物。”   三人臉色急變正要遁走,虛空突然一滯,四周都變得灰濛濛一片。所有的靈氣都消失無蹤,只有一股陰邪的,粘稠的,好似膠水一樣帶着陰冷刺骨的臭味的氣息充斥四方。青帝三人身體一僵,元氣虧損極大的他們只覺渾身發軟,四周天地靈氣徹底消失,他們不僅不能吸收靈氣恢復傷勢,反而正在被外界的陰邪氣息不斷從傷口處抽走自身的元氣。   白帝緩緩拔出了一柄和他身體等高的厚重長劍,和青帝的木杖一樣,白帝這柄閃耀着淡淡銀光的長劍同樣密佈裂痕,顯然剛剛從有熊殿中衝殺出來,他這柄本命神器同樣受到了極大創傷。噴出一口粘稠的白色氣息融入長劍,劍鋒上銀光閃耀,劍體上最粗大的幾條裂痕緩慢的開始癒合,白帝輕聲喝道:“敢問何方高人,爲何攔住我等去路?”   灰濛濛的氣息越來越濃,寒意直透內腑,那股怪異的臭味越來烈,青帝他們忍不住抽了抽鼻子,下意識的關閉了自己的嗅覺。反正對他們神靈而言,嗅覺這種東西存在與否並不重要,他們更多依靠龐大的神識觀察外界事物。   一個沙啞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裏傳了過來,那聲音嗤嗤笑了一陣,才緩緩說道:“高人算不上,老而不死的老鬼倒是有一個。嘿,你拔劍做什麼?你想要殺我麼?想要殺我麼?想殺我,你先找到我呀!”   沙啞的聲音充滿了戲謔之意,白帝目光閃爍,小心翼翼的橫起長劍護在了胸前。青帝也拔出了木杖擋在了身前,和抽出了一根黑色短杖凝神屏息的黑帝一起,三人背靠背的圍成了一個防禦重於攻擊的圓陣。   藏身在不遠處的勿乞小心的打量着四周,這種氣息很是怪異,先天第一縷大盜之氣居然難以從中得到太大的好處。這灰色的氣息充滿了各種負面的不祥的力量,勿乞小心的抽取了一道灰氣融入體內,最終只是將其煉化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只留下了一絲半點兒微不足道的灰色靈光融入了勿乞體內。   但是有了這一絲灰色靈光的融入,外界刺鼻的臭味和陰寒的氣息再也難以侵染勿乞的身體。勿乞仔細的分析着這些灰氣的來歷,它們似乎並不是這個世界應有的靈氣,也就是勿乞的修爲足夠強大,大盜之氣的詭異霸道之處也比這灰氣更勝了幾等,換了其他人在這裏,這些灰氣已經侵入了他們的身體,凍結了他們的元神和肉身。   就在勿乞小心查探四周詳情的時候,白帝突然大喝一聲,他背後一對流光溢彩的銀色羽翼飛射而出,帶動他的身體化爲一道極細的銀光在虛空中一閃而過。以勿乞鴻蒙法眼也只是勉強看到了白帝帶起的一溜兒殘影,白帝手上重劍在虛空中一斬,一聲極其古怪的‘噗嗤’聲傳了出來,大片黑色的粘稠液體帶着刺鼻的惡臭濺射到了白帝的右手上。   白帝急退,他退到了青帝和黑帝身邊,若無其事的將本命神器換了一隻手,揮動長劍將右臂齊着肩膀一劍砍斷。白帝的右臂冒着黑煙墜落,只是幾個彈指的功夫他的手臂就變成了一團粘稠的散發出惡臭的汁液,宛如活物一樣在虛空中蠕動着。   白帝沉聲道:“小心,那廝體內蘊藏劇毒,連我等神靈之身都能侵染的劇毒。”   青帝眉頭一挑,他冷笑道:“就連大虞祕殿中都沒有這種對我等古神之身起效如此快的劇毒,您還不露面麼?你是巫咸,還是巫彭的族人?”   那沙啞的聲音笑了,他含糊的咕噥道:“我可不是巫咸的族人,更不是巫彭的族人。我就是巫咸呀!”   大團灰氣從剛纔白帝揮劍劈刺的地方擴散開,一團蠕動的,方圓大概有百里上下,高有十幾裏,通體好似癌細胞一樣坑坑窪窪到處都是瘤結,上面密佈了無數扭曲呻吟的面孔,通體密佈着黑色、紅色、慘綠色斑點的怪異物事慢慢的從灰氣中出現。無法言喻的邪惡氣息撲面而來,無數冤魂的淒厲叫聲好似直接從魂魄深處響起,不說首當其衝的青帝三人,就連藏身在一旁的勿乞都只覺渾身毛孔一縮,他噁心得差點沒吐了出來。   “巫……巫咸!”青帝驚惶道:“你,你怎麼變成了這般模樣?”   巫咸怪聲怪氣的笑了起來,他低聲笑道:“許久不見,青帝陛下,真的有很多很多年沒見了。唔,當年巫咸還是翩翩少年時差點成了青帝一族的女婿,錯非青娃她暴斃,現在我也要叫你一聲老祖爺爺呢。”   ‘咔咔’笑了幾聲,巫咸蠕動着身體慢慢的逼近了青帝三人,他低聲咕噥道:“不過,現在的我生得也不錯,不是麼?你們看,多麼完美的身軀啊,永生不死的不滅之軀,嘿,嘿,白帝,剛剛砍我一劍滋味怎樣?”   白帝晃了晃腦袋,他的右臂冉冉生出,只是比剛纔的那條胳膊黯淡了許多。   巫咸嘆了一口氣,他哼哼道:“真可惜,出手晚了一點呢,原本想將人皇一併困住,可惜他身上居然有媧皇氏賜下的靈符預警,逃過了一劫呢。媧皇聖人神通果然廣大,我現在遠比不上她,但是對付你們三條老狗,還是足夠了。”   黑帝陰聲道:“巫咸,你敢對我們三人下手?”   巫咸發出了怪異的笑聲,他的身體蠕動着,大概有裏許方圓的一團組織慢慢的鼓起,大致上化爲一個人形站在了三人面前。巫咸怪聲道:“爲什麼不敢呢?反正是大天帝叫我出手,幹掉了你們,有什麼因果都是他一手承擔,和我巫咸有什麼關係呢?”   怪笑了幾聲,巫咸突然笑道:“其實,大天帝是要我咒殺你們!”   青帝、白帝、黑帝嚇得臉色一變,他們身體一晃,本命神元不要錢一樣噴薄而出,在他們身體表面化爲三套由流光溢彩的符文勾勒而成的寬大袍服。青帝厲聲道:“巫咸,休要以爲只有你們禁忌一族才懂得咒術,爾等人族的咒術都來自於我古神傳承,我等咒術當不在你之下。”   巫咸嘆了一口氣,他搖了搖頭陰笑道:“可是我捨不得那批好材料啊!大天帝給了我足夠的材料讓我咒殺你們三人。但是我想想,你們都被有熊殿的大陣重創了,消磨了這麼多元氣,我還要用咒術殺你們,豈不是太浪費了麼?”   深吸一口氣,巫咸笑道:“所以,那些咒術材料我留給了那些孩子們祭煉各種咒器去了,你們三個麼,自然是我親自動手將你們殺死。嘿,我對你們的本命神元很有興趣啊!若是能吞掉你們三人,我的修爲怎麼也該到合道境界了吧?”   勿乞眯着眼看着巫咸這一團怪物,感情巫咸也打着這三位大帝的主意啊?如此說來,勿乞倒是他的競爭對手了。這三塊肥肉是勿乞看上的寶貝,怎麼能落入巫咸手中?   那廂裏,青帝、白帝、黑帝齊聲冷笑,黑帝更是出言嘲諷道:“巫咸,就你一人族叛徒,也敢說吞噬我們三人?”   巫咸慢吞吞的蠕動着身體,慢吞吞地說道:“話說,你們真沒覺得有什麼異樣麼?”   巫咸嗤聲道:“你們難道忘了,我們巫咸一族除了咒術之外,最擅長用毒啊!”   青帝、白帝、黑帝的臉色慘變,變得比自己親眼目睹自家老孃偷漢子還要難看一百倍。 第928章 上級存在   禁忌一族,巫咸族人,當他們還是人族部落聯盟時期重要的一分子,以類似於人族精神導師那樣的身份存在時,他們最出名的不是咒術,而是藥術。各種各樣的靈藥,救死扶傷的,斷臂重生的,解毒驅邪的,以及一把藥散毒殺無數敵人的。   救人的藥,害人的藥,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巫咸一族的巫毒。無形無跡,無聲無色,來無影去無蹤,當你意識到它的存在時,你已經是一個死人或者半死之人,一切只以下藥之人的意志做決定。   青帝、黑帝、白帝驚恐地望着巫咸,他們的身體哆嗦着,灰色從他們的腳趾尖逐漸地向上蔓延。不祥的灰色逐漸順着他們的身體向上延伸,腳掌,腳踝,小腿,膝蓋,大腿……   三人體內不斷閃過他們本命神元特有的光芒,但是任憑他們如何努力,重創之下他們已經無力阻止這一道死氣沉沉的灰色在他們的身上蔓延開。當灰色擴張到他們的腰部時,青帝咬牙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用青色木頭摳成的藥瓶,鄭重其事的從中倒出了三顆戒子大小閃耀着奪目青光的丹藥。   巫咸譏嘲的扭動了一下身體,咕噥說道:“扶桑木枝,湯泉之水,九日鍛鍊,不死神藥。好呀,真好呀,我巫咸的巫毒,和你青帝的不死神藥誰更厲害呢?呵呵,真好啊,快服下呀!”   青帝小心翼翼地將兩粒細小的丹藥送給了黑帝、白帝,三人同時將丹藥吞入腹中,頓時大片青光從他們胸腹中冒了出來,青氣從他們頭頂衝出,化爲一片樹形氤氳之氣,孤零零的九根樹枝上,分別蹲了一頭碩大無比通體金光燦燦的三足烏鴉。‘呀呀’的叫聲中,這些烏鴉嘴裏噴吐出大片流水一樣的金燦燦的符文,化爲滾滾洪流注入了青帝三人的身體。   ‘咔咔’的摩擦聲中,三人腰腹部位的灰色逐漸向下退卻,青帝三人剛剛模糊不清的身體逐漸變得凝固結實,不死神藥正在和巫咸之毒相互摩擦碰撞,同時在迅速的補充青帝他們方纔被昊尊皇追殺一路損失的元氣。   浩大的神力波動席捲四周,灰濛濛的氣息被神力衝得向四周擴散開,青帝他們身邊勉強露出了一小塊正常的星空。三色光芒流轉,青帝他們本命神器上的裂痕正在急速癒合,不死神藥提供給他們無比龐大的力量,他們將其化爲精元注入了本命神器中促使其自療。   巫咸顯化的那個人影用力的鼓掌叫好,他連連點頭笑道:“多好的不死神藥啊,就是這樣啊,就是這樣啊,讓你們恢復到最佳的狀態才方便我吞噬啊!一定要恢復到最強的狀態,這樣的果子才最鮮美啊!”   巫咸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又帶着長長的迴音,躲在一旁的勿乞有點難受的掏了掏耳朵。現在情勢詭譎,勿乞反而不敢輕易出手。巫咸居然任憑三帝服下了不死神藥,這不是給自己找難受麼?眼看那一道死氣沉沉的灰色已經被驅逐到了三帝膝蓋部位,他們身上的神力波動越來越強,逐漸的超出瞭如今勿乞所能感應的極限,分明正在迅速的恢復全部的神力,巫咸這怪物真有信心吞噬完全狀態下的三位神帝?   就連大虞如此強勢,也要藉助有熊殿的大陣,藉助人多勢衆的優勢圍困三位送上門的神帝才勉強將他們重創。巫咸難道認爲他一個人就能比得上整個良渚的力量?   正在腹誹巫咸的時候,巫咸突然發出了得意洋洋的怪笑聲。   青帝三人已經逐漸將那一層灰色逼迫到了腳踝的部位,眼看就要將這灰氣徹底驅除。就這時候巫咸突然發出得意的怪笑,三人一驚的功夫,勿乞看到三人的面門突然變成了死灰色,而且這一層不祥的灰色正用比剛纔從腳尖擴散的灰色更快了十倍的速度自上而下蔓延開。   三位神帝的身體劇烈的顫抖着,他們連連催發本命神元,但是他們的神力似乎都已經和那灰色融爲一體,他們似乎和外界的灰色空間都結爲一體,他們的本命神元固然強大,但是勢必不能將自己的身體驅散。他們發出驚恐的咆哮聲,連連唸誦咒語想要驅散這可怕的灰色。   巫咸懶洋洋的嘆息道:“看來,不死神藥不過如此。”   ‘嗤嗤’的怪笑了一陣,巫咸搖頭喃喃自語道:“當年我巫咸一族還是人族大祭司時,那時候的人族部落首領啊,只許我們着重研製各種救命的良藥,那些惡毒狠戾的奇藥不許我們多碰呢。可是等我們離開了人族,天庭的歷任大天帝都不錯,他們隨意我們研製什麼,總是給我們提供足夠的材料。”   “這麼多年了,青帝,你煉製的不死神藥怕是連藥方子都沒換過吧?可是我巫咸一族的巫毒藥方,基本上每過萬年就更迭一次,毒性越來越強,威力越來越神妙難測,甚至我們配出的巫毒,自身都已經修成了精怪。你還是用老法子解毒,怎麼能有用呢?”   雙手向四周一揮,巫咸低聲咕噥道:“你們所見的這灰濛濛的世界,就是一顆修爲強悍的巫毒所化啊,這是一個巫毒組成的芥子世界,一切都是毒,你們進來了這麼久,你們的身體都被毒氣感染,這毒氣和你們融爲一體,你們已經無法分開。”   勿乞聽得冷汗直流,他的前世元靈老人固然在混沌魔神中煉丹技巧號稱第一,但是也沒有達到巫咸這種匪夷所思的地步。所謂神丹有靈,也不至於讓丹藥修成精怪吧?尤其是修成精怪的丹藥居然還能凝化芥子世界,世界中的一切都是劇毒,這個想法太有突破性了。   也許,自己的丹術也應該向這個方向發展?元靈老人畢竟距離現在太久太久,巫咸一族在這段時間中不斷的鑽研各種藥方毒術,他們在丹藥、毒藥上的研究,顯然比元靈老人要廣博複雜得多。   略微帶着一絲貪婪的向巫咸掃了一眼,勿乞暗下決心,有機會還得在這老怪物身上摸一把,看看能不能弄到巫咸一族的藥書,那可就真的賺大發了。巫咸一族的毒藥,對東海也很有用嘛,諸如說將醉龍香煉製得和巫毒一般自成一界,若有人進來就立刻醉倒,配合上勿乞的陣法之道,那真是坑死人不賠命的逆天組合。   想到得意處,勿乞差點沒流口水。他舔舔嘴脣,開始小心翼翼地將鴻蒙紫氣流貫全身,巫咸應該準備下手了吧?在他準備吞噬青帝三人的時候,就是勿乞最好的出手時機。看巫咸這噁心的模樣,他修煉的是邪門路子的功法,佛門神通應該對他有極大的殺傷力,勿乞已經準備轉化爲彌陀金身。   青帝三人已經幾乎全部轉化爲一尊灰色的雕像,只有眉心一小塊他們的神魂核心留存的地方勉強保持了皮肉的色澤。若是這一塊地方也被灰色侵襲,他們就徹底被巫毒同化,巫咸輕輕鬆鬆的就能將他們吞噬。以青帝他們三人自開天闢地時就留存至今的強橫修爲,巫咸也許真的有希望憑藉強大的神力一步登天踏入合道境界。   合道境,除非盤古世界崩塌,天道規則徹底毀滅,否則無人能傷合道境的存在,就算一百個合道境的大能圍毆一人,也最多能鎮壓他、重創他甚至逼他轉世輪迴,卻絕對無法毀滅他。   勿乞也在暗自盤算,自己若是能煉化三位神帝,不說直接突破到合道境,起碼也能無限逼近合道境吧?有了那修爲,嘿,這周天的大能可要小心了,不要給勿乞找到機會,否則他們一定會哭的。佛祖也好,道祖也罷,你們都會哭的。   巫咸看到渾身抽搐的青帝三人,不由得‘桀桀’怪笑起來。他輕聲說道:“不要掙扎了,沒有用的。三位啊,塵歸塵,土歸土,你們來自於這天道,今日還能歸於天道,何其快活的事情,幹嘛要弄得這麼悲悲慼慼的?嘿,高高興興的與我融爲一體罷,多快活的事情?”   話音剛落,就聽得‘嘎吱’一聲可怕的撕裂聲響處,一片極薄的金光從高空斬下,這個灰濛濛的世界被人一擊撕裂。那金光蘊藏了無比可怕的火焰力量,比勿乞在混沌世界中收集的寂滅荒炎更加熾熱更加霸道更加不講理的火勁轟然發作,灰色的世界突然燃燒起來,宛如一顆火星落在了油桶中,巫咸佈下的巫毒世界不過幾個彈指的功夫就燒得乾乾淨淨。   勿乞的神識迅速的和那金光接觸了一下,得到的結果讓他悚然動容。這道金光中的火焰力量是將和寂滅荒炎同級別的數十種歹毒火焰煉爲一體,用自身精血、神魂熔鍊而成的火屬神通。前世的元靈老人倒是曾經祭煉了這麼一道元靈真焱作爲煉丹煉器的根基,但是這輩子的勿乞還沒有功夫去收集這些霸道的火焰,雖然知道這種祭煉本命火屬神通的功法,卻根本沒時間修煉。   前世元靈老人耗費了三千六百個量劫的時間收集材料,又用了三個量劫最終祭煉成了元靈真焱,這輩子勿乞總共才活了幾年?   勿乞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向上看去,一團金光就這麼懸浮在衆人上空,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可怕熱力。   一個充滿了威嚴不容反駁的聲音響起:“巫咸,解藥。”   巫咸的身體徹底僵硬住,過了足足一盞茶時間,他小心翼翼的掏出三顆黑漆漆的藥丸丟了出去。   金光閃過,青帝三人和那團金光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威嚴的聲音在空氣中冉冉迴盪:“他們,不能死。這不符合我們的利益!”   巫咸張嘴想要罵娘,但是他飛快的閉上了嘴,灰溜溜的向三十三天外飛去。 第929章 前世故人   望着向三十三天外飛去的巫咸,勿乞有點猶豫的向他追了兩步。巫咸一族的藥方子,實在是很有誘惑力。但是巫咸自身修爲可怖,那種怪異的模樣更是讓人不敢領教,想要從他身上弄到好處可不容易。   魚與熊掌不可得兼,勿乞輕嘆了一口氣,隨手向虛空一招,就看到高空中數十顆星辰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銀光,勿乞以密咒引發了這些星辰的本命星力,化爲四相固元鎮魔鎖當頭落下。一道四四方方星光凝成的枷鎖憑空落在巫咸的身上,巫咸方圓百里的身體一僵,密集的銀色雷霆帶着刺耳的爆鳴聲在他身上一陣亂竄。   “弄不死你噁心死你!”勿乞抱着不良的念頭,身形輕晃化爲一道清風飄散,緊隨着剛剛那團金色留下的一絲微妙的氣息向遠處追蹤而去。   巫咸被突如其來的打擊弄得狼狽不堪,他嘶聲咆哮着,周身噴出大片粘稠的灰色霧氣抵擋着銀色雷霆的轟擊。巨大的力量扭曲着他的身體,禁錮了他的法力,巫咸被弄得手忙腳亂,只能用自己變異的強橫身體自帶的神通勉強應付。   勿乞引來的是四方四象二十八宿星君的本命星力,擁有最爲純正的破邪星芒,巫咸修煉的神通已經算不上邪術,這個世界最邪惡的神通也沒有他陰邪。故而四象鎮魔星光落在他身上,就好似水澆在了火上面,對巫咸造成了最直接最根本的傷害。   大片霧氣從巫咸體內湧出,他嘶聲怒嚎着,憤怒的用最惡毒的咒語詛咒着對他暗地裏下手的人。但是勿乞早就去得遠了,他的氣息早就化爲混沌,除非巫咸能夠見到勿乞,否則憑空詛咒根本難以傷到他皮毛。   就在一團亂的時候,巫咸體內噴出了一塊紫金色的玉牌,這塊玉牌上雕刻了三十三片雲彩,最上方的一片雲彩上赫然屹立着一座小巧的宮殿。這是天庭核心高官纔有的禁牌,那座宮殿的位置直接標註了持牌人在天庭核心權力圈中的地位。   周天星力驟然一斂,數十名星君略帶尷尬的現身,不無驚疑地望了一眼巫咸詭異的形象,向他抱拳一禮。巫咸惱怒的哼哼着,他也懶得搭理這些星君,嘰裏咕嚕的咒罵着背後算計他的人,一路蠕動着向天外飛去。   勿乞一路追蹤着那一團金色光芒在虛空中留下的淡淡氣息,越過了盤古大陸的邊緣,順着盤古大陸厚達數萬億裏的邊緣向下疾飛,最終來到了盤古大陸的背面。   在盤古大陸的背面,大概和軒轅黃帝的道場軒轅峯相對的位置,一片熔岩構成的岩漿世界中,勿乞遠遠的看到了那團懸浮在一株赤紅色大木上的金光。   這裏和盤古大陸的正面不同,雖然同樣有星辰照耀,有日升月落,但是這裏的環境極其惡劣,除了極少數生命力無比頑強的靈根神木,其他植物難以在這裏倖存。也只有無比強悍,修爲起碼在金仙巔峯那個水準的動物纔有資格在這裏居留,巔峯金仙以下的生靈在這裏不出兩個呼吸的時間就會化爲飛灰。   這裏太陽出來的時候就是一片火海岩漿,月亮出來的時候這裏就是一片冰山雪域,不論冷熱,刀鋒一樣的罡風吹拂着萬物,狂風帶起的風刃威力可比上品金仙器的攻擊。狂風相撞的時候,就有雷霆四射,每一擊也都和上位金仙的全力一擊相當,普通人稍微碰觸一下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這是極短惡劣的地獄,但是正是這樣的地方滋養出了無數盤古大陸正面不可能出現的神妙奇物。   就好比那團金光停留的赤紅色大樹,這棵樹根部方圓萬里,高有數百萬裏,通體赤紅的大樹只有二十四個枝椏,每個枝椏上只有九根樹枝,除此之外就連一片葉子都沒有。樹幹光滑如鏡,一層數丈厚的火光宛如融化的琉璃靜靜的包裹着它,可怖的高溫籠罩了方圓數億裏的土地,將這裏燒成了一片岩漿海洋。   這是一株自身都快衍化成芥子世界,一旦成功就搖身能成太乙修爲的神木。看它如今的氣候,它只是一株沒有神智的大樹而已,但是它的力量已經積蓄到了極限,只等量變引發質變,它立刻能生出靈智凝成人形,從而擁有大道神通。以它如此強橫的本體衍化爲人形,它的實力也許一躍就能達到明道境的巔峯境界。   可怕的神木,勿乞不由得眨了眨眼睛。若是趁着它靈智未生的時候將它連根拔起,以勿乞的手段,起碼能將它煉製成極上品的混沌靈寶,搞不好就是一件鴻蒙至寶級的神兵。起碼勿乞前世煉製的六件極品混沌靈寶就沒有一件的材料比得上眼前這株神木。   可惜了啊,這株神木是有主的人,有人對他刻意維護,四周都佈下了一層森嚴的禁法,宛如一堵城牆牢牢的將這神木保護在內,同時也限制了這株神木的火勢蔓延的範圍。否則以這大樹體表的火力威力,四周的岩漿海洋的面積還能再增加數萬倍不止。   小心的溜到了那一重禁制邊,探出一絲神識小心的順着禁制遊走了一番,勿乞不由得吐舌駭然。   這禁制很簡單,甚至是最簡單的五行禁制,有人碰觸就會引發大火焚身,除此以外並無其他玄妙。但是佈置這禁制的人,他的修爲簡直令人恐怖,圍繞着這株大樹,周邊一圈兒足足佈下了三十六萬枚無形的禁制符文,每一枚符文蘊藏的法力都和如今破道六品的勿乞全部修爲相當!   而且這些禁制符文上還時刻散發出一股霸道蠻橫的神識波動——不想死,就滾開!就是這麼簡簡單單的六個字不斷的隨着那神識波動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幾乎籠罩了盤古大陸背面十分之一的面積。   “這麼霸道的手筆,倒是有點像是……”勿乞沉吟着,身體化爲一線清風越過了這禁制,小心翼翼的向那大樹的方向靠近。這麼可怕的力量,這麼霸道蠻橫的措辭,倒是和前世元靈老人認識的某人極其相符,那人在混沌魔神中也以蠻橫粗暴而聞名,難不成他蠻橫了這麼多年,到現在都還沒死?   外圍的禁制也很符合他的作風,這傢伙最討厭精妙的法力控制和各種奇思妙想,他就像是最原始的野獸一樣,習慣用最直接最霸道的純粹的力量碾碎敵人,直來直去從來沒有任何變化,外圍這禁制的確應該是他的手筆。不是他不願意佈置更高明的禁制,勿乞懷疑他這麼多年了沒有任何進步,他所會的也就是這最簡單的禁制了吧?   焱君大角,是這個傢伙吧?混沌魔神中出了名的腦漿都被岩漿代替的蠢貨。   說起來,前世的元靈老人和焱君大角還有幾分交情,甚至焱君大角還欠了元靈老人一份人情。有一次焱君大角和另外幾個混沌魔神發生衝突,他以一敵十,結果被人毒打一頓,好容易才逃出性命。奄奄一息之際,是元靈老人用靈藥救了他。但是同樣一根筋的元靈老人趁着焱君大角不能動彈的時候,將他身上的鱗片揭走了大半,順便將他一對仗之以爲名的大角也剁了一根下來拿回去煉器。   吧嗒一下嘴,勿乞都覺得有點麻煩,自己到底算是對大角有恩還是沒恩呢?   這麼多年了,在其他混沌神魔紛紛隕落的現今,焱君大角還活着的話,他應該已經踏入合道境了吧?如果真是這樣,那就真是傻人有傻福了,那麼聰明睿智的元靈老人隕落轉世,他怎麼就合道了呢?   小心的靠近大樹,在距離大樹還有十幾裏的時候,勿乞小心翼翼的潛入了岩漿中。盜得經中的遁法雖然玄妙無窮,他如今又領悟了鴻蒙紫氣,更是讓他的遁法到了無形無跡的地步。但是面前很可能是一個合道境的至高存在,勿乞哪裏敢有絲毫大意?   大樹上,剛剛那團金光顯出了本體,那是一頭身體雄壯如獅,背生一對金色羽翼,頭部卻是一個無比威嚴的中年人的怪獸。人面獅身,背生雙翼,前爪左手持盾,右手握劍,周身纏繞着一圈金色火焰,應該就是他修煉出的本命火焰神通,用數十種寂滅荒炎級神炎熔鍊而成的火焰。   在大樹下,兩條細小的樹根環繞的一片平地上,一個身高三丈左右的俊朗男子身穿紅袍,端端正正的坐在一張岩漿凝成的還在不斷流動的大椅上。   這男子乍一看去面容英俊異常,但是仔細看去,他的眼角眉梢都好似三流石匠用花崗岩雕成的一般,雖然俊朗,但是毛毛糙糙的,好似他在凝化人形時對自己的容貌絲毫沒有上心。   兩隻螺旋形的紅色大角從這男子的頭頂生出,大角有着極大的弧度,在男子的頭頂幾乎圈成了一個直徑數尺的圓圈,看上去威勢極盛。烈焰正裹着這兩支鋒利無比高有近丈的大角熊熊燃燒,大角內不時傳出沉悶的風火呼嘯聲。   只是讓人詫異的是,這兩支大角有一支比另外一支略長了三寸,角的質地顯得比另外一支緻密了不少,就連色澤都更加赤紅一點。就好像麋鹿被人砍掉了一支角,新生的那支角總是顯得稚嫩一些。   勿乞翻了個白眼,沒錯了焱君大角,上輩子的老熟人啊,差點沒被元靈老人零碎拆了拿去煉器的倒黴蛋。勿乞有點猶豫,他和焱君大角到底算是有救命之恩呢,還是有毀壞軀體之恨呢?   青帝、白帝、赤帝三人一溜兒站在大角面前,冉冉灰氣正不斷從他們體內滲出。   等得三人體表的灰氣徹底消失後,大角終於開口了。 第930章 登門問罪   和前世記憶中一般無二,焱君大角的聲音乾巴巴的就好像兩團沙子在相互摩擦,沒有絲毫的感情變化,也沒有絲毫的高低起伏。他的聲音聽到耳朵裏,就好似一團幹沙子塞進了嗓子眼裏,讓人渾身憋得難受。   “你們不能死!”這是焱君大角的第一句話。   “回去教訓你們兒子!”這是他的第二句話。   “你們可以走了!”焱君大角用這句話打發了青帝、白帝、黑帝三位神族大帝。   乾淨利落,沒有絲毫多餘的措辭,青帝、白帝、黑帝被焱君大角的話憋得直翻白眼,他們直愣愣地看了焱君大角好一陣子,青帝才苦笑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只是我們身負重傷,若是此時離開……”   焱君大角僵硬的眼珠盯了青帝一眼,乾巴巴地說道:“身負重傷就喫藥,你自己會煉製不死神藥,爲什麼不喫?”   青帝聽得爪子直抽搐,不死神藥的確是一等一的保命療傷的神藥,再重的傷勢一顆藥丸下去也能痊癒。但是不死神藥何其難煉製,青帝耗費了無數年功夫才湊齊了九爐丹藥的原材料,其中煉廢了兩爐,成功的只有七爐合計六十三顆不死神藥。這麼點藥丸,拿去送人情耗費了一些,這些年來自己身邊一些重要部屬意外受傷耗費了一點,還拿去和外人交換一些珍稀寶物用掉了不少。   如今青帝身上也就留下了幾顆保命的不死神藥,剛剛喫掉了三顆,他已經心痛得在滴血。現在已經到了安全的所在,只要耗費一點時間吸收天地靈氣就能恢復的傷勢,他怎麼捨得再損耗三顆?   低沉的咳嗽聲從大樹上方傳來,那獅身人面低聲說道:“師尊,青帝陛下的意思是,借我們這地方療傷,等傷勢差不多好轉了,他們就趕回去。唔,不死神藥極其寶貴,平白無故的多損耗幾顆也是浪費。”   焱君大角呆了許久,他僵硬的嘴角勾了勾,乾巴巴地說道:“這樣?那,你們自己療傷吧!”眼睛一閉,焱君大角渾身都被一重厚厚的岩漿包裹,他舒舒服服的在岩漿的浸潤下睡了過去,將青帝三人就這麼丟在了一旁。   獅身人面苦笑了一聲,他搖晃着腦袋說道:“師尊就是這脾氣,不是有意怠慢三位陛下。還請三位陛下自便,傷勢大好了就回去吧。此番天庭算計三位陛下,對我們是很不利的,三大神族不能成爲天庭的附庸,這是我們的底線,三位回去後,好生教訓一下某幾位皇子吧。”   青帝、白帝、黑帝相互看了一眼,他們同時向獅身人面拱手致意,謝過了他的救命之恩。獅身人面的話說得很明白,他們不願意看到三大神族被天庭收入囊中,這纔有了獅身人面及時趕到趕走了巫咸的事情。但是這個‘他們’到底是指焱君大角師徒,還是捎帶上了其他某些存在,這就是青帝他們都不敢多問的話。   除開靜坐媧皇宮中不理世事的女媧聖人,其他七佛、九道、十八聖,這是當今盤古世界最強的三十四位合道境的大能。他們代表了這個世界最頂級的力量,他們的意志幾乎就是天道的意志。   焱君大角就是十八聖之一,開天闢地之前就在混沌中誕生的強橫存在,開天闢地之後於無量量劫中倖存,終於在某次天地重劫中以身合道,於那毀滅一切的量劫中全身而退,成就了萬劫不滅的混元正果。   在這樣的人物面前,饒是他的行動言辭有太多的怪異,青帝他們這些天地開闢後才生成的神靈哪裏敢多廢話?因爲出身的緣故,青帝、白帝、黑帝永世不可能合道,他們最多能有合道境的神力神通,但是絕對不可能真正的合道,不可能達到不生不滅的境界。   恭敬的向焱君大角屈身一禮,三人就盤坐在了赤色大樹的樹根上,默運神通吸收天地靈氣恢復自身修爲。只是這裏四周都是岩漿海洋,火屬性靈氣驅散了其他任何屬性的靈氣,三人只能相互配合以五行生剋轉化的神通將火屬性靈氣轉化爲自身能夠利用的後天靈氣恢復傷勢,效率實在慢得可以。   獅身人面低頭看了看三人,他手上長劍凌空一晃,三人盤坐的那一根樹根慢慢的轉變了顏色,赤色的火焰消失不見,不知道扎入盤古大陸有多深的根莖吸附了大量的甲木、庚金、癸水之氣輸送了上來,不斷注入青帝三人體內。青帝感激的睜開雙眼向獅身人面點頭示意,隨後又閉上眼,全部心思都沉浸在了療傷中。   赤色神木吸收來的三種屬性的靈氣在青帝他們身邊匯聚成了比有熊原的地下靈穴更加濃郁的小靈境,青帝三人修爲強大,身軀宛如黑洞一樣吞噬四周的靈氣,一萬份靈氣提煉轉化爲一份自身神力,百萬份自身靈氣又轉化爲一絲本命神元,被重創的身軀開始逐漸恢復生機。   因爲焱君大角和獅身人面的存在,青帝他們不用擔心外敵的傷害,故而他們關閉了五感六識,全部心思都用在了療傷上。他們對外界發生的一切都無所知覺,只是依靠本能吸收靈氣療傷,這樣一來他們療傷的速度起碼比剛纔快了一萬倍,最多數日功夫就能將讓傷勢痊癒。   身爲天道凝聚的精靈,青帝他們在療傷方面的確有着得天獨厚的神異。   但是很快,他們傷勢恢復的速度就逐漸減慢,漸漸的,他們身體吸收的靈氣轉化成的神力和神力壓縮成的本命神元都從他們體內逐一消失。   勿乞小心的潛到了三人身下,他同樣將五感六識收起,化身爲一道若有若無的鴻蒙之氣,大盜之氣順着大樹的樹根探入了青帝三人的身體,小心的收集起他們體內重新生成的神力和本命神元。   精純龐大的神力不斷湧入勿乞的身體,逐漸在他體內堆積儲蓄。勿乞愜意的吸收着青帝三人辛辛苦苦提煉而出的神力、神元,同時大盜之氣逐漸和他們沉睡的神魂核心相容,宛如複印機一樣小心翼翼的複製他們初生時天道賦予他們的法則感悟。   天地開闢時的第一代神靈,他們擁有的是他們代表的天道最完整的法則烙印,後世的那些修煉木屬、水屬、金屬功法的仙人,哪怕已經達到了破道境界,也不可能和青帝他們擁有的法則烙印相提並論。   甚至有破道境的仙人不惜花費慘重的代價向青帝三人問道,就是想要從他們嘴裏得到一句半句關於天道真正祕要的指點。可是現在,勿乞沒有耗費任何力氣,就從青帝他們這裏得到了他們所知的一切。   浩如煙海的天道法則慢慢的被勿乞吸收,隨之被他盜取的還有三位大帝無數年來的經驗感悟,喜怒悲哀、恩怨情仇,甚至他們有多少祕密的藏寶室,在正妻之外又偷偷養了多少房小妾,這些絕密的信息都被勿乞一一的盜取。   傳承勿乞盜得經的白老鼠前世被周天大能聯手追殺,這是很有道理的。誰也不願意自己心中最隱私的東西被人隨意盜走,唯有得到了天地間第一絲大盜之氣的盜得經傳人,纔有這種變態的讓所有人都忌憚的神通。   三位大帝神魂核心中的資料太多太多,勿乞大致估算了一下,他需要好幾天的功夫才能將他們所有的記憶一絲不剩的化爲己有。滿意的一笑,勿乞也沉下心,一邊吸收三位大帝的記憶,一邊吸收他們新提煉出的神力和神元,同時小心翼翼地將一絲大盜之氣投入了這赤色神木中,慢慢的抽取赤色神木的本命精元融入自身。   赤色神木蘊藏的本命精元龐大得令勿乞幾乎落淚,那是激動驚喜的淚水。這株神木還沒產生任何靈智,它宛如繭中蝴蝶,正在等待量變化爲質變破繭而出的那一天。勿乞可以盡情的吸收他的本命精元而不用擔心被人發現,只要他控制一下吸收的速度,不讓赤色神木的氣息變化太快就行。   自身法力一絲絲的增厚,煉天大法悄然發動,吸收來的精元、神力、神元,都被煉天大法鍛爲一體。   就在勿乞不亦樂乎的大肆盜取好處時,一道方圓億萬裏的雷霆從虛空中呼嘯落下,可怖的雷暴聲中,焱君大角圍繞這株赤色神木佈置的三十六萬枚禁制轟然鬆動,所有禁制符文都裂開了無數大小縫隙。這一擊雷霆差點毀掉了焱君大角佈下的禁制,更將陷入沉睡的焱君大角驚醒。   “你找死麼?”焱君大角的話總是這麼幹脆,他瞪大雙眼緩緩起身,望着天空懸浮的一名道裝老人發出了赤露露的死亡威脅。   周身有一道朦朧的紫色雲靄纏繞,盤坐在一個青色蒲團上,身形宛如銅鐘一樣渾然不漏的老道眯着狹長的雙眼,長達三尺許的銀色長眉無風自動,在身邊蕩起一道道玄奧的軌跡。   居高臨下的俯瞰着焱君大角,老道沉聲喝道:“大角,你弟子,爲何破壞天庭大計?”   大角瞪着雙眼,直愣愣的喝道:“壞了怎的?管你屁事?”   老道張了張嘴,似乎是知道和大角這種混人沒辦法說得清楚,他咬牙喝道:“將青帝、白帝、黑帝交出來,否則今日老道就毀了你這‘火之源木’!”   “幹你孃!”焱君大角的一言一行總是這麼直接,他騰空而起,不知道從哪裏拔出一柄紫火纏繞的長矛,對着那老道的小腹就是一槍捅了過去。他的速度顯然超出了老道的反應,長矛重重的刺進了老道的小腹。   老道悶哼一聲,反手掏出一支龍虎金如意當頭砸下,‘噹啷’一聲砸得大角腦門凹陷了一大塊。   大角飛墜落地,老道騰空飛起,兩人都呼哧呼哧的喘着氣,望着對方半晌沒吭聲。 第931章 七聖圍攻   小腹上破開了一個透明窟窿的老道和腦門上凹陷了一大塊的焱君大角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盯着,過了足足一刻鐘,兩人才同時一晃身體,一股異香擴散開,兩人的傷勢同時痊癒。不僅如此,他們的精氣也都補充完全,和沒受傷之前完全一樣。   又發狠相互望了一陣子,焱君大角晃了晃手上長槍,乾巴巴地說道:“滾一邊去,別來煩我。”   長眉老道沉吟片刻,他壓低了聲音柔聲道:“大角,就讓青帝、白帝、黑帝於你此處修煉如何?只要他們不離開這棵火之源木,今日之事,貧道不再追究。”   焱君大角翻了翻眼皮,大槍一挺對着長眉老道又是一槍捅了過去。這一槍和剛纔那一擊迥然不同,這一次長槍刺出,四方虛空突然變得暗紅色一片,虛空中的溫度直線飆升,扭曲的熱浪將虛空融成了一團搖曳不定的虛影,長眉老道就被困在那一團小小的虛影中。   槍尖輕輕一刺,虛影破開,就聽得‘啪’的一下,那一片虛空徹底湮滅,只有坐在蒲團上的長眉老道臉色難看的懸浮在一片看似極小實則極大空無一物的虛無之中。一圈又一圈青光從老道的身邊擴散開來,青光所過之處消失的空間、時間、空氣、熱流之類的物事重新恢復,眨眼間一切都恢復了原樣。   長眉老道厲聲呵斥道:“大角,你非要與我們爲難不成?”   焱君大角往地上吐了一口濃痰,那是一團紫黑色的岩漿,熊熊燃燒的紫黑色火焰一碰到岩漿海洋,就將方圓數里的岩漿燒成了一道青氣飄散,可見焱君大角的濃痰有着多可怕的溫度。他挺着長槍乾巴巴地說道:“廢話,是你打上門來找我的麻煩!”   晃了晃脖子,頭上長角噴出大片紫色火焰,焱君大角冷喝道:“幹一場!你能搶走青帝他們,我就不管這件事情,你搶不走,就乖乖的滾……唔,留下三千年前你在鴻蒙中找到的那一池塘的‘萃火精’,還有你兩千七百年前煉製成的那一路回火丹,還有你五百年前收的那個有着先天火神脈的女徒弟。”   歪歪頭,琢磨了一陣,焱君大角繼續說道:“你的那條每天就能生出一角玉液瓊漿的酒角也留下來,你們這些道人和尚不像話,自己給徒子徒孫定了這麼多清規戒律,自家窩在洞府裏喫肉喝酒算什麼呢?老子每頓無酒不歡,這酒角給我纔是正理!”   長眉老道咬牙怒道:“大角,你是劫道的匪類不成?你……”   焱君大角眉頭一挑,大咧咧地說道:“哪個劫道的有我厲害?嘖,你要從我手上搶青帝他們三人,我就從你這裏搶我看上的寶貝,總不成只有你搶我的道理?”   老道氣得麪皮發青,他冷笑着一揮龍虎金如意,一龍一虎兩條光影激射而出,凌空向焱君大角逼了過去。他咬牙道:“如此甚好,今日貧道就領教領教,這麼多年不見,你焱君大角到底有了多大的提升!”   勿乞小心翼翼的從地下探出了一絲混入了無邊火勁的神識,窺視着這一對兒合道境至高存在的打鬥。合道境的存在啊,勿乞前世距離合道境就是一步之差,已經能摸到了那個境界的邊兒,可惜卻被人聯手打殺。這輩子他一定要以身合道,看看那到底是什麼滋味。   一龍一虎的氣勁飛撲向焱君大角,但是他根本懶得理會這兩條紫色的光影。他抓起長槍,‘嘿哈’大吼就朝長眉道人的眉心刺了過去。龍虎光影撞在了焱君大角身上,只聽得一聲巨響,焱君大角的身體被破開了兩個巨大的缺口,但是長槍也刺到了長眉道人的眉心前。   異香飄過,被重創的焱君大角殘破的身軀恢復如初,就和沒有受傷一般模樣。   長眉道人冷哼一聲,手上龍虎玉如意向面前一點,焱君大角的長槍突然爆發出一團奪目的火光,鋒利的長槍居然變成了一根樹枝丫,赤紅色的枝椏正噴發出大片的火光。老道這一指的功夫,已經將焱君大角的長槍恢復成了它的本來面目——從火之源木上截取下來的一支樹枝。   焱君大角嘿然大笑,他一把抓住樹枝,這根樹枝突然炸開,化爲數十柄和剛纔的長槍一模一樣的槍影凌空激射,在空氣中勾勒出了一張密集的火網。一龍一虎光影再次向他衝了下來,但是那火網向內一卷,龍虎光影被困在網中,焱君大角嘴裏噴出一道紫色火流,將那龍虎光影燒成了一片金光散開。   長眉道人手上的龍虎金如意‘嚯啦’巨響,突然散成了無數金光燦燦的珍稀材料,還有十幾顆帶着鴻蒙氣息的靈珠騰空飛起,就要化爲精光四射遁走。老道氣得冷哼一聲,左手大袖一揮,龍虎金如意被分拆開的材料全部捲入袖子裏,他右手連續抓下,三道紫氣升騰的大手迅速向着青帝、白帝、黑帝當頭抓了下去。   一道青氣從長眉老道的頭頂衝起,三個和老道生得一般無二的長眉白鬚的道人呵呵笑着飛了出來,他們齊聲喝道:“道友勿慌,貧道師兄弟助道友擒拿此獠!”   這三個從青氣中顯化的老道一人手持扁擔,一人手持漁鼓,一人手持兩柄青鋒長劍,一起呵呵大笑着向焱君大角打了下來。那扁擔一擊,虛空盡成混沌;漁鼓響處,神鬼魂魄盡碎;長劍揮過,一切都被斬開。三個老道一加入戰場,焱君大角立刻變得狼狽不堪,連續被打上了七扁擔,兩條腿都被打得骨斷筋裂,更是被漁鼓聲震得昏天黑地。兩柄長劍分寸不離焱君大角的脖子,好幾次差點將他偌大的頭顱斬下來,就算是合道境的修爲,頭顱若是被斬下,那也是元氣大傷的事情,需要臥牀療養才能逐次恢復。   三道紫氣升騰的大手已經抓到了青帝三人的頭頂,眼看就要將他們生擒活捉。站在樹上的獅身人面抖起翅膀飛撲而下,一劍將那三支大手斬成紫氣散開。獅身人面厲聲喝道:“長眉道祖,四個打一個,不公平哩!”   長眉老道詫異地看了一眼劈碎了自己元氣所化先天一氣大擒拿手的獅身人面,他冷笑道:“原來是當年大角從混沌內撿的那隻貓兒,居然有了今日的修爲,很不錯啊!”   哂然一笑,老道冷聲道:“一氣化三清,這是老道的獨門神通,若是你覺得不公平,不如你幫你師尊一把?”   不等獅身人面回答,焱君大角已經怒吼起來:“還等什麼?這老牛鼻子四個打我一個,一起出手幹他!”   老道一愣神的功夫,當頭一塊黑漆漆沒有絲毫光澤的大印呼嘯落下,正正的打在了手持扁擔的那道人身上,打得那道人頭頂千萬朵蓮花綻放開,打得他向下一個趔趄差點沒摔進了岩漿中。   斜刺裏一道完全由混沌之氣組成的太極畫卷冉冉飛出,手持漁鼓的那道人被畫卷一晃,當即被捲入了畫卷中的小世界中。隱隱可見那畫卷中有一身穿長衫的鷹頭神人手持大斧,劈頭蓋臉的向那道人砍了下去。   叮叮幾聲響,一口小巧的金鐘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手持雙劍的道人頭頂,不容那道人揮劍斬擊,金鐘一晃,虛空裂開,金鐘蕩起一道強光撞在了道人身上,將那道人撞入了粉碎的虛空中,連人帶鐘不知道撞去了哪裏。   隨後三條人影悄無聲息的從岩漿之中冒了出來,連同渾身是傷的焱君大角一起將長眉老道圍在了中心。   長眉老道的臉色變得無比的精彩,他咬牙望了一眼冒出來的這三人,怒聲道:“阢神、蒼木公、垚靈,你們是執意與我等爲難麼?”   阢神,面色青白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少年。   蒼木公,身軀高大健壯,充滿生命氣息面容慈善的老者。   垚靈,姿容絕美,身穿黑色長裙,長長的裙襬有百多里長,上面繡滿了天地間無數奇花異草花紋的少女。   加上身軀高大周身是火的焱君大角,四位合道境的大能將長眉老道圍得死死的。加上剛剛將長眉老道的三個分身捲走的人,一共是七個合道境的大能在此圍攻長眉道人。   長眉老道的表情很精彩,就好似一個摸進美女閨房的色狼,拉亮燈後突然發現閨房中站着一百多個性取向有問題的彪形大漢一樣的精彩,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精彩,精彩到他的臉色變得和小黃瓜一樣綠油油的。   阢神、蒼木公和妖靈只是微笑,不搭理長眉老道的話。   焱君大角則是瞪大了雙眼冷哼道:“什麼執意爲難?老子們就是等在這裏等倒黴蛋上門。不管今天是誰過來,總逃不出一頓毒打。老子一直說,你們這幾個牛鼻子和禿驢,就得好好揍你們一頓,你們才能長記性!”   怪笑一聲,焱君大角得意洋洋地說道:“七個禿驢堵住了媧皇氏的大門,嘿嘿,我們也在這裏準備了七個人毒打你一個。反正都是人多欺負人少嘛,我們七個毒打你一個,反正打不死,我們盡情的打就是了!”   長眉老道氣得嘴角抽搐,他咬牙問蒼木公道:“蒼木公,你是十八聖中最穩重之人,怎麼也和他們胡來?”   蒼木公沉吟片刻,哆哆嗦嗦的掏出了一根尺許粗一丈多長的木樁子,他低聲說道:“什麼胡來?只是忍不住,想毒打你一頓而已!”   唿哨一聲,蒼木公舉起木樁就往老道腦門拍了下去。 第932章 兩相罷兵   蒼木公一擊,長眉老道身邊虛空突然塌陷,萬里方圓的一塊虛空塌陷成了丈許大小,濃郁的青色靈氣充斥在那一小塊虛空中。無邊無際的綠樹長藤憑空而生,變得芝麻粒般大小的長眉老道被困在這一小塊虛空中,大樹長藤同時蠕動着向他纏繞了過去。   每一株大樹都代表了一種由先天甲木後天乙木之氣凝聚而成的規則,或者風,或者雷,或者巨聲,或者劇毒,甲木乙木之力宛如太極雙魚相互纏繞,於那陰陽之眼中迸發出無窮玄妙。   一聲巨響,青色的靈氣中電光迸發,火焰激盪而起,於火中生出了綠色的土壤,靈動飄逸的土壤在高空中結成了大山,凝縮成一枚拇指大小的印璽悄無聲息的向長眉道人的眉心壓了下去。   在這一方小小的虛空中,一切都源自於甲木乙木之氣,故而滋生出的土壤也都融入了風的靈動,融入了火的飄逸,融入了諸般奇妙的木之靈氣所能衍化的奧義。那不起眼的印璽悄無聲息的印在了長眉老道的眉心,一個清晰刺目的綠色紋章深深的融入了老道的皮膚。   小巧的四方形紋章中只有一個扭曲的紋路,那紋路在混沌魔神的世界中稱之爲‘混沌念文’,所謂念文,就是並無實際形體,只有神念波動的文字。任何一個能夠將無形無跡的混沌念文提煉成實體的人物,都是混沌魔神中無人敢招惹的頂級存在。   而眼前這個凝聚成實質的扭曲的綠色念文,只是代表了一個含義——毒!   蒼木公的表態是駕馭木之靈氣的合道境混元仙人,但是他的力量的實質是毒,讓人無法抵擋恐怖無比的毒。和其他混沌魔神一般,蒼木公的本體形狀究竟如何並無太多人知曉,他一出世,就以可怕的歹毒凌厲無與倫比的劇毒震懾了周天生靈。   長眉老道的身體一哆嗦,他整個人都變成了綠油油的,倒是和他剛纔的臉色很是相配。隨後大量粘稠的綠色膿水從他毛孔中滲了出來,原本仙風道骨的老道頓時變得好似一塊爛肉,看上去好生狼狽。   不等長眉老道施法破解蒼木公的攻擊,垚靈已經輕笑一聲,比那水洗過的小蔥還要細嫩瑩白的手指輕輕一劃,就聽得一聲極可怕的碎裂聲過處,蒼木公那一方壓縮而成的小小虛空突然裂開。虛空碎裂的部位恰好穿過長眉老道的身體,十分勻稱的從他眉心部位一字兒裂開。   長眉老道剛剛掐了一個印訣,四周虛空崩解,他的身體一晃,周身青光盪漾,從那粉碎的虛空中飛身衝出。從他眉心一直到小腹處,一條極細的土黃色光線正散發出極淡的光芒,那光芒在他身後也有,卻是正好將他從正中分成了兩片。對於合道境的存在而言,這樣的傷勢同樣不會傷及性命,但是對長眉老道的元氣傷損就太大了。   身形一晃,異香撲鼻而來,長眉老道周身紫煙繚繞,大片綠氣黃光不斷從他體內湧出。他很是有點惱怒的指着垚靈喝道:“土妖精,你真下這麼狠的手?”   生得秀美絕倫看身形不過是十四五歲沒長開的少女的垚靈皺了皺眉頭,她很是有點幽怨地望着長眉老道輕嘆道:“揭人根腳算什麼呢?我是土妖精,你不就是一長眉蝙蝠麼?你又不是我的什麼人,幹嘛對你不能下狠手?”   眸子裏兇光一閃,垚靈突然挪移到了老道身邊,變得白骨嶙峋的雙手重重的向老道兩側軟肋插了過去。垚靈厲聲道:“就準你們堵門欺負媧皇氏,不許我們下重手教訓你們?天下哪裏有這個道理?”   被蒼木公的劇毒侵染,老道的動作實在是有點緩慢,垚靈突然下黑手,鋒利如刀的雙手深深的沒入了老道的雙肋,刺耳的骨折聲中,垚靈‘咯咯’笑着很歡樂的隨手向上一挑,將老道的兩排肋骨攪成了骨渣子。   老道悶哼一聲,他的身體一晃化爲一團青氣沖天而起,他盤坐的蒲團伴隨着‘颼颼’巨響崩解,組成蒲團的四萬九千根柔韌的青色長草散發出奪目靈光,在老道頭頂編成了一座四棱八角十三層的寶塔。寶塔放出無量青光,肉眼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這青光由無數極細的光絲組成,每一條光絲內都有三萬三千三百三十三字的道門真言,四周虛空一凝,垚靈的動作驟然慢了下來。   隨手掏出一塊刺繡了八卦圖的黃色手絹向外一丟,一道黃風捲起,一隻大手從黃風中衝出,一把抓住了垚靈向下重重一摔。垚靈怪叫了一聲,帶着長有百里的裙襬狼狽的一頭撞在了火之源木上,她的身體倒也結實,火之源木被撞碎了方圓百丈的一個大坑,垚靈手腳扭曲的嵌在了大木內,昏頭昏腦的連連搖晃着腦袋。   火之源木受到重創,藏在地下正在偷取火之源木精元的勿乞狂喜,他急忙加大了對火之源木精元的盜取速度。被垚靈這麼一撞,誰說得清這火之源木損失了多少元氣?這筆賬全部得算在長眉老道的身上,和勿乞可半點兒關係都沒有。   滾滾熱流不斷湧入勿乞的身體,勿乞驚喜的發現,這棵神木果然不愧被稱爲火之源木,他的精元中居然包括了各種各樣火焰的本源氣息。從最普通的凡間柴禾火焰,一直到和寂滅神炎一般威能的鴻蒙火種,隨着勿乞盜取精元的速度不斷提升,數以千萬計的火種滾滾流入了勿乞的身體。   勿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他前世元靈老人之所以煉丹煉器的技術稱雄於混沌神魔之間,除了煉天鼎的幫助,就因爲他收集了數十種寂滅荒炎級的混沌之火祭煉成了一道元靈真焱。今日看來,有這火之源木的幫助,勿乞這輩子不需要耗費什麼力氣,就能將其淬鍊爲新的元靈真焱。   尤其是勿乞還身懷鳳凰真火,這可是火之源木中都沒有的火種。火之源木只包容有天地自然生成的火種,像鳳凰真火這樣的經過生命精血祭煉過的火種卻是沒有的。這就代表着勿乞這輩子祭煉成的元靈真焱比前世威力更大,更加神妙。   歡喜鼓舞的勿乞藉助火之源木無窮無盡的龐大精元,開始融合各種火種,小心的以煉天大法中的煉火之術逐漸提純壓縮火種。他懶得理會外界的大戰,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這妙不可言的提煉過程中。每一次提煉,不僅僅是火種得到了昇華,他的肉身、他的法力也都受到了淨化和提純。   長眉老道隨意一擊將垚靈打進了火之源木,這可出動了焱君大角的逆鱗,他憤怒的挺起長槍對着長眉老道頭上的寶塔就刺了過去。焱君大角怒吼道:“老蝙蝠,你敢傷老子的命根子,老子今天就剁了你的命根子!給我爆啊!”   紫火纏繞的長槍刺在了青色的寶塔上,隨後長槍轟然爆開。這柄長槍是焱君大角用火之源木的一根枝椏祭煉而成,隨後日夜伴隨自己用心血寄養,威力幾乎不弱於普通的混沌靈寶。這一爆開,青色寶塔轟然碎裂,重新化爲四萬九千根長草繞着長眉老道盤旋飛舞。   冷哼一聲,焱君大角慢吞吞的抽出了一根通體赤紅,晶瑩剔透宛如水晶雕成的長槍。這根長槍一出,頓時四周一片清涼,所有火氣都被長槍吸了進去,再無絲毫火力外泄。   長眉老道驚駭叫道:“混賬東西,大角,你真要拼命?你取出自己的本命法器算什麼?嗯?”   一直站在旁邊觀戰的阢神趁着長眉老道慌亂的那一瞬間,他的腦袋突然變成了一個三角形類似毒蛇的頭顱。他張開嘴,一片黃濛濛的沙霧噴灑而出,全部灑在了長眉老道的影子上。阢神捏了一個手印一縮一放,低聲喝了一聲‘中’!   長眉老道一口血噴出老遠,他的半邊身體突然融化成了散發出古怪氣味的肉膏。長眉老道怒喝一聲,他周身青光閃耀,化爲肉膏的身軀重新凝聚成形,但是隨後黃光一閃,半截身軀再次化爲肉膏。長眉老道怒頌真言,青光連連閃動,那黃光也緊隨着青光急閃。連續閃爍三十六次後,黃光炸成漫天光雨飄散,長眉老道的身形終於恢復正常,就連一點兒受過傷的痕跡都沒有。   陰沉着面孔的長眉老道也不囉嗦,他咬着牙向空中一抓,一根長三十六節,每一節都附着了四道靈符的四方青銅鐧帶着黯淡的神光落在了手中。一晃這四尺九寸長的青銅鐧,長眉老道咬牙對抓着長槍正準備朝自己捅過來的焱君大角冷笑道:“真要拼命,休怪老道無情!”   垚靈搖搖晃晃的從樹坑裏爬了起來,她整理了一下長得離譜的裙襬,咬牙切齒的飛上了半空。她嘰嘰喳喳的叫道:“無情?誰怕誰啊?老蝙蝠,誰怕誰啊?反正大家怎麼都殺不了對方,打着玩唄!少羅嗦,一起上,今天不把這老蝙蝠擺佈成一萬八千個模樣兒,姑奶奶我就改名換姓不見人!”   無比干脆的脫去了長裙,露出了一身短衣小打扮,垚靈嘎嘎叫着就要往長眉老道身上撲。   還沒等垚靈動手,長眉老道身邊已經突兀的多出了三條人影,三個同樣做道裝打扮的老人。   垚靈呆了呆,她飛快的向後退了幾步。   焱君大角、蒼木公、阢神和垚靈一字兒排開,雙方你盯着我,我盯着你的無言了半晌。   過了足足一刻鐘,四個老道同時冷哼一聲,長眉老道淡然道:“罷了,算那三個孽障命大!”   一陣白濛濛的長風吹來,四個道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933章 聖盟雛形   又是一口紫紅色的濃痰吐在地上,又是一大塊岩漿氣化蒸發。焱君大角將本命法器收起,咬牙望着那一道長風消失的方向嘀咕道:“每次都這樣,他們占強的時候就糾纏不休死纏爛打,他們一落下風轉身就跑。幹嘛每次都這樣?”   垚靈忙忙碌碌的在穿她那件長得離譜的長裙。她小心翼翼的抹平裙襬上的每一絲皺褶,柔和的法力波動宛如流水一樣帶動裙襬輕輕的晃動。長達百里的裙襬上無數鮮花刺繡宛如活了過來,正隨着擺動的裙襬搖曳生姿,竟然好似有花香散發出來。   聽到焱君大角的抱怨聲,垚靈翻了個白眼冷哼道:“這麼多年了,不是早習慣了麼?他們結成兩幫勾搭成奸,每日裏做那蠅營狗苟的事情,他們這麼幹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你還說什麼?”   焱君大角冷哼一聲,他陰沉着臉看着被撞出了一個大坑的火之源木,心痛得臉都在抽搐。他緊握雙拳,低聲咕噥着,雙眸中兇光閃爍,似乎在盤算着他什麼時候要打上對方的大門,將人家屋子裏的值錢物事也要打碎幾件纔好。   獅身人面有點狼狽地撲騰着翅膀飛了上來,他無奈的向焱君大角搖頭道:“師尊,是弟子無用。”   焱君大角擺了擺手,乾巴巴地說道:“和你無關,下次你找機會幹掉幾個小牛鼻子就是。”   獅身人面很實誠地點了點頭,無比認真地說道:“弟子明天就去盤古大陸,碰到穿道袍的就偷偷下手宰掉,殺他萬兒八千個了再回來。”   垚靈唯恐天下不亂,她在旁邊給獅身人面加油鼓勁道:“記得一定要挑修爲高的牛逼自殺,起碼也要金仙以上修爲的,你殺那些不入流的小天仙和修士,這不是給你師尊丟臉麼?”   虛空中光影閃爍,一身穿黑袍的老人,一袒露上身的壯漢,一騎在一頭百足甲蟲背後的美麗婦人同時冒了出來。那壯漢甕聲甕氣地說道:“長眉老兒的分神修爲着實厲害,毒打了他許久硬是弄不死他,我折斷了他一條胳膊讓他遁走了。”   那黑袍老人飛身而起落在了火之源木的樹枝上,他好似一隻大鳥一樣蹲在樹枝上嘆了一口氣,掏出一枚黑漆漆的印璽愁眉苦臉地說道:“連砸一百零八印,將我對付的那分神腦袋給砸碎了,結果還是被他給跑了。下次得想個法子,弄不死他也得將他鎮壓封禁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騎在百足甲蟲背後的美麗婦人。身穿慘綠色長袍,眉目中帶着幾絲邪氣的美麗婦人陰聲道:“看我作甚?我對付的那分神被我用本命神通連扎三記,毒力藏在他體內含而不發,等他回到本體後爆發出來,長眉老兒怎麼也要用半個月時間驅毒纔是。”   聽了這婦人的話,焱君大角等人紛紛拊掌大笑,尤其是垚靈笑得前俯後仰的,差點沒一頭栽進了岩漿海中。在場的七個合道境的高手,他們還保持了混沌魔神那種張狂無忌的原始風貌,敢做敢當、敢愛敢恨、恩怨分明、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他們也不講究什麼威嚴氣度,想要笑的時候,那就大笑出聲好了。   細微的風嘯聲從極遠處傳來,一陣微風吹來了十一條細微的光影,扭曲的光影來到衆人身邊,一個低沉的聲音冉冉響起:“幾位笑得這麼開心作甚?難不成真把長眉老兒給宰了?那可真少了一個禍害!”   阢神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搖頭道:“怎可能宰得了?方纔烏靈公說得好,我們得想辦法將他們鎮壓幾個,或者破了其中幾人的法身逼迫他們輪迴重修,否則是事情對我們不利啊!”   風起處,七人連同十一條扭動的光影圍成了一個直徑千丈的圈子。焱君大角手起處,岩漿海中噴出了十八道金燦燦的黃金溶液,在衆人身下化爲十八座造型各異的黃金寶座。包括那些光影都紛紛坐定,一行人坐在寶座上直愣愣地盯着圈子正中的某個點發起了呆。   盤古世界七佛、九道、十八聖,實力最強的三十五人中的十八聖齊聚於此。雖然有十一人只是以分神顯化來到此處,但是這是開天闢地一來,這十八位第一次這麼正兒八經的聚會一堂。和創辦教門廣收門人弟子擴張勢力的七佛、九道不同,這十八位還保持着混沌魔神的原始做派,除開幾個交情好一點的偶爾還竄竄門,其他人常年累月躲在自家巢穴中閉門苦修,自己有自己的樂子,平日裏絕對不會拋頭露面。   自從他們合道之後,就連天地重劫都拿他們沒有辦法,其中好幾個人都已經歷經數十次天地重劫而沒有露面了。周天之內都有關於他們的傳說在流傳,但是他們就和傳說一樣,有人知道他們的名字,但是極少有人能見過他們的真身。   勿乞藏在地下嚇得大氣都不敢出,若是一兩個合道境的大能也就罷了,這裏有整整十八個,整個盤古世界一半的合道境聚集在此,以勿乞如今的修爲若是被他們發現了,免不得又要和他的前世一般去輪迴中走一遭。   尤其是這次勿乞還在盜取火之源木的本源精氣,這事情要是被焱君大角發現,怕是勿乞遁入輪迴了都不得安寧,以焱君大角的脾氣,一定會追殺進輪迴中將勿乞打得魂飛魄散。   小心翼翼地將全部氣息和火之源木融爲一體,龐大的神木精氣不斷湧入勿乞周身,被他以煉天大法煅燒祭煉爲元靈真焱。同時他小心的抽取青帝三人的神力和神元,不斷的增強自身的法力修爲。   這一次勿乞可不敢將青帝他們三人體內新生的神力和神元全部抽走,要知道這裏有十八位合道境的存在,他們任何一個人只要稍微好奇一點往青帝他們這裏一掃,若是發現青帝他們在辛苦運功療傷,卻是一點兒效果都沒有,是頭豬都知道事情有不對,勿乞免不得就會被提溜出來。   所以勿乞放慢了對神力和神元的吸收,將一半的神力和神元保留給青帝他們。三人的面色逐漸變得好看起來,急促的呼吸也逐漸變得綿綿長長。但是勿乞放慢了對他們三人的盜取,他的注意力又投向被火之源木抽來的木、水、金三相靈氣。反正靈氣這東西總是不嫌多的,勿乞將火之源木抽來的靈氣中途又劫走了五成。   以盜得經內遁術法門的奇妙,勿乞的這點小動作並沒有被十八位合道境大能發現。或者沒人相信會有人敢在十八位合道境存在面前玩手腳,就連那些佛祖、道祖也不敢玩這樣的花招。所有焱君大角他們大咧咧的坐在那裏發愣,沒一個人想着要仔細的查看一下四周環境的。   這裏是焱君大角的老巢,除非外人暴力攻打,否則絕對安全的地方,有必要這麼小心翼翼麼?   只有獅身人面蹲在火之源木上,偶爾瞪大眼睛向四周掃視一陣,卻也忽略自己身體正下方的情況。   這一沉默就是三天三夜,終於焱君大角忍不住了,他乾巴巴地問道:“都說話,憋着作甚。”   沉默被打破,一條光影沉聲道:“這一陣子,我們分佈各處得來的消息很不妙。道、佛兩門是要聯手打壓人族,這是毋庸置疑的。這次他們連媧皇宮的大門都堵上了,顯然不願意給媧皇氏插手的機會。他們是要徹底的掌控人族了。”   阢神陰聲道:“若是人族真個猶如紅塵世界和外語星空的那些凡人一樣被他們徹底掌握,如果盤古大陸落入他們掌控中。那麼,以道門、佛門這些年來祕密積攢的力量,我盤算一下,不出一個量劫,他們的宗門實力將提升百倍。道祖、佛祖的弟子中,如今破道境的存在不在少數,萬一……”   阢神吧嗒了一下嘴,沒把話說完。   垚靈盤着雙腿坐在寶座上,她愁眉苦臉的嘆息道:“萬一他們的徒子徒孫中有幾個人合道,那我們可就慘了。原本我們就不如他們齊心,仗着人多了一個還能勉強和他們抗衡,如果他們有幾個徒子徒孫合道,我們不天天被他們追打纔怪!”   蒼木公沉聲道:“不需要多,只要道門、佛門有三位弟子突破合道境,以我們以往那種一盤散沙的狀態,我們當中很有可能就會有人被封禁鎮壓。只要我們損失了第一個人,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焱君大角怒道:“還等什麼?等着他們來鎮壓我們麼?操傢伙,幹翻他們先!”   肅殺的氣息在這個小小的圈子裏迴盪,可怕的殺意讓獅身人面不安的跳動了幾下,下意識的飛到了更高處的樹枝上安身。   一條光影沉聲道:“我們必須結盟以自保。回想這麼多年來,和我們同樣出身的人隕落了多少?其中有多少人是被那幾位算計而死的?我們必須聯手,和他們一般組成一個完整的勢力,大肆招收門徒以自保!”   阢神頷首道:“不知不覺,他們如今的門人弟子中,放在明面上的明道境就過千人,若是這千人明道境藉助他們掌握的周天星辰和六道輪迴這些天道之力佈下大陣,就有和我們其中一人對抗的實力。如果真讓他們掌握了盤古大陸,嘿嘿!”   騎在百足甲蟲上的美麗婦人朗聲道:“十八聖聯手,締結聖盟,對抗佛、道兩門,諸位意下如何?”   焱君大角第一個跳了起來,他揮動着拳頭怒道:“就這樣幹,大不了再起一次天地重劫,他們將外域天境送回盤古大陸,我們將盤古大陸再拆零碎了就是!嘿,他們想要得到什麼,我們就毀掉什麼!”   其他人都看着焱君大角,目光中隱隱透着同一個意思——‘白癡’!   獅身人面耷拉着腦袋,長長的翅膀抱住了身體不敢露頭,自己怎麼就攤上了這麼一個老師? 第934章 元靈真焱   火之源木的精元帶着無數凡火、真火、天火、神炎、荒火的火種湧入勿乞的身體。那些威力不足的普通火焰被他摒棄,被他隨意化入了鴻蒙紫氣中,那些威力龐大的神炎、荒火,那些有着獨特神通變化的天火則是被他小心的一樣樣的收集起來,每一樣都只保留了一小撮兒留在了煉天鼎中。   前世元靈老人收集各種火種就耗費了無數歲月,又用了三個量劫的世界纔將這些火種鍛鍊爲一體,煉成了威力龐大玄妙無窮的元靈真焱。但是今日,勿乞只要收集起了足夠的火種,哪裏需要耗費這麼多功夫?   前世收集的火種,每一顆火種的總量都極大,都屬於那種一不小心就能摧毀一方虛空的存在。數十種火種收集起來就是一件極其艱難的事情,尤其是將數量龐大的火種融爲一體,那困難更是絕大。   但是今生勿乞有了盜得經這逆天法門,他只是需要一丁點兒火種將其熔鍊爲一體,就能成就元靈真焱火種,進而以鴻蒙紫氣衍化,將大量鴻蒙紫氣徹底轉化爲新生的元靈真焱,如此就大功告成。   一如將數十顆星球揉捏成一體,或者將數十顆沙粒熔鍊成一體,這其中的難度差距有多大?更不要說勿乞有了前世的經驗,所有火種都能得心應手的控制,僅僅效率上就比前世高出了千萬倍。   尤其是前世勿乞煉製元靈真焱時,並沒有煉天鼎相助。而今生,他已經拿回了前世僥倖得到的煉天鼎。   細小宛如針尖的火種在煉天鼎中搖曳飄蕩,各色火焰都有,或者陰寒、或者熾熱、或者不冷不熱、或者冷熱兼具,火之源木中能夠被勿乞看上眼的火種有天火三萬六千種,神炎三萬六千種,荒火三萬六千種,合計十萬八千種威力至大的火種,如今全部匯聚在煉天鼎中。   小心開啓煉天大法,勿乞一邊吸收源源不絕的神木精元,一邊將大部分心神都投入了煉天鼎。   十八聖盤坐在一起,他們發下了本命心誓,締結聖盟共抗道祖、佛祖。在人數上,他們多出一人,在修爲上,他們當中也有數人比道祖、佛祖略高一籌,但是一如他們自己所說的那樣,他們這些習慣逍遙度日的人就是一盤散沙,和已經創建了宗門廣收門人弟子的佛門、道門相比,他們差距很大。   他們盤坐在火之源木旁邊,七嘴八舌的盤點佛、道兩門的優勢,盤點聖盟的弱點。   佛祖、道祖他們在開天闢地之後不久就建立了自己的宗門,這麼多年來,這兩個小團體在盤古世界中辛辛苦苦的掙扎謀算,經歷了無數的天地重劫,他們始終巍然不倒。曾經的混沌魔神紛紛隕落,除了焱君大角這十八個幸運兒,其他混沌魔神全部消散。   唯獨那十七個老道、老僧他們相互扶持,一步步走到了今日。   焱君大角他們清晰的記得,在盤古世界的前十八次天地重劫中,佛祖、道祖都只有一人合道。但是無論其他的幾位佛祖、道祖或者墜入輪迴,或者被人鎮壓,或者遭遇了其他重劫,合道的這兩位始終竭盡全力援救他人,護持他人重新踏入修煉之途。一次次的重劫,他們始終相互扶持,結下了無比深厚的感情和無比的默契。   一次次的天地重劫沒能摧毀這兩個小團體,反而讓他們逐一合道。當盤古世界的第三百六十次天地重劫降臨,也是有史以來最恐怖的那一次重劫降臨時,佛門、道門所有弟子九成九魂飛魄散,剩下一分墜入輪迴,但是七佛、九道全部在那重劫緊要關頭踏入合道境,奠定了佛門、道門長久昌盛的根基。   十八聖清楚的記得,在最後一位道祖和最後一位佛祖合道之際,周天中盡是混沌魔神隕落前的絕望咆哮,恆久無邊的生命於斯日戛然而止,天地間盡是魔神隕落時的異兆,血雨腥風、天崩地裂,乃至日月齊出、白氣貫日之類的凶兆充斥天地。   唯獨大靈鷲山和天外天兩處祥雲纏繞,天花爛漫,無邊兇劫湧向正盤坐在蓮花臺上,正在以身合道的那兩位道祖、佛祖。是時,其他六佛、八道都爲了護持最後一個合道的師兄弟身負重創,那是以他們合道境的修爲都無法及時回覆的重創。   眼看天地重劫就要將位於合道邊緣的一僧一道抹殺之時,沖天的佛號聲、道歌聲綿綿響起,佛門、道門殘留的最後那一批明道境乃至破道境的弟子笑吟吟的、帶着令十八聖瞠目結舌的坦然和神聖攔在了那一僧一道的身前。數百明道境弟子自爆神魂,數十破道境弟子自爆神魂,就連他們門下灑水掃地的童子都奮不顧身的攔在了重劫之前,將自己的最後一絲元靈都徹底爆開。   是時天降血雨洗刷大靈鷲山和天外天,在無數弟子的血肉飛濺中,最後一僧一道順利踏入合道境界。   同樣在重劫中掙扎的十八聖親眼看到七佛、九道在漫天血雨中跪倒在地,向自己失去的弟子頂禮膜拜。十七位合道境的僧、道跪在血雨中痛哭流涕,無比虔誠的向那些隕落的門人弟子三拜九叩,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直到那一次的重劫徹底結束。   垚靈不小心提起了那一天他們見到的那番場景,十八聖同時閉上了嘴。   剛剛締結的聖盟,比起一盤散沙也沒有什麼區別。而佛門、道門呢?無數次的天地重劫已經將他們鍛鍊成了一個令人心悸的、穩固異常的整體。這麼多年來,焱君大角他們總是輕易被佛門、道門壓制,就是因爲人家團結爲一體,而他們總是各行其是。   令人窒息的沉默了七天七夜,阢神沉聲道:“要想辦法,必須破壞他們徹底掌握盤古大陸的如意算盤,否則我們再無退路。難道要我們退回混沌世界麼?”   烏靈公把玩着那枚黑漆漆的印璽,他幽幽說道:“我的門人得來的消息是,其一天庭準備大封新神;其二佛門準備新立輪迴佛。這兩件事情若是成功,我等就徹底落入劣勢。”   煉天鼎中十萬八千火種已經悄然融成了一團拳頭大小宛如寶珠一樣溫潤柔和的火團,奇妙的變化正在這一團火光中滋生。勿乞九成心神浸入了火團,只有最後一成神識關注着外界的動靜。   按照烏靈公的徒兒探聽來的消息,天庭準備大封新神。   當今天庭有星君八萬四千人,這八萬四千星君的本命星辰,就是盤古開天闢地時餘力劈開的數百顆太古星辰內蘊藏的天道法則和盤古世界的靈氣融合而成。   但是除了這八萬四千太古星辰,盤古世界開闢時,被捲入的太古星辰還有一萬兩千五百七十五顆。這麼多年來,九位道祖耗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在不影響盤古世界星空大勢的前提下,破開了其中六千太古星辰的星核,從中釋放了九十九萬六千條大道法則。   此次外域天境重返盤古大陸,這些外域天境無數年來積存的巨量靈氣都留在了原本的位置滋生成了新的恆星。這些新生的恆星中就分別融入了一條大道法則,不用多少時間,天庭就能有九十九萬六千顆星辰用來冊封星君。   若是天庭大計成功,則天庭將坐擁一百零八萬秉承太古星辰之力的星君,天庭對盤古世界的掌控力將無人能夠動搖。   而佛門當中,七位佛祖這些年來祕密調教了一百零八位得意門徒,據說他們都是歷次重劫中隕落的佛門佛陀轉世重修而成,他們的根基悟性比如今的佛主彌陀更強了數等。這一百零八位佛陀將被冊封爲輪迴佛,入駐幽冥世界六道輪迴,藉助佛陣大力徹底掌握輪迴法則。   若是這兩件謀劃成功,則天庭掌天,佛門控地,天地一體,這盤古世界就徹底落在佛門、道門掌控之中。一百零八萬星辰和六道輪迴組成大陣,幾乎能模擬盤古世界大半的天道衍化,像焱君大角這樣的合道境存在雖然無法被抹殺,但是佛門道門可以藉助這大陣鎮壓十八聖,讓他們永世在輪迴中掙扎,再也無法修煉回如今擁有的無上神通。   十八聖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勿乞則是被這個消息嚇得膽戰心驚。天庭要冊封一百零八萬星君?佛門要徹底掌控六道輪迴?   這開什麼玩笑?若是真被他們掌控了天地巨力,十八聖固然要悲劇,勿乞未來若是合道成功,說不得那七佛、九道就煞氣騰騰的衝上門來將勿乞法體粉碎,將他無法磨滅的真靈打入輪迴中,讓他永生永世去紅塵世界翻滾,再也沒有出頭之日。   “一定得破壞他們的算盤,一定不能讓他們成功!”   勿乞心悸之下,煉天鼎內那團火種驟然向內一凝,十萬八千種火種循着勿乞的意志完美的融爲一體。   藉助火之源木無窮無盡的火元力,勿乞悄然重凝了元靈真焱,而且威力比前世更大,神通變化更多。   大功告成,勿乞歡喜得差點沒大叫起來。   就這時,焱君大角不耐煩的瞪大了眼看向了青帝三人。   “這三個蠢貨,怎麼還沒養好傷?當我這裏是什麼地方了?”   勿乞心一沉,小心翼翼地收斂氣息,收起了所有神通功法,無比謹慎的順着一道爆發的岩漿洪流向遠處遁去。他跟隨着這一道洪流,眨眼間就被沖刷出了老遠,老遠。 第935章 再入幽冥   無比謹慎的退出了焱君大角的地盤,勿乞不敢泄露絲毫氣息,異常謹慎的順着盤古大陸背面的一條靈脈遁入了盤古大陸的正面邊緣,在一座充斥着狂暴雷霆之力剛剛從混沌之氣中顯化的大山旁邊施法裂開虛空,一步踏了進去。   絕對不能留下任何蛛絲馬跡給焱君大角他們追蹤,就算已經用鴻蒙紫氣抹去了自己存在的任何痕跡,但是保不準十八聖當中有那天賦神通驚人的存在可以找到勿乞留下些許痕跡。最安全的辦法,就是借道返回大吳,這道麼,自然就是幽冥世界最好。   無窮無盡的幽冥世界,無邊無際的幽冥黃泉,無量鬼魂在黃泉中掙扎怒吼,那些兇悍絕倫的黃泉夜叉放聲狂笑駕馭着各種幽冥巨獸在黃泉之中往來奔走,挑選着看上去美味可口的鬼魂抓起塞入腹中。   一羣大概萬餘人黃泉夜叉甚至在黃泉滾滾浪濤上張開大網,宛如人類漁夫捕魚一樣用網捕捉大量的鬼魂。曾經普渡六道大菩薩他們坐鎮幽冥時,這些黃泉夜叉哪裏有這個膽子肆無忌憚的獵殺鬼魂爲食?但是現在麼,幽冥黃泉已經變成了他們的天下,佛門幽冥一脈的菩薩、羅漢已經有很久沒有出現了,黃泉夜叉自然樂得依循本能行事。   冷哼一聲,勿乞一道掌心雷砸了下去,萬餘名黃泉夜叉慘嚎一聲被掌心雷炸成了一團粘稠惡臭的黃色液汁融入了黃泉中。勿乞遊目四顧,看到遠處還要不少夜叉肆虐,他陰沉着臉一路飛馳過去,抖手將這些夜叉全部擊殺。甚至那些見機得快遁入了黃泉深處的夜叉,也被他龐大的神識追殺上去全部碾死,所過之處不留任何活口。   看到這些夜叉肆虐殘害鬼魂的景象,勿乞不由得有點後悔,早知道是如此模樣,當日應該留下幾尊幽冥菩薩和羅漢坐鎮此處的。這就好似狼羣和羊的關係,勿乞將作爲狼的佛門幽冥一脈一網打盡,這些黃泉夜叉就好比羊,他們肆無忌憚的就繁衍壯大了開來。   羊羣壯大,作爲草一樣存在的亡靈鬼魂們自然倒了血黴,這些人的魂魄被夜叉吞沒,多少要有一筆賬算在勿乞身上。陰沉着臉的勿乞掐指算了一番,不由得嚇了一跳,他的功德居然減少了許多,錯非他以前積累了太多太多的功德,怕是早就已經業力纏身。   無奈地看了看無邊無際的幽冥黃泉,勿乞嘀咕道:“吾不殺伯仁,伯仁爲我而死,嘖,這因果糾纏果然厲害。只是護送虞姬她們轉世,居然就招惹了這羣禿驢,只是懲戒這羣禿驢,結果就害得這麼多亡靈鬼魂被滅。以後行事還得小心謹慎,天知道會有多少牽扯?”   就是這一番感悟,勿乞的心境一片透亮,這些天從青帝他們體內盜取的神力、神元,從火之源木那裏盜來的龐大精氣紛紛轉化爲鴻蒙紫氣充盈體內。勿乞的身形一陣模糊,好似有一方虛空在他體內冉冉成型,更有盈盈纏繞的星光在他體內化爲無數星雲旋轉不定,隨後一團白色的明潤嫺靜宛如寶珠的火焰在他體內冉冉散開,逐漸融入了他四肢百骸。   勿乞身體微微顫抖,他站在黃泉之上,體內芥子世界正在緩慢的解體,逐漸的和他融合。從此再無芥子世界和勿乞之分,一旦融合徹底完成,他自身就是一個世界。煉天大法全速運轉,芥子世界中的龐大靈氣,無數的靈脈山峯等紛紛被勿乞的身體吸收消化。   掌心一團明光顯出,一個小巧的世界就鑲嵌在這明光內。無數的天鬼正在這世界中自由自在的生活,他們根本察覺不到外界發生了什麼古怪的變化。勿乞微微一笑,掌中明光一閃,身周萬億裏的黃泉瞬間消失,連同裏面的無數黃泉夜叉一併被吸入了這一方小世界中。   給那些天鬼一個淬鍊的對象吧,用這些兇狠暴虐的夜叉去磨練他們,才能產生足夠強大的天鬼士卒。   四周粘稠的黃泉水慢吞吞的向這邊填補了過來,勿乞吐出了一口帶着淡淡清香味的白氣,他向四周望了一眼,身體驟然沒入了污穢無比的黃泉水中。黃泉水將勿乞可能留下的那一絲半點的痕跡徹底吞沒,再也不虞有人能夠用神通追蹤到勿乞的行蹤。   身體還在迅速轉化這幾天得來的好處。   青帝、白帝、黑帝他們體內盜來的神力、神元也就罷了,這不過是讓勿乞的法力修爲提升到了破道六品的極限而已。但是他們神魂核心中的天道感悟,卻給了勿乞無窮無盡的好處,他躺在黃泉中隨波逐流,神魂逐漸吸收消化這些感悟,四周的黃泉水逐漸受到他的氣息轉化,居然在那無邊黃泉中衍化成一塊方圓百畝的清水池塘,有朵朵蓮花生了出來。   這是勿乞融合青帝和黑帝的大道時泄露的一絲氣息,黃泉水也是水,依舊受到水之法則的掌控,勿乞融合黑帝的大道感悟,自然能隨意轉化水的性質。至於那些蓮花,就是外泄的青帝氣息衍化而成。   隨着黃泉逐漸飄蕩,青帝三人的神力、神元徹底被勿乞消化,他的法力修爲也穩固在了破道六品的極限層次。隨後他開始全力融合火之源木中盜取的龐大無匹的元力,巨量鴻蒙紫氣不斷產生,逐漸壓縮爲自身的精華融入周身。   破道六品突破,勿乞在黃泉上飄蕩了足足一個月,藉助盜取來的火之源木的元力,他的法力修爲居然一路突破到了破道四品。勿乞不由得咋舌不已,那一株火之源木到底蘊藏了多麼龐大的元力?若是他真的能凝化人形修出靈智,怕不是立刻能踏入合道境界?   難怪焱君大角對那火之源木如此看重,他日夜在火之源木旁邊修煉,自身精氣神都和火之源木產生了共鳴,若是火之源木化形,就是焱君大角兄弟姐妹一般的關係,到時候他就有一個合道境的大幫手。   可惜被勿乞這麼一番肆虐,那火之源木化形的時間起碼被推延了好幾個量劫。勿乞掠奪的是他的根本元氣精華,可不是短短几天的功夫就能補充回來的。不過這筆賬應該記在長眉老道的頭上吧?所有人都是親眼目睹是他施展神通將垚靈一把砸在了火之源木上,將火之源木砸出了一個大窟窿的。   想到得意處,勿乞不由得‘嘿嘿’笑出了聲。   耗費了一個月的功夫,體內所有盜來的元氣都已經化爲己有,修爲穩穩的保持在了破道四品的境界,肉身更是藉助元靈真焱的力量淬鍊得強悍無比,實力比一個月前提升了何止百倍。只是從青帝他們那裏盜來的大道精義還要耗費一點時間吸收,畢竟如今勿乞的神魂力量遠比不上這三個開天闢地以來就存在的老怪物,想要吸收他們的全部道行,起碼也要將自身神魂提升到和他們相當的程度纔行。   前方有一片淡淡的明光傳來,勿乞隨着黃泉水隨意飄蕩,居然被送到了六道輪迴寶輪附近。   懶洋洋地站起身,勿乞向六道輪迴的方向望了過去,這一看去不由得嚇得他一愣——原本被他徹底摧毀的那一條山脈再次出現在黃泉之中,山上密佈着奇花異草,冉冉香氣傳來,將黃泉水的惡劣氣息衝得蕩然無存。山上修建了無數精巧華麗近乎奇技淫巧的宮殿,大羣幽冥一脈的菩薩和羅漢就好似街頭打散工的苦力一樣,正可憐巴巴的拿着無數的材料在那裏修建一片新的宮殿。   領頭在那裏做建築工的,赫然就是曾經統領幽冥的普渡六道大菩薩。   如今的普渡六道正苦着一張臉,手指頭拈着一小片薄如蟬翼不過指甲蓋大小的綠色玉片雕成的瓦片,小心翼翼的貼在一座精巧精緻的宮殿外。這座宮殿所有的材料,無論是磚瓦還是樑柱,都是用這種極薄、極小、極精美的小巧材料堆砌而成,故而宮殿內外通透,散發出七彩流光,美輪美奐宛如夢境一般。   “好大的手筆,用菩薩做苦力?”勿乞呆住了,這是誰這麼折騰人呢?那座宮殿的屋頂方圓數百丈,整個屋頂都要用這麼細小精美的瓦片堆積而成,上下十八層瓦片之間還要鑲嵌無數的寶珠美玉以作裝飾,所有的寶珠美玉都是雕刻成了特定的形狀,需要用精妙的手法鑲嵌在一起。   這活計對普渡六道而言倒也不累,但是太折騰人了。而起顯然建築過程中不允許動用任何法力,只能完全用人力完成!勿乞看着小心翼翼的拿着瓦片往屋頂上一小片一小片砌起來的普渡六道,不由得有點很不好意思的,要不是自己將他們擄走,哪裏會有今日的事情?   正好奇是誰如此折騰普渡六道這羣大和尚呢,就聽得刺耳的呵斥聲突然從山頂一座大殿中傳來。   “廢物,一羣廢物,不就是讓你們收羅四千九百個特定生辰血相的童女第一哭泣流下的眼淚麼?怎麼這麼久都沒能入手?我還養着你們做什麼?說,我還養着你們做什麼?養條狗還能宰了喫肉,你們這羣和尚宰了你們能喫什麼?啊?你們的肉都是臭的!”   一團七彩光影飄了出來,數十條形如長鞭的光影凌空亂抽,十幾個羅漢被打得渾身血淋淋的抱着頭從山頂咕嚕嚕的一路滾了下來。   勿乞正在這裏發呆,那光影卻不知道怎麼一眼看到了勿乞,尖銳難聽的咆哮聲沖天而起:“誰敢在此窺覷?”   一團綠豆大小的七彩雷光呼嘯而來,直射勿乞眉心。 第936章 狼狽擺脫   勿乞伸出手去抓那顆雷光,但是眨眼間他眉心汗毛炸開,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撲面而來。他本能的身形一晃化爲一道細碎宛如雨絲的青光沖天而起,在高空中重新凝聚成形。那顆雷光無聲無息的擦過勿乞所化的青光落在黃泉上,就聽得一聲曼妙的呻吟聲響起,方圓萬里的黃泉水連同裏面的一切在瑩瑩跳動的彩光中徹底消失。   時間、空間、黃泉水、鬼魂、夜叉,包括一切天道之力,方圓萬里內的一切全部消失。   勿乞駭然吞了一口吐沫,他望着黃泉中那一個半球形的閃耀着彩光的缺口,眯着眼看向了高山之上那團彩光籠罩的人。就是混沌世界逼得勿乞狼狽逃走的那個外域魔頭,而且根據他身上的一絲微妙的氣息,他很可能是在混沌中土生土長,由混沌世界孕化出的真正的魔祖。   所謂‘祖’,那是有資格開枝散葉,開闢一個嶄新族羣的存在,一如當年的敖不尊,他被稱之爲太古祖龍,就是因爲他出生時就攜帶了冥冥中一種造化之氣,他有資格、有能力也有那個義務去創造一個嶄新的族羣。而勿乞的前世元靈老人,則並無那種造化之氣隨身,所以元靈老人孤獨終老,最後孤零零一個人被混沌魔神聯手幹掉。   眼前這魔頭,他身上有一種勿乞在敖不尊身上感受到過的奇異氣機,他應該是一條真正的魔祖。   這種存在不好對付,他們往往有着很離譜很可怖的天賦神通,一如敖不尊他的天賦神通就是強悍得令人咋舌的繁衍力,他就是一條龍形的大陽物,走到哪裏都布種到哪裏,而且只要和他相合,就一定會誕生某種嶄新的獨特的龍族。   黃泉上的缺口冉冉消散,黃泉水慢吞吞的填補着那個缺口。勿乞望了望那團彩光,苦笑道:“貧道只是過路的,還望道友手下留情,貧道對道友的道場並無窺覷之心。”   現在化身七殺國師的勿乞容貌有少許改變,以他如今的修爲改變自身容貌,根本無人能看出他的本來面目到底如何。故而無論是那彩光還是正在做苦力的普渡六道等,都沒人認出勿乞就是當日闖入幽冥將佛門幽冥一脈擄走,然後用他們當替死鬼擋住了彩光團中這位魔祖的那人。   那光團急速閃爍,一對白嫩嫩的手掌從光團中冒了出來。那是一雙絕美的手掌,沒有絲毫瑕疵,瑩白潤澤,指尖上帶着點點健康的血暈紅,就連手指上的每一絲紋路都是巧奪天工渾然天成,沒有一絲兒可以讓人置喙評判之處。這麼美麗的一對兒手掌在虛空中連連勾勒,迅速劃出了三個形如寶石,閃耀着粼粼藍光的符籙。   三個符籙向內一合,就聽得‘咔嚓’一聲,勿乞身邊的虛空突然爆開。可怕的空間扭曲拉扯着勿乞的身體,要將他的身體和他的神魂、將他的一切都扭成粉碎然後扯成最細微的粒子,最終在某種玄奧的異力轟擊下化爲烏有。這種異力讓勿乞想起了混沌之中某些絕險之地,就連混沌神魔都不敢輕易靠近的凶地中那種名之爲‘湮滅’的力量。   怒哼一聲,勿乞揮動雙手重重向外一揮,渾身肌肉宛如浪濤怒卷,絕大的肉體力量將爆炸的虛空強行拉攏到了身邊。龐大的神識封鎖了虛空,任憑那股湮滅之力如何肆虐,卻始終無法動搖被勿乞禁錮的空間。惱怒的勿乞一步邁出衝到了那彩光面前,也不使用什麼神通術法,無比野蠻的一腳向那彩光跺了下去。   太古之時,開天闢地之前,混沌神魔爭鬥時誰會使用什麼神通法術?混沌之中除開醞釀中的太古星辰,並無天道法則的存在,也沒有什麼神通祕法,大家就是乾脆動用強橫的肉身,掄起身邊所有能抓得動的東西亂砸就是。勿乞這一腳,很有混沌魔神作戰的風格,就是依仗他強悍的肉體欺負人。   那兩隻細嫩嬌美的小手同樣蠻橫的向勿乞的腳掌拍了過來,同樣出身於混沌世界,這魔頭也算是混沌魔神的一種,要說拼鬥肉體,那也是近乎於本能的事情。   腳、手相碰,一點兒餘勁都沒有散發開,甚至一點兒爆裂聲都沒有,所有的力量,十成十的力道都被勿乞和那魔頭徹底承受。勿乞冷哼一聲,腳底腳筋差點被震碎的他踉蹌着向後倒退了十幾步,那魔頭則是怒嘯一聲,他的兩隻手掌被勿乞一腳跺得好似爛茄子一樣,骨頭血肉都混成了一團。   很顯然,純粹從肉體上而言,僅僅破道四品修爲的勿乞佔據了壓倒性的優勢。   魔頭狂嘯,一道彩光繞着他的手掌盤旋了一陣,兩隻手掌迅速修復。一朵瑩白色形如百合,但是花瓣極長極薄,宛如煙霧一樣飄逸秀美的花朵憑空出現在他手中,拳頭大小的花朵宛如一柄錘子,撕裂了虛空向勿乞當頭砸了下來。   勿乞冷哼一聲,他突然張開嘴,剛剛祭煉而成還沒溫養成熟的元靈真焱化爲一道淡淡的白氣衝出。   百合花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宛如衝入大氣層的彗星一樣艱難的向勿乞的面門砸了下來。元靈真焱順着魔頭的手掌纏繞了過去,一直衝進了那團彩光中。光芒奪目的彩光熊熊燃燒着,散發出令人目眩神搖的異香,普渡六道等菩薩、羅漢齊齊盤坐在地,他們雙手同樣結成不動根本印,苦苦的護住魂魄不使其被香氣動搖。那些修爲較低的羅漢被香氣一燻,腳下突然有淡淡的陰火焚燒起來,將他們的金身法體燒成了灰燼,只有幾顆舍利子留存。   彩光被燒得乾乾淨淨,露出了裏面的魔頭。   百合花重重砸在勿乞面門,花朵不重,在勿乞堅固的麪皮前撞得粉碎。但是可怖的邪力帶着滅絕一切靈體的可怖寒氣直衝向勿乞的識海,直轟向勿乞的神魂。   勿乞渾身一哆嗦,鴻蒙紫氣迅速轉化爲元靈真焱,滾滾烈焰席捲全身,充斥了身體每一個部位。那邪力和元靈真焱相互消融吞噬,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勿乞的法力被消耗了七成以上。   駭然望了那魔頭一眼,勿乞一聲不吭撕開虛空就走。如果能有前世元靈老人的修爲,勿乞有自信打得這魔頭灰飛煙滅,但是現在勿乞的修爲不過破道四品,和這魔頭有着極大的差距,稍有不慎還可能被她詭異的魔功動搖了根基,實在是得不償失,還不如逃跑的好。   是啊,這魔頭是個‘她’,彩光包裹中的,是一個身穿半透明宛如七彩水晶雕成鎧甲的美麗少女。   那鎧甲比起勿乞所見過的比基尼泳衣還要大方一些,上身僅僅護住了小半雙乳,下身則是勉強遮蓋住了要害,除此之外大片白嫩的皮肉都露在外面。只是這少女有着一頭閃耀着七彩奇光,好似完全就是由光線構成的長髮環繞全身,除了雪白的雙臂和一對精緻美麗的小腳丫子,其他身軀只是偶爾隱現,倒也不虞被人看遍全身。   這少女乍一看去就是十三四歲的年齡,但是她那深邃的眸子中充滿了令勿乞頭皮發麻的邪異和兇厲,絕無正常少女應有的天真和純善。   一片薄薄的元靈真焱纏繞在少女的手掌上,正燒得她皮肉‘吱吱’作響。少女似乎是痛得狠了,她的左眼突然有一滴暗紅色的眼淚落下。痛得面容扭曲的少女腦袋微微一晃,那一滴眼淚輕盈的飛起,蕩起一道弧線重重地打在了勿乞的後心上。   剛剛撕開虛空遁出幽冥世界的勿乞悶哼一聲,那顆眼淚蘊藏的力量簡直是駭人聽聞,勿乞的身體發出打鼓一般一聲巨響,身體被那小小的眼淚撞得筆直飛了出去。   勿乞破開虛空回到盤古大陸的地方,正好是一處山清水秀靈氣無比充沛的洞天福地,數百名天仙和元神境修士正在爲了這處洞天福地大打出手,在這些天仙和元神境修士的下方,幾近三萬名元嬰期以下的修士正在方圓數百里的虛空中打得熱鬧。分別身穿黑色和白色道袍的兩派修士劍光凌空閃耀,雷法打得天地動搖,雙方捨生忘死的爭鬥,不時有修士從空中墜下。   勿乞撕開虛空竄出,那顆眼淚打得他向前疾飛,恰好從正在爭鬥的兩幫天仙當中撞了過去。   就好似一輛鋼鐵戰車撞進了雞窩,那些天仙就是雞窩裏的雞蛋,勿乞身體所過之處,十幾位天仙哼都沒哼一聲就炸成了血漿,隨後彩光閃爍,那魔頭居然不肯罷休的從幽冥世界中追了出來。   剛剛勿乞撞過戰團,兩派修士已經嚇得一愣,但是他們沒看清是勿乞撞死了自家的十幾位祖師爺爺,猛不丁的看到那魔頭帶着渾身彩光衝了出來,兩派修士都下意識的將飛劍和雷法向那魔頭打了過去。   “滅!”那魔頭只是輕輕一勾手指,一道極細的彩光自天而降,輕盈的落在了這片洞天福地正中的主峯之巔。一圈彩光從主峯急速向四周擴散,氤氳的彩光雲霞宛如朝霞一樣悅目,帶着動聽的仙音急速掠過。彩光雲霞所過之處,所有修士徹底消失,但是一花一草一隻小蟲子都沒有被誤傷。   極遠處,勿乞吐了一口血,狼狽的向遠處遁走。   那魔頭少女孤零零的懸浮在這一方洞天福地上空,眯着眼陰惻惻的笑了起來。   “逃得好快,可是我會找到你的!沒人能打傷我後安然無恙。”   逃出了老遠的勿乞只覺後心一陣滾燙,一個暗紅的詭異紋章帶着絲絲火焰從他背上冒了出來,燒得他的皮肉‘吱吱’作響。   勿乞大駭,他咬牙低聲罵道:“壞了!” 第937章 天星遁甲   劇痛不斷襲來,勿乞痛得眼前金星亂閃,雙手連續變換法訣,連續拍出了數千手法印落在了身上。那人頭大小正印在勿乞後心的暗紅色紋章上的火焰逐漸消散,劇痛稍微緩解。但是紋章依舊存在,好似水晶雕成的紋章內隱隱有暗紅色邪光閃爍,不時發出‘嗡嗡’輕響。   鎖魂印,那些神識極其強大的混沌魔神特別擅長的法咒,能夠以自身精血和龐大的神識凝成一枚詛咒烙印在敵人身上,哪怕相隔千山萬水,哪怕歷經萬世輪迴,鎖魂印都會附着在敵人身上,讓下咒之人找到敵人。   除非神識修爲比下咒之人強大一倍以上,才能用強大的神識強行破開鎖魂印,否則這玩意將猶如跗骨之蛆,任憑你跑去哪裏都無法擺脫。但是下咒之人是外域魔頭,這種魔頭肉體力量不甚強悍,唯獨神識格外強大,她們的身體九成由神識力量組成,在神識的修爲上她們佔了得天獨厚的優勢。   如果勿乞和那魔頭修爲相當,以外域魔頭的特性,她的神識力量也將是勿乞的十倍以上。那魔頭如今的修爲在破道境極限境界,勿乞除非踏入合道境,以神魂融入天道,否則不可能擁有比她強過一倍的神識。   “該死的女人,我哪裏招惹你了?”勿乞一邊化解鎖魂印給肉身帶來的劇痛,一邊施展祕法隔絕了鎖魂印不斷向外界散發出的隱隱波動。這鎖魂印放出的神識波動可不僅僅是那魔頭能感知到,只要距離勿乞近到一定程度的人,也會感受到這鎖魂印的存在。   雖然勿乞修煉盜得經,肉身神魂都融入了鴻蒙紫氣,天道法則把握不住他的存在,敵人也極難用卜卦推算之道找到他的蹤影,但是這鎖魂印已經附着在勿乞身上。這就好似一個隱身人被人噴了一身的狗屎,那股難聞的味道足以出賣他的行跡。勿乞就是那倒黴的隱身人,這鎖魂印就是一盆臭狗屎。   帶着鎖魂印,勿乞必須耗費絕大的法力將鎖魂印外放的能量波動隔絕開。勿乞估算了一下,這個鎖魂印強度極大,僅僅隔絕它的波動就要耗費勿乞四成的法力。換言之,這個該死的鎖魂印憑空讓勿乞的戰力降低了四成!雖然他有着破道四品的法力修爲,但是能發揮出的實際戰力,大概就相當於破道五品巔峯的水準。   “最惡毒不過婦人心!”勿乞覺得自己挺冤枉,平白無故怎麼招惹上了這個見鬼的魔頭。他暗自發誓,他要用最快的速度突破到合道境,然後永盡一切法子將那魔頭擺佈成各種模樣!   琢磨了一陣,勿乞小心的運轉盜得經,準備吞噬掉這個鎖魂印。但是任憑勿乞如何努力,他始終無法把握住這個鎖魂印的實體存在的方位。鎖魂印存在於虛實之間,以勿乞的修爲居然無法找到它到底是如何存在的。   想要所定鎖魂印的本體,就必須動用神識。但是魔女的神識比勿乞的神識強大太多,佈下的神識禁制又是極其玄妙,勿乞如今是根本找不到目標的存在,談何吞噬這個鎖魂印?   正在努力的時候,紋章突然一亮,絲絲火苗重新燃燒,勿乞急忙拍打出數十手印訣打入體內,再次將鎖魂印封禁了下來。火焰灼燒着身體,勿乞痛得額頭冷汗直流。低聲咒罵着那個女魔,勿乞小心的繞了好多個圈子,用盡了各種手段抹除了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跡,小心的回到了大吳。   大吳國師府正殿,鬼谷子和墨翟高坐其上,十幾個天仙帶着百多名元神境修士誠惶誠恐的站在大殿中。一個有着天仙九品修爲的老人恭謹的屈身說道:“兩位前輩,我白河宗誠心歸順,若是前輩不嫌棄晚輩等天資淺薄,晚輩等寧願歸順門下,任憑前輩驅遣。”   一肚皮火氣,滿臉不快的勿乞化身一道金光飛遁進了國師府。金光散開,勿乞從中走出,剛好聽到了那老人的話。眉頭一挑,勿乞沒好氣地說道:“賣身來投啊?好吧,沒空和你們呱噪,先在我們門下做個外門弟子,若是你們辦事得力,又是真的誠心投靠,以後收你們做內門弟子也可以!”   大袖一揮,十幾柄飛劍叮叮噹噹的落在了地上,隨後這些飛劍主動的飛起,懸浮在了衆人面前。勿乞厲聲喝道:“來人,帶他們去側院挑選房屋住下,唔,沒事不許他們到處亂跑,過幾天找點事情給他們去操辦。嘖,這些飛劍算是見面禮了,速速退下!”   勿乞心情不好,故而言辭之間惡行惡色沒個客氣。白河宗的這些仙人、修士一愣,心頭不由得都有點火氣。尤其是那剛剛屈身祈求的老人身爲白河宗的宗主,雖然帶着所有門人弟子投奔大吳,自認也不是來做奴才的。勿乞如此發付他們,實在是有點踐踏人的自尊,侮辱人的尊嚴。   但是一看勿乞隨意丟出來的這十幾柄飛劍,白河宗當代宗主,也就是白河宗的開山祖師白河真人渾身一個激靈,歡天喜地的帶着一衆徒子徒孫向勿乞跪拜了下去,口口聲聲連呼‘師尊’不迭。   沒喫過豬肉,但是活豬還是見過。白河真人也曾經遠遠的見過幾個鬥法廝殺的金仙,認得勿乞丟出來的這些飛劍都是金仙器!蒼天在上,白河真人手上只有一柄求爺爺告奶奶辛辛苦苦求了一個煉器師爲他煉製的十品天仙器,他做夢都沒想過,勿乞會丟給金仙器做見面禮,而且一丟就是十幾柄!   大吳是個好地方,三位國師都是大好人,現在不要說勿乞的態度惡劣,就是勿乞拎起白河真人每天臭罵他一頓他都不會走了。如此慷慨的師尊,底蘊如此深厚的大吳,這是求都求不來的好事啊!   心裏藏着事情的勿乞陰沉着臉接受了白河真人他們的叩拜,隨後揮動袖子將他們趕出了大殿。   鬼谷子和墨翟驚訝地站起身來,不解的詢問勿乞發生了什麼事情。勿乞這一次外出就是一個多月,回來的時候怎麼會變得如此面色陰鬱?要知道勿乞平日裏待人處事絕對不會像今天這樣,他現在就好似被人燒了尾巴的貓,眸子裏都透着一股子兇光,好似見人不順眼就要撓他幾把的樣子。   見到鬼谷子和墨翟,勿乞的臉色這才恢復了正常,他一把撕下了上半身的衣服,轉過身體將那枚人頭大小的鎖魂印顯示了出來,然後將自己此行碰到的事情用最精簡的言語述說了一遍。   墨翟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最擅長的方面是鍛造各種器械,要說這種神識方面的法門的確研究不深,而且他對神通祕法之類也並無興趣,故而對這鎖魂印他實在是幫不上忙。   倒是鬼谷子對這鎖魂印大有興趣,聽了勿乞對這鎖魂印的描述後,鬼谷子知道,最大的問題就在於這個鎖魂印如今牽扯了勿乞太大的法力,削弱了他的實力。   沉吟許久,鬼谷子緩緩點了點頭,溫吞吞地說道:“倒是有個法子可以試試,只是老夫研習出這法門還沒多少時日,不敢肯定它就一定能解決你的麻煩。”   勿乞驚喜的望向了鬼谷子,他笑道:“只要有法子就行。不管怎樣,只要能夠讓它不牽扯我的法力,不讓它將我所處方位暴露出去,我總能想出辦法將它徹底磨滅了去。”   是夜子時,高山之巔,用五色土壤堆砌的法壇上,鬼谷子手持桃木劍腳踏禹步,向四周運氣布罡。諸般法器法物整齊的陳設在法壇上,隨着鬼谷子的施爲,不時有各種法器法物飛上高空,在離地百里的空中組成了一座小巧精緻循着周天星辰軌跡的大陣。   天星遁甲術,鬼谷子踏入明道境後參悟天機,自行悟出的一門奇門遁甲祕法。以周天星辰之力隨心意衍化,於細微處衍化星空,有無窮奧祕。如今鬼谷子剛剛編出了天星遁甲第一篇,剛剛形成了這一奇門神通的總綱罷了。   勿乞盤坐在法壇上,他光着上身,隱隱閃爍着紅光的鎖魂印在他白皙的皮肉上顯得格外刺目。   隨着鬼谷子的咒語聲,一圈圈小旋風打着轉兒向四周擴散開,高空中的星辰飄飄蕩蕩的降下了宛如雨珠的星力,融入了高空那座遵循星辰軌跡的大陣中。   極細的銀光銀光從大陣中湧出,宛如極細的銀針,繞着勿乞背上的鎖魂印急速轉動。暗紅色的鎖魂印邊逐漸出現了大片緻密的銀色花紋,隨着銀色花紋的逐漸增多,鎖魂印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微弱,勿乞風勁鎖魂印所需的法力也越來越小。   耗費了三個時辰,當東方一片紅霞沖天而起時,滿頭大汗的鬼谷子停止了施法。   勿乞周身法力靈動,再無絲毫損耗,鎖魂印被強大的星力禁制封禁,再也無法釋放絲毫波動。   勿乞對鬼谷子的神通讚不絕口,這天星遁甲術鬼谷子僅僅悟出了一個總綱就有如此神奇,等得祕法大乘,豈不是有鬼神辟易之威?勿乞對鬼谷子實在是欽佩到了骨子裏去,他正兒八經的修煉纔多少年啊?   這是天分決定的,實在由不得人羨慕。   但是鬼谷子也慎重的提醒勿乞,這天星遁甲之術必須要在星光照耀之處才能發揮作用,若是有人施展法力隔絕了星光,遁甲之術立刻失效。但是那等大陣若是能隔絕星光,這鎖魂印的波動也無法傳播出去,想必對勿乞並無太大影響。   勿乞小心的記下了這條忌諱,以後行事一定要小心謹慎。   兩人正在這裏討論星辰遁甲之術的奧祕,遠處一道流光飛掠而來,吳天明眼巴巴的趕來了。 第938章 大吳北伐   勿乞在外逛了一圈後,足足三個月閉門不出。他一心一意的淬鍊神識,吸收青帝他們的天道感悟,每天都有可喜的收穫。開天闢地後第一批誕生的神靈,他們的天道感悟直接來自於這個世界最原始最古老的法則力量,三個月的閉門苦修,讓勿乞在木、水、金以及相關衍生神通祕法上的造詣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三個月中,大吳秣兵歷馬準備大戰,鬼谷子和墨翟也是廣開山門大肆招收門徒。   以鬼谷子和墨翟如今展示出的金仙巔峯的實力,他們招收門徒的消息宛如狂風迅速向大吳周邊蔓延。短短三個月就有百多個仙門滿門來投,兩千余天仙,萬餘元神境修士,其他大小修士數以十萬計,加上這些修士的親眷族人,過千萬人在三個月內融入了大吳。   所有天仙和修士都被鬼谷子和墨翟收爲門人。喜歡鑽研神通祕法的自然是鬼谷子的弟子,喜歡煉器鍛造的就是墨翟的門人,還有一些人傾向於其他一些道門雜學的,則清一色被丟進了勿乞的門下。只是勿乞這三個月閉門不出,這些歸於他門下的弟子過了三個月還沒見過他生得什麼樣子。   這一日一大清早,大吳皇宮內鐘鼓齊鳴、百獸長嘯,吳天明擺出了極盛大的儀仗召開大朝會。大吳都城內所有官員,哪怕是地位最低的官吏都身穿華服入宮朝見,大吳邊疆的守將也在今日趕回都城。   文武百官匯聚一堂,更有近幾個月歸附大吳的仙人、修士身穿道裝,在白河真人的帶領下整整齊齊的列於大殿之上。今日的大吳算得上兵強馬壯羣英匯聚,吳天明坐在寶座上俯瞰這大殿中、廣場上的文武臣子,只覺一股豪氣自心中迸發,他不由得越發堅信自己就是人族新聖皇的唯一人選。   “只要有三位國師鼎力相助,那個位置就真這麼難坐上去麼?”   吳天明緩緩起身,金仙級的神識威壓向四周冉冉擴散,他周身紫金之氣四溢,真個是王霸之氣呼嘯而起,滿朝文武包括歸附的天仙、修士紛紛跪倒在地大禮參拜。   山呼海嘯的朝拜聲讓吳天明有種飄飄欲仙的快感,他想起了在外域天境各國皇室中流傳的那個傳言,若是能成爲人族新的聖皇,則能代天封神,其後甚至能積功德而直上三十三天,受封爲天庭天帝,從此享受無盡仙福,權勢權柄豈是如今一區區人族小國的皇帝能比的?   這個傳言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有的?誰也不知道。   但是這個傳言極其可靠,因爲幫助外域天境各國訓練士卒和祭司的那些仙門之人都是這麼說的。而且大吳的子民移居某個天境,隨之來到盤古大陸的路上,那些天庭掌控一方天境的仙君也是這麼說的。既然是仙君說的話,那就沒錯了吧?   先成聖皇,後爲天帝,大好前程就在眼前!吳天明深深的吸氣,周身紫金色霞光霧氣四射,宛如一顆小太陽放出無量光芒籠罩了整個都城。那些文武大臣和仙人修士越發恭謹的跪拜於地,額頭緊緊的貼在地上唯恐有絲毫的冒犯。   聲聲鶴鳴起處,三條清氣直衝高空,皇宮一側的國師府中,三架雕刻了風雨雷霆諸般自然天象花紋的巨大車輦沖天飛起,每一架車輦都由三條天仙修爲的蛟龍拖拽。白雲纏繞在車輦附近,化爲一塊碩大無比的雲臺,整整齊齊三千六百名精挑細選出來的俊秀童男童女身穿月白色道袍,一個個容顏煥發、得意洋洋的手持長長的純金旗杆,挑着各色旗幡侍立在車輦左右隨之向皇宮飛來。   這些童男童女都是凡人,只是容貌俊秀資質不凡罷了。但是他們胸口有丁甲符,背後有太極符,腰間有龍力符,雙腿有疾行千里符,所有符籙都是鬼谷子以靈物精血繪製在他們身上,肉眼看不到這些符籙,但是就憑這些符籙的威力,這些童男童女就有了不弱於普通體修仙人的神力。   只是他們畢竟是凡人,他們的所有力量都依靠符籙而來,他們飛馳奔走都要消耗自身精力,他們若是和外人作戰,也就有着一刻鐘最多不過半個時辰的持續時間,並不如真正的天仙那樣周身力量源源不絕可以依靠吸收外界靈氣而補全消耗。   他們手上的旗幡長三丈六尺,寬二尺四寸,旗幡上由鬼谷子以靈獸鮮血繪製了周天星辰的形象,無數帶芒星圖隨着旗幡迎風舞動,不時蕩起的星力波動掀起了大片瑞氣纏繞四方。   除開這三千六百個手持旗幡的童男童女,在車輦前還有三百六十位容貌俊秀的道裝青年男女騰雲開道。這些青年男女都是這些日子歸附的仙門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弟子,雖然修爲不高,但是資質稟賦極厚,以勿乞的眼光來看,不需要九轉大火丹作弊,這些弟子都有依靠自己的努力突破金仙境界的潛力。   來到盤古大陸的這些仙門可以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窮’!窮迫潦倒的窮。這些仙門就和當年的白雲仙門一樣,偌大的一個門派,就只有一兩件仙器七八件靈器而已。甚至有些仙門更是潦倒得讓勿乞嘬牙花子——有着七八個天仙坐鎮的仙門,居然一件仙器都沒有,就連幾件壓箱底靈器都是和人鬥法失敗後被人重創的破爛貨。   窮成這個模樣,你還好意思修仙哪?   可是這精挑細選出來的三百六十個青年男女今日一露面,大殿內那些天仙、修士眼珠都綠了。什麼叫做遍體琅玕,什麼叫做周身寶氣,什麼叫做人形法寶架子?看看這三百六十個幸運兒就知道了。   這三個月墨翟窮極無聊,乾脆從大吳國庫中搜颳了大批的材料,爲這三百六十位青年修士量體煉製了一批天仙器。以墨翟如今的煉器手段,他隨意出手煉製的成品都是一品天仙器,每個青年修士都被武裝到了牙齒,飛劍、法寶、仙衣仙袍、靴子髮簪、腰帶戒指等等,每個人渾身上下都是一整套三十六件仙器,全部是頂級的一品天仙器!   站在大殿中的那些仙人、修士看看那些幸運的後生晚輩,那叫做一個遍體珠光寶氣纏繞,若是孤身一人在外雲遊行走那就是劫道匪徒的最佳下手對象。再看看自己身上破破爛爛的隨身法器,這些人都不由得一陣陣臉紅。   隨之他們又無比的興奮起來,他們突然明白,自己投靠了一個好靠山。一個能在三個月內拿出上萬件天仙器武裝新入門的門人弟子的勢力,絕對是極有前途的,跟着勿乞、鬼谷子和墨翟走,大家都是前途光明啊!   勿乞三人乘坐的車輦在大殿前落下,吳天明帶着吳地垕等大吳重臣畢恭畢敬的迎到了大殿前。當着滿朝文武和歸附的仙人修士的面,吳天明無比恭敬的向勿乞屈身行禮,腰肢幾乎彎成了九十度:“師尊,兩位師伯,此次出征,需要依仗師尊和兩位師伯大力!”   勿乞大咧咧的擺擺手,緩緩起身走下車輦,他揹着手面孔呈四十五度仰面向天,淡淡地說道:“些許小事,無妨。平日裏行軍打仗,都由爾等自行決斷。若是碰到高人攔路,纔是爲師師兄弟三人出手的時候!”   鬼谷子也無比冷傲地說道:“這些新近歸順的弟子都得好好表現,此次視爾等立功大小,將會收錄三百人進入內門,得傳我門無上妙法。好生努力輔佐大吳皇帝,不要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逼得我們親自出手!”   墨翟則是很乾脆的一抖袖子,無數道流光飛射而出,向大殿內外的兩千許天仙、萬餘名元神境界修士和廣場上的數萬修士飛了過去。所有天仙都得到了三件一品天仙器,所有元神境修士都得到了三件三十六品天仙器,所有元嬰期以下的修士都按照他們的修爲得到了靈器或者尋常法寶。   數萬仙人、修士齊聲歡呼,一個個誠惶誠恐畢恭畢敬的跪倒在地,向墨翟頂禮膜拜。   外域天境也有以煉器聞名的仙門,但是絕對沒有任何一個仙門能夠一次丟出總數超過十萬的天仙器武裝門下弟子。以外域天境那些仙門的家底,墨翟以十萬天仙器武裝起來的這些天仙和修士足夠摧毀任何一家攔路的仙門——除非那件仙門有金仙坐鎮,餘者皆不堪一擊。   羣仙叩拜完畢,吳天明在勿乞三人的伴隨下飛身上了高空。他俯瞰着大吳的臣子,俯瞰着這些歸順大吳的天仙和修士,緩緩地舉起了右手。   “大吳當興,吾爲人皇,衆卿且爲我大吳效死力,一應榮華富貴,吾等共享之!”   很簡短,但是很有力同時很有蠱惑力的話,皇城內所有人齊聲高呼‘大吳當興’,勿乞驚訝的發現居然有強烈的信仰之力湧入了吳天明的身體,在他體內凝聚成了一道淡紫色形如蛟龍的氣息。   這是帝皇之氣麼?   勿乞緩緩點頭,這就是帝皇之氣了!   大朝會上,吳天明連續發佈了數十條諭旨。   由大吳數十名大將統轄全國一半兵馬留守河谷南端,嚴防外敵侵入。   以吳地垕爲先鋒,大吳其他兵馬傾巢而出北伐諸國,吳天明御駕親征。 第939章 勢如破竹   兩山之間,一座雄城擋住了大吳軍去路。   通體用黑色巨石築成的城牆高百丈,厚半里,寬三十里,四周密佈大大小小的禁空法陣和其他防禦陣法,將大吳軍從‘吳江’河谷向北的通道徹底斷絕。越過這座城池,就是同樣來自外域的大國‘楮國’的疆土。   時當夕陽西下,血色晚霞密佈空中,血光照耀四方,一切都被鍍上了一層濃濃的血色。   數十萬僕傭軍分成萬人一隊的攻城軍陣,宛如起潮時的綿綿波濤不斷向城牆衝鋒。禁空法陣讓他們無法騰空躍起,只能依仗簡陋的雲梯和其他攻城器械拼命。城牆上箭下如雨,一排兒數百名祭司站在城頭,雙手高高舉國頭頂,掌心不斷有丈許直徑的火球呼嘯着落下,一旦落地就迅猛爆開,將數十丈方圓內的一切籠罩在烈焰中。   不時有士卒中箭倒地,但是他們迅速拔出箭矢,咬牙切齒怒嚎着向城牆衝去。   不時有士卒被火球炸飛,但是他們帶着渾身黑煙火氣,不顧身上被炸碎的皮肉,努力掙扎着揮動兵器向城牆衝鋒。   大隊大隊的僕傭軍手持強弓硬弩混在攻城大軍中向前奔跑,不時直起身體射出密密集集的箭矢覆蓋某一段城牆。更有一些祭司也混在大隊人馬中,小心的躲閃着城頭上落下的箭矢和火球,不時放出火球、閃電攻擊城牆上的同行。   同樣也有僕傭軍哭天喊地的丟下兵器和鎧甲向後逃竄,但是他們還沒跑出幾步,就聽得刺耳的掠空聲傳來,大吳督戰隊的神射手毫不留情的射出特製的滅神矢,命中這些士卒的頭顱,將他們的魂魄一舉粉碎。   前一波攻城的萬人大隊很快在城頭上守軍的瘋狂打擊中崩潰,潰兵向後逃竄,新的一波攻城萬人大隊在督戰隊瘋狂的咒罵呵斥聲中宛如野獸一樣咆哮着,用最快的速度向城牆衝去。   一波又一波,綿綿不息,永無止盡。   大吳北伐的三百萬大軍在山谷中紮下了臨時軍陣,整齊乾淨的軍營最前方是亂糟糟的僕傭軍大營,二十餘萬僕傭軍士卒正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全速吸收盤古紫氣療傷和恢復體力。   這些僕傭軍美其名曰是僕傭軍,實則是大吳北伐以來被攻破的城池中的駐軍,所有駐軍都被貶爲奴隸貶入了僕傭軍中,充當大吳攻城的炮灰。在大吳強悍的軍力、精良的軍械面前,這些僕傭軍士卒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他們只能拼死廝殺,力求斬殺敵人立功。   殺一人,免去僕傭軍身份,編入大吳後勤軍;殺三人,脫離後勤軍營,編入大吳正規戰兵隊列;殺十人,獲得大吳子民的身份,可爲軍官;殺百人,爲將領;殺千人,裂土封爵!   所有僕傭軍都是原本楮國的士卒,大吳一月之內連破楮國三十七城,俘虜士卒超過六十萬,俘虜的祭司也有兩千餘人,如今他們都編成了大吳的僕傭軍,正捨生忘死的爲大吳出力。   當第十三波攻城萬人方陣崩潰後,大吳督戰隊後方一座矮山上,正在觀戰的勿乞搖了搖頭。鬼谷子也搖了搖頭,這座城防極其堅固,僕傭軍是不可能將其攻克的。這些僕傭軍還有大用,不能白白折損在這城牆下。   左手向身邊的一塊巨石一抓,一塊尺許方圓的石板飛了出來。鬼谷子以一道仙力於石板上刻畫了幾道符籙,隨手交給了身邊侍立的一個童子。那童子躬身領命,雙手恭敬的捧着石板,緩步走向了十幾裏外的城牆。另外幾個童男女緊跟在童子身後,合計十二童男童女,正合六丁六甲之術。他們身上銘刻的符籙也是按照丁甲之術而成,一旦聚集在一起,就自有神力滋生。   十二個童男女腳下生風,幾個彈指的功夫就來到了城牆前不足兩裏的地方。   這些童男童女怪異的裝扮驚動了城頭上的守軍,一個將領一聲令下,三張守城巨弩‘嘎嘎’一聲,三十六根拳頭粗細一丈多長的弩箭激射而出,向那些童男童女當心射了過去。   純金屬鑄造的弩箭距離目標還有十幾丈遠,就看到一道霹靂從高空劈下,狂雷在十二個童男女面前炸開,弩箭在雷光中融成了鐵水濺了一地都是。高溫鐵水飛濺,最遠飛出了數十丈外,但是所有鐵水都避開了這些童男童女的身體,沒有傷到他們一根頭髮。   鬼谷子矜持的捻鬚微笑,他輕笑頷首道:“六丁六甲護身,一應外邪不可侵。這六丁六甲符的精義就在於,如何將那些童兒的命格和丁甲神連爲一體。這說起來奇妙,實則很是簡單。你等記好,這畫符之時只需如此就是。”侍立在車輦邊,對奇門遁甲天星卜算之術很有興趣的那些仙人和修士提起耳朵傾聽鬼谷子的教訓,唯恐漏掉了一個字。   勿乞三人對外宣稱自己師兄弟三人都是頂級金仙,隨時可能跨入太乙境的存在。對這些來自外域天境的仙人和修士而言,金仙就是傳說中的生物,爲了能夠拜入金仙門下修煉,他們可以捨棄一切。問題是外域天境的金仙高高在上,他們根本不會胡亂收徒,任何一個徒弟都是千挑萬選甚至要經過十幾個輪迴的考察驗證後纔會收爲門人,以這些小仙門的仙人和修士的資質和背景,他們怎可能拜入金仙門下?   如今勿乞三人廣開山門隨意收徒,這些仙人和修士自然是全心全意的巴結,全心全意的聽從教誨。   六丁六甲十二童子齊齊向城頭稽首,隨後同時唸誦了一聲咒語。第一個童子手上的石板突然飛起,化爲一片朦朧的土氣鑽進了城牆四周的地面和山體。一陣地動山搖,密密麻麻的禁制陣法光紋從地面和山體中噴出,這座城池所有的禁空法陣和其他陣法瞬間瓦解。   鬼谷子以一塊石板強行扭轉了這城池下方的地脈路徑,令得地下靈氣消散,輕鬆破了這城池的護城大陣。禁空法陣破解,城池方圓百里內的無形壓力驟然一輕,大吳的兩千許天仙和數萬修士紛紛飛上高空,劍光如雨飛掠而下,在城池上空結成了一片琉璃光幕。   城內士卒亂成了一團,數十名身穿重甲的將領大聲呼喝着沖天躍起,手持兵器向劍光組成的光幕重重砸去。轟然巨響中,這些將領手上兵器紛紛斷裂,絕大的反擊力將他們震得口吐鮮血墜落地面。   數十條拇指粗細龍筋搓成的擒將索呼嘯落下,晶瑩透亮首尾各有一道血色符籙的擒將索將這些將領捆得好似糉子一般,任憑他們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擒將索的束縛。   城內還有幾近十萬士卒鎮守,眼看自己的頂頭上司被敵人生擒活捉,這些士卒吶喊一聲,七成人打開北門就往外逃竄。其他三成士卒倒是極有勇氣,紛紛抱起那些沉重的巨型弩箭和其他守城器具,特製弩箭和各色鐵球鐵蒺藜骨朵之類的物事亂雜雜的向空中射去。   奈何那一堵光幕由無數仙劍組成,這些攻擊一碰到光幕上就被切成了碎片墜落。   三十七座黑漆漆的七層寶塔飛起,寶塔迅速膨脹成數里高下,宛如三十七座小山般沉甸甸的砸在了城池的北門外平原上。每一座寶塔頂部都站着一名身穿黑袍的大吳大祭司,他們不屑的冷眼望着這些逃竄的士卒,同時結了一個印訣,隨後雙手向前一放。   呼嘯聲中,三十七顆直徑數丈的小流星帶着刺耳的嘯聲筆直的落下,火光四濺,乳白色衝擊波卷着火光和巨石碎片向四周噴射而出,近萬名士兵在這一次攻擊中灰飛煙滅,還有兩萬許衝得比較前面的士卒被衝擊波捲走,被巨石碎片打得骨斷筋裂。   在後方觀戰的勿乞沉沉的喝道:“一羣敗家子,陛下,大吳的這些祭司得好生教訓教訓了。一萬三千七百九十九名士卒被擊殺,一萬三千七百九十九名僕傭軍啊!他們起碼能讓我大吳少犧牲數千精銳,怎麼就一下全部擊殺了?”   吳天明也是面露不快地看着那些大祭司,他冷聲道:“此事就全拜託師尊了,他們,是得好生操練一番了。”   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被吳天明交給了勿乞調教,三十七位大祭司得意洋洋的站在寶塔頂部,冷眼看着平原上黑壓壓一片跪倒在地的楮國士卒。後方傳來震天的喊殺聲,大吳的精兵猛將衝入了城池,正在那些修士的配合下逐一擊殺、俘虜攔路的士兵。不多時就有身穿大吳甲冑的士卒從北門衝出,將這數萬降兵包圍在內。   前方一馬平川,就是楮國的都城。   大吳三百萬大軍和數十萬僕傭軍宛如一條惡龍向前猛衝,只耗費了半天功夫就將大半兵力被俘虜的楮國消滅,隨後以楮國爲基地,大吳兵分三路,每一路分別有勿乞、鬼谷子、墨翟坐鎮,三路大軍浩浩蕩蕩掃蕩四方,短短一年滅國八十有七,大吳的北方邊境,已經和新虞南疆相接。   墨翟統轄的那一路大軍的先鋒,就和新虞守軍發生了衝突,三千大吳先鋒軍在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內被新虞十名巡邏兵斬盡殺絕。 第940章 虞吳初戰   殘陽似血,映得山河紅遍。   寬闊的河谷中,整整齊齊的倒下了三千名大吳精銳士卒。他們正在行軍中,還來不及展開作戰陣列就被人殺死,他們整齊的向後倒下,每個人都是脖子上捱了一劍,堪堪留下一絲肉皮讓他們不至於屍首分離。鮮血流了一地,這一段寬有裏許的河道都被人血染成了紅色。   身穿重甲手持長槍的吳人仁絕望地看着緩步向自己逼來的十位新虞士卒。身穿草綠色緊身皮甲,腳步極輕行走時沒有絲毫聲音的新虞斥候宛如地獄的惡鬼,一出現就掀起了一場屠殺。他們從吳人仁統轄的先鋒軍行軍隊伍最前方一路殺到隊伍最後,整整三千大吳精銳還沒看清敵人的模樣,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就被殺得乾乾淨淨。   隊伍最後面的數十名大吳士卒剛剛來得及拔出兵器,前面的士卒甚至連拔出兵器的意識都沒有,就被這十個恐怖的新虞斥候斬於劍下。   吳人仁,大吳前攝政王吳地垕之子,修爲達太始盤古天九星巔峯,吳地垕爲了讓他多立軍功,故而特意指派他率領先鋒軍在前探路,一路遇山開路遇水架橋,倒是做了不少辛苦工。   大吳軍一路上勢如破竹連滅數十國,吳人仁行軍之時未免帶上了幾分自得之意,一路洋洋灑灑煞是自得。眼前這十個可怕的新虞士卒卻徹底覆滅了他心頭的那一絲得意,在新虞的士卒面前,大吳百戰百勝的雄兵不過是一個笑話罷了。   坐騎青獅子已經被新虞斥候身上濃郁的殺意嚇得四足發軟,原本兇狠暴虐的青獅子乖乖的趴在地上,任憑吳人仁如何踢打都不肯動彈。吳人仁哆哆嗦嗦的握着長槍,卻提不起和眼前這些人拼命的念頭。   實力差距太大,這些新虞的斥候,哪一個都有着一元盤古天一星境的修爲。用金仙實力的士卒充當斥候四處巡邏,這就是新虞的底氣麼?吳人仁真的想哭,大吳倒也有一元盤古天境界的士卒,但是那樣的士卒數量極少不提,還都被吳天明留在了身邊充當戰略預備隊。   但是眼前的這些士兵,他們只是斥候,只是斥候啊!他們怎麼就能有一元盤古天的實力?   一個新虞斥候握住了吳人仁的長槍,將它強行從吳人仁手上搶了過去。這斥候好奇的一劍剁在了長槍上,墨翟親手鍛造的長槍,而且是爲吳人仁這樣的大吳宗室將領鍛造的長槍自然是用了精工好料,上品金仙器級得兵器,哪裏是這個士卒手上的新虞制式兵器能砍開的?   一聲悶響,長槍上一絲痕跡都沒有,斥候那柄纖長細薄專爲斥候配發的細劍則是乾脆的斷成了十幾段。新虞的斥候們驚訝的叫了一聲:“上好神兵!”   這些斥候用猛虎見到小羊羔的詭異目光看向了吳人仁,他們撲向了吳人仁,三下五除二的將他捆得結結實實。大虞軍方的制度極其死板,你是什麼實力,就配發什麼樣的兵器,就連大虞的宗室親王都不能違反這個規則。   吳人仁的長槍品質極高,但是他的修爲在這些士卒看來卻不怎麼的。如此差得修爲能配發如此好的神兵利器,這傢伙的身份地位肯定極高。新虞的斥候們歡天喜地的將吳人仁捆得和糉子一樣,就用吳人仁的長槍挑起了他,一溜煙的順着河谷向河道的上游奔了過去。   在河道出口處,一座小小的新虞軍鎮赫然在目。這座軍陣只駐紮了少少的一百士卒,對於新虞而言,配發一百士卒的軍鎮象徵意義大過於實際意義,無非是這裏是新虞最南方的邊境,新虞在這裏派駐一些士兵,宣告這裏的歸屬權罷了。   實則新虞距離這座軍鎮最近的城池距離這裏還有兩千多里,除了一些官方的採藥人和獵手,誰會沒事跑來這裏亂逛?   十個斥候帶着吳人仁衝回了軍鎮,高聲呼喊着‘緊急軍情’四字。軍鎮中平日裏閒得用腦袋撞大山玩的士卒們頓時騷動起來,他們紛紛頂盔束甲,提着兵器衝了出來。所有人,包括軍鎮的那個百人尉都是雙眼放着綠油油的兇光,恨不得現在就冒出來一羣敵人被他們殺着玩纔好。   河谷中,河水帶着血水向下遊流淌,吳人仁率領的先鋒軍後方十幾裏的地方,吳地垕統轄的大軍正在河谷中休息,士卒們正在河邊取水,或者埋火造飯,或者給隨軍的牲口坐騎飲水。猛不丁的大片血水從上游被衝了下來,雖然血水經過十幾裏的洗刷已經變得稀薄無比,但是這些士卒的耳目聰明,五感極其驚人,他們立刻嗅到了河水中那濃烈的血腥味。   不僅是血腥味,而且是人血的味道!   消息立刻被反饋給了吳地垕,大驚失色的吳地垕立刻派人將軍情傳遞給後方率領中軍的墨翟,自己帶了十幾名心腹將領跨上坐騎就順着河谷向前查探。數萬大軍一聲唿哨,丟下了營帳輜重留給後方友軍收拾,自己則是輕裝簡行,提起兵器迅速列隊向前狂奔。   短短十幾裏地,吳地垕很快來到了三千先鋒軍被殺的地方。   三千大吳精銳整整齊齊的倒在地上,整齊得好似有人將他們的屍體仔細的排列過一般。每個人都是脖子上中了一劍,就是這一劍徹底滅殺了他們的生機。實力相差懸殊,三千人根本沒來得及反抗就被殺死,對方的實力極其驚人。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他心愛的兒子吳人仁的屍體沒被發現,顯然他被人生擒活捉,但是這總被人殺死來得好。   看了一眼吳人仁那頭被嚇得四足發軟癱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青獅子,吳地垕低聲喝道:“無能廢物,要你合用?”一腳飛出,青獅子慘嚎一聲被吳地垕踢飛了數十里,五臟六腑被震得稀爛,死得不能再死。   “整軍,準備廝殺!”吳地垕騎在青鱗角馬背上,手中頂級金仙器級的長槍捏得‘咔吧’直響。   數萬大吳士卒邁着沉重的整齊的宛如鼓點的腳步聲狂奔而來,兩名頭頂七層寶塔的大祭司懸浮在他們頭頂,爲這些士卒加持了他們僅會的所有的三個符咒——精神防禦、加強防禦、士氣熱血。   數萬大軍在吳地垕的率領下,宛如一團烏雲向河谷盡頭衝去,短短一刻鐘後,數萬大軍在河谷盡頭的小平原上,將那個方圓兩百多丈,僅僅駐紮了一百名新虞的軍鎮包圍得水泄不通。吳地垕也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兒子被扒光了衣服,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吊在了軍鎮南門的旗杆上。   目光掃過軍鎮,區區一百士卒和兩名並沒有寶塔隨身的祭司,那兩個祭司正手舞足蹈的掏出骨符爲士卒們加持各種防護法咒。吳地垕冷笑一聲,輕聲喝道:“不知道天高地厚,簡直就是可笑!”   以吳地垕的修爲,他自然看不上軍鎮中那些新虞士卒的那點實力。他一揮長槍向前一指,沉聲喝道:“哪位將軍爲本王拿下此處,算上大功一件!”   大吳的將領們還沒出手,隨軍的兩位大祭司已經無比驕傲的急速飛向了軍鎮,煞是高傲的使出了他們威力最強的那一招法術——隕星召喚!   兩顆十幾丈方圓的隕星從高空飛射而下,向着軍鎮正中筆直的落了下去,同時其中一位大祭司一招手,被吊在旗杆上的吳人仁身體一晃,被一股大力拖拽着,就要飛向那大祭司的身邊。   ‘砰砰’兩聲悶雷般的巨響過處,兩道黑影撕裂虛空,吳地垕麾下僅有的兩名大祭司慘嚎一聲,他們不可置信的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身體,他們的胸口上破開了一個臉盆大小的透明窟窿,一股詭異的力量正在瘋狂吞噬他們的生機。不等他們想出應變保命的法子,那股詭異的咒力扼殺了他們的生命之火,他們的身體變成了兩團臭水從高空灑下。   兩座七層寶塔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兩名大祭司剛纔根本沒顧得上祭起它們護身就被對方擊殺。   城頭上,這座軍鎮的百人尉驚訝的看向了身邊的祭司:“他們是蠢的?沒有任何防護就敢靠近我新虞軍鎮十里之內?真當我們新虞的‘誅神穿雲弩’是擺設麼?”   這百人尉大是不解的拼命抓撓腦袋:“他們是祭司啊,祭司應該坐鎮軍陣後方爲大軍提供支援啊,就算通天大祭司也極少衝上前線啊!爲什麼他們要衝到我們軍鎮前送死?他們有什麼陰謀?有什麼詭計?誰能幫我想想,他們到底有什麼陰謀?是某種歹毒的咒法麼?”   軍鎮上所有士卒和兩個祭司都是大眼瞪小眼的,沒人能回答自己頂頭上司的這個問題。   吳地垕手上長槍差點脫手甩了出去,他心臟一陣陣的抽搐——大吳僅有三十幾個大祭司,這一下就被幹掉兩個?一下就被幹掉兩個?吳人仁死了也就罷了,反正吳地垕的子嗣衆多,他有百多個兒女呢。但是這大祭司,整個大吳才三十幾個啊!   “攻城,攻城!全軍進攻!”吳地垕氣得渾身直哆嗦,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發動了攻城的命令。   在雙方誰對誰都不瞭解的情況下,大吳和新虞發生了第一次大規模同時也是小規模的碰撞。   對大吳而言,這是一場大規模的戰役。   對新虞而言,這……好吧,這裏的戰況根本沒資格擺上新虞皇,也就是當年信山王的案頭。   幾近十萬大吳士卒圍攻新虞一座百人駐守的軍鎮,大戰已經展開。 第941章 大敗虧輸   高空上,聞訊趕來的勿乞、鬼谷子、墨翟三人站在一團白雲中俯瞰大地。   正下方就是那百人駐守的軍鎮,幾近十萬大吳軍士將小小的軍鎮圍得水泄不通,第一波攻城的一千士卒正雄糾糾氣昂昂的從軍鎮的東側發動進攻。   這座軍鎮有着大虞獨特的風格,雖然只是百人駐守的小軍鎮,但是它依山而建,西方是山脈延伸出的丘陵,大軍不好佈陣;北方和南方是一片極其陡峭的坡地,敵人可以囤積重兵,但是仰面進攻是極其愚笨的事情,沒人會傻到從這兩個方向發動進攻。   東側則是一塊扇形平地,最窄處就在東側城牆下,寬不過二十丈,最寬的地方則有十幾裏,足以容納數萬兵馬進駐。古怪的地形決定了敵人就算是一次出動數萬大軍從東側發動進攻,他們走到城牆下的時候,進攻面也只有二十丈長。   地形上就讓這軍鎮佔了易守難攻的地利,軍鎮的各種城防設施也是一板一眼毫無紕漏。   大虞傳統、保守、頑固、死板,但是就因爲這種好似茅坑裏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的保守傳統,大虞絕對沒有豆腐渣工程這一說法。小小的,不過駐紮了百人規模的軍鎮,一切城防措施應有盡有。足以讓金仙都難以飛起的禁空法陣,深藏於地下廣達百里的禁制陣圖,這些都極大的削弱了攻城軍隊的實力。   高有二十丈的城牆令得這小小的軍鎮看上去好似一個碉堡樓,軍鎮如此小,城牆如此高,看上去就讓人心裏憑空生出不安之感。厚達丈許底部厚度幾達五丈的城牆由巨大的山岩熔入了合金鐵水鑄造而成,每一塊巨石上都雕刻了複雜的符文禁制,城牆的防禦極其厚重。   和大虞其他的城池一樣,這座小小的軍鎮也溝通了地下好幾條靈脈,通過靈脈這小小的好似一口氣就能吹塌的軍鎮和方圓數萬裏內的大山大川連成一體,更召集了無數山野間的山精水怪各種鬼神之力加持,故而外力想要撼動這座軍鎮,就要粉碎方圓數萬裏的大山大川,將山川內藏匿的那些山精水鬼一舉擊殺才行。   而這小小的軍鎮下方的所有城防禁制,都只是兩千裏外那座城池城防禁制的一部分,那座居住了數十萬人口的城池下方的城防禁制,又是數萬裏外一座大軍鎮防禦禁制的一部分。一環套一環,無數小禁制組成了一座大型禁制,無數這樣的大型禁制又反饋回一州的州城、一郡的郡城,化爲整個州郡的禁制。   牽一髮而動全身,大虞所有軍鎮城池的建造都是這樣的死板和僵硬,所有的設施都是按照一個統一的老祖宗流傳下來的標準建造。眼前這座小小的百人軍鎮,卻是一顆實實在在的鐵釘牢牢的釘在了這裏。   鬼谷子向勿乞和墨翟詳細的解說着這座軍鎮各種防禦禁制這陣圖的虛實,那些隱藏在地下深處,甚至深入地脈數千裏的小型法陣都瞞不過鬼谷子的逆向剖析。偌大的嵌套式禁制在他眼裏沒有絲毫的奧祕可言,就算一些禁制陣圖是大虞司天殿祕傳的樣式,以他如今的道行和對奇門遁甲禁制陣法的造詣將其逐一的剖析乾淨。   偌大的禁制陣圖被解析一空,墨翟皺眉道:“如此說來,這小小軍鎮若是全力發動,這大吳的大軍會有潰敗之危?”   勿乞緩緩點頭道:“只要這軍鎮的百人尉不是傻子,依靠這軍鎮自身的防禦禁制和配發的大威力戰具,他們實在有擊潰這數萬大軍的機會。嘿,那兩個大祭司,不就是一見面就被射殺了麼?”   鬼谷子陰惻惻地說道:“如此甚好。大吳國內的保守勢力對我等三人依舊有牴觸之心,且讓新虞幫我等好好教訓他們,如此一來能盡收大吳人心,倒也是一件好事。”   勿乞眯着眼直樂,可不是這個道理?別看吳地垕被逼交出了攝政王大權,如今還忠心耿耿的幫着吳天明東征西討,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除非勿乞拘出他的魂魄拷問,否則誰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   還有大吳的那些個假冒僞劣的通天大祭司,本事沒多少,他們的脾氣可比誰都大。就算他們知道勿乞一劍誅殺了八個和他們一般修爲的大祭司,他們也只是認爲勿乞背後偷襲勝之不武,他們依舊自高自大,在朝堂上指手畫腳不是很安分。尤其他們徒子徒孫衆多,歸附的世家豪門也多,以勿乞三人如今的地位在一些事情上也只能對他們容讓三分。   畢竟勿乞不願意用暴力手段統治大吳,那樣就太高調了。他想要的是合情合理的用春風化雨的手段影響大吳,僅僅是影響,而不是控制。   借用新虞的力量將大吳朝中的保守勢力狠狠教訓一番,讓他們明白離開了勿乞他們什麼都玩不轉,這就是很好的效果。如果還能讓大吳朝中的什麼大祭司啊、親王之類的戰死幾個,那也是何樂而不爲的勾當。勿乞不會爲死了的那兩個大祭司傷心,他只會鼓掌歡呼而已。   就在勿乞他們低聲說笑時,第一波攻向軍鎮的大吳士卒已經衝到了距離城牆不到百丈的地方。   城頭上,一個新虞祭司舉起雙手低聲唸誦了一聲咒語,軍鎮東邊的這一段城牆突然蠕動起來,好似活物一樣蠕動着。一個活靈活現的鬼頭出現在城牆上,巨大猙獰的鬼頭張開大嘴向前一吞,一團黑氣湧出,裹着三千大吳士卒向內一收。淒厲的慘嚎聲不斷從黑氣中傳來,地下傳來了‘咔嚓咔嚓’的咀嚼聲,第一波攻城士卒連同一些雲梯之類的攻城器具眨眼間損失一空。   鬼頭扭動着,隱隱有掙扎咆哮聲從蠕動的鬼頭中傳出。一柄長劍突然撕開了鬼頭的大嘴探了出來,吳地垕身邊一名有着一元盤古天三星境界修爲的將領踉蹌着從鬼頭裏探出了小半截身軀,然後他慘嚎一聲,又被鬼頭一吸,將他重新吸回了嘴裏。   骨骼斷裂聲不斷傳來,這鬼頭是方圓數萬裏的山川河嶽的鬼神之力所化,這鬼頭每一次咀嚼都好似數萬裏內的所有大山大河壓在了身上,經過陣法禁制的加持後增強了數倍碾壓人體。饒是那將領修爲驚人,卻也扛不住這等咒法攻擊,勉強掙扎了一下,就被鬼頭喫得乾乾淨淨。   吳地垕暴怒,他大手一揮,身邊七八名心腹將領同時衝出陣列,他們大聲呼號着,萬餘名吳地垕麾下最精銳的士卒同時整隊,他們排着真正齊齊的長方形整列,宛如一條黑色的怒潮向軍鎮東側城牆衝去。   吳地垕身邊的那幾位修爲最高的將領衝在了隊列的最前方,他們手持大吳大祭司親手製作的驅邪靈符護在身前,悍不畏死的向前衝鋒。   衝到距離軍鎮還有百多丈距離時,城頭上兩個新虞祭司同時一揮手,地下傳來一聲轟鳴,衝鋒的幾員大吳將領身體一晃,他們腳下一軟,眼前一陣強光閃爍,他們被軍鎮的禁制傳送去了天知道什麼地方。反正他們睜開眼時,他們面前出現的是一座城牆邊長數百里,城頭上甲兵如雲的雄城!   在這座令人窒息的雄城上空,有十八座黑漆漆的通天塔懸浮着,十八名通天大祭司和城頭上數萬新虞士卒,正詫異的看向了這幾員勇敢、強大、勇於衝鋒陷陣的大吳將領。   大虞建造的軍鎮連通地脈,而所有地脈卻又有着或多或少的聯繫,一如勿乞自行參悟的夸父追日步神通,軍鎮外的禁制陣法可以將小規模的敵人隨意的傳送出去,通過地脈傳送到其他的地方——比如說,新虞如今的都城有熊城。   若是大吳有合格的,精通各種法術咒法的祭司隨軍,他們可以幫助大軍抵擋這種詭異的禁制,吳地垕身邊這幾位修爲強大的將領不至於被人輕鬆送走。   可惜吳地垕身邊最強的兩個大祭司貪功被殺,其他祭司根本對新虞的城防禁制一竅不通,他們哪裏有力量幫助大吳的軍隊攻敵?   領軍衝鋒的將領詭異的在衆人面前消失,吳地垕身邊最精銳的萬餘名士卒直愣愣的向軍鎮城牆衝了過去。城牆上的鬼頭再現,五千餘士卒被他一口吞下。城牆上兩名新虞祭司同時扭斷一根人的大腿骨製成的骨杖,詭異的靈魂衝擊席捲四周,吳地垕身邊侍立的幾個祭司一愣神,大片大片的大吳軍士渾身僵硬的倒在了地上,他們的魂魄被衝得離體飛去,被迅速捲入了輪迴之中。   可憐大吳的祭司,就和外域天境其他人族國家的祭司一般,他們根本沒有系統的全面的學習到各種應有的符籙符咒之術,面對新虞的祭司們詭異莫測千奇百怪的靈魂攻擊,他們的反應是很茫然,他們根本不懂自己的對手做了什麼事情。   他們加持的那些粗淺的防護法術,根本無法阻擋軍鎮內兩個祭司借用強力法器激發的咒術。   數萬大吳士卒死得乾乾淨淨,只有修爲強大至極,並且魂魄融合了一條獸魂的吳地垕和數十名隨軍的祭司倖存。他們孤零零地站在軍鎮前,渾身僵硬,目光呆滯地看着那小小的軍鎮,腦子裏一片空白,再無任何想法。   勿乞嘴角一扯,露出了一絲輕笑。   驟然間,軍鎮上空一座通天塔破空出現。 第942章 生擒通天   一名骨瘦如柴,雙眼綠光閃爍,像是猿猴勝似活人的老人蹲在通天塔尖,眯着眼望着滿地的大吳士卒屍體。“小崽子們幹得不錯,這些蠢貨也實在廢物,就他們這點實力,也敢來我新虞挑釁?”老人的聲音沙啞而陰森,難聽到了極點。   吳地垕的小腹一陣燥熱,他勉強夾住了雙腿,才避免了當場尿出來。他驚恐地望着那蹲在通天塔上的老人,一股來自生物本能的絕望和恐懼讓他幾乎暈了過去。這是下階生靈對於上位天敵的本能感覺,吳地垕看到這老人的第一眼就知道,這個老人可以輕鬆的一指頭碾死他。   就算是大吳本來的那些大祭司,吳地垕在那些大祭司面前都沒有這樣的感覺。那些大祭司據說有着和盤古大陸上的那些通天大祭司一般無二的實力,但是吳地垕親眼見到一個真正的通天大祭司後,他才知道那根本就是胡說八道。   十個大吳的大祭司聯手,都不見得能勝過一個真正的通天大祭司。甚至吳地垕本能的直覺,外域天境的這些大祭司若是碰到了眼前這個老人,只是被他屠殺的小羊羔。   “退,撤退!”吳地垕嘶聲慘嚎着,也顧不上自己被吊在城頭旗杆上的兒子,一拍座下青鱗角馬的屁股,催動它騰起一道青雲向後方退卻。後方還有這一路數十萬大軍,還有國師墨翟坐鎮,吳地垕突然無比的想念墨翟那張死板的好似永遠不會笑的面孔,他恨不得現在就躲進墨翟的羽翼下瑟瑟發抖。   也許,也許國師能夠勝過眼前這個可怕的老人吧?   吳地垕突然覺得,自己心中的某些小念頭簡直是愚蠢得可笑。他現在熄滅了一切爭強鬥勇之心,他直覺的發現,只有自稱殺破狼的三位國師纔可能帶領大吳走上巔峯,自己不行,吳天明不行,大吳朝中的任何人都不行。就眼前這一個通天大祭司,他有瓦解整個大吳的實力。   “嘿嘿,既來之則安之,何必逃走呢?”蹲在通天塔上的那老人低頭對軍鎮上肅然屹立的守軍沉聲道:“小傢伙們做得不錯,鎮守此處的百人尉晉升爲千人尉,稍後就有公文發來,此處軍鎮擴建十倍,嘿!”   袖子一揮,幾個人頭帶着破風聲向狼狽逃竄的吳地垕打了過去。那些人頭血淋淋的,一個個齜牙咧嘴的死不瞑目,正是剛剛衝鋒在前,被禁制傳送到了有熊城前的倒黴蛋。也正是因爲這幾個人的意外出現,才驚動了坐鎮有熊城的新虞皇,他派出了這爲燧人氏家的通天大祭司燧人煈來查探此處到底發生了什麼。   坐在青鱗角馬上急速奔走的吳地垕被人頭擊中,人頭在他背後炸成了七八團血漿,粘稠的帶着絲絲火光的血漿附着在他身後,燒得他血肉‘咔咔’作響。吳地垕痛得嘶聲慘嚎,他趴在青鱗角馬上堅持了一陣子,最後實在痛得五臟六腑都在抽搐,內臟都被那詭異的火勁燒得出油了,他忍不住那可怕的劇痛,渾身抽搐的從坐騎背上一頭栽了下來。   跟隨在吳地垕身邊的祭司們根本沒心情去救援他,這些祭司一溜煙的駕起陰風向遠處大營奔去。後方通天塔無聲無息的破空而來,燧人煈桀桀怪笑道:“有趣,有趣,居然捨棄主將而逃?在我們大虞……在我們新虞,這般做是會被誅滅九族的大罪呀!”   大手一揮,一道火光凝成的大手向吳地垕抓了過去,燧人煈滿不以爲意的看向了遠方,就在十幾裏外,墨翟統轄的中軍大營清晰在望,數十萬大軍操演之時散發出的殺氣沖天而起,在高空中化爲一片氤氳黑氣。濃郁的黑氣中隱隱有一頭熊羆倒臥,殺氣凝形,這是一支絕對的精兵。   燧人煈詫異地看着黑氣中的熊羆,神識迅速向那大營探了過去。如此精兵,若是都有新虞士卒的那等實力,這對新虞可是一個不小的衝擊。但是神識反饋的信息讓燧人煈大鬆了一口氣,這些士卒的殺氣殺意和作戰勇氣都是一等一的精銳,可是修爲上比起新虞的士卒還是差了一等兩等。   “土雞瓦狗,不堪一擊!”燧人煈得意的陰笑着,火焰所化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吳地垕,燒得他渾身皮肉直響,晶瑩透亮的黃色人油從吳地垕體內慢慢滴出,這是燧人煈最得意的專門用來折磨人的‘枯人火’,能夠將人體內的所有油脂和水分煉出來,卻還能讓人不死,是極爲毒辣兇狠的邪術。   吳地垕五臟六腑宛如烈油烹煮,他張開嘴想要呼喊救命,但是他的喊叫聲都化成了點點水汽。   燧人煈激動得渾身直哆嗦,他咬牙切齒的鍛鍊吳地垕的身體,慢慢的一滴滴的壓榨他體內的油脂和水分。這裏只有吳地垕一人,但是遠處還有數十萬大軍等着他去好生折騰呢。新虞皇只是派遣他出來打探詳細的軍情,但是他順手覆滅一軍也是有功無過吧?   想到數十萬人被自己煉出大片的油脂,厚厚的油脂融成一座湖泊的壯觀景象,燧人煈就一陣陣的心曠神怡。這樣多的人油啊,他修煉的某種極度邪異的,在大虞司天殿被嚴令禁止修煉的祕法,應該可以向上攀升一級了吧?自身的修爲,說不定能就能提升一品。   就在燧人煈激動得仰天大笑時,虛空中一聲怒吼傳來:“臨陣棄主將而逃,其罪當誅。”   勿乞、鬼谷子、墨翟三位大吳國師飛身而下,勿乞手中一道白色劍光噴出數里長,遙空將那數十名丟棄了吳地垕狼狽逃竄的祭司一劍斬落。被枯人火燒得慘不忍睹的吳地垕嘶聲咆哮道:“殺得好,該死的東西……三位國師救命,小王願意拜入國師門下,再無其他心思!”   勿乞眉頭一挑,這傢伙果然有其他的心思!嘖,看你這麼膘肥體壯的模樣,少點油也沒什麼,不急着這麼快救你,就當爲了你這點小心思付出的代價吧!斜睨了在火焰大手中掙扎的吳地垕一眼,勿乞倨傲的向燧人煈稽首道:“這位道友,還請放還我大吳皇叔!”   燧人煈冷哼一聲,看都懶得看勿乞三人一眼。三個金仙巔峯修爲的仙人罷了,根本不配他燧人煈當做一回事情嘛!不過呢,小心謹慎爲上,燧人煈開啓了通天塔上的防禦禁制,偌大的通天塔放出一道黑色強光覆蓋在燧人煈身上,勿乞三人再無法突襲傷害到他。   大虞的祭司可不是大吳那些眼睛長到了腦門上的假冒僞劣大祭司,任何一個大虞的祭司在對戰之前都會將自己妥善的保護起來,絕對不給敵人任何可乘之機。   吳地垕又一次大叫起來:“國師,救命啊,小王願意拜入國師門下,日夜聆聽教誨!”   這麼大的人了,吳地垕居然號啕大哭起來,死亡的陰影壓在他的心頭,無邊的恐懼讓吳地垕徹底崩潰。他現在只求活命,其他的什麼事情他都顧不上了。臉面,尊嚴這種東西,在性命面前算什麼呢?   勿乞笑了,這次總算是可以正面領教大虞通天大祭司到底有什麼能耐了。   燧人煈不把他們三人放在眼裏,勿乞也懶得和燧人煈多囉嗦,眼看吳地垕是真的快支持不住了,勿乞長嘯一聲,背後長劍飛起,化爲三道白龍般劍氣向燧人煈當頭斬下。   鬼谷子喃喃唸誦咒語,手持桃木劍在雲頭上運氣布罡,咒語聲宛如無數蝗蟲發出的聲浪,漸漸的席捲四周山川大地。就聽得一聲悶響,遠近肉眼可見的大山同時噴出了厚重的土氣,隨着鬼谷子的桃木劍所點的方向,化爲數十條巨大的黃色氣浪向燧人煈當頭拍下。   墨翟則是很乾脆的袖子一揮,一尊高有百丈的巨型金屬傀儡通體閃耀着奪目的強光,揮動大拳頭向燧人煈的通天塔砸了過去。   燧人煈笑了,他搖頭嘆道:“雕蟲小技,何足掛……”   燧人煈掛不下去了。   勿乞的劍光撕裂了燧人煈護身的黑光,險而又險的擦着他的面門掠過。燧人煈的一隻耳朵被勿乞一劍斬落,慘綠色的液體從燧人煈的傷口內慢慢的湧了出來。   不等燧人煈做出應對之策,鬼谷子牽動的地脈靈氣化爲十二枚巨大的丁甲靈符,看似輕盈的落在了通天塔上。一聲巨響,光幕如潮,燧人煈通天塔的禁制劇烈波動,燧人煈甚至無法自如的控制通天塔。   燧人煈驚恐的叫了一聲,勿乞他們使用的力量絕對是金仙級別的,但是他們的攻擊是那樣的精妙,幾乎是瞅準了燧人煈禁制中的所有缺陷攻擊,宛如牽一髮而動全身,用金仙級的法力,他們卻破開了燧人煈太乙級的防禦禁制。   燧人煈還沒想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麼道理,墨翟的金屬傀儡已經一拳轟在了通天塔上。   ‘咣’的一聲,通天塔被打飛,燧人煈孤零零的懸浮在半空,目瞪口呆地望着逼到了面前的勿乞三人。   勿乞一把掐住了燧人煈乾癟瘦小的脖子,抓着飛劍架在了燧人煈的脖子上。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的談談了!”   勿乞說這番話時的動作,不像是有道的真仙,倒是有點像街頭收保護費的流氓。   燧人煈眸子裏陰光閃爍,他正要給勿乞一個厲害看看,下身傳來的劇痛讓他瞬間忘記了所有的咒語。   勿乞一個膝頂撞在了燧人煈的下身,讓他變成了再乖巧不過的俘虜。 第943章 靈皇騰雲   從生擒的燧人煈嘴裏,大吳君臣終於明白了他們面對的是一個何等的龐然大物。從大虞分裂出的新虞,哪怕他的實力還不足大虞的一半,那也絕對不是外域天境的人族國度可以應付的恐怖存在。   畢竟大虞是一個在過去無數年中獨抗天庭和佛門的龐大勢力,而大吳這些人族國度,他們只是外域天境微不足道的存在,他們的一切都被那些大大小小的仙門掌控。而那些大小仙門,他們只是天庭控制下微不足道的棋子,甚至連天庭的外圍勢力都算不上。   終於明白了大吳和新虞之間的差距,在勿乞的建議下,大吳偃旗息鼓,猶如他們來時那樣迅速的撤退。沿途所有人族國度的子民被強迫遷徙去更南方的地域,大吳放棄了北伐,改成向東西兩側發展。那裏還有更多來自於外域的人族國度,擊潰那些國家的軍隊,擄掠他們的子民,藉以發展大吳自身的軍力。   按照勿乞提出的戰略,若是大吳能夠將三成以上的外域天境的人族國度征服,那麼大吳起碼有了在大虞和新虞的打擊下勉強自保的力量。   在新虞強大的威懾力下,整個大吳開始隨着勿乞的心意運轉,隨心所欲的隨着他的心意運轉。擴軍,擴軍,擴軍,進軍,進軍,進軍!大吳開始同時向東西兩線用兵,宛如一頭變得越來越龐大的猙獰兇物,吞噬着同樣來自外域的那些人族國度。   於此同時,東海勢力控制的東疆邊境處,鄣樂公主正在大隊人馬的簇擁下巡視各地的軍鎮和城池。   這幾個月來,這裏總會爆發一些大大小小的衝突。有時候東海軍輕鬆的將敵人擊殺,但是有時候居然是東海軍喫了一點小虧。如此漫長的邊境線,每天爆發的大小衝突起碼有上千起,零零碎碎的已經有兩千多名東海士卒在衝突中陣亡。   這是一種不怎麼好的徵兆。   勿乞隨時有情報送回東海,故而東海對於外域天境的情況及其瞭解,僅僅是外域天境的那些小小的人族國家,他們不可能有實力對東海造成任何威脅。就好比現在的大吳,他可能對新虞造成任何實際意義上的損傷麼?   但是如今確確實實的是東海不斷有士卒損失,這隻能證明,在東海軍控制的區域外,在盤古大陸無邊無際的遠東地帶,有新的勢力生成,而這股勢力足以對東海造成一定的威脅。或者有其他強大的勢力插手,他們有力量也有膽氣對東海進行不斷的試探。   天庭已經許諾不主動對東海出手,但是除了天庭,還有佛門這個龐然巨物。再說了,天庭的保證到底有幾分可信度,這是天都不知道的事情。誰能保證不是天庭又在搞什麼陰謀詭計呢?   在一座駐紮了三千士卒的軍鎮城牆上,鄣樂公主向東邊望了過去。這裏一馬平川,是一片面積極大的草原。就在不到百里外,一座兩個月前剛剛建立的城池赫然在望。那座城池規模極大,足以容納數百萬居民。如今正有大羣百姓在城池四周開闢田野,搭建屋舍,似乎是要圍繞着這座大城建立一個村鎮羣。鄣樂公主神識覆蓋的範圍內,方圓數千裏內有過千萬百姓正在忙碌。   在城池的西門城頭上,一根極高的旗杆挑着一面極大的旗幟,不說鄣樂公主,就連軍鎮中修爲較高的士兵都能看到那根高有三里的旗杆上那面方圓百丈的大旗上一個碩大的紫色‘靈’字!   高有三里的旗杆,那樣的囂張跋扈盛氣凌人,倒是和勿乞當年在劉邦大門外樹立的哨樓有異曲同工之妙。那一個碩大的靈字顯然出自大家之手,字跡靈動有力,宛如一條巨龍在大旗上盤旋,透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逼人氣息。   “靈?”鄣樂公主皺起了眉頭:“可有情報傳回,這代表了哪個人族國度?”   燕不歸搖了搖頭,這兩個月內,他麾下密探已經摺損了數千人,損失比邊境軍鎮戰死的士卒還要慘重。不知道爲何,曾經猶如篩子一樣任憑東海密探進出的遠東已經變成了一個危險的陷阱,東海的密探進入後就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好似有一個實力和效率都不在燕不歸統管的密探機構之下,而且同樣專業的組織正在黑暗中對燕不歸的屬下們下手。   在東海衆多文武臣子的註釋下,尤其是這些人當中還有燕丹、燕不歸這些大燕宗室的老祖宗級的人物,燕不歸的一張小白臉憋得通紅,有點狼狽的低下了頭。   和燕不歸一般,東海衆臣中,李斯、蘇秦、張儀、徐福四人也有點尷尬的低頭直盯着自己的腳尖看。六國結成東海盟後,他們四個性格比較陰暗扭曲,手段陰狠毒辣的文臣也被勿乞丟進了東海的密探系統中。燕不歸只是統籌大局,而他們四位則是分別統屬一個分支機構。   東海密探損失如此慘重,燕不歸固然顏面無光,但是他們四位負責具體工作的,似乎也光彩不到哪裏去。   一旁的黃歇倚老賣老的笑了起來:“唔,軍情大事,豈能容得馬虎?若是,啊,哈哈,幾位力有不逮,老夫也能勉爲其難,爲幾位分擔分擔嘛!”   因爲虞姬三女的事情,黃歇這老傢伙有點被人孤立的味道,除了他自己的一票心腹,就連楚國的那些文武臣子都懶得搭理他。楚國的武將也就不說了,項羽一脈的武將個個都是敢愛敢恨的主兒,他們誰也看不起涼薄無情的黃歇。至於楚國的文臣麼,放着屈平這麼一個浪漫多情的皇帝在,楚國的文臣可能和黃歇有共同語言麼?   所以黃歇最近很有點煩躁,說話也就夾槍夾棍的很是難聽。   徐福冷哼一聲,他眯着三角眼正要和黃歇計較,遠處那城池上空突然傳來一聲高亢入雲的龍吟聲。   衆人一驚,同時向那邊看了過去,就看到一條通體金光燦燦的五爪金龍排雲御氣,帶起大片雲潮向這邊飛了過來。在那金龍的背上,騎着一名身穿紫色長袍,生得面如冠玉氣度極佳的中年男子。   八名身穿紫色甲冑,渾身上下僅僅露出了小半邊面門的將領御氣飛行,緊緊的跟在這男子的身邊。   東海這邊的將領同時上前了一步,他們又是興奮又是忌憚的看向了那八名將領。八個鴻蒙盤古天修爲的將領,他們修煉人族功法,居然直達太乙之境。在東海,勿乞以絕對作弊的手段,包括黃俍在內,這樣的修煉人族功法的將領也不過寥寥十餘人,那男子身邊居然就出現了八個!   敖不尊摟着玉骨仙纖細的腰肢,大手正在玉骨仙的臀部上偷偷摸摸的摩梭。猛不丁的看到那條張牙舞爪極其威猛的金龍朝這邊衝了過來,他不由得冷哼道:“灰孫子也敢在老子面前放肆?”   一聲低沉怪異的嘯聲從敖不尊的嘴裏傳出,剛剛還威風八面的金龍突然渾身一抽,沉甸甸的好似石頭一樣從高空直墜了下去。幸好他背上的紫衣男子反應速度極快,他腳下一片雲霞飄出,穩穩的托住了他的身體。   城頭上,敖不尊、猿青這一夥品性不怎麼厚道的人齊齊大笑,鯰蛟更是笑得前俯後仰的,她幾乎是本能的顯出了半截兒鯰蛟的腦袋,嘴角口水四濺,顯然她對那條墜地不起的金龍很有食慾。   那紫衣男子被敖不尊暗算了一把,但是風度極佳的他只是微笑着向這邊騰雲飛來,在距離城牆還有百多丈時向被衆人拱衛在正中的鄣樂公主抱拳行了一禮。   “吾乃靈皇張騰雲是也,敢問姑娘芳名?可否婚配?”   一言既出,鄣樂公主的臉色驟然一變,她冷哼一聲,一聲古怪的咒語脫口而出。   張騰雲的眉頭微微一皺,他低聲笑道:“脾氣好火辣的美人,正好吾宮中缺主事的皇后,當是非你莫屬!”   一聲怪異的鬼嘯聲響起,張騰雲身邊突然冒出了一條灰白色帶着森森邪氣的幽影,這沒有具體形影,但是周身氣息令人血液都要凝固的幽靈瘋狂的撕扯着張騰雲的身體,尖銳的嘯聲更是要將他的魂魄都扯成碎片。   一朵潔白無瑕方圓丈許的蓮花冉冉從張騰雲頭頂飛出,放出了明潤如玉的仙光照耀四夜。   仙光照在那幽影身上,鄣樂公主招出的這條狠戾的陰鬼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在仙光照耀下化爲一縷黑氣飄散。張騰雲皺着眉向鄣樂公主教訓道:“你未來將爲靈朝九宮之主,出手可不能如此毒辣。速速隨吾回去,得好生教教你如何才能母儀天下,做這人族聖母纔是!”   敖不尊‘嘎嘎’狂笑起來,他指着張騰雲笑道:“這腦子壞掉的傢伙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他以爲他是誰啊?唉,兄弟們,他可是沒把咱們放在眼裏啊,他怎麼就敢當着咱們的面搶咱們的人啊?”   顯聖靈君一聲不吭拔出破虛戟當頭一戟刺向了張騰雲。   張騰雲面色一寒,輕輕的哼了一聲。他身邊一員將領橫移一步到了張騰雲面前,一塊金色圓盾憑空出現在這將領面前,放出燦燦然宛如烈陽光芒的圓盾恰恰和破虛戟碰了一記。   一聲悶響,顯聖靈君收回長戟傲然肅立。   那圓盾正中裂開了一條巴掌寬的裂痕,出手擋住顯聖靈君的那將領身體一晃,心口附近的鎧甲突然裂開,鮮血不斷從缺口中噴出。   張騰雲一驚,他眉心突然裂開一條紫色縫隙,一隻紫光燦燦的豎目瞪開對着城頭上衆人掃了一眼,他渾身一個激靈,頭頂白蓮突然放出奪目強光,一行人在白光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鄣樂公主陰冷的聲音響起:“靈朝?整點大軍,滅其國,屠其宗室!” 第944章 人皇之選   距離東海控制的邊境線,以普通金仙的遁光速度爲標準,向東飛行半年之久,有一座新建的雄城號爲‘萬靈’。這是一座良渚在它面前都黯然失色,規模大得無與倫比,只有絕對的瘋子或者頂級的天才才能設計出的雄城。   以一座高百里,底座方圓數千裏的大山爲根基,從山腳開始,每升高一里,就在山體上開鑿出一圈寬大的平臺,城池就修建在這一層層階梯狀的巨大平臺上。城池中密佈着龍鳳、麒麟等各種雕像,天地之間諸般靈物盡在其中。   城池中所有的建築都極盡精美奢華之極,所有宮殿樓閣都以精金美玉鑄成。精金爲牆,美玉爲瓦,諸般五彩雲石鋪成了街道和庭院,配合城內無數的奇花異草,整個萬靈城就是一座巨大的花園。   山巔有一口大湖,湖裏本來是一汪清水,但是今時今日卻變成了一湖美酒,豔紅色的美酒帶着淡淡的葡萄清香從數十處破口處留下,順着特意開鑿開的水道,化爲數十條瀑布、河流貫通全城。城內大大小小數千座噴泉噴出的都是噴香的美酒或者純美的乳汁,整個城市都飄蕩着令人神魂顛倒的異香。   城內的居民無一老醜,全都是正當青春年少的健壯青年或者嬌柔美麗的少女。他們一個個精氣完足,行走時身邊有清氣浮雲跟隨,任何一人都有着起碼高品階天仙的修爲。但是這些九品以上的天仙,在萬靈城內也不過是僕役的身份罷了。   身穿金色、紫色、銀色、青色、藍色、紅色等諸般耀目鎧甲,身軀高大健壯宛如天神的戰士步伐隆隆在城內往來巡弋,過千萬修爲強悍的戰士護衛着這座盤古大陸上前所未有的雄偉城池,一切外來的敵人都會受到他們無情的打擊。   一百零八座和大虞的制式通天塔造型有九成相似,只是這些外表呈現出瑰麗輝煌的純金色澤,雕刻了無數天龍、綵鳳花紋,一如萬靈城一樣極盡奢華之能事。   每一座通天塔的塔尖處,也都盤坐着一個大祭司。但是這些大祭司一個個身軀高大健壯,他們長長的白鬍須都經過精心的打理,一根根很是順滑的披散在胸前。和大虞的祭司相比,這些祭司的賣相都很好。大虞的祭司就好比冬天收藏在地裏發黴的土豆,而這些祭司就是秋天果樹上日照時間足夠長,紅潤噴香的大蘋果。   高山之巔,酒湖中心,一座通體由半透明的白玉建成的雄偉宮殿靜靜的漂浮在酒水上。   大羣衣衫極薄露出無限春光的美貌女子在宮殿四周近水的遊廊上嬉戲,不時有少女嬌呼着被同伴推進酒湖,她們掙扎着在酒湖中起伏,不多時就喝多了美酒醉得渾身通紅。那些在遊廊上跺腳大笑的女子就將這些醉倒的少女撈起,用潔白的絲絹擦乾淨她們的身體,手舞足蹈的抬着她們送到宮殿核心處一座四周都被鮮花環繞的花廳內。   花廳中鋪着厚厚的柔軟的華美的墊子,十幾個醉得渾身通紅的少女正躺在墊子上,雙腿之間盡是斑駁的血跡和一些不知名的紅白液體。張騰雲正趴在一個少女的身上,雙目迷離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一株嫣紅的玫瑰,身體有力的起伏着。   這就是萬靈城,這就是萬靈宮,這就是靈朝的統治核心!   靈朝,外域天境一個不爲人知,但是潛勢力極其雄厚的人族國度。張騰雲就是這一任的靈朝皇帝,也只有他心知肚明靈朝到底擁有多強的力量。   不說其他,僅僅被靈朝奉爲供奉的金仙就超過萬人。這些金仙來自外域天境四百多個潛勢力雄厚的仙門,其中有大半仙門背後都有太乙大能撐腰,這些仙門的宗主都是那些太乙大能的記名弟子、外門弟子甚至是親傳弟子。萬名金仙中,能夠進出九天世界聽講的就有三百之衆。   靈朝在外域天境控制的大小天境以百萬計,有無數的子民任他生殺予奪,有億萬雄師能夠因爲他的一聲令下將星辰粉碎。他的一份聖旨所到之處,就是天庭的天君、仙君都要戰戰兢兢跪地聽旨,只有天庭那些身居高位的核心重臣纔有和他平起平坐的資格。   除此之外,張騰雲出生時就有一朵玉清白蓮隨他而出,這朵玉清白蓮赫然是一件鴻蒙至寶,雖然沒有傷敵之能,但是防禦力極其出衆,更號稱一蓮庇體萬邪不侵。就連鄣樂公主怒氣衝心發出的詛咒都無法奈何得了張騰雲,可見這朵玉清白蓮到底強到了什麼程度。   除此之外,張騰雲幼時更被一無名雲遊老道收爲記名弟子。張騰雲自身資質極佳,那無名老道更是花費了極大力氣重點培養他,短短百年的時間,張騰雲從一介凡人踏入了一品太乙巔峯的實力。他的修煉速度若是傳出去,簡直會嚇死天上地下所有辛辛苦苦好些個量劫還在金仙境界中廝混的仙人。   百年而成太乙巔峯,以修煉速度而稱雄的人族當中也極少見這樣的妖孽!   那無名老道更是賜給了張騰雲諸多護身異寶,其中不乏混沌靈寶和先天靈器之類的強橫寶物。其中還有諸如大周天本命星神牌之類的異寶,這寶貝自身沒有任何攻防能力,卻能調集周天八萬四千星君,抽取他們的本命星力爲己所用。   張騰雲曾今依仗這件大周天本命星神牌獨創魔界,和魔界諸多魔帝魔聖交流了一番。那一次他借來了北斗七星君的本命星力集中在他一人身上,匯聚七星之力,加上他自身一品太乙巔峯的實力,魔界包括開天闢地以來就存在的那幾位大能都被他一人鬥敗,生生派出了大批魔仙加入了靈朝,組成了靈朝萬魔營這支可怕的軍隊。   一件大周天本命星神牌就有如此威能,何況他還有其他諸般異寶?   隨後很順利的,張騰雲從魔界載譽歸來,他的父親也順順當當的在一次遊獵中被一頭強橫的精怪擊殺,張騰雲力壓衆多兄弟,登上了靈朝大位。他登基那一天,天降花雨,瑞氣祥雲纏繞靈朝都城三日不絕。天庭六位大天帝同時頒佈諭旨,三十三天供職的天庭仙人,除最高處三十三天的那些天庭核心重臣,其他仙人必須無條件尊奉張騰雲的聖旨。   什麼天之驕子,什麼萬千寵愛於一身,比起張騰雲,那些東西算得什麼?   總之,張騰雲自出生起,他就萬事順利,沒有什麼是他得不到的,沒有什麼是他不能做的。就連他暴斃的父皇新納不足三年的十幾個寵妃,他張騰雲用暴力將這些寵妃收爲私寵後,滿朝文武不都誇獎他張騰雲孝義無雙麼?   此番靈朝響應天庭號召,帶領無數百姓、億萬大軍隨着數百座外域天境降臨盤古大陸。只耗費了數月時間,靈朝就將大虞東疆先期降臨的所有人族國度納入統治,張騰雲的目光立刻放在了西邊的鄰居身上——據說,西邊東海之地,有那個名之爲大虞的腐朽王朝一員重臣駐守,那人似乎是叫什麼東海王?據說還有幾分手段!   今日突然興起,張騰雲帶着八名心腹將領前往靈朝最新在西方邊境修建的軍鎮‘微服私訪’,結果一眼看到了百里外東海軍鎮上正在眺望自己城池的鄣樂公主。   閱女無數的張騰雲完全被鄣樂公主那種神祕、高貴、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氣質所吸引。一如登山愛好者看到了一座嶄新的高山出現在面前,張騰雲幾乎是本能的就想要霸佔鄣樂公主,將她的神祕、高貴和不容侵犯的氣息徹底粉碎,就好像靈朝所有對他予取予求的女子一般。   問題就在於,自視極高的張騰雲做夢都沒想到鄣樂公主身邊有這麼多高手,更沒想到鄣樂公主更是一個修爲比他更加可怖的存在。原本他想要強奪了鄣樂公主迴轉萬靈城,但是鄣樂公主一出手就讓爲之一驚,因爲玉清白蓮都被鄣樂公主的詛咒撼動了。   等得顯聖靈君一出手,鄣樂公主身邊衆人有意無意泄露了一絲氣息,張騰雲立刻轉身就走。   “該死的東西!”想到自己居然狼狽逃竄的鏡頭,張騰雲惱怒的抓住了身下少女的脖子,用力的掐了下去。少女的身體劇烈的抽搐掙扎着,張騰雲露出了一絲猙獰的冷笑,很是快意的大笑起來。   少女的身體逐漸冰冷,一縷芳魂冉冉飛出,張騰雲獰笑着將少女的魂魄一把抓在手中,慢條斯理的用一縷極細的紫色火焰將她的魂魄一絲絲的煉化。魂魄的淒厲慘嚎在他耳朵裏是那樣的賞心悅目,那樣的引人迷醉,一如他登基之後立刻殺死了他所有的兄弟,將他所有的姐妹都納入了宮中,那尖叫聲、哀嚎聲、痛苦的哭喊聲,是那樣的讓人迷醉啊!   張騰雲劇烈的哆嗦起來,他控制不住,下身一泄如注,腦子裏一片空白。   淡淡的紫氣從四周花圃中湧出,花廳被紫氣包裹,四周女子的歡笑聲好似從另一個世界傳來,怎麼都無法聽清楚。一個奇妙的禁制禁錮了整個花廳,張騰雲一個激靈,他猛的跳了起來。   略微驚愕地望了一下四周,玉清白蓮帶着冉冉仙光飛了起來,護住了他全身。   張騰雲厲聲喝道:“何人如此大膽?”   劉邦緩緩地從紫氣中走了出來,他笑吟吟的向張騰雲拱手一禮:“臣靈朝宰相,漢王劉邦見過聖皇陛下!”   隨着劉邦的笑聲,面無表情的天庭太子博揚君和呂不韋緩步走從紫氣中走了出來。   張騰雲愕然發現,博揚君居然和他生得一模一樣。 第945章 人皇正位   宰相劉邦?漢王劉邦?   張騰雲揹着手,皺着眉頭打量着滿臉是笑的劉邦。今天的劉邦給人一種很怪異的感覺,好似他臉上的一張面具被人扯掉了,露出了一張讓人很陌生的面孔。人還是那個人,但是他的氣息卻變得極其怪異。   至於呂不韋,他笑呵呵的站在劉邦身後,一對眼睛只是在地上橫七豎八躺着的少女身上梭巡。他不時的嘖嘖讚歎着,一副食指大動恨不得現在就將這些嫩羊羔一樣的少女好生寵愛一番。   “宰相?漢王?”張騰雲撇了撇嘴:“我靈朝可有宰相一職?可有漢王封爵?”   劉邦很開心的笑着,他攤開雙手,微笑道:“以前沒有,現在有了。”   張騰雲勃然大怒,一根三尺長青銅長戈從他身邊冒出,呼嘯一聲帶起一道丈許長青亮亮的寒光向劉邦當心刺去。長戈造型奇古,通體刻繪了上古之人祭天時的場景,祭出後一股令人心悸的兇猛氣息撲面而來,好似一頭洪荒巨獸張開大嘴咬向了劉邦。   一朵清華如水的白蓮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劉邦面前,青銅長戈還沒靠近劉邦的心口,白蓮上仙光一卷,青銅長戈消失得無影無蹤。張騰雲呆了呆,他愕然發現那朵白蓮是那樣的熟悉,他急忙抬頭一看,漂浮在他頭頂的鴻蒙至寶玉清白蓮果然不見。   “你……”張騰雲身體哆嗦着,一股惡寒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好似被萬雷轟頂,突然明白了些什麼。   劉邦輕輕的撫摸着玉清白蓮,溫和地說道:“陛下勿慌,臣對陛下並無惡意。陛下乃天定的人族聖皇,誰敢對陛下無禮?誰敢傷陛下一毫一髮?”   抿嘴一笑,劉邦向張騰雲深深稽首道:“至於臣的來歷,靈朝以前沒有宰相一職,現在有了。靈朝以前沒有漢王的封爵,現在也有了。另外,臣身後老人名曰呂不韋,有經天緯地之才,乃不可多得的國之棟樑,故而他將出任靈朝中朝正一職,總管靈朝政務。”   張騰雲氣得面色發青,心頭那股不祥的惡寒卻又讓他的臉皮一陣陣發白,青白不定的面色瞬息轉換,他的身體更是在輕微的哆嗦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害怕還是憤怒,總之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哆嗦着,尤其是他看到了和他生得一模一樣的博揚君,看到劉邦身前漂浮着的玉清白蓮的時候,張騰雲的眼前更是一陣陣的發黑,渾身冷汗不斷流了出來。   哆哆嗦嗦的指着劉邦,張騰雲咬牙切齒地說道:“沒有吾之諭令,什麼宰相,什麼中朝正,爾等休想。”   站在劉邦身後的博揚君緩緩的上前了一步,號稱出生時就魂魄不全,一直呆頭呆腦有點一條筋的博揚君向張騰雲挑了挑下巴,乾巴巴地說道:“不需要你同意,不需要你的諭令,這些事情,是我來決定,由我來辦法旨意通傳天下。”   張騰雲頭頂無聲無息的出現了一尊青光熠熠的三重三角塔。寶塔放出紅白藍三色奇光,光暈中有弧光飛旋宛如刀剪,帶着森森殺意向博揚君當頭斬了下來。這座三相塔也是收張騰雲爲記名弟子的無名老道賜下的寶物,混沌靈寶的品階,有着絞殺一切有實體之物的絕大威力。   博揚君欣然望着這寶塔,他連連頷首道:“好寶貝,正和吾的心意,以後會經常使用!”   手指處,三相塔放出的三色奇光一凝,所有光芒都宛如退潮的海水般帶着巨響湧回了寶塔。體積不大不過人頭大小的三相塔好似乖巧的小貓,帶着一道毫光脫離了張騰雲,飛到了博揚君的身前靜靜的飄浮着。   張騰雲渾身冷汗如雨,順着他光溜溜的身體不斷淌了下來。他驚恐欲絕的大叫起來:“怎麼回事?這是,這是吾用心血元神祭煉的法寶,怎會這樣?你用了什麼邪法子,居然,居然……”   話說到這裏,張騰雲已經沒辦法繼續下去了。不管博揚君用的什麼邪法,問題在於,什麼邪法能夠將一個一品太乙用心血元神祭煉的法寶收走?若是普通威力極小的靈器、仙器也就罷了,這是混沌靈寶啊!剛剛的玉清白蓮甚至還是一件鴻蒙至寶,不說張騰雲自身的修爲,這兩件寶物自身都有極強靈性,他們的靈性甚至比張騰雲還要強大,錯非他們自願,誰能收走他們?   冷汗潺潺而下,張騰雲踉蹌着向後退去,他的身體劇烈的哆嗦着,骨節子發出刺耳的‘咔咔’聲響。驚恐到了極點的張騰雲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不知道爲什麼,他突然想到了他登基之後,被他親手一個一個掐死的親生兄弟們。當他帶着詭異的笑容向那些沒有絲毫反抗之力的親兄弟逼過去的時候,他們也和今天的張騰雲一樣劇烈地喘息着,驚恐的向後倒退。   於那極大的恐懼中,張騰雲居然覺得小腹一陣陣的滾燙,自己身處不可測的危局,但是他居然感到了極大的快意。這是一種比那些躺在地上的少女帶給他的快感更加強烈一百倍一千倍的快意,似乎自己的毀滅是這個世界上讓他最痛快的事情。   聽到張騰雲的大叫聲,劉邦譏嘲的抿嘴一笑。他連連搖頭,輕聲嘆道:“陛下的確用心血和元神祭煉了這些法寶,可是,陛下可否知道,人有三魂七魄?”   張騰雲惱怒地瞪了劉邦一眼,這簡直就是廢話,任何一個修道之人都知道人有三魂七魄!   博望君冷颼颼的開口道:“你我兩人,我有兩魂四魄,你有一魂三魄。你以元神祭煉這些法寶,實則等於我以元神祭煉他們。我的兩魂四魄,總比你的一魂三魄來得強大罷?”   張騰雲駭然望向了博望君,他嘶聲怒號道:“簡直豈有此理,吾自身三魂七魄完整,怎可能……”   劉邦笑了,他得意地望着面色青白惶恐到了極點的張騰雲,慢悠悠無比得意地問道:“陛下和天庭也有了這麼多年交情,可否聽說過禁忌一族?以他們的禁法,將一魂三魄分成三魂七魄,隨後由佛門神通加註念力,將三魂七魄的魂魄之力補全之後送入輪迴,這就是陛下的來由了!”   博揚君冷漠地望着張騰雲冷笑道:“汝在輪迴中歷經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輪迴,每一次都是帝皇之軀,吸收了九萬餘次帝皇之氣,每次輪迴都由佛門護送將你周身帝皇之氣帶入下一世,故而你每輪迴一次,你的皇朝基業就更盛一等!”   冷哼一聲,博揚君淡淡地說道:“而我,則是在三十三天之上,日夜受周天幾顆帝皇之星本命星力淬鍊,以元神融合紫薇、南鬥、北斗、中極、西極、東極六顆帝星精華。你積累的是人將帝皇之氣,而我積累的是天庭帝皇之氣。”   劉邦補充道:“當三魂七魄重新合爲一體,天皇、人皇氣息水乳交融,真正的人族新聖皇也就有了雛形了。只等陛下帶領靈朝橫掃盤古大陸,將外域天境那些小國的所謂皇帝全部斬殺,將他們體內的帝皇之氣全部納入體內,這股浩浩皇氣,天下再也無人能當!”   呂不韋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表現自己,他‘嘿嘿’笑道:“原本大虞人皇秉承天地氣運,他的人皇之氣外力是不可動搖的。但是,啊,哈哈哈,大虞人皇養了幾個好兒子,如今新虞自大虞分裂出去,大虞人皇之氣分爲兩份,任何一份都無法和陛下你匯聚外域天境所有人族國度帝皇之氣後的浩浩皇氣相抗,這人族大勢就此定鼎,哪怕媧皇氏衝出媧皇宮,她也無力迴天了!”   博揚君揹着手,傲然昂着頭冷笑道:“更有無數外域天境返回盤古大陸,天道降下的無量功德隨身,吾甚至有立地合道的際遇。一旦合道,這人族聖皇之名更是名副其實,軒轅黃帝、炎帝神農,他們也該從聖皇寶座上滾下去了!”   張騰雲渾身哆哆嗦嗦的,他驚恐地看着劉邦三人,厲聲高呼道:“那我,我呢?”   博揚君嘴角一扯,無比詭異的笑道:“你?你存在麼?你不過是一虛無縹緲的東西,我纔是我,你,不是我啊!”   劉邦輕輕笑道:“當然,你還是有用的。比如說,太子的這幅軀殼還要去做一件有利靈朝的大事,正缺少一主持的主神呢。到時候,就請陛下辛苦一趟。”   張騰雲的身體一陣哆嗦,他仰天長嘯一聲,突然騰空而起,化爲一道金光就要往外衝。   博揚君隨手一點,張騰雲的身體一陣抽搐,突然怪叫一聲從金光中摔了下來。博揚君沉聲道:“我纔是我,你不過是我分出的一魂三魄的表象而已,哪裏有你做主的機會?”   ‘咔嚓’一聲,博揚君眉心裂開,他的兩魂四魄化爲兩紫四金六團強光冉冉飛出,慢慢的飛到了嚇得大叫大嚷的張騰雲上空,慢慢的從他天靈蓋鑽了進去。張騰雲的身體一陣抽搐,他的眉心也裂開了一條血痕,一道朦朦朧朧沒什麼力量的虛影從眉心鑽出,被逼無奈的慢慢融入了博揚君的體內。   這條虛影就是張騰雲的全部,博揚君的一魂三魄轉世輪迴九萬多次留下的一絲虛無表象而已。   不多時,新生的張騰雲緩緩睜開雙眼,慢慢地站起身來。   望了一眼僵立的博揚君,張騰雲輕輕一揮手。   “送他去邊境吧,讓他死得好看一些!” 第946章 大戰之因   大吳國師府大殿,數十名生得奇形怪狀周身妖氣濃烈的妖仙正恭謹的站在大殿下,領隊的人正是當年勿乞收下的兔妖兔小白。奉勿乞詔令,兔小白從東海千里迢迢趕來大吳,一路上收服了無數的山精水怪,這數十名妖仙就是那些山精水怪的頭領,佔地爲王的魁首。   除了兔小白,勿乞十八條瀝血魔神分身也都調來了此處。   短期內,大吳不會和新虞那樣的大勢力發生衝突,只會逐漸向東西兩側掃蕩同樣來自外域天境的人族國家。小規模的戰鬥不會少,將會有大量的士卒死傷,瀝血魔神分身正好藉助戰死士卒的精血提升血海大法的修爲。同時勿乞凝聚了一座玄陰星辰塔分與這些分身,他們也能借助大吳的地脈靈氣,加速時間培養一批精悍強大的士卒。   兔小白如今的身份,是主動來投靠大吳的妖仙,她一路裹挾的妖魔鬼怪們,則是勿乞在大吳落下的又一顆棋子。勿乞給兔小白的任務就是,不要過多的參合大吳的戰事,反正大吳的疆域擴張到哪裏,就要將大吳領土內的所有妖魔全部收爲麾下就可以了。   尤其是那些有着靈獸甚至是神獸血脈的存在,則是要重點監控,必須培養他們對勿乞的絕對忠心。有瀝血魔神坐鎮,這一點是不難做到的。   交代好了一切,由鬼谷子和墨翟總籌大吳的朝政,勿乞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他施施然返回了東海。   修爲到了勿乞這個地步,就有了所謂的心血來潮掐指一算就能預知禍福的能力。當東海的密探將關於靈朝和張騰雲的情報送來時,勿乞本能的感受到了極大的威脅,他這才作出決定親自返回東海坐鎮,唯恐有任何的紕漏導致自己的老巢出了問題。   勿乞返回東海時,鄣樂公主正調集了六國軍團配合東海中軍,準備向靈朝發動全面攻擊。   東海大洋之上,數萬條大大小小的飛舟懸浮在半空,無數士卒整整齊齊的站在飛舟甲板上。刀槍耀目,鎧甲生輝,旌旗宛如雲霞遮擋住了陽光。沉悶的鼓聲、尖銳高亢的號角聲讓大海捲起了重重波濤,幾位龍王統轄着無數的水精水怪在波濤中隱現。浩浩蕩蕩的龍氣在東海無邊水域中傳播,整個東海都被龍氣控制,隨時都能捲起滔天的巨浪。   大虞東疆最大的數十條河流正被東海水倒灌,一波波的海浪直接衝進了這些動輒寬達百里的大河中。這些河流水域極大,直通靈朝控制的遠東地區腹地,通過這些大河,東海水軍可以輕輕鬆鬆直接攻入靈朝的領土。若是任憑東海龍王他們掀起洪水隨意施爲,靈朝的子民甚至有滅頂之災。   經過勿乞統治下這麼多年的繁衍休息,那些水精水怪的繁殖力又極其驚人,諸如一條翻車魚精一次產卵就有數十億粒。在勿乞的縱容和庇護下,東海水軍的總數不能說驚人,只能說可怕,總水軍的數量是東海人族士兵的十倍以上,就連幾位龍王都弄不清他們麾下到底有多少士兵。   滔天殺意直衝雲霄,高空中數十顆星辰大白天的閃耀着詭異的光芒,好似眼睛正盯着東海雲集的大軍觀望。   滾滾黑氣從東海城內翻滾而出,勿乞站在黑氣上來到了東海軍的中軍座艦上,鄣樂公主等東海高層急忙迎了出來。他們知道,現在露面的勿乞可不是平日裏拿來當幌子的瀝血魔神分身,而是真真正正的勿乞本體到了。   笑着拉住了鄣樂公主的手,勿乞突然抬頭朝高空一瞪眼:“瞎了你們的狗眼,有什麼好看的?”   輕輕一聲呵斥,在外域星空極高遠處,那些天庭星君的本命星辰附近卻變成了一聲巨大的轟鳴。勿乞雙眸中奇光閃爍,人族祕法瞳術萬鬼法眼發動,強大的邪力化爲無形的衝擊直衝高空。   藉助本命星力施展神通偷窺東海大軍動向的數十名天庭星君齊齊悶哼一聲,不及提放的他們雙耳被震得劇痛難忍,雙眼更是一陣陣刺痛,眼淚水這種他們很多年沒出現過的東西滾滾而下,順着面頰滴落在地。在借用本命星力加持周身之前,這些星君絕大部分只是普通金仙的修爲,甚至更有人只是天仙的水準,他們哪裏經得起勿乞有意的隔空一擊?   錯非勿乞不願意在這個時候驚動天庭,給天庭公然插手報復的機會,他下手會更重,會讓這些星君體會到什麼叫做耳不能聽、目不能視。   神鬼也怕惡人,勿乞炫耀了一把武力,高空閃耀的星光同時一斂,只有太陽高懸空中,放出的陽光似乎更加熾熱了幾分。太陽星君也是天庭臣屬,他可以堂而皇之的高懸空中偷窺他想要偷窺的任何事情,你還不能說他蓄意不軌,畢竟照耀萬物這是太陽星君的本職工作。   冷眼看了看似乎體積都增大了一圈的太陽星,勿乞輕哼了一聲。   敖不尊走了出來,他仰天一聲長嘯,東海內無數水怪齊聲歡嘯,滾滾波濤沖天而起,巨浪在高空中炸開,化爲綿綿水霧籠罩虛空。偌大的東海連同東疆數萬大州的領土都被濃厚的水雲覆蓋,水雲中妖氣沖天,太陽星努力的放出熾熱的陽光想要破開這層厚厚的妖雲,但是有了敖不尊的龍力加持,這妖雲那裏是這麼容易破開的?   勿乞悻悻然的撇了撇嘴,天庭控制了周天八萬四千星君,他們佔的優勢實在是太大了。就比如說行軍打仗之時,漫天星君直愣愣地盯着盤古大陸呢,這種感覺很不好。   幸好盤古大陸上天庭還不好真個撕破臉的直接插手,否則真的叫做寸步難行。但是這種情況怕是也保持不了多久了,天庭一旦真的冊封新的星君,他們也能冊封山神水神乃至土地城隍之類的基礎神靈,這些小神在紅塵世界廣泛存在,到時只要套搬到盤古大陸就是。   一旦盤古大陸的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每一塊地、每一座城都有一個或者多個天庭冊封的神靈存在,嘿,到時候盤古大陸上的人喫喝拉撒都瞞不過天庭,那時候盤古大陸纔算真個落入天庭之手。   按捺住心頭無數念頭,勿乞拉着鄣樂公主的手,兩人並肩站在座艦船頭,在東海衆文武簇擁下,數萬飛舟一併向東方駛去。大洋之上,顯聖靈君統轄着無數水軍吱吱呀呀的向東掀動海浪而行,高空的水霧被這些水怪攪得越發的濃厚。   漸漸的,東海大軍向兩翼一字兒展開,勿乞的座艦突出前方,數萬飛舟組成了形如飛鳥的大陣向前飛馳,勿乞的座艦就是那飛鳥的鳥頭。大軍所過之處,‘征伐靈朝、討取無道昏君’的口號聲震天價響起。沿途各州郡城的駐軍,以及東海在這裏佈置的軍鎮駐軍紛紛出迎,在半空中列隊致意不迭。   眼看大軍就要來到東疆邊境線時,兩團方圓裏許的青色狂風裹着兩個車輪般物事激射而來,命中勿乞座艦兩側的兩條大蟒飛舟。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飛舟的船板上冒出,飛舟所有的防禦禁制自動開啓。但是那兩團狂風威力極大,兩個車輪從飛舟的船頭轟入,一路摧枯拉朽般將飛舟內部結構全部摧毀,從船尾破體而出。   兩條飛舟船艙內的士卒被重創的足足有數千人,隨船的祭司急忙唸誦咒語,帶起狂風將手上的士卒送到了附近的飛舟上。數十名祭司舉起雙手,念動鄣樂公主傳授的咒語,盤古紫氣滾滾而來注入這些士卒的身體,骨斷筋裂的傷勢迅速癒合,恢復的速度快得嚇人。   這就是人族士卒在盤古大陸作戰的優勢,除非砍下他們的頭顱,否則對他們而言其他傷勢根本算不得什麼。   勿乞沒理會救死扶傷的大軍,注意力全部看向了前方騎着一頭黑麒麟,面帶詭異的笑容看着這邊的博揚君。雙手緊握雙鐧,博揚君笑着向勿乞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然後舉起雙鐧向下一劈,將自己的腦袋劈得好似爛西瓜一般。   勿乞和鄣樂公主同時一驚,東海衆多文武齊聲驚呼,博揚君的身體已經好似破爛麻帶一樣墜下。   那黑麒麟‘驚恐欲絕’地看着勿乞等人,嘶聲叫道:“爾等好大膽,居然敢擊殺天庭太子!你們,你們……蒼天在上,天庭不會放過你們的!”   仰天吐了一口赤色火焰,墨麒麟周身燃起了熊熊大火,眨眼間就將它燒得骨肉成灰,一縷真魂飄飄忽忽不知去向,就和當日博望君的魂魄一般,勿乞根本無法捕捉到墨麒麟的真魂到底去了哪裏。   “混賬東西,這是栽贓陷害!”六國君主中氣質最好、脾氣也最好的屈平也忍不住破口大罵,狠狠的一腳差點沒把座艦給跺散架。惱怒之極的屈平雙手連連揮動,在空氣中帶起了無數道灰色光線,博揚君的身體突兀的飛起,落入了屈平的手中。   屈平一指插進了博揚君屍體的心口,他眯着眼睛仔細的分辨着什麼,過了許久,他才頷首道:“奇怪,他似乎曾經移魂過一次,然後又被外來神識注入體內。只是外來的那東西連陰魂都算不上,最多算是一團暴虐的神識波動。這是怎麼回事?”   沒人回答屈平的問題,也不需要回答。   高空有東海軍自己掀起的雲霧遮蓋了耳目,博揚君在東海大軍前身死,天庭有足夠的理由插手了。   更何況,以前還有個天庭大太子博望君的仇恨在,天庭更加理直氣壯可以插手了。 第947章 天星下界   博揚君自盡的那一瞬間,一聲怒吼從極遠的東方傳來。   “大膽,殺吾摯友,何異斬吾手足?吾將興傾國之兵,與爾等一決生死。”   張騰雲的咆哮聲宛如萬龍躍空,道道紫氣從東方直衝而來,將東海水軍捲起的濃霧妖雲衝得支離破碎,數千條最前列的東海飛舟被震得‘咔咔’作響,飛舟內的主要結構不斷裂開,大塊大塊的甲板不斷落地。數十條大河之中,隨着東海大軍往東方前進的東海水族慘嚎連連,數以十萬計的魚蝦蟹蚌之類的水精水怪爆體而亡,隨後迅速被水軍中的鯊魚鯨魚之類吞噬。   形如蛟龍的紫氣宛如流星向東海大軍直衝而來,勿乞冷哼一聲,長髮絲絲豎起,無邊黑氣從他體內翻滾而出,他身體驟然拔高到數十丈高下,化爲龍人之軀,舉起雙拳向前方虛空一擊。   一擊之下,虛空宛如水面一樣鼓盪不休,所有紫氣紛紛碎裂,勿乞雙手在身前連連揮動,畫出一個直徑百丈的碩大血符,咬破舌尖將一口心血吐在血符上,雙手握住血符向內一壓,將其壓縮成一滴針尖大小的血光,抖手向前方射了過去。   血光瞬間穿透了遙遠的空間,直射向了端坐在靈朝萬靈宮朝議大殿寶座上的張騰雲。   靈朝衆多文武臣子眼看一點血光帶着淒厲的鬼嘯聲射向張騰雲眉心,衆多老臣齊聲怒喝,紛紛出手準備攔截。張騰雲一聲呵斥,所有文武臣子齊齊俯首,張騰雲渾然不在意的一把握住了勿乞點出的血符,譏嘲的笑道:“米粒之珠,也放……放……放……”   ‘嘭’的一聲,張騰雲在掌心佈下的三十三道鎮邪靈符被血光震碎,小小的血光轟然炸開,無鑄邪力炸得張騰雲右掌血肉橫飛。邪力在張騰雲的經絡血脈中穿行,他的血管膨脹得足足有拇指粗細,宛如無數的毒蛇瘋狂的鑽向他的身體。   張騰雲怒叱一聲,玉清白蓮悄然飛起,道道仙光灑落,體內邪力瞬間平復,被炸傷的手臂也急速癒合,不多時就痊癒如初,沒有留下一絲疤痕。   當着衆多臣子的面出了這麼大一個醜,張騰雲的面容一陣扭曲,眉心有一抹猙獰的煞氣油然而生。他厲聲喝道:“來人,起兵,吾御駕親征,勢必掃蕩東海,攻破良渚,爲我人族開闢新元。”   一連串的命令不斷髮放,除張騰雲親自帶領的中軍攻打東海,更分出了十幾個小軍團掃蕩盤古大陸。避開大虞和新虞兩頭龐然巨獸不去招惹,靈朝大軍從南疆、北疆繞路,專門針對外域天境來到盤古大陸的衆多人族國家下手,滅其帝皇,取其帝皇之氣匯入張騰雲一人體內,從而成就人皇偉業。   博揚君和張騰雲的魂魄重新融爲一體後,張騰雲的所有毛病都被繼承了下來,而且還憑空多了一股子殺伐暴虐之氣。原本的張騰雲固然驕縱狂悖,卻是行事小心,宛如毒蛇捕食,只有到必殺之際纔會全力出手,不給敵人半點兒機會,也從不會將自己置身於危險境地。   但是新生的張騰雲麼,站在他寶座邊的靈朝宰相漢王劉邦直皺眉頭。張騰雲方纔的表現很奇怪,他怎麼會傻乎乎的去抓勿乞遙空射來的法咒?換了原本的張騰雲或者博揚君,他們都不會犯下這樣的錯誤,爲何他們的魂魄重新歸於一體了,反而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也許只是魂魄新定,故而有點情緒的波動,劉邦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他從南斗大帝那裏得知天庭爲了張騰雲,可是下了極大的功夫,張騰雲的出身也不簡單,他曾經是道門極其重要的一個大人物,在天庭也曾經出任高位。劉邦懷疑,這個張騰雲甚至可能是天庭歷任隕落的大天帝之一。問題就在這裏,如果張騰雲真是那樣的人物轉世,爲何會做出剛纔那樣不智的舉動?   就算有玉清白蓮護身,身爲帝皇,也不應該如此冒失。   劉邦耷拉着眼皮,將這一切都記在了心底。   靈朝上下效率極高,而且靈朝來盤古大陸就是爲了起兵打仗建立不世功業的,故而張騰雲一聲令下,浩浩蕩蕩無邊無際的靈朝中軍在一個時辰後就集結完畢,在張騰雲的帶領下向西方邊境衝殺過去。另外十八個大小軍團則是分向四方進發,掃蕩那些人族國家,將其一一歸入靈朝的統治下。   勿乞帶領的東海軍謹慎的越過了東疆邊境,踏入了靈朝此刻控制的疆域。剛剛那一枚血符並沒有重創張騰雲,這讓勿乞覺得有點棘手。張騰雲護身的玉清白蓮居然是一件鴻蒙至寶,這讓勿乞腦袋都大了三分。只有出自混沌世界的存在才知道鴻蒙至寶是什麼樣的變態物事,擁有鴻蒙至寶的人,對沒有鴻蒙至寶的同級別敵人是絕對的壓制性優勢。   固然煉天鼎也是鴻蒙至寶,但是煉天鼎是純粹的輔助性物品,和玉清白蓮相比,在征戰之時的作用可就弱了許多。至於張雲騰的修爲麼勿乞並沒放在心上,明道境巔峯的修爲,在勿乞這裏還不算一盤菜。   手指連連掐動,勿乞以鬼谷子傳授的星辰卜算之術算出了今日的星辰方位,當即喝令東海艦隊分別循着天星方位列陣,組成了攻防一體的一座渾圓大陣,慢吞吞的向靈朝距離東疆最近的那座大城逼去。   那座連城門上的匾額上都還來不及雕刻出城池名號的大城上空煙雲纏繞,城內的守軍已經開啓了城防禁制。面對鋪天蓋地湧來的東海艦隊,城外那些正在勞作的靈朝子民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喊聲,他們瘋狂的湧向最近的城池和村鎮,祈求這些看似堅固的城牆能夠給予他們庇護。   但是東海軍來得太快,更多的子民還在田野中奔跑的時候,就被飛舟上的東海祭司做法拘起,將他們強行擄入飛舟中。飛舟所過之處,片瓦不存,所有屋舍都被碾碎,所有百姓都被擄走,大軍一路逼近到了距離城池不足十里的地方纔緩緩停下。   勿乞的座艦長達三十里,龐大的飛舟令人窒息,城牆上的數千守軍卻是絲毫不亂,一名身穿重甲的靈朝將領甚至飛身到了飛舟前方不足百丈處,指着站在船頭上的勿乞厲聲喝道:“此乃靈朝疆土,速速滾開,這裏不是爾等該來的地方!”   勿乞沉默一陣,抿嘴笑道:“你們靈朝的皇帝張騰雲,應該就是所謂的人族新皇吧?”   那將領突然變得無比的狂熱,他高聲呼喝道:“吾皇乃天定人族聖皇,當統領人族千秋萬世,國祚綿綿不絕。盤古大陸人族已經腐朽,吾皇當改朝換代,爲這一片天地開闢新元,再建人族盛世!”   勿乞看着這個有着金仙修爲的將領,實實在在的金仙,他修煉的不是人族的功法,而是道門的仙術。勿乞不由得冷笑起來,人族根本不承認仙人是人族,依靠一羣仙人爲人族開闢新元,再建人族盛世,這個提法簡直荒謬到了極點!   勿乞想要和這將領辯駁幾句,但是鄣樂公主隨手一指,一道血光刺進了那將領的眉心,‘啪’的一下,這將領的身體炸成了血漿噴散,一道靈魂滴溜溜飛起,瞬間衝上了高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將領的魂魄飛起時,東海軍中有不下於十萬人幾乎是同時施展禁法想要將這人的魂魄擒拿下來,包括屈平和大楚國內最鬼神之術最精通的一羣文臣都齊齊出手,但是這將領的魂魄就好似油裏泥鰍一般滑不留手,無數禁法同時落空,他的魂魄一閃就不知去向。   這不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當日誅殺博望君時,他的魂魄也是這般一閃就不知去向。   衆人大驚,這算是怎麼回事?   勿乞沉吟片刻,他眉頭一皺,突然一把抓出,城頭上一羣戰戰兢兢的靈朝士兵怪叫一聲,被勿乞一把抓出來十幾個。血蜈劍飛起,十幾個人頭在血光中沖天飛起,十幾條血淋淋的靈魂怪叫着衝上了高空,眨眼間不知去向。   勿乞在飛出血蜈劍的同時就已經施展了擒魂之術想要禁錮這些魂魄,但是他的擒魂之術居然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抵抗,任憑他如何努力都無法將這十幾個修爲不過天仙的士卒的魂魄擒下。   鄣樂公主雙眸一旋,她隨手一掌按下,下方河道中一頭金丹修爲的鯽魚精‘嗷’的一聲炸成粉碎,他的魂魄畏畏縮縮的飛上了高空,然後鄣樂公主伸出手想要擒住他的魂魄,結果也是無功而返。   “似乎……”勿乞和鄣樂公主對望一眼,看來,對方已經完成了最緊要的佈局了。   就在勿乞盤算着這種情況會帶來的影響時,前方煙雲滾滾,張騰雲帶領的靈朝大軍,一支規模比東海軍隊還要龐大的軍隊驅動雲霧向這邊急速飛來。   高空中突然星辰光芒大盛,近千顆位於天空邊緣部位,屬於不甚重要的小星辰光芒急閃,近千道極細的星芒從高空激射而下,瞬間落入了靈朝的軍隊中。   勿乞的臉色驟然一變,天庭星君下界,他們果然出手了。   看來,天庭佈局已成,他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將盤古大陸這塊肥肉吞下去了。 第948章 神龍拉車   張騰雲的車輦突出靈朝大軍向百里外的東海郡駛來。極盡華美的帝皇車輦有數十丈大小,駕車的車伕是三名金仙,護衛在車輦附近的,是三十六名通天大祭司,十八名太乙仙人和數量相當的修煉人族功法達到鴻蒙盤古天境的靈朝將領。   車輦上水陸珍品陳列,珠光寶氣照耀得人雙眼發花,數十名妖嬈的侍女在車輦上伺候着,仙音冉冉傳來,淡淡的花香在車輦四周飄蕩。拉車的是十八條通體金黃的金龍,每一條金龍都是銀鬚金角,五爪張開閃耀着森森寒光,他們全部是血統純正的上品真龍,都有着金仙的修爲。   這等氣派,這等儀仗,勿乞看得臉上肌肉一陣陣的抽搐。   車輦在距離東海郡還有六十幾裏地時緩緩停下,張騰雲的聲音遠遠的傳來:“東海王,可否與吾一敘?”   勿乞沉吟片刻,拉着鄣樂公主的手就要飛出去和張騰雲敘話。但是敖不尊一把拉住了勿乞,他瞪着怪眼冷哼道:“主上,這可不成,你這麼孤零零兩個人飛出去,豈不是掉了我東海的臉面?”   眨巴着眼睛看着敖不尊,勿乞詫異道:“那,你當如何?”   敖不尊得意洋洋的吹了一聲口哨,座艦後方的一截甲板緩緩向兩側劃開,一座讓勿乞瞠目結舌,讓鄣樂公主直翻白眼的車輦冉冉飛了出來。這座車輦一出現,東海文武齊聲抽了一口冷氣,誰也不知道敖不尊這貨是什麼時候準備了這麼一座只能用浮誇來形容的大傢伙。   車輦本身倒也罷了,寬大的車輦呈四方形,上下三層的車輦通體用鍛造通天塔的材料鑄成,黑漆漆的車輦上雕刻了無數的天神鬼怪的圖影,每一尊雕像都活靈活現宛如真物。車輦最上方一層是勿乞和鄣樂公主的寶座,寬大的寶座足夠七八個人在上面打滾。   下兩層車輦上則是侍立着一百零八名身材高大身穿重甲的龍伯國人,這些龍伯國人都有着金仙巔峯的修爲。以龍伯國人變態的天賦而言,金仙巔峯的龍伯國人幾乎可以和剛剛踏入太乙境界的明道境修士相抗,若是近身纏鬥,那些初入太乙的修士怕是還要在這些龍伯國人身上喫個大虧。   駕車的是三個修爲達金仙巔峯之境的羽人,這三個羽人身軀高大,通體羽毛呈瑰麗的金黃色,巨大的羽翼一旦張開,那聲勢極其驚人,簡直宛如傳說中的大鵬臨凡。   這些也就罷了,最誇張的是拉車的三千六百條通體白淨宛如玉石鑄成的玉龍。三千六百條玉龍體長都不過三尺,但是他們釋放出的龍氣卻是無比的純淨強烈,清一色的都是十八品金仙的修爲。   最讓人覺得駭異的是,尋常龍族腹下只有四足,每一足上,蛟龍有三爪,天龍有四爪,真龍則有五爪。而傳說現今龍族輩分最高的那幾位神龍級的長老,他們腹下有五足,每一足有五爪,這是他們血統純正的象徵。   但是這三千六百條小玉龍,他們腹下有七足,每一足有七爪,看上去和常人熟悉的龍族迥異,甚至根本不像是龍族。但是隻有周天中真正的大神通者,那些真正從太古時期存活至今的人物才知道——太古祖龍腹下有九足,每一足有九爪,龍族的腹下足、爪越多,血統就越純正。   七足兼七爪,這些小玉龍若是跑到如今的龍族老巢中,所有的龍族長老都會向他們磕頭稱呼他們爲老祖宗的!龍族的階級和上下尊卑極重,這些小玉龍在現今的龍族,絕對是祖宗輩的存在。   敖不尊得意洋洋的指了指那些拉車的小玉龍,他放聲笑着,用力拍了一下玉骨仙的屁股,發出‘啪’的一下大響,氣得玉骨仙狠狠地在他的腰間亂扭亂掐。敖不尊大笑道:“這幾年主上在外面奔波,老子嘛,嘿嘿。”   這幾年勿乞在外奔波,敖不尊則是躲進了東海城下的靈穴,一心一意的和玉骨仙繁衍後代。修爲越強大的生物繁衍後代越困難的鐵道鐵律在敖不尊這傢伙身上完全不起作用,在玄陰星辰塔時間加速的幫助下,他在靈穴中耗費了萬把年的功夫,硬是和玉骨仙繁衍了數以萬計的後代。   這些後代又和東海的那些蛟龍混血,繁衍出了數量龐大的東海龍族。敖不尊的血統放在這裏,就算是他的兒女和那些蛟龍繁衍出來的後代,都比現在龍族資格最老的那些長老血統更純幾分。   這三千六百條小玉龍,就是敖不尊和玉骨仙最近一胎生下來的孩兒。敖不尊的本能太強大了,玉骨仙自身的精氣也足夠強橫,一胎生下三千六百顆龍蛋,孵化百年,就有了這三千六百條通體晶瑩剔透宛如美玉雕成的小龍。   勿乞還不知道敖不尊這幾年做了這麼些好事,他聽着敖不尊得意洋洋的吹噓,手指頭一陣陣的發麻,他哆哆嗦嗦的指着敖不尊呵斥道:“混賬東西,你讓自己的兒子拉車?”要不是和敖不尊有這麼多年的交情在,勿乞真會一腳踹死他!   敖不尊理直氣壯地看着勿乞說道:“龍子龍孫多了去了,現在不是很多都在給人拉車,或者乾脆做人坐騎麼?嘖,就算是我兒子,呃,只給你拉車成不?反正你當年也用老子做坐騎不是?反正,不能丟了我們的面子啊,看看那傢伙用十八條真龍拉車,咱們就用三千六百條神龍拉車嘛!”   勿乞眨巴着眼睛,半天沒把這道理轉過彎來。敖不尊一把抓起勿乞,嘎嘎笑着將勿乞放在了寶座上坐定。正如敖不尊所言,爲了面子,讓自己的兒子給勿乞拉車算什麼呢?反正自己也被勿乞當坐騎騎過一段時間。   沒奈何的勿乞望了玉骨仙一眼,沒心沒肺的玉骨仙也在‘嘎嘎’笑着,勿乞這才醒悟,玉骨仙根本就是魔道仙人,想要她有什麼母子之情,估計是做夢都別想有的好事。   看着三千六百條長不過三尺的小玉龍,勿乞不由得一陣心酸,可憐的孩子們,怎麼攤上了這麼一對兒極品父母?   黃俍帶領一批東海修爲最高的將領拱衛在這奢華浮誇到極點的車輦旁邊,驅車的三個羽人一聲呵斥,三千六百小玉龍同時噴吐雲霧,輕輕鬆鬆的拖動車輦向前飛馳。勿乞坐在寶座上,聽到敖不尊在旁邊和玉骨仙竊竊私語:“老子的主意怎麼樣?這車輦平時主上用不上,到時候咱們出行,就讓這些小崽子拉車,那才叫風光!”   勿乞差點沒吐血,這車輦是敖不尊爲自己鍛造的?   玉骨仙滿意的笑着,她低聲笑道:“可不是?這車輦比起魔界幾位大帝的車輦還要風光百倍。這些小崽子,老孃辛辛苦苦把他們養到這麼大,要他們拉車那是天經地義的!”   勿乞身邊坐着的鄣樂公主面孔一陣抽搐,她閉起眼睛,封住了聽力,勉強忍住了跳起來將敖不尊和玉骨仙踏在地上一頓毒打的衝動。腹中孕育着和勿乞的孩兒,鄣樂公主如今母性大發,怎能忍得敖不尊和玉骨仙這等虐待自家孩子的事情?   說不得,這架車輦是不會還給敖不尊了,這三千六百條晶瑩可愛的小玉龍,鄣樂公主準備自己接手,將他們好生調教成人罷。如果是那種猙獰醜惡的黑龍、魔龍之屬也就罷了,這麼可愛的玉龍怎能讓敖不尊他們這麼糟踐?   三千六百條小玉龍組成了一百八十乘以二十的陣列,拖動着車輦一路向張騰雲的車輦奔去,最終在距離張騰雲的車輦還有裏許時緩緩停下。   端着玉杯正在痛飲美酒的張騰雲看到那三千六百條小玉龍,他手指一鬆,酒杯噹啷墜地。   拉車的十八條真龍更是乖巧,他們早就收斂了雲霧霞光,乖乖的曲起四足低下巨大的頭顱,向這些龍族中的上位存在表示了自己最大的敬意。   劉邦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七足七爪的小玉龍,身體一晃差點栽倒在地!七足而七爪,這是傳說中血統極純的神龍纔有的特徵。無數次天地重劫,龍族受到的衝擊極大,無數純血的神龍隕落,剩下的龍族爲了繁衍血脈,被逼無奈和各種蛟龍、大蟒混血,弄得如今神龍血統的龍族極其罕見。   三千六百條神龍被用來拉車?劉邦渾身都在哆嗦,道門的幾位老祖都沒有這麼奢侈的作派!就算道門的九位道祖想要用神龍拉車,他們也找不出這麼多純血的神龍!   張騰雲和劉邦同時看向了坐在車輦上的勿乞和鄣樂公主,越看他們越覺得高深莫測。   敖不尊站在勿乞身邊,得意洋洋的向前拱了拱小腹。他輕聲笑道:“喫驚了吧?震驚了吧?被這麼多神龍嚇壞了吧?嘿,孃的,玉骨仙,你說一條純血統的神龍,他們願意開價多少?”   勿乞忍不下去了,他手掐密咒,將敖不尊和玉骨仙的嘴封得結結實實,讓他們動彈不得也說不出話。   這兩個混賬極品,他們怎麼湊成一對兒的?   冷哼一聲,勿乞向張騰雲拱了拱手:“靈朝皇帝,本王有禮了!”   張騰雲目光掃了一眼鄣樂公主,眸子裏一抹慾火一閃而過。   隨後張騰雲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三千六百條小玉龍身上,他望着勿乞沉聲道:“東海王,這些小龍還未成年吧?虧你怎麼忍心讓他們拉車!唔,若是吾有意購買,不知東海王可否割愛出售?”   勿乞被張騰雲的問題弄得差點沒吐血,他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冷喝道:“不賣……”   張騰雲還要開口,勿乞已經不耐煩的呵斥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趕緊說好了,我們可以動手開戰了麼?”   張騰雲心中一股怒氣湧起,他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身來。 第949章 約法三章   勿乞也站起身來,冷眼看着對面的張騰雲。   從身高上而言,勿乞比張騰雲略矮了一拳;從外貌上而言,張騰雲的面容幾乎是玉石雕成的藝術品,勿乞比他更是不如。從氣度氣質上來說,一個帝皇應有的霸氣、豪氣、威壓、威風等等,張騰雲應有盡有,甚至他還顯得那樣的風流倜儻,那樣的俊秀飄逸。   但是兩人站在一起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被勿乞吸引。那是一種夏夜仰望星空,看到繁星無數,震驚於天地之廣大、宇宙之無限的膜拜之心。張騰雲只是一個人間的帝皇,而勿乞,卻是高高在上不可捉摸的存在,一如原始人類對天道的無知,對雷霆雨露感到神祕,進而進行膜拜。   兩人都敏銳的察覺到了相互之間的不同,勿乞輕輕一笑,張騰雲則是一張臉抽得皺巴巴的煞是難看。面對勿乞,張騰雲居然自然而然的起了自慚形穢之心,這讓他有一種說不出的惱怒。   咬咬牙,張騰雲正要開口,勿乞卻恰到好處的搶到了張騰雲前面向劉邦笑道:“漢王劉邦,你可會太會鑽營。唔,如今你在靈朝又是什麼職位?”   劉邦笑着向勿乞拱了拱手:“讓東海王見笑了,小王如今忝爲靈朝宰相一職,總督軍務朝政罷了。”   勿乞大驚小怪地叫道:“哎呀,讓漢王做宰相?那,靈朝的皇帝可要小心又小心了,漢王豈是屈居人下的人物?可不要像漢王身邊的呂不韋呂丞相那樣,架空了皇帝,自己做那太上皇啊!”   劉邦和呂不韋的臉色氣得發青,兩人惱怒地瞪了勿乞一眼,同時向張騰雲躬身行禮道:“還請陛下明鑑,此乃他人挑撥離間之言。”   張騰雲冷笑一聲,他強忍自己聽到勿乞這番話後心頭的那一絲煞氣和殺氣,輕輕的擺了擺手:“吾豈能不知是他人詭計?兩位只管爲我靈朝忠心辦事,日後自然有兩位卿家的好處。”冷笑一聲,張騰雲倨傲的昂起頭向勿乞冷笑道:“東海王未免將吾看得忒淺薄了!”   勿乞無所謂的挑了一下眉頭,他淡淡地說道:“無妨,若是挑撥成功,你殺了他們兩個,我少了很多麻煩。若是挑撥不成功,這又於我何損?唔,呂不韋,你真不會架空張騰雲這小子麼?我看他不是做人皇的樣子,若是你呂不韋敢弄死他自己登基,我勿乞在此發誓,東海大軍一定幫你平定靈朝的反抗。”   呂不韋的臉色不再發青而是一陣陣的發綠,張騰雲則是氣得眼角直跳,他怒視呂不韋一眼,指着勿乞厲聲喝道:“東海王,休要讓吾看不起你!”   懶散地望了張騰雲一眼,勿乞放過了臉色發綠的呂不韋,笑着向劉邦頷首道:“漢王,你乃天縱英才,爲何屈居人下?你若是有心做人皇,你敢發誓你一心一意爭那人皇之位,我這就將項羽宰了,東海大軍全力支持你爭奪人皇大位!”   劉邦的臉色也唰的一下變得和綠皮蘿蔔一樣,不等劉邦開口分辯,勿乞已經大叫大嚷着一把從後面浩浩蕩蕩的東海艦隊中將項羽一把抓了出來。勿乞笑着問項羽:“西楚霸王項羽,若是劉邦要爭人皇之位,我殺了你,你服不服?”   項羽無比配合的一把抓下頭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脖子:“大好頭顱在此,東海王若是需要,只管拿去!”   劉邦快要哭出來,項羽卻是不肯放過他,他指着劉邦喝道:“劉邦兄弟,多少年不見,一向安好?你我兄弟也,雖然有些許誤會,但是兄弟之情猶如金玉,些許誤會算得什麼?你若有那競爭人皇的雄心大志,某的人頭,隨你拿去!”   張騰雲的臉色變得很古怪,他若有所思的回頭望了劉邦一眼。   劉邦嚇得心臟一哆嗦,他急忙指着項羽厲聲喝道:“簡直胡說八道一派胡言!”   劇烈地喘息了一陣,劉邦怒視勿乞咆哮道:“東海王,你身爲大虞重臣,麾下爲何有修煉魔道功法的魔仙?你,你東海軍中,爲何有這麼多山精水怪隨行?你還是大虞的臣子麼?”被勿乞接連扣黑鍋,劉邦有點受不了,他情急之下抓着勿乞的一些紕漏就開始反擊。   冷眼看着劉邦,勿乞拍了一下項羽的肩膀冷笑道:“項羽乃本王俘虜,難不成本王不能驅策他行軍作戰?至於那些水精水怪……”低頭望了望遠近幾條大河裏無邊無際密密麻麻的東海水軍,勿乞微笑着向劉邦頷首道:“他們,是軍糧啊!是我東海軍隨軍攜帶的新鮮軍糧,這也礙着你了?”   ‘軍糧’?   張騰雲、劉邦、呂不韋死死地盯着勿乞,都有一種吐血的衝動。人可以無恥,但是不能無恥到這種地步吧?堂堂大虞的親王出征,攜帶了無數的水生妖魔,居然是軍糧?   好吧,勿乞如此無恥,但是要如何反駁他呢?那些金丹期的小妖精,什麼大龍蝦、大鮑魚、大明蝦、大牡蠣之類應有盡有,你說他們是軍糧,那絕對沒錯。你說他們不是軍糧,非要說他們是東海軍的正規軍,那,那,那鯰蛟在做什麼?   就在最近的一條河道上,鯰蛟懶洋洋地躺在一頭巨大的海龜背上,正抓着兩個龍蝦精大口小口的啃得無比爽快。圍繞着那頭大海龜,無邊無際的全部是修爲有成的龍蝦精,看樣子全是鯰蛟爲自己準備的行軍小點心。   劉邦啞然,這還真是準備的新鮮軍糧啊?   劉邦徹底敗退,他耷拉着腦袋不再吭聲。張騰雲冷眼看着勿乞,舉起手重重的向着勿乞點了幾下:“好,東海王,如此手段,你有成大事的資格。將你身邊女子獻給吾,等吾從人皇之位上退下,晉封天庭大帝之時,可以考慮讓你接掌人皇大位。”   勿乞看了一眼鄣樂公主,突然笑了起來:“紫璇,你值人皇之位呢。”   鄣樂公主白了勿乞一眼,雙手輕輕的撫摸着小腹,慢條斯理地說道:“這孩子的父親若是敢用本宮交換什麼東西,本宮這就把他給活活掐死,然後拖着他的父親一塊兒死!”   勿乞打了個寒戰不敢再開玩笑,他轉過頭指着張騰雲厲聲喝道:“放你孃的春秋大屁,張騰雲,本王懶得和你污言穢語相互辱罵,今日我東海大軍來此,勢必不會善罷甘休。既然你也率領大軍來此,你我商議一個章程,決定我東海和你靈朝的前途如何?”   張騰雲眯起眼睛,他望了一眼鄣樂公主,正要下令全軍攻擊,不惜一切代價覆滅東海軍呢,車輦帷幕後突然轉出了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生得形容醜怪好似螃蟹成精的中年男子。這人湊到了張騰雲耳朵邊嘀咕了幾句,然後深深地望了勿乞一眼,轉身又退到了帷幕後。   勿乞望了一眼這男子,他身上的星力波動極其明顯,應該就是下界的星君之一。   張騰雲沉思了一陣,他向勿乞頷首道:“善哉,善哉,那就約定一個章程吧。”   望了一眼浩浩蕩蕩的東海大軍,張騰雲笑道:“東海王,若是你我高手齊出,在此大戰一場,你我大軍可能倖免?”   勿乞沉默一陣,輕輕地搖了搖頭。在明道境乃至破道境這種層次的爭鬥中,稍微一不小心就是億萬裏虛空崩潰的惡果,當年諸天大能爭鬥,天地重劫中盤古大陸都被打飛了無數碎片形成了今日的外域天境。若是勿乞和張騰雲精銳齊出全力廝殺,只要靈朝那近千個星君一起衝出,搞不好就是雙方大軍同歸於盡的下場,普通士卒在他們面前,實在是沒有任何抵抗力。   張騰雲笑着點了點頭,他又望了鄣樂公主一眼,沉聲說道:“如此你我發誓,靈朝和東海交戰,太乙以下修爲才能出手廝殺如何?”   勿乞想到了剛纔那些星君,他笑道:“若是有人本身修爲不到太乙境,但是他們……”   張騰雲頷首道:“那些星君,自然不會出手對付東海一兵一卒。”   兩人交談許久,一條條的商議了許多條款,終於達成了雙方征戰的約定。   太乙境界以上修爲者不能親自出手,但是賞賜法寶符籙靈丹妙藥之類可以隨意施爲。   雙方金仙境界的將領、祭司、仙人、散修、妖魔鬼怪等統帥大軍相互攻擊,最終看誰先攻下對方都城爲勝。若是東海大軍攻下了萬靈城則張騰雲俯首認輸,若是靈朝大軍攻下了東海城,則勿乞也將失去他的一切。   除了不能親自出手,其他所有的謀劃算計都是允許的。諸如說鄣樂公主親自出手咒殺某位靈朝將領,那是絕對不被允許的,但是鄣樂公主出手建造一座祭壇,手把手的教會一個東海的祭司咒死了一個靈朝將領,那是絕對被允許的。   雙方就以如今手上的所有力量爲準,不許任何外來勢力插手。   所謂外來勢力,就是天庭和大虞。若是有天庭任何一個仙人出現在靈朝陣列中,靈朝輸;若是大虞支援了東海一兵一卒,東海輸。   各種條款一一制定,勿乞和張騰雲當衆宣佈了此事。兩人誰也沒發誓,顯然都知道這誓言不是怎麼可靠的。隨後雙方大軍同時向後撤退,準備交戰前的各種謀算計劃。   勿乞一回到車輦上,就立刻抓住了敖不尊:“生,努力的生!只能金仙級的將領出手,你能生多少?”   敖不尊傲氣凌雲的一挺胸膛,他大咧咧的叫道:“給我足夠的女人,老子用金仙級的龍族大軍淹沒整個靈朝!”   一旁的鄣樂公主臉色變得漆黑。 第950章 方外閒人   東海城中,勿乞盤坐在密室中,元神外放,控制着瀝血魔神分身四處活動。大吳對外的征戰已經進入了高潮,越來越多的士卒加入了軍隊,越來越多的山精水怪加入了軍隊,越來越多的仙門和散修加入了大吳,拜入了國師府門下。   放回了被生擒活捉的燧人煈,迅速脫離了和新虞的接觸,大吳在東西兩線上打得有聲有色,基本上每天都有幾個來自外域天境的人族國家被大吳吞併。在瀝血魔神分身的屬意下,那些國家的皇帝都被押回了大吳都城,由吳天明親手砍下了他們的頭顱。   一如勿乞預料的那般,那些皇帝體內的帝皇之氣都融入了吳天明的體內。吳天明身體中那條紫色的形如蛟龍的皇氣已經變得越來越茁壯清晰,長有丈許的紫色蛟龍已經逐漸生出了雙眼和鱗片,就連細細的龍鬚子都是清晰可見。   新虞對燧人煈被人生擒活捉一事大爲震怒,新虞皇甚至下令調遣一支軍隊追殺大吳。但是大虞開始對新虞發動了試探性的進攻,昊尊皇親自統轄了一支規模龐大的軍隊分成三十六路大軍向新虞邊境攻來。昊尊皇的軍隊中出現了軒轅峯的古仙人和古神人,更有大量化爲人形的神獸神禽助戰,新虞爲之震動,新虞皇只能調動所有軍隊和大虞抗衡,再也無力理睬大吳。   昊尊皇從北方向新虞發動了進攻,而在大虞南疆,炎帝神農座下的一些神人也帶動了一支規模不小的軍隊,由無數奇異人種組成的大軍從南方大澤浩浩蕩蕩湧出,從背面狠狠的捅了新虞一刀。   南北夾擊,新虞有得好受了。   大虞開始和新虞硬碰硬,勿乞的東海大軍開始和靈朝競爭,姬岙在西方統轄的軍隊似乎也碰到了了不起的敵人。具體的軍情不明,勿乞正派出了幾條瀝血魔神分身去那邊打探消息,若是有可能,就給姬岙偷偷摸摸的幫忙下幾個暗手,將他的對手暗算掉幾個也不錯。   盤古大陸算是正式開戰,東南西北各大勢力打得亂七八糟。總體看來大虞依舊佔據了優勢,起碼大虞三線開戰卻還沒有落下風的樣子,但是這種局面能堅持多久,那是誰也不知道的事情。   勿乞的一縷元神化爲一頭體型嬌小的電鴿,懸浮在半空中望着遠處東海郡攻擊靈朝的城池。不過拳頭大小的電鴿也是神禽的一種,算是下位神禽之一,天生能掌控雷電,尤其是飛行絕跡,遁光速度快得嚇人。勿乞的分神化爲電鴿,也是爲了方便這一縷分神逃命所用,畢竟靈朝的實力極強,他可不願意被人發現了自己的分神,平白無故的損失一縷神念。   在勿乞下方,統領三十萬大軍攻打前方那座大城的,是當年大秦的末代皇帝嬴子嬰。數十名大秦大將的子孫簇擁在嬴子嬰的身邊,他們都是金仙級的實力,符合勿乞和張騰雲擬定的協定。   箭矢如雨刀槍如林,東海的士卒正頂着厚重的盾牌,列成整齊的方陣向城池逼近。   數百具出自墨門弟子之手的大型戰具在無數士卒的推動下向城牆靠近,在距離城牆還有二十里地的時候,這些戰具就停了下來,粗大的支撐腳從戰具四周放下,深深的扎進了地裏。   一聲唿哨響起,戰具中噴出了無數拇指大小的鐵丸,勢如雷霆的鐵丸激射而出,宛如瓢潑大雨一樣打在城牆上。大地動搖,巨響震得人立不穩腳,強光讓人的眼睛劇痛。這些鐵丸都是墨門弟子精心調配,每一顆鐵丸中都壓縮了一道天雷的精粹在內。   無數鐵丸將前方城牆轟擊了一遍,城池上的防禦被鐵丸轟擊削弱了許多。隨後戰具內傳出‘咔咔’的機括聲,數千柄碗口粗細的長矛帶着沉悶的破風聲射出,重重的插進了遠處的城牆。這些長矛的尾部開始急速旋轉,從長矛中垂下了一幅幅寬丈許長有十幾丈的黃色符籙。   用上好的黃色緞子製成的符籙上,硃紅色宛如游龍的符文清晰可見。這些符籙都出自鬼谷子門下鬼谷傳人之手,全部是剋制地脈靈氣干擾地脈流動的開山丁甲符。長矛刺進城牆,符籙迅速展開,刺耳的紅光化爲無數道光流滲入了城牆,鑽進了地面。   一聲巨響,城池的城牆轟然坍塌,土黃色地氣轟然衝起,數千名守城的士卒哀嚎着被地氣衝上了半空,他們的身體被地氣攪成稀爛,當即喪命當場。   東海軍發出歡呼聲,嬴子嬰舉起手上長槍向前一指,三十萬東海軍除了留下十萬預備隊,其他軍隊立刻開撥,展開了攻擊陣型向城內攻去。一路上都是這般施爲,以丁甲符破其城防,隨後以優勢兵力掩殺,擄掠城中子民財貨。用這種手段,嬴子嬰已經攻下了兩座靈朝的軍鎮,這是他碰到的第一座靈朝大城。   靈朝士卒衆多,但是靈朝需要固守的城池和軍鎮也是極多,平攤下來,靈朝的大城中能有數萬守軍就已經是很了不得的大城。眼前這座城池就不過有一萬守軍,其中還有四五千人被城牆崩塌時衝起的地氣擊殺,如今殘留的士卒不到嬴子嬰大軍的百分之二三。   勿乞低頭看了一眼城牆崩塌的靈朝大城,又向遠處眺望了一番。漫長的戰線上,東海大軍分成了上百個攻擊點攻打靈朝,每個攻擊點都有好幾類似嬴子嬰這般的小型軍團齊頭並進。這上百個攻擊點又遙相呼應,大致上依舊是組成了東海盟的七大軍團,分成了三路主攻大軍。   一切都不需要勿乞傷腦筋,六國的精英們知道如何打仗,知道如何相互配合,知道如何用潮水一樣的攻勢壓制敵人讓他們無法喘息無法反抗。在這羣變態手上,血淋淋的戰爭已經變成了一種藝術。   相對六國的這羣怪胎級的人物,靈朝固然猛將無數,但是他們的作戰素養似乎比大虞的武將也好不到哪裏去。靈朝的這些將領腦子很簡單,他們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打開城門擺開陣勢和東海軍正面作戰。   但是有孫臏、龐涓這樣的兵法大家在,這些靈朝將領若是老老實實守在城裏等着被動挨打也就罷了,一旦打開城門和東海軍野戰,他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千里外一片山林中一道火光沖天而起,勿乞飛得高看得遠,在那邊,龐涓的一個曾孫兒統管的大軍剛剛藉助地勢地利打了靈朝兩萬大軍一個埋伏,他甚至沒出手,直接破開地殼勾來了地下烈火,將靈朝兩萬大軍燒得乾乾淨淨,只有領軍的那幾個將領僥倖逃脫,結果立刻被東海優勢兵力團團圍住亂刀砍死。   勿乞不由得笑了起來,看來靈朝在外域天境順風順水慣了,他們根本就不會打仗啊!   正得意的時候,下方嬴子嬰突然發出一聲悶哼,隨後無數聲東海軍士卒的慘叫聲傳了過來。勿乞駭然低頭看時,正好看到一個披頭散髮身穿破布拼湊成的道袍,手持一個鐵葫蘆的道人正一個人追着東海攻城的二十萬大軍亂打。   嬴子嬰以及身邊的衆多將領一個個頭破血流,正丟盔棄甲的帶着大軍向後逃竄。   那道人手中高有三尺的鐵葫蘆裏噴出了大片黑煙,無數拇指大小黑漆漆宛如鋼鐵鑄成的馬蜂正漫天亂飛,逮着一個東海軍士卒就是狠狠一針紮了下去。這馬蜂也不知道是何等異種,東海郡士卒起碼都將天地真身訣修煉到了天仙境界,肉體強橫可以硬抗雷霆。但是那馬蜂的毒刺卻能輕鬆刺進他們的身體,毒氣一發作就是拳頭大小的膿包,黃水綠汁不斷的流淌了下來。   三十萬大軍中隨軍的祭司足足有五千人,眼看這道人祭出的馬蜂如此歹毒,五千東海祭司同時飛上空中,大把靈符飛灑而下。更有祭司取出了拳頭大小的水罐,帶着刺鼻藥草氣味的黑漆漆的藥液噴灑而出,每個東海士卒身上都被噴了一身。   藥液灑在士卒身上發出‘嗤嗤’聲響,他們身上的傷口不見好轉,反而迅速擴大糜爛。這些祭司嚇了一跳,急忙停下了潑灑藥水解毒的工作。   嬴子嬰的腦門上一字兒排開了三個拳頭大的膿包,膿水滴答讓他看不清道路,狼狽的一腦袋撞在了一株大樹上。不過他肉體結實,數人合抱的大樹被他撞得稀爛,他宛如發狂的野豬一樣帶着數十萬飛速逃竄的東海大軍向後方狂奔。   那道人追殺了一陣就收起了那些馬蜂,他得意洋洋的對狼狽逃竄的東海大軍笑道:“貧道乃蠱陰山方外閒人蜂道是也。大虞人皇無道,貧道順應天意下山助靈朝聖皇一統人族,此乃莫大功德的勾當。今日饒爾等一命,若是再敢來犯,需要怪貧道辣手無情!”   勿乞差點吐出一道電光將這個不過十六品金仙修爲的蜂道劈死。這橋段怎麼這麼熟悉?當年勿乞看閒書的時候,封神演義裏的那些道人不都是這個口吻?   “混賬東西,你們還真在盤古大陸上玩一套啊?方外閒人?這算不算外來勢力插手?”   沉吟片刻,勿乞無奈的搖了搖頭,人家以私人身份參戰,哪裏算外來勢力呢?   苦惱的皺起了眉頭,這下麻煩大了…… 第951章 堵門搦戰   鎮東城,東海控制勢力範圍內最東方的一座城池,東海軍此刻實際的大本營所在。   偌大的議事大殿中一字兒排開了半人高的木臺,上面躺着數十名下身裹着褲頭的彪形大漢,所有人都有着稀奇古怪的傷勢,膿血膿水滴了滿地都是,惡臭味燻得大殿內的人眼睛都睜不開。   鄣樂公主帶着幾個身穿祭司黑袍的年輕女子,正站在一個被蜂道的馬蜂叮傷的士卒身邊。這士卒的神智還能勉強保持清醒,但是他渾身高燒發熱,將一個雞蛋放在他身上,不過幾個彈指的功夫就會熟透。他身上更是密佈着拳頭大小的膿包,膿血膿水不斷滴下,粘稠的膿血拉出了長長的細絲。   銀針刺進了這士卒的身體,輕輕轉了轉,鄣樂公主將銀針拔出來的時候,銀針上已經布上了一層淡淡的黑灰相纏的霧氣。銀針放在鼻頭仔細的嗅了嗅,鄣樂公主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混沌中有混沌魔神這樣的強悍生靈出生,也同樣有各種稀奇古怪的比混沌魔神弱小許多的生靈出現。諸如‘腐元蜂’就是其中一類,在混沌之中,生而就有天仙修爲的腐元蜂只是最弱小的存在,成年後也不過金仙修爲的他們,往往是其他強橫生物獵食的對象。   但是對盤古大陸上的人而言,腐元蜂可就厲害得很了。   尤其是蜂道驅使的那些馬蜂,應該是得到了一隻腐元蜂的蜂后,然後用盤古世界的某些劇毒蟲豸和她混血,從而得到了這種毒性複雜霸道的馬蜂。鄣樂公主從銀針上嗅到了三十六種不同的劇毒植物的氣味,這些東西混在一起拿來餵養毒物,會讓毒物的毒性更加的難纏。   難怪前線的祭司用事先配製的解毒藥水幫受傷的士卒療傷,反而讓他們的傷勢更加厲害。解毒藥水的確驅散了混合毒液中的某些毒性,但是反而又和其他的成分變異成了更加歹毒的新的毒藥,導致了士卒受到的傷害更重。   因爲腐元蜂來自於混沌的關係,毒性中混雜了一絲混沌之氣,司天殿的驅毒咒也不好用,所以才導致了嬴子嬰率領的三十萬大軍大敗虧輸,足足二十幾萬士卒重創。   沉吟片刻,鄣樂公主是將勿乞前世的丹書都鑽研透徹的,她輕聲說出了大量的草藥名稱,身邊的女祭司急忙在一塊玉簡上記下了鄣樂公主說出的草藥名稱和煎藥的手法,準備大量熬製藥湯救治這些士卒。   看着大殿內的衆多六國君臣,鄣樂公主搖頭道:“這一份六合清體湯是否有效還未可知,各路大軍暫停攻擊。注意守住各處軍鎮、城池和險要關隘,不能讓靈朝趁機佔了便宜。”   被蜂道擊潰的嬴子嬰這一路大軍只是一處,其他好幾十路大軍都碰到了和蜂道類似的自稱方外閒人的散仙,他們依仗着各種稀奇古怪的毒物,或者某種祕法神通,又或者某件奇異的法寶,連克東海四十七路大軍,陣亡的士卒幾近三萬,其他士卒八成重傷。   大殿內躺着的這數十名士卒,就一個是被蜂道所傷,其他的都是被其他的散仙打傷的。他們有些渾身潰爛,有的魂魄受創,有的雙目失明,有的渾身僵硬宛如殭屍,各種稀奇古怪的傷勢讓東海的祭司根本無法救治,只能送來這裏讓鄣樂公主統一想辦法。   也幸好鄣樂公主將勿乞的丹書鑽研透徹了,勿乞更是給鄣樂公主傳授了許多前世元靈老人的手段,否則這些稀奇古怪的傷勢還真拿不下來。很多傷勢都和混沌中的一些獨特的毒物有關,更有一些神通祕法是混沌魔神流傳下來的殺咒,如果僅僅是繼承了上古神道的鄣樂公主,是根本沒辦法應付混沌魔神的那些匪夷所思的神通祕法的。   就比如一個躺在木臺上渾身抽搐,皮膚乾裂宛如牛皮,肌肉發黑好似壞死的士卒,他就是中了早就隕落了無數年的某個混沌魔神‘僵神君’的‘殭屍咒’,這是能將活人硬生生變成飛天遁地的嗜血殭屍四處胡亂撲殺的兇狠咒語。   大虞的司天殿裏都沒有關於殭屍咒的記載,只有鄣樂公主知道這殭屍咒雖然霸道猛戾,但是隻要採三片最尋常的芸香葉,上面隨意刻繪一道清神驅魔的符籙就能輕鬆救治。雖然看似簡單,但是這種輕鬆簡便的治療方法,是上古之時付出了無數人的犧牲才找出來的。   一個個的士卒看過去,一個個的爲他們制定治療的方法,幾個女祭司飛速將鄣樂公主的治療方法記在了玉簡上,交給等候在一旁的六國將領迅速拿去救治士卒。就在鄣樂公主診治的過程中,有消息傳來,被打傷的士卒已經開始大量的死亡,更有被殭屍咒命中的士卒開始蛻皮化爲通體黑毛的殭屍到處作亂。   議事大殿內的氣氛壓抑,東海高層都皺着眉頭,盤算着破局的法子。   既然開始有所謂的方外閒人加入靈朝,那麼就會有越來越多精通各種稀奇古怪手段的散仙加入。東海固然兵多將廣,但是礙於雙方約定,太乙以上境界的人不能出手,東海普通將士碰到這些散仙是要喫大虧的。   就好比一個蜂道,論起真實修爲來,嬴子嬰一槍能夠給他全身扎滿窟窿眼。但是就憑藉着腐元蜂和其他毒物混合雜交的馬蜂,居然就將嬴子嬰統轄的數十萬大軍打得狼狽潰散,造成了極大的傷亡。   其他受挫的四十七路兵馬也是這般,出戰的散仙修爲遠不如統兵的將領,若是依仗真實修爲對戰,東海的將領可以輕鬆擊殺他們。可是他們就是憑藉着古怪的毒物、稀奇的咒法、詭異的法寶將四十幾路東海軍打得抱頭鼠竄。   東海軍的底蘊還是太薄弱了一些,缺少這些精通各種奇門之術的人才。而天庭呢,他們在外域天境經營了無數年,道門擴散開去的那些精通各種古怪祕法的散仙也不知道有多少,只要他們需要,調動再多的散仙以個人的名義加入靈朝,那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大殿內寂然無聲,一道黑煙從地下鑽出,勿乞皺着眉頭從黑煙中走了出來。   看到勿乞是本身來此,鄣樂公主急忙迎了上來,低聲將情況述說了幾句。一旁的東海高層紛紛向勿乞行禮,一個個都是愁眉緊鎖,想不出應變的法子。   勿乞摟着鄣樂公主,同樣也在琢磨這場仗要如何繼續下去的問題。經過了蜂道這一碼事情,勿乞才突然發現,東海的底蘊還是不夠,面對靈朝的各種小手段,東海如果只能被動挨打,那就太不利了。   得想個辦法扭轉眼前不利的局面,也許自己也該去外域天境收羅一批散仙?但是自己不是封神演義裏的申公豹,不是那個一聲道友留步就能讓人死心塌地去賣命的怪物啊!   正在犯愁的時候,有士卒快步跑了進來大聲回稟道:“報,一個自稱蜂道人的修士領着三千士卒在東門求戰。”勿乞氣得樂了,你一個小小的金仙,居然還蹬鼻子上臉欺負上門來了?冷哼一聲,勿乞向東海高層望了一眼,浩浩蕩蕩一大批人就帶着無數侍衛來到了鎮東城的東門城樓上,居高臨下俯瞰着城外搦戰的蜂道。   依舊是那打扮,蜂道身後一字兒排開三千士卒,他拎着那鐵葫蘆傲然望着鎮東城的城門大聲喝道:“貧道乃蠱陰山蜂道是也,敢問東海哪位道友敢與貧道一戰?”得意的抖了抖大腿,蜂道笑道:“太乙境界的諸位前輩就算了,按照靈朝和東海的約定,諸位前輩只能作壁上觀,可千萬不能出手的!”   站在一旁的鯰蛟吧嗒了一下嘴,嘴角有口水流了下來,她悻悻然的扭過頭去不看蜂道,唯恐自己忍不住一口吞喫了他壞了東海和靈朝的約定。   被人堵住了城門挑戰,勿乞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黃俍身邊一員將領突然大喝一聲凌空躍起,揮動長劍就朝蜂道一劍斬了下去。這將領有着一員盤古天境三星境的修爲,從實力上來說可以絕對的壓制蜂道。   但是這將領剛剛躍起,一條黑影閃過,這將領‘嗷嗷’一聲慘叫抱着嘴巴就往回跑,剛跑了沒幾步就身體一歪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勿乞看得清楚,一隻馬蜂從這將領大張的嘴裏飛了進去,在他舌尖上狠狠刺了一下。舌尖靠近腦部,這裏中毒後毒素蔓延極快,那將領實在支撐不住。   “咒死他!”勿乞冷哼了一聲。   幾名身穿黑袍的東海祭司走了出來,他們手持骨杖望着蜂道,唸誦了幾聲咒語後骨杖同時向蜂道一指。   就聽得一聲鬼嘯聲傳來,蜂道身邊突然冒出了大片白蓮花一樣的光芒,東海祭司的咒殺被那白光化爲無形,根本沒傷到蜂道一根頭髮。蜂道得意地笑了起來,他指着城頭笑罵道:“一干妖孽知道什麼?貧道有陛下親賜玉清符隨身,萬邪不侵萬法不破,就憑你們金仙的修爲,如何傷得了貧道?”   蜂道的話音未落,亂雜雜的十幾支靈朝隊伍同時向這邊湧了過來,每支隊伍的總人數也就是三五千兵馬,每支隊伍領隊的都是一個奇裝異服的道人,一個個大呼小叫的向鎮東城迅速逼近。   “兀那城上的,可有人敢與貧道一戰?”   搦戰聲四起,十幾個加入靈朝的散仙將鎮東城的城門給堵上了。 第952章 有道來投   “寶貝,起,落!”   一個身穿黑袍的道人得意洋洋的舉着一根看似破破爛爛的木樁,黑漆漆的木樁上套着三個金屬環,身前躺着一個渾身抽搐不能動彈的東海將領,近乎瘋狂的放聲大笑着。   這個道人甚至只有天仙十九品的修爲,但是倒在他身前的東海將領卻有着一元盤古天一星境的修爲。剛剛這東海將領一出戰,那道人立刻祭起了手上不過三尺長的木樁,黑漆漆的木樁化爲一團碩大的陰雲沖天而起,向着東海將領當頭一罩,三個金屬環放出森森白光套住了東海將領的腦袋、脖子和腰肢向內一縮,事情就變成了當下這樣。   一腳踩在了倒地不起的東海將領腦袋上,這自稱三環道人的老道舉着手上木樁放聲笑道:“東海還有人敢戰否?偌大東海,偌大的名頭,無數的精兵猛將,難道就無人敢和貧道交手麼?”   勿乞的臉都發綠了,這是他到了盤古大陸後第一次這樣喫癟。   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十幾個修爲最高不過金仙九品,最低甚至只有天仙二十五品的散仙,仗着一些亂七八糟的奇門法寶和奇門術法,仗着一些亂七八糟的邪門毒物,居然連敗東海大將一百零八員。剛剛被打倒的那一元盤古天境界的大將,更是黃俍的副將,可是在那三環道人手上,依舊是不堪一擊。   沉默了許久,勿乞沉聲道:“三環道人,將我東海之人放回,按照剛纔的價碼,給你仙石和靈藥。”   三環道人桀桀怪笑着,他一腳將那東海大將踢飛了數十丈遠,狼狽的在地上翻滾了數十圈。幾個東海士卒挑起了渾身抽搐的將領,灰溜溜的竄回了鎮東城。連敗一百零八場,東海郡的士氣都快降到零點了,再這麼弄下去,和靈朝也不用打下去了,直接認輸就是。   抖手將一個儲物袋丟下城頭,三環道人得意的一把將儲物袋吸到手中,笑吟吟的向勿乞稽首道:“東海王果然大方,爲了敗軍之將居然如此捨得,嘿,敢問東海還有英雄好漢敢與貧道廝殺的麼?”   勿乞沉吟片刻,他手一揮,一塊金燦燦的碩大匾額懸掛在了鎮東城的城門口上——‘七日後再戰’五個大字清晰入目,城外的蜂道、三環道人等一羣散仙頓時得意的放聲大笑起來,以他們的修爲,逼得東海滿城頭的太乙級大能無法出手,在這麼多太乙境界的大能面前連傷東海一百零八員大將,這個臉可是露得大了!   甚至他們還逼得勿乞掛起了免戰牌七日後再戰,這份功績得有多大啊?等張騰雲真的登上了人族聖皇之位,就憑今天的這份功勞,怎麼也能在天庭混一個不錯的職司罷?   十幾個道人在城外放聲歡笑,當夜他們就在城門外紮營,靈朝的士卒們燃起了大堆大堆的篝火燒烤各種獵來的野味,酒肉香氣飄出了老遠,歡笑聲讓鎮東城上的東海士卒臉色無比難看。   議事大殿內,東海高層愁眉苦臉的相顧無言。   那些道人真不怎麼強,他們的修爲真不怎麼的,但是他們使用的法寶、祕術和毒物實在是太詭異,樣樣都是有來歷的強大物事。如果在場的東海高層出手,任何一人都能輕鬆將他們抹殺。但是太乙境的人一旦出手,後果是什麼呢?   後果就是靈朝的太乙境的大能也將肆無忌憚的出手報復,這就好似地球上的兩個有核國家相互丟核彈頭玩,最終就是大家一起玩完。   雙方的士卒修爲都在天仙以上,他們所能承受的極限就是金仙級的爭鬥。兩個金仙相互爭鬥廝殺,散發出的能量餘波是這些士卒可以承受的。如果是太乙大能相互爭鬥,也許一次交手,一次不小心的誤傷,雙方的士卒就會死光死絕,這樣的結果是大家都不想要的。   所以東海這麼多太乙大能,居然被十幾個金仙、天仙堵住了大門。   坐在寶座上,勿乞沉默了許久,他將血蜈劍掏了出來。將血蜈劍一抹,自己留在劍內的神識被抹得乾乾淨淨,勿乞將長劍向侍立在白起身邊的,白起最得意的一個曾孫兒白無用丟了過去。   “先天靈器血蜈劍,鋒利無匹,白無用,七日後你用血蜈劍將城外那羣道人全部宰了!”勿乞的話裏面帶着一絲令在場人都發寒的殺意,所有人都默默點頭,這是最好的結果。   嬴政看了看勿乞,又看了看在場的東海高層,他一拍腦袋,黑雲纏繞中,當年在蒙山他使用過的功德之器禹鼎冉冉飛出。嬴政將禹鼎遞給了侍立在身邊的孫兒,大秦太子扶蘇最小的一個兒子嬴子莘:“此鼎拿去,七日由你代表我大秦出戰。”   六國高層紛紛將自己的隨身之寶遞給了身邊的後生晚輩,勿乞能夠將血蜈劍交給白無用使用,這就代表了勿乞的態度。以勿乞如今的身份,他賞賜出去的物品是不可能收回的,也就是說,這麼一件先天靈器就是送給白無用了,他是不惜一切要求一場大勝。   勿乞都下了這麼重的本錢,其他人還有什麼好說的?若是眼睜睜地看着東海落敗,不說六國的利益受損多少,就說他們的面子上都過不去啊!   大殿內流光溢彩,六國君臣將自己的家底子都拿了出來。但是六國君臣手上有異寶隨身的也不過百多人,這隻能武裝百多個後生晚輩,七日後一戰結果還不知如何,區區百多件異寶面對靈朝實在是有點難以抵擋。   勿乞輕輕的敲擊着面前的桌案,他沉吟許久,才緩緩點頭道:“大家先撐過這一段時間,我會想法子解決這件事情。在我等面前,由不得他們靈朝之人得意。”   衆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時緩緩點頭。   就在此時,高空中一線金光急速落下,忽然穿透了鎮東城重重禁制,筆直的落在了議事大殿前。一個厚重的聲音響起:“諸位有何煩惱,可否說與貧道聽聽?貧道乃九曜山散修飛魄真人,如今順應天意,特來投奔東海,蕩平那逆天行事之靈朝呢。”   衆人大驚,齊齊向大殿門口望了過去。   一個身高一丈,肩膀寬度就有六尺,渾身上下都是肌肉疙瘩,黑漆漆宛如鐵錠的道人正站在大殿門前,他背上揹着兩柄碩大的鐵錘,八棱黑鐵錘上無比醒目的貼着八條血色符籙,森森煞氣不斷從鐵錘中散發出來,令大殿中衆人都不由得心臟一抽。   嬴政冷笑了起來:“道人,你所說的可是真話?”   飛魄真人不冷不熱地說道:“信也可,不信也可,貧道不是爲你東海來賣命的,只是奉一位前輩法旨,來和靈朝爲難的。只是貧道不好直接找上靈朝,借你東海做個幌子罷了!”   話音未落,又是一線綠光從高空落下,一個身穿青色長袍,周身青氣纏繞,麪皮發綠宛如一株大菠菜的枯瘦道人落在大殿門前,陰惻惻的向飛魄真人打了個稽首:“飛魄道友,想不到你居然也來了!”   飛魄真人望了那青衣道人一眼,詫然道:“癭仙人,想不到你居然也是我一路人?”   癭仙人陰惻惻地說道:“彼此彼此,貧道奉法諭來與靈朝爲難,這東海正好給了我們一個由頭嘛!”   大殿內東海高層靜悄悄的不出聲,六國的君臣他們是弄不清這兩人的來路,勿乞卻露出了神祕的微笑,他和鄣樂公主對視一眼,兩人心有所感,這應該是那話兒來了。十八聖結成的聖盟,他們是不會坐視天庭和佛門輕輕鬆鬆的如意行事,他們肯定會給天庭和佛門添堵。   也許那十八聖正在謀算如何對七佛、九道下手,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派出一些和他們有淵源的散仙來找靈朝的麻煩。畢竟十八聖也是合道境的至高存在,他們就算沒有開宗立派廣收門徒,這麼多年來也總會結下不少的香火情,這些散修仙人,應該就是受過他們恩惠,或者乾脆就是他們蓄養的供他們跑腿驅遣的僕役吧?   帶着燦爛的笑容,勿乞站起身來,殷勤的向這兩個道人迎了過去。   “兩位道友大義助我東海,小王何其榮幸?來人,設宴,今日盡情一醉,爲兩位道友接風洗塵!”   一把抓住了飛魄真人和癭仙人的手,勿乞拉着他們就往大殿裏走。   飛魄真人和癭仙人起先還一振手腕,想要擺脫勿乞的手掌。但是勿乞的力量那裏是他們能震開的?他笑呵呵的拉着兩人來到了大殿,硬是將他們按在了座位上坐定。   其他人也都看懂了勿乞此行的用意,一衆高層有意無意的釋放出了自身的氣息,剛剛還帶着幾分倨傲氣息的飛魄真人和癭仙人頓時渾身一僵——蒼天在上,這東海怎麼有這麼多太乙級的人物?而且好幾個明顯修煉的是道門仙法,這東海到底是人族勢力還是道門勢力?   飛魄真人和癭仙人的姿態立刻降低了許多,他們笑呵呵的向勿乞稽首問好,眼睛不斷的眨巴着,駭然打量着滿大殿修爲比他們高深許多的東海文武。   一道又一道靈光從高空落下,短短一個多時辰,居然有近百名奇形怪狀的散仙投奔東海。這些散仙原本都傲氣沖天,但是被勿乞給了他們一個小小的下馬威後,他們一個一個變得無比的謙遜。隨後勿乞特意加以熱情籠絡,很快就是所謂的賓主盡歡熱鬧場面。   七日後,鎮東城外又響起了沖天的號角聲,靈朝的散仙再次搦戰。   在這七天中,來到鎮東城加入東海大軍的散仙已經超過三千! 第953章 征伐再起   城樓上,東海高層一字兒站開,冷眼看着下方挑戰的三環道人。   三環道人得意洋洋的舉起手上那木樁,大聲笑道:“東海王,你麾下可還有精兵勇將敢和貧道相鬥麼?此次若是再無人能勝過貧道和諸位道友,怪不得我們就要開始攻城了!”   在三環道人身後稀稀拉拉的站着兩百多個裝扮怪異的散仙,他們分別帶來了三五千兵馬,在鎮東城的東邊,他們居然也聚集了百萬兵馬,若是拿來攻城,在勿乞等人不能出手的情況下倒是綽綽有餘。   聽了三環道人的叫戰聲,這些道人同時大笑起來。先是連敗東海一百零八大將,極大的折損了東海的士氣,這讓攻城的難度降低了許多,一如三環道人所言,這些道人計議妥當,今日就是攻城的最佳時刻。東海士卒已經沒有戰意,勿乞他們不能出手的話,攻破一座鎮東城還不是輕輕鬆鬆的?   冷笑一聲,勿乞看向了站在白起身邊的白無用:“殺了他!”   白無用大喝一聲從城頭上御氣飛起,緊握血蜈劍凌空一道劍光飛斬而下。三環道人大驚,他急忙祭起木樁,黑森森的氤氳之氣罩向了白無用,三個金屬環放出白森森的強光,向白無用的腦袋、脖子和腰身繞了過去。   血蜈劍一繞,一片極薄的血光撕開虛空,‘噝噝’鳴叫聲起處,三個金屬環被血蜈劍劈成了六片落在了地上。三環道人慘嚎一聲,七竅中同時噴出污血,他踉蹌着向後狼狽逃竄,嘴裏高呼:“諸位道友救命!”   失去了依之爲靠山的法寶,三環道人的膽量比尋常的修士還要小。白無用看着前方狼狽逃跑的三環道人,一步就衝到了三環道人身後,血蜈劍毫不留情的掃過三環道人的身體,將他一劍斬成了兩片。   靈朝散仙的笑聲突然停滯,他們呆呆地看着白無用手上的血蜈劍,同時露出了貪婪之色。先天靈器,他們認出了這是先天靈器,若是能夠殺了白無用將這寶劍搶到手中,那是何等快活的事情?這些散仙雖然都有着自己壓箱底的手段,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有一件得心應手的法寶的。   當下一個身穿赤紅色長袍的道人飛身而出,他厲聲喝道:“小兒斗膽,焉敢殺貧道至交?三環道友英靈不遠,且看貧道爲你報仇雪恨!”手起處,這道人雙手一搓,大片火光飛灑而出,宛如一場流星雨,無數刺目的紅色火團帶起長長的光焰向白無用當面砸來。   白無用揮劍急退,這個紅袍道人的手段前幾日東海衆將都見識過,他灑出的火焰極其詭異歹毒,附着在身上後不燒皮肉骨骼,專傷元神精血。七日前出戰和他爭鬥的東海將領不小心被這火焰附着在身上,硬生生從一元盤古天三星天境被燒得精血虧損,連退了三個大境界,直接退到了六星天境的水準。   而且被這火焰附身之後,魂魄被火焰環繞焚燒,肉身失去控制任人宰割,那將領就是僵立在戰場上,這紅袍道人用一柄破破爛爛的飛劍對那將領劈砍了足足一個時辰,終於傷了那將領的兩隻眼珠,逼得勿乞無奈認輸,將那將領救回了鎮東城。   若是這紅袍道人搶到了血蜈劍,以他火焰的詭異威力,敵人被他火焰禁錮,他一劍就能殺死敵人,也不會像七日前那樣尷尬,非要辛苦一個時辰才能傷及敵人最脆弱的雙眼。   血蜈劍揮動,蕩起大片血光勉強擋住了撲面而來的無數火團。紅袍道人的身影在火團中若隱若現宛如幽靈,白無用除了肉體強橫力量絕大之外,並無其他神通,他甚至無法驅使血蜈劍飛起禦敵,只能被動的在火光中抵擋紅袍道人的攻擊。   若是能找到紅袍道人的真身,白無用一劍也就將他殺了,奈何白無用就是無法鎖定紅袍道人飄忽不定的身形。他惱怒的揮動血蜈劍蕩起大片血光護住身體,唯恐被那火光黏在身上。   城頭上,繼承了嬴政禹鼎的嬴子莘眼看白無用被對方法術所克,正要出手替換白無用下來,一旁的飛魄真人已經大聲喝道:“那將軍速速退開,這紅皮牛鼻子讓道爺我來對付!”   狂笑一聲,飛魄真人掄着兩柄大錘子飛身下了城頭,他錘子一蕩,一道靈符飛起,捲起大片黑煙呼嘯着向那漫天赤火迎了上去。黑煙赤火相互碰撞發出密集的爆炸聲,紅袍道人差點被一道黑煙擦過身體,黑煙中刺耳的鬼嘯聲讓他神魂一蕩,好懸沒栽倒在地。   白無用趁機退回了城頭上,他向勿乞抱拳行了一禮,勿乞讚許的向他點點頭,隨後注意力全放在了飛魄真人和紅袍道人的打鬥上。白無用剛纔被紅袍道人的術法逼得狼狽倒退,這讓勿乞想到了東海將領最大的短板上。   人族功法只能讓人族將士力大無窮、肉體強悍,但是並無法修煉出神通法力。若是仙人被人族將領近身,那仙人就死定了;但是如果人族將領被仙人拉開了距離,人族將領就有殞命之危。大虞的將領都會融合各種強大的獸魂,用獸魂增強自己的力量,同時擁有獸魂生前的諸般神通。   東海的將領此刻修爲都很不錯,唯獨這獸魂欠缺了一些。   已經修煉到了一元盤古天境的東海將領,你不至於讓他們和當年的燕不歸一樣,融合一頭破風青狼的獸魂吧?那也太寒磣人,太不把金仙級的高手當回事了。   得想辦法找一羣強悍的獸魂啊。勿乞皺着眉頭看向了敖不尊,這傢伙反正是無情無義慣了,他不介意他的孩兒們的魂魄作爲東海將領的獸魂吧?會介意麼?應該不會介意,但是勿乞下不了那個手啊!   正在思忖這問題的時候,一聲慘嚎傳來,紅袍道人被飛魄真人一錘子砸得稀爛。紅袍道人飛射出的火團被飛魄真人大錘上蕩起的黑霧抵擋住,根本無法靠近飛魄真人的身體。飛魄真人卻使得一手好幻術,他身形幾個閃動帶起了好幾條幻象吸引了紅袍道人的注意,自己本體則是到了紅袍道人身後,掄起大錘子就砸了下去。   東海連贏兩陣,飛魄真人得意洋洋的向靈朝的那些散仙揮動了一下錘子,轉身就飛上了城頭。   對方居然有一個散仙認得飛魄真人,那形容高古的老道望着這邊厲聲喝道:“飛魄真人,道友乃真正的出世之人,宛如閒雲野鶴享受無邊清淨,爲何來摻和這一趟渾水?道友乃道門出身,就算要入紅塵積攢功德,也該選擇靈朝,怎會跑去我道門的對頭那邊?”   飛魄真人愣了愣,他晃晃腦袋,朝靈朝那邊的散仙隊伍大聲罵道:“你爹是道門的,你媽是道門的,你全家都是道門的牛鼻子!道爺我……呃?道爺?老子不是道門出身,老子另有師承,和你們道門可沒有半點兒關係,少在這裏套近乎!”   勿乞看了飛魄真人一眼,他笑了笑,回頭對那些散仙問道:“哪位仙長願意爲我東海再立新功?”   癭仙人‘咯咯’陰笑幾聲,化爲一道綠瑩瑩的鬼火慢慢的飄下了城牆。一刻鐘後,癭仙人也不知道使了什麼惡毒術法,對方三名散仙渾身潰爛,被他擊殺當場。   隨後東海這邊不斷有散仙出去挑戰,和靈朝的散仙互有勝敗,動輒就分了生死。但是鎮東城內這幾日投奔的散仙有三千人,城外只有兩百餘散仙,鏖戰一天,靈朝散仙死得只剩下七八人。   眼看事不可爲,靈朝統軍的大將下令撤退,百萬大軍連同死剩下來的散仙狼狽的向東方撤去。   鎮東城內鼓號齊鳴,前些日子向西方退卻了數千裏的東海大軍再次出動,三千散仙分成百多路,隨着大軍繼續向靈朝發動進攻。這一次東海領軍的將領更得到了勿乞等人賜下去的諸般法寶,就算碰到了那些散仙,也不會對他們束手無策。   行軍打仗的事情自然有東海的文武高層去謀算謀劃,勿乞則是站在城頭上,望着遠處浩浩蕩蕩離開的大軍,心裏翻騰着別的念頭。   道門的散仙可以加入靈朝作戰。   聖盟的散仙同樣加入東海作戰。   那些高高在上的合道存在,他們絞盡腦汁的用各種手段在盤古大陸上爭奪廝殺。   自己爲什麼一定要按照他們的步驟去走?爲什麼一定要按照他們的謀算去行事?   媧皇氏、軒轅黃帝、炎帝神農,他們都落入了道門、佛門的圈套無法掙扎。   昊尊皇、新虞皇、張騰雲等人都隨着道門、佛門制定的規矩在努力廝殺。   但是自己,是有機會跳出道門和佛門的各種謀劃的,還有什麼比盜得經更逆天的呢?   沉吟了片刻,勿乞突然笑了,佛門、道門如今都是盯着人皇大位在下手,自己也選中了大吳準備橫插一刀,但是大吳實力有限,事情是否可以成功勿乞自己都沒那個把握。   也許,他可以做點別的事情,總不能讓道門佛門這麼舒舒服服的。   想到最後,勿乞扭頭對鄣樂公主笑道:“被人當棋子用很不好玩呢。你說,若是我將他們的一顆大旗子提前給吞掉,某些人會不會發瘋,會不會露出漏洞來?”   鄣樂公主驚訝的看向了勿乞:“你想做什麼?”   勿乞舔舔嘴脣,低聲說道:“不做什麼,只是想提前把新虞皇給宰了!” 第954章 我欲殺皇   東海戰事正酣,勿乞連同鄣樂公主已經偷偷離開東海,潛入了盤古大陸的背面。   在盤古大陸正面和背面交界處的洪荒世界中,九條瀝血魔神分身以自身爲陣眼,以勿乞用鴻蒙紫氣凝化的三萬六千柄昆吾劍佈置了一座巨大的軒轅誅魔劍陣。偌大的劍陣中十億八千萬拳頭大小的紫色光團冉冉飄浮,這是勿乞自萬象星核中得到的十億八千萬星辰大道凝聚的星辰。   爲了佈下這座大陣,勿乞耗盡了體內法力,在鄣樂公主的輔助下打坐了七天七夜才恢復了全部元氣。將煉天鼎留在大陣核心,不斷吞吐天地元氣提供給大陣使用,勿乞攜着鄣樂公主遁入了盤古大陸的背面,一路向焱君大角那顆火之源木所在的方向飛去。   勿乞想要殺死新虞皇,奪取新虞皇體內分裂大虞而得來的人皇之氣。   勿乞曾經嘗試過,人皇之氣是和佛門念力相似,由億萬黎民對帝皇的尊敬和崇拜生成的信仰之力。他曾經想要從吳天明體內盜取一絲人皇之氣,以鴻蒙紫氣凝化出新的人皇之氣來。他盜取人皇之氣成功,可是以鴻蒙紫氣嘗試着和人皇之氣相互融合,想要用鴻蒙紫氣轉化爲人皇之氣時,勿乞失敗了。   在鴻蒙紫氣的衝擊下,人皇之氣宛如陽光下的露水一樣迅速消散,勿乞甚至來不及應變。而那一絲消散的人皇之氣差點動搖了吳天明的人皇根基,他體內的皇氣差點隨之消散。勿乞不敢冒險嘗試,只能暫時罷手。   但是勿乞有一種直覺,給他足夠的人皇之氣,他一定能夠解析出其中的奧祕。   足夠的人皇之氣,昊尊皇是勿乞無力擊殺的,從感情上而言勿乞也不會對昊尊皇下手。但是新虞皇麼,擊殺他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身爲大虞臣子,誅殺叛逆那是勿乞的本份。正統人皇一半的人皇氣息,足夠勿乞弄清這玩意到底是如何生成,如何用鴻蒙紫氣模擬。   勿乞和鄣樂公主都是破道境的修爲,飛行速度極快,只是這些日子盤古大陸又向外擴張了極大的範圍,附近的地勢地貌都有了絕大的變化,勿乞帶着鄣樂公主找到焱君大角的老巢時,已經用去了一個月的時間。   遠遠的看到那一株巨大的火之源木頂天立地的矗立在天地之間,勿乞向鄣樂公主點了點頭。   鄣樂公主略微有點擔憂地看了勿乞一眼,撲上來用力的摟住了他,狠狠地在他嘴上咬了一口:“小心!”   勿乞頷首道:“放心,焱君大角是個直腸子的人,最多毒打我一頓,他難不成還能殺了我這個救命恩人?只管在這裏接應就是。若有不對,我們立刻挪移到佈下的大陣中,大不了毀掉九條瀝血魔神分身,我們也能自如離開。”   鄣樂公主認真地點了點頭,她從袖子裏取出一座用仙獸頭顱骨拼湊成的法壇,取出了各種古怪的法器和香燭法劍之類,開始準備一套她所會的威力最大的咒法。這門咒法與當年胡亥所修煉的周天星宿禁法有異曲同工之妙,能夠將盤古大陸的衆多地脈連入法壇,借用地脈之力發出咒法攻擊。若是被詛咒之人敢反抗,一個不慎就會讓盤古大陸發生極大的地質災害,到時候災禍綿綿,無邊罪孽降下,就算是合道境的大能也不敢輕易揹負如此龐大的業力。   等得鄣樂公主準備妥當了,勿乞才搖身一變,化爲前世元靈老人的模樣,腳踏一團元靈清氣所化的雲團,飄飄蕩蕩的向火之源木飛去。   巨大無比的火之源木上,獅身人面正趴在一根樹枝上打着呵欠,他嘴邊掛着一絲明顯的血跡,顯然他剛剛飽餐一頓,只是不知道他的食物是神獸仙禽還是某些倒黴的仙人。   大樹下,焱君大角正愁眉苦臉的撫摸着當日大戰火之源木被打出的大窟窿。那一日長眉老道以神通一把抓起垚靈重重地砸在火之源木上,硬是將這火之源木打出了一個方圓百丈深有十幾丈的大坑,損失了不少的元氣。後來又被勿乞從火之源木中竊取了巨大的精元,火之源木元氣大傷,如今體表的光芒都有點暗淡了。   焱君大角不知道勿乞做出的好事,他將所有的罪責都歸於長眉老道身上,他撫摸着大樹受創的地方,嘰裏咕嚕的問候着長眉老道的所有親眷。混沌魔神並無父母長輩,但是焱君大角可不理會這麼多,長眉老道的老爹老孃以及他的祖父祖母等十八代祖先被他翻來覆去的問候了一個遍,各種污言穢語簡直比得上市井之中一千個地痞流氓的總和。   勿乞遠遠的傾聽着焱君大角的咒罵聲,不由得一陣陣的無語。   曾經那麼憨厚淳樸一根筋的焱君大角,如今不僅僅是合道境的至高存在,甚至連嘴皮子的功夫都變得這麼可怕了。勿乞依稀記得當年焱君大角咒罵人時只會爆三字經而已,如今卻是各種奇思妙想的言辭層出不窮,讓勿乞都自愧不如。   感慨了一聲,勿乞踏着青雲向前飛了過去。   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火之源木的傷勢上,焱君大角根本沒注意勿乞的靠近。獅身人面也正趴在樹枝上消化剛剛那一頓美食,同樣沒注意勿乞的行跡。但是盤坐在大樹下,正在岩漿海邊修煉的數十名紅袍道人同時睜開眼,其中年齡最大,腦袋光溜溜的只有腦門正中留下一撮兒白毛,小心的紮了個棗子大小發髻的老道指着勿乞厲聲喝道:“何方妖孽,敢來此處找死?”   在距離火之源木還有百多里的地方,勿乞笑着停下了雲頭。這些紅袍道人上次來時還沒見到,看他們的修爲,那個幾乎禿頂的老道有太乙三品的修爲,其他一半人也都有着太乙境的實力,剩下的一半三十餘人則是金仙巔峯的水準,也屬於那種隨時能夠踏入太乙境界的存在。   看來這些人就是焱君大角這麼多年蒐羅的得意弟子了。雖然沒有開宗立派廣收門徒,但是焱君大角並沒有生活在真空中,他總會和其他人有交集,說不得他什麼時候雲遊在外就會指點幾個散修、救下幾個有緣人,這些人也就算他的記名弟子。   如今面對道門、佛門的壓力,焱君大角將他們召集起來,傳授大道,甚至爲他們強行提升修爲法力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那禿頂道人一聲大喝,焱君大角陰沉着臉轉過身來呵斥道:“大叫大嚷什麼?大驚小怪,有什麼了不得的?就算有人誤入此處又算什麼?啊?是好人,就讓他們離開,不是好人,就讓你們師兄喫掉,叫嚷什麼?叫嚷個什麼?”   顧不上看勿乞一眼,焱君大角指着這些紅袍道人訓斥道:“你們啊,都要像老子多學學,什麼叫做穩重,什麼叫做老成,什麼叫做……媽的!”   正在教訓道人們要老成穩重、要臨危不亂、要有大將之風雲雲,焱君大角猛不丁的掃了勿乞一眼,他身體一個哆嗦,咒罵了一聲後,他已經到了勿乞面前,狠狠地一腳向勿乞腰間踹了過去。   勿乞狂笑,依着混沌魔神最習慣的作戰方式,勿乞也是蠻橫的飛起一腳向焱君大角迎了上去。   一聲巨響,一絲兒外泄的風勁都沒有,勿乞的小腿斷成了三截,他踉蹌着向後倒退了老遠,深吸一口氣後,通體清氣流轉,斷裂的骨頭迅速痊癒。   焱君大角則是悶哼一聲,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咬牙切齒地望着勿乞,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頭上長短不一的一對兒大角,咬牙道:“元靈老怪,你他孃的還老子的角!”   勿乞雙眼一瞪,指着焱君大角呵斥道:“放屁,不就是一支角麼?救你性命的事情怎麼算?”   焱君大角一愣,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回想起了當年自己痛失大角的經過。眼睛飛快的眨巴了一陣,焱君大角肅容向勿乞深深作揖,身體幾乎呈九十度彎曲了下去:“老怪物說得有理,要不是你當年救了吾,早就魂飛魄散了,哪裏有今日合道境的成就?說起來,老怪物你是吾的大恩人才是!”   直起身來,用力拍了拍胸膛,焱君大角瞪着勿乞喝道:“老子向來恩怨分明,你有大恩於老子,所以你是老子的貴客,以後上門,自然好茶好酒好招待。但是你又剁了老子的一支角,所以以後你每次上門老子都給你一腳,哈哈哈,你多少要喫點苦頭纔是!”   勿乞的臉抽了抽,這傢伙依舊是本性未失,還是那一條直腸子的性格啊!   不等勿乞開口說話,焱君大角突然大吼了一聲,驟然向後一蹦跳出去了十幾裏遠,他指着勿乞大叫道:“見鬼了,當年你去探索那一棟古聖宮,不是和那羣牛鼻子禿驢還有他們那時候勾結的打手衝突,被聯手打得魂飛魄散了麼?你,你怎麼還活蹦亂跳的?”   用力揉了揉鼻子,勿乞苦笑道:“此話說來就長了。”   焱君大角一愣,他皺着眉頭用力扣了扣鼻子,用力點頭道:“那成,你仔細說來聽聽!獅身人面,給老子滾起來,去那老賊猴那裏要幾罈子好酒過來,給他說,不給老子最好的酒,下次老子再去放火燒了他的猴兒山,讓他的子子孫孫一根毛都沒有!”   勿乞和焱君大角勾肩搭背的飛到了火之源木下坐定,焱君大角口沫四飛的向自己一衆門人介紹了勿乞的來歷,將勿乞吹得是天花亂墜,什麼混沌魔神中第一丹師,第一器師,第一脾氣古怪,第一心狠手辣,第一皮粗肉厚云云……   說了許久,勿乞是在忍不住焱君大角狂噴吐沫的行爲,他狠狠地跺了焱君大角的腳丫子一下,沉聲問道:“閒話少說,我要殺新虞皇,你幫我隔絕了天機。”   焱君大角頓時一愣,隨後他兩眼爆出了強烈的綠光,無比興奮的一把抓住了勿乞。 第955章 混淆天機   什麼是天機?   天道就是一條河流,時而清澈時而渾濁。衆生就是在河流中掙扎的魚蝦螃蟹,偶爾有幾條能跳出河面向四周望一眼的,就是明道境的修士;能夠趴在河道的礁石上安穩的向四周顧盼,但是不時會被河水打回河流中的,就是破道境的大能。   唯有合道境的修士,他們宛如水蜘蛛一樣在水面滑行,還能不時蹦上高空向四周偷窺幾眼。   不論明道、破道、合道,從河水中看到的那些東西就是天機。河水清澈的時候,視力好運氣好的人就能看清那些游魚的動靜,就能卜算出芸芸衆生的命運。河水渾濁的時候,他們也能明悟河水渾濁的原因,或者是天災,或者是人禍,從而明智保身避開那些不可測的危機。   只要是到了道境的大能,就能施展神通手段將河水攪渾。   明道境的修士,也許只能攪渾一小段河流;破道境的修士就能將大段的河道攪得翻天覆地,讓外人無法看清河流中隱藏的幾條小魚小蝦的命運。但是到了合道境,只要他們有意出手,整個天道河流都會被他們翻轉過來,宛如一桶水裏面倒進一瓶墨汁,然後還狠狠的搖晃一陣,讓整個天道都混沌漆黑,再也無人能看清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當然,出手的合道境大能自己會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混淆了天機,就算天機混亂了,他將神通祕法逆向追溯回去,還有幾分把握從中掌控自己想要掌控的東西。   就好比如今七佛、九道聯手將天機攪得稀爛,外人想要從中找到任何蛛絲馬跡都是近乎不可能的。但是七佛、九道自己,他們知道混亂的天機的流向,他們只要順着流向小心的摸索,依舊能夠掌控很多很多的東西,那些隨波而動的魚蝦螃蟹的動靜,也瞞不過他們的雙眼。   一如勿乞想要擊殺新虞皇,作爲天庭的重要棋子,分裂人族皇氣的工具,新虞皇的存在起碼會被複數以上的合道境大能盯着。畢竟新虞皇要分裂人族皇氣,若是他被昊尊皇殺了,人族皇氣歸於大虞,天庭以前所有的謀劃都做了無用功。   這可不是在新虞皇身邊多安插幾個高手護衛就能解決的問題,天庭用新虞皇做棋子,就要小心有其他的高明棋手直接將這顆棋子摧毀。所以一定有合道境的大能透過天機關注新虞皇的一舉一動,哪怕有人對他生了殺意,說不得都會引起這些大能的注意。   勿乞定下計劃要擊殺新虞皇,他能夠很好的將這一縷殺意隱藏在自己體內,不至於牽扯到如今已經混成一團的天機讓七佛九道發現自己的盤算。但是如果勿乞想要擊殺新虞皇,哪怕勿乞自己已經能夠在天道中很好的隱藏自己,甚至天劫都無法找到勿乞的本體存在。   但是一如一個隱形人去殺人,哪怕你平日裏無形無跡無人能找到你的蹤影,但是你在殺人的那一瞬間,那個被殺的人被人衆目睽睽地盯着,你出手殺人,就會被人發現你的存在。對於那些合道境的恐怖人物而言,只要你露出了絲毫的蛛絲馬跡,他們就會立刻從茫茫天道中追查到你的本體,進而發動最可怕的報復。   甚至在勿乞靠近新虞皇出手的那一瞬間,天道有感,新虞皇身上就會散發出某種奇異的氣息,引發那些大能的關注。只要有絲毫的警兆讓這些人發現,勿乞就不可能擊殺新虞皇。   所以他必須找一個能夠混淆天機,將那天道大河攪得稀爛,任憑誰都無法從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焱君大角瞪着大眼仔細的傾聽勿乞的計劃,一道禁制護在兩人身邊,就連焱君大角的那些門人都無法知道兩人究竟商量了些什麼。勿乞說,焱君大角不斷地點頭,一對大角上的火焰很是興奮的衝起來有百多丈高,烈焰呼嘯發出的響聲煞是歡快。   聽完了勿乞的話,焱君大角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勿乞肩膀上:“成了,這事情就這麼定了。我就覺得這段時間有點不對勁,感情根子在這裏?哎,你說憑什麼就只能他們擾亂天機啊?我們也可以橫插一手嘛!大家都看不清卜算不透,這才公平不是?”   用力砸了幾下自己的腦袋,焱君大角嘰裏咕嚕的抱怨了起來,無非就是難怪最近他總覺得很多事情有點稀裏糊塗的,計算很多事情都計算不清,但是偶爾他會察覺有人飛快的窺視了他一眼,但是仔細去糾察的時候卻又找不到那人到底是誰。   勿乞暗自點頭,這就是天機被人遮蓋的後果。外人佔了先手,讓你什麼謀算都難得算清,而你的一舉一動都可能在外人的注視下,你的所有的門人弟子的行蹤更是瞞不過別人,他們隨時可以針對你的舉動進行預先的佈局,用最小的力氣瓦解你的所有動作。   早在勿乞去軒轅峯那一趟時,勿乞就感覺到原本穩定的天道開始被人攪渾,到了這兩年他的這種感覺越發的明顯。他每次靜修時,都能清楚的察覺到天道法則劇烈的震盪,讓他有一種渾身黏糊糊好似被矇住了一層霧氣的感覺,讓人很是難受。   勿乞只是破道境的修爲,換言之,他還被動的隨着天道掙扎盤旋,固然他在天道中是隱形人,但是他本體還在這大河中。就好似水裏的魚兒,有人故意將河水攪成了漩渦,魚兒是第一個知道的。而焱君大角這些已經脫離了河流的人,對此的反應就會慢一些。   兩人一番謀劃,焱君大角抱怨了一通後,他很是麻利的一把撕開了面前的虛空大叫起來:“喂,喂,都還清醒着罷?聽我說件事情,那幾個禿驢、牛鼻子不怎麼厚道,你們將心神沉入天道中感應一下,這羣傢伙可是在我們前面下手了!”   十幾個聲音從焱君大角撕開的空洞中傳了過來,衆人都是大爲驚詫。就聽得垚靈在抱怨道:“怎麼回事?他們居然提前將天機給徹底攪渾了?唔,阢神,我們當中就你腦子轉得最快,怎麼不提醒我們還有這麼一檔子事情?嘖,我們喫大虧了!”   阢神陰沉的聲音傳來:“這麼多年,我們誰矇蔽過天機?”   沒人回答,焱君大角的腦袋晃了晃,朝勿乞齜牙咧嘴的一笑,隨後焱君大角大聲道:“呃,廢話少說,這麼多年我們都是稀裏糊塗的過,誰也沒弄過這些玩意。唔,矇蔽天機這種事情,也就那幾個禿驢牛鼻子喜歡玩這個勾當。我們習慣一拳一腳的分勝負,他們喜歡偷偷摸摸的玩陰謀詭計啊!這事情不能怪阢神沒提醒我們,我們誰也沒這個念頭不是?”   十八聖幾乎是整齊一致的吧嗒了一下嘴,同時問候了一句七佛、九道並不存在的祖先。   勿乞只是連連搖頭,這十八聖基本上都是和焱君大角一般無二的人品,怎麼就讓這麼一羣人混上了合道境的修爲?只不過,勿乞眸子裏精光一閃,按照七佛、九道的行事手段,如果是有人和他們一般精明,一般精於算計的想要合道,怕是立刻會受到他們的聯手打擊吧?   如此說來,焱君大角之所以能夠合道,還正是託了他一條筋的福了。   隨後勿乞立刻又想到了自己,未來自己若是要合道,七佛、九道他們會不會對自己下手?幾乎是毫無疑問的,他們肯定會對自己做一些手段。尤其是自己相對於七佛九道而言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人,一個從來沒存在過的人突然合道,不引起他們的強力反彈纔怪了。   必須未雨綢繆,給自己找個最安全的保身立命的法子。也許得好生和這十八聖談談了!   阢神陰惻惻的聲音傳了過來:“大角,少廢話,以你的脾性,根本想不到這一點。是何方高人指點?”   勿乞緩緩起身,向虛空做了一揖:“諸位道友,元靈此廂有禮了!”   一連串的驚呼聲傳來,尤其是蒼木公的叫聲最是刺耳:“耶耶耶?是元靈老怪?你不是早就被弄死了麼?感情你還活着?哎?修爲還不錯啊!”   十幾道神識從那孔洞中探了出來,對着勿乞周身上下亂掃了一通。勿乞收斂盜得經內諸般祕法,任憑他們隨意打量自己。這十八聖並無惡意,從他們的神識中的氣息就能分辨出來。   阢神的大笑聲傳了過來:“妙不可言,元靈老怪,你居然沒死,那就再好不過了。以你的手段,我們若是能拖住七佛、九道,你去欺負他們門下弟子,應該沒問題吧?”   勿乞微微一笑,稽首道:“正要去欺負欺負他們,有勞諸位將天機徹底攪渾了就是。既然要擾亂天機,那就是誰也別想從中得到好處纔對,總不能每次都是他們獨佔便宜罷?”   笑聲綿綿而起,十八道詭異的法則波動從盤古世界各處湧出,迅速沒入了茫茫不可見的天道之中。   媧皇宮中端坐的媧皇氏一愣,突然笑出了聲。   坐在媧皇宮前的七位佛祖同時駭然睜開眼,憤怒的低聲咒罵了一句。   一片白茫茫雲海中,九位道祖正圍坐成一圈,正中一團金光正隨着他們的呼吸而膨脹收縮,隱隱可見有數萬條模糊的人影在金光中飄浮。天道驟然大亂,九個道祖渾身一個激靈,手上印訣同時大亂。   茫茫天機變得亂雜雜一團,再也沒人能從中得到任何信息。   所有人眼前都是漆黑一片,對所有人都達到了絕對的公平。 第956章 直入新虞   新虞國都有熊城,大街小巷人流湧動,其中不少都是身穿道袍的散仙修士招搖過市。   在良渚不可能見到仙人和修士,但是在有熊城,一些仙人甚至被吸收進了軍隊和各處衙門。據說有數十個有金仙坐鎮的仙門滿門投靠,那些金仙赫然成了新虞的朝堂重臣,而他們的門人弟子自然而然的在有熊城高人一等無人敢招惹。   穿了一身水火道袍,揹着一柄龜甲七星劍,領子裏插着一柄紫金鍛造鑲嵌七寶的如意,勿乞大搖大擺的沒有經過任何盤問地走進了有熊城。駐守城門的那些士卒對勿乞視而不見,甚至那城門官還很忌憚的對勿乞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那股子諂媚的勁兒讓勿乞一陣的膩味。   曾經的大虞是不會出現這種事情的,就算你一州的高官若是從城門進出,負責守城的城門官也不會因爲你的官職就對你額外照顧,而是會正兒八經的要求你停下車駕接受檢查。他們是古板的,但是他們憨厚淳樸,臉上從來不會有這種諂媚的甚至帶着幾分下賤的笑容出現。   有熊城的街道上,紅男綠女無數,甚至公然有在街頭打情罵俏的男女。大白天的,幾棟用香木搭建的精緻樓閣門外就有穿着華麗的女子向男客拋媚眼,勿乞不由得心生駭然,這新虞開放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在大虞各處從來見不到這種景象,怎麼有熊城就鬧成了這樣?   尤其是那些樓閣中還不時傳出零碎的雲雨聲,勿乞神識覆蓋在這些樓閣上,大白天的也有客人正在和那些女子做那雲雨勾當。一些客人內蘊元嬰和金丹,分明是散修的身份;一些客人身軀健壯至極,分明是修煉了人族功法的戰士。   但是無論大虞還是新虞,只有挑選進軍伍的士兵才能修煉人族功法。也就是說,這些大白天在青樓廝混的男子,應該是新虞的軍官或者士兵!天可憐見的,若是在大虞,不要說大白天跑出軍營做這些勾當,就算是稍有失職之處都會受到軍法嚴懲。   但是就這三五棟青樓裏,正在努力歡樂的新虞將士就有兩百多人,其中好幾個都有着一元盤古天以上的修爲,分明是新虞軍中大將。勿乞不由得翻起了白眼,新虞,新虞,果然是開大虞之新風,這種事情在大虞怎麼可能發生?   順着大街一路向前,猛不丁的前方一陣人仰馬翻,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被人一腳踢飛到了半空中,落下時身體都裂成了七八塊。一個少女尖銳的哭泣聲傳來,勿乞急忙閃身過去,就看到一個身穿華美長袍的青年,正嘻嘻哈哈的將一個不過十三四歲的秀美少女摟在懷裏亂親亂摸,旁邊一羣身穿皮甲的新虞士卒正圍繞着這青年,他們一邊笑,一邊拔刀威嚇附近的行人,不許人靠近多管閒事。   勿乞再一次深深的駭然,這才幾年的功夫,新虞從大虞分裂才幾年的功夫,能夠將風氣腐化糜爛到這種程度,新虞皇實在是值得驕傲!   或者這不僅僅是新虞皇的問題,那些歸附的仙門也做了極大的貢獻吧?將人族高層徹底腐化,然後逐漸的讓整個人族糜爛,就像外域天境的那些人族,就像紅塵世界中的那些人族,當人族不再是人族,當人族失去了對自己的信心,當人族失去了一切希望,他們自然而然會信仰膜拜那些高高在上的神聖仙佛,整個人族就徹底落入道門和佛門的掌握。   ‘哧啦’一聲,那青年將少女身上的粗布衣整個扯得稀爛。這少女白淨的腿上還帶着一些泥漿,身邊的地上大段大段的蓮藕滾了滿地,顯然她和剛纔那白髮老人是來有熊城販賣蓮藕的,結果就碰到了如此不測之災。   衣衫被撕開,白淨的身體暴露在萬人面前,少女仰天尖嘯了一聲,一道血箭從嘴裏噴出,她居然直接咬舌自盡。她的速度那樣快,就連勿乞都來不及反應,一縷香魂已經飄飄蕩蕩的飛上了半空,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勿乞氣得眼角直抽,他冷哼一聲,手指輕彈,在那青年和一衆助紂爲虐的士卒身邊佈下了小巧的禁制。隨後勿乞腳下急動,好似游魚一樣在人羣中急速穿梭,眨眼間就離開了事發的街區。   ‘轟’的一聲,紅色火光沖天而起,那青年和一衆士卒被突如其來的紅色大火包裹,燒得他們嘶聲慘嚎在地上連連掙扎抽搐。這火焰也奇怪,就是燒得這青年和他的屬下皮開肉綻,就連油脂都燒了出來。但是附近有人不小心碰到了火焰上,這火焰就好像幻象一樣根本不傷人。   衆目睽睽之下,這青年被燒成了一攤兒灰燼。勿乞在遠處眺望空中,這青年和他身邊數十名士卒的魂魄都冉冉飛起,眨眼間飛得不知去向。勿乞不由得冷笑起來:“好大的手筆,莫非從今天開始盤古大陸上死掉的所有生靈魂魄都會被你們收過去等待封神之用?嘿,這廝就算日後封神了,也要將他找出來打死!”   站在路邊,正望着遠處虛空發愣,猛不丁的一條沉甸甸的龍皮鞭狠狠的抽了下來,一個尖銳難聽的聲音呼喊道:“滾開,潑毛道人還不快滾?供奉大人車駕,誰敢擋路!”   勿乞躲開了龍皮鞭,向後退了兩步,就看到一架純金車駕在百多名士卒的簇擁下緩緩行過。幾個身高力壯的宦官正站在車駕上,得意洋洋的拎着龍皮鞭到處亂抽,看到誰擋路或者誰不順眼,當頭就是一皮鞭抽了下去。   神識掃過車輦,勿乞不由得冷笑,區區一個十八品金仙,螻蟻般的人物就這樣作威作福?   最讓勿乞覺得詫異的就是,車駕上的這幾個宦官,那是實實在在的宦官——也就是割了下身的公公!   要知道,在盤古大陸是沒有宦官這個東西的,就算是大虞的人皇都秉承一個道理,人的官職爵位或者有所不同,但是在根本上所有人族都是一般的造物存在,在根本上並無高貴低賤之分。故而大虞並無這種戕害人體、毀人尊嚴的宦官,所有的內臣都是由身體健康的男子出任,內臣和宮女相互婚配繁衍後代,甚至世世代代爲內臣,一些內臣總管的權位,甚至不在外朝的大臣之下。   但是在新虞,勿乞算是大開眼界,他居然見到了宦官,正兒八經的太監!   勿乞能想象其中的過程,當新虞皇宮淨身房第一次揮動利刀割下這些太監的部分肢體,整個新虞已經開始墮落,他們開始向外域天境的那些人族國家靠攏,他們開始向紅塵世界的人類靠攏。整個有熊城給勿乞的感覺都是浮華的、糜爛的、迷亂的、失去方向的,充斥着讓勿乞不習慣甚至覺得厭惡的污濁氣息。   冷眼抬頭看天,勿乞冷笑起來,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結果吧?讓人族自己一步步的墮落,從人族墮落爲‘人類’,然後任憑你們揉圓搓扁。   冷笑幾聲,勿乞望了一眼走遠的那所謂的供奉的車駕,大袖一甩,昂然向城池正中的新虞皇宮走去。一路上,他有意無意的釋放出金仙巔峯的法力氣息,這果然引來了他人的注意,數百道或強或弱的神識掃過他的身體,當他故意將自身強大的神識向外一漲,所有神識都小心的避退了開。   剛剛過去的那車駕上,所謂的供奉,一個小小的十八品金仙誠惶誠恐的從車駕裏竄了出來,一溜煙的跑到了勿乞身邊殷勤陪起了笑臉:“前輩大駕光臨,晚輩委實……”   勿乞一記大耳光子抽在了這金仙的臉上,將他硬生生打飛了老遠,半邊面頰骨被勿乞打得稀爛,滿口大牙全噴了出來。勿乞冷哼道:“什麼豬狗不如的東西,也敢來道爺面前放肆!”   大步來到了新虞皇宮前,勿乞朝門前駐守的新虞將領喝道:“道爺是來當官的,速速給你們管事的說句話,看看道爺能當多大的官兒,能給道爺多少好處,若是好處少了,嘿嘿!”一絲兇獰霸道的氣息沖天而起,守在皇宮門前的新虞將領身體齊齊一晃,同時被這股煞氣衝得軟在地上。   三個身穿黑袍的通天大祭司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勿乞面前,他們感受了一下勿乞散發出的氣息,不由得同時笑了起來。三人向勿乞微微欠身行禮,當中一人輕笑道:“道友好修爲,我新虞求賢若渴,定然有道友一個好位置。請,請,請,一切都可以談嘛,敢問道友出身何處?”   望了一眼這幾個出門迎賓的通天大祭司,勿乞‘嘿嘿’一笑,他望了望左右,身體一晃,突然顯出了一具龍頭虎身長有十幾丈的猛獸。可怖的氣息滾滾而出,勿乞釋放出的氣息驟然間就突破了金仙巔峯,達到了太乙境的水準。   張開大嘴桀桀一笑,勿乞冷哼道:“現在知道道爺的來路了?道爺‘牙道君’,嘿嘿,這次下山,是求榮華富貴,是來積累一份功德的!”   三個通天祭司驟然一驚,然後狂喜道:“猰貐……”   相互看了一眼,三個通天大祭司恭敬的屈身一禮,勿乞重新化爲人形,大搖大擺地走進了信譽皇宮。   一個時辰後,新虞皇親自頒發旨意,勿乞所化的‘牙道君’成了新虞的首席供奉! 第957章 最大阻力   成爲新虞首席供奉已經有好幾天,這一日,終於是新虞皇親自召開宴會爲勿乞接風洗塵,這也是勿乞第一次近距離的見到新虞皇。   佈置奢靡的大殿中,滿臉是笑的新虞皇端坐在九重玉臺之巔的寶座上,高舉黃金酒爵向滿殿的文武臣子、祭司供奉敬酒。大殿內歡聲雷動,所有人都盡情歡樂,美酒一缸缸的抬上來,燒烤的全牛全羊之類的美食更是流水價送上。   大殿角落裏有樂師奏樂,大殿內每個人身邊,都有幾個妖嬈美麗的女子殷勤伺候,就好比勿乞的身邊,此刻就纏着八個花枝招展的少女,有兩個少女幾乎都撲到了他懷裏。   此刻勿乞的身份,是神獸猰貐修煉成人形所化的牙道君,是新虞的首席供奉,在新虞招攬的仙門仙人中排名第一。故而他享受的待遇極佳,身邊的幾個少女在大殿中也是絕頂的姿容,只比新虞皇和其他幾個新虞重臣身邊的少女略差了幾絲風情。   暢飲美酒,大塊喫肉,勿乞雙手在身邊少女的身上游走不定,將她們弄得嬌喘吁吁雙眸都快滴出水來。在玄陰星辰塔內和九萬侍妾折騰了這麼多年,勿乞對女子的身體已經瞭解得無比透徹,他的手指總是在這個少女最敏感的地帶的邊緣掠過,給人一種隔靴搔癢的感覺,那種癢到了骨子裏卻始終無法得到緩解的難受滋味讓幾個少女嬌喘呻吟,根本忘記了身處何方。   勿乞再用眼角餘光打量着坐在高臺上的新虞皇,而手持酒爵不斷敬酒的新虞皇也在打量勿乞。   新虞皇的心情很不錯,自己的父親昊尊皇正帶了大虞軍隊攻打新虞,但是新虞的實力比之大虞相當,更有無數投靠過來的奇人相助,諸如皇宮內的諸多供奉,就給了大虞的士卒極大的殺傷。此刻大虞和新虞的戰事膠着,戰線僵持不能寸進,想要完成佛門給新虞皇的任務還是很輕鬆的。   這幾日,自稱牙道君的勿乞來投,經過新虞通天大祭司和金仙供奉明裏暗裏的試探,牙道君的本體的確是一頭猰貐。在這些明裏暗裏的試探中,牙道君也展示出了他壓倒性的可怕實力,就連新虞的通天大祭司都被他的異能神通輕鬆壓制。   又添強助,這是大好事啊!新虞皇眯着眼笑得無比得意,他看着將幾個少女挑撥得不能自禁的勿乞高高地舉起了酒爵:“諸位,來,爲牙仙長一賀,從今日起,我們都是自家人了!”   勿乞嘻嘻哈哈的抓過一個少女,將一爵酒倒進了少女的嘴裏,然後湊在她嘴邊將美酒吸得涓滴不剩。大殿內新虞的無數文武大臣和供奉仙人齊聲歡笑,那些魔道仙人更是手舞足蹈的大叫大嚷,真個是羣魔亂舞,烏煙瘴氣到了極點。   好幾次勿乞都想要順勢一劍將新虞皇斬殺,但是每次勿乞都心頭有警,不敢輕易出手。他觀察了新虞皇許久,才發現他腰間居然掛着一朵拳頭大小的金色蓮花。僅僅六片花瓣的金蓮花應該是有人用大神通從某件奇異法寶中分化出的分身,但是金蓮花中偶爾散發出極細微的法力波動,卻讓勿乞不敢輕易出手。   這蓮花的本體絕對是鴻蒙至寶中的頂級存在,而且是受到了大能之人以心血元神和無數法力打磨祭煉了無數年,就算是一個小小的分身,那威能也非同小可。   一劍若是不能斬殺新虞皇,就再也不會有任何機會。作爲道門、佛門的重要棋子,用來分化大虞氣運的工具,新虞皇若是遇刺,道門、佛門接下來肯定會將他保護得密不透風,弄不好那幾個老不死的就會派出自己的分身在他身邊貼身保護,到時候勿乞哪裏還有機會殺他?   必須一擊得手,然後儘可能的將隨着新虞皇叛出大虞的那幾個皇子和其他宗室成員都一一擊殺了纔好。最好將新虞朝中所有的大虞宗室都殺光,這樣道門佛門想要重新再立一個新虞皇也不可能。沒有人皇血脈,就算你立其他人爲新虞皇,這本身氣數上弱了三分。   盤算良久,勿乞嘻嘻哈哈的放蕩形骸,他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將身邊以少女的衣衫扯得乾乾淨淨,那少女放聲高呼尖笑,披頭散髮的撲到了勿乞的懷中,雙腿死死的纏住了勿乞的腰肢,一對堅挺的白肉在勿乞的臉上亂磨。   ‘嘿嘿’怪笑着,勿乞放肆的享受着這些少女的溫存。   寶座上新虞皇嘻嘻哈哈的也笑了起來,他向身邊坐着的一個黑衣道人低聲笑道:“大師勿怪,猰貐這種神獸最是兇殘狠戾,行事只憑本能,這雖然放蕩了一些,卻不是有意對大師不敬。”   黑衣道人淡淡地說道:“無妨,無妨,陛下不用管貧僧之事。這位牙道君倒是真性情,看來與我佛門有緣。陛下當知我佛門前些日子折損了十八尊歡喜佛,這牙道君若是願意棄道入佛,倒是歡喜佛的大好人選。”   新虞皇眨巴了一下眼睛,他笑道:“大師說得是,牙道君果然有歡喜佛的風範!”   黑衣道人嘿嘿怪笑,新虞皇也笑得不亦樂乎。將幾個幾乎赤裸的少女摟在懷中亂摸亂揉的勿乞聽得真切,他也‘嘎嘎’的大笑了起來。讓自己去當歡喜佛?哎,這勾當感情不錯啊,也許應該弄個分身去佛門轉一圈?僅僅依靠嫪毐一人,那傢伙可不見得能弄到什麼有用的情報。   通宵放蕩,酒宴直到東方天色微明這才結束,喝得酩酊大醉的勿乞在幾個少女的攙扶下踉蹌着回到了新虞皇宮西側的供奉殿躺下,隨後震天的呼嚕就響了起來,勿乞的身體逐漸膨脹開,恢復了猰貐的本相。幾個少女小心翼翼的端來溫水白布,幫這尊巨大的猰貐真身擦拭毛髮和指甲,將他通體上下擦拭得乾乾淨淨。   新虞皇宮西側的供奉殿是一片極大的宮殿羣,足足有數百座大大小小的宮殿樓閣聚集在一起,宮殿之間盡是奇花異草,風景好到了極處。勿乞佔據的這座宮殿名之爲‘無憂宮’,是供奉殿中佔地最大最華美的一棟宮殿,就在無憂宮的隔壁,就是新虞皇平日裏起居的新虞內宮。   躺在牀上,用一頭分身幻化爲猰貐本體繼續大醉酣睡,勿乞的真身已經化爲一絲無形靈氣鑽進了地下,一路繞開地下無數的禁制陣法,直奔新虞皇內宮而去。   所謂燈下黑,新虞的皇宮一切防禦禁制和陣法針對的都是從宮外侵入的敵人,而皇宮內部,從供奉殿到內宮的禁制和陣法只有對外的百分之一不到。宮牆上的禁制和陣法全部是威力驚人的絕殺陣法,而內部的這些禁制陣法九成以上都是預警類的陣勢,而且威力極小。   畢竟有了外圍那重重疊疊的陣法防護後,不會有人在自家住的地方佈置太多的陣法禁制。而且新虞皇宮的一應禁制手段都沒脫離大虞司天殿和祕殿的禁制體系,勿乞很輕鬆的就破開了這些禁制,潛到了新虞皇的寢宮外。   剛剛酒宴結束的時候東方天色微明,按理說新虞皇此刻應該準備料理朝政處理國家大事,但是藏身在寢宮窗外,勿乞聽到的卻是曼妙無邊的女子呻吟聲,和新虞皇沉重的宛如負重奔跑了數百里的馬匹那樣的劇烈喘息聲。   勿乞駭異,他望了一眼天空,天色已經大亮,新虞皇這皇帝倒是真有幾分桀紂之風。   沉吟片刻,繞着寢宮轉了一圈,勿乞鑽進了新虞皇的寢宮,化身一縷普通的燈焰,藏在了寢宮角落裏一支黃金燭臺上的蠟燭火光中。好奇的向四周望了一眼,勿乞不由得搖了搖頭,想要殺新虞皇還真不容易。   那朵金蓮花倒是隨着新虞皇的腰帶被丟在了地上,但是新虞皇的牀榻上,正在和新虞皇盤腸大戰的,赫然是八名修爲極其驚人身體散發出異香的佛門天女。   長髮飛舞,體有異香,身邊時刻有花瓣盤旋飄拂,身形曼妙宛如無骨,嬌聲嚦嚦猶如仙禽鳴叫,這正是佛門天女的特徵。這些天女自身修爲也就罷了,但是她們靈性極大,任何人稍微帶着一絲惡意靠近她們,都會引起她們本能的預警。   而且這些天女都依附某位佛門大能的本命佛寶而生,除非能夠將那佛門大能誅殺,將他的佛國毀滅,將他的所有佛寶全部摧毀,否則這些天女就是殺都殺不死的牛皮糖,被她們纏上後,就算是合道境的至高存在都會頭疼!   而八名天女恰好組成一座佛門有名的,防禦力極其驚人的八部天龍無量摩訶金剛法陣,這座陣法是純粹的防禦陣法,號稱一旦成陣則無人能破。佛門不會無緣無故給新虞皇八位珍貴至極的佛門天女就是爲了陪着他做牀上運動,這些天女絕對有保護他安全的責任在身。   以佛門天女龐大的靈性而言,一旦勿乞對新虞皇起了殺心,她們會立刻佈下防禦陣法,八位天女的修爲此刻都保持在太乙九品的水準,龐大的元氣正不斷注入新虞皇體內幫助他提升修爲。但是勿乞能隱隱感知到,這些天女體內某處聯繫着一件威能極其可怕的佛寶,一旦需要,她們的修爲會立刻提升到太乙巔峯,甚至達到破道境界都有可能!   佛門天女這種生靈,並不能以尋常的仙人的存在去判斷,她們甚至算不上真正的靈性生物,她們乾脆就是佛門培養出的戰鬥工具。   勿乞苦笑了一聲,如果這八女佈下了八部天龍無量摩訶金剛法陣,他還真沒辦法破開她們的防禦。   想要殺新虞皇,還真不簡單啊! 第958章 天女迷醉   ‘叮~~~’的一聲脆鳴響起,勿乞渾身一震,他下意識的向寢宮東方望了一眼,沉吟片刻順着燭臺鑽進地面,小心的向這玉罄聲傳來的方向遁去。   就在新虞皇寢宮外,新搭建了一個小小的茅廬,三尺高的鐵門檻煞是醒目,但是茅廬空有門檻並沒有門戶。方圓一丈的茅廬內,一個黑衣道人盤膝而坐,面前一條鯉魚造型的玉罄懸浮着,道人口誦真言,化爲點點金色蓮花從嘴裏噴出,打在玉罄上就發出清脆的鳴叫。   勿乞附身在茅廬一根枯草上,仔細地打量着這黑衣道人。做道人裝束,卻修煉的是佛門功法,這道人一身佛力浩浩蕩蕩無窮無盡,勿乞以鴻蒙法眼觀之,他簡直就好似一顆小太陽懸浮在這茅廬中,將這普普通通的茅廬照耀得輝煌無比。   這人絕對是當今佛門有數的大能,雖然他所有法力都收斂於體內,但是勿乞能感覺到他距離破道境界也就是半步之遙,無非是捅破一層窗戶紙的功夫就能踏入破道之境。或許當今的佛主彌陀都沒有他這樣的修爲,這人到底是誰?   仔細的端詳着這黑衣道人,勿乞突然駭然發現,這人脖子上並無喉結,而且脖子纖長皮膚細膩,身上更隱隱有清香傳出,這黑衣道人居然還是一個女修。勿乞沉吟片刻,他仔細地看了這黑衣道人一陣子,又往新虞皇的寢宮望了一陣,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   那八名天女,恐怕就是這黑衣道人的手筆。將分神凝化於天女體內,與新虞皇日夜交媾,自身清淨不染塵埃,一顆心卻在無邊紅塵中掙扎打滾,宛如萬丈懸崖之上行走鋼絲,從那死境中掙扎超脫,宛如蛋殼中的雛鳥,一旦破開紅塵牽扯立刻得成正果。   這黑衣道人不僅是在保護新虞皇,更是藉助新虞皇淬鍊佛性,以求突破到破道境界。   如此說來,那八名天女寄託的寶物也就在黑衣道人的手上?勿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這黑衣道人,在他身上梭巡了許久,目光最終集中在道人面前飄浮着的那鯉魚型玉罄上。   沉吟片刻,勿乞悄無聲息的離開了茅廬,竄回了無憂宮,和分身合爲一體。勿乞離開的那一瞬間,黑衣道人突然睜開雙眼,很是狐疑的向四周顧盼了一陣,隨後又掐指計算,想要算出剛剛自己心血來潮那一絲悸動到底從何而來。但是勿乞遁法玄妙,本來就不留痕跡,如今天機又被十八聖聯手弄得稀爛,黑衣道人耗費了極大的功夫,也沒能算出個端倪。   冷哼一聲,黑衣道人緩緩點頭道:“紅塵污穢,看來已經將貧僧心境玷污。唔,若是能掙扎超脫,則大道有成。陛下,還請施展貧僧傳授的祕法第十八式,貧僧當配合陛下突破當前境界。”口誦真言,一朵拳頭大小的金色蓮花噴射而出,重重的撞在了玉罄上。   一聲玉罄響起,新虞皇渾身激靈靈打了個寒戰,一道熱氣從小腹中直湧了上來,他擺出了一個古怪的姿勢,八位天女在牀榻上做天魔舞,絡繹與新虞皇交合,滾滾熱流不斷湧入新虞皇體內,不斷從轟擊着他修爲上的瓶頸障礙。   無邊幻象在黑衣道人面前浮現,與新虞皇交媾的八位天女似乎都變成了她本人,她麪皮一陣陣赤紅,一陣陣發白,她不斷的誦讀真言,強忍周身各種不適,默默的從那無邊情慾中抽出一絲絲精純的佛門禪力,不斷融入本命舍利之中。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過去心不可的,現在心不可的,未來心不可得。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經文化爲點點金蓮,從新虞皇的頭頂冉冉飄落,印入他周身要穴,大片金光將他重重包裹在內。   接下來的幾天勿乞忙得不亦樂乎,藉着新虞首席供奉的名頭,勿乞在新虞作威作福,每天將新虞的官員們宛如使喚孫子一樣指派他們去幫自己採集各種藥草,一旦有不隨意的地方,他對新虞的官兒是動輒打罵,弄得新虞負責供奉殿事務的官員們苦不堪言,都以靠近無憂宮爲畏途。   折騰了幾日,勿乞蒐集齊全了他所要的一些輔助藥材,然後丟下了一句自己要閉關修煉,就躲在了無憂宮內不出來。外人若是想要靠近無憂宮,會立刻受到他佈置的禁制的強力反擊,短短几日的功夫,一些有意無意靠近無憂宮的新虞祭司、供奉和官員被打得死傷狼藉,頓時再也無人敢靠近無憂宮半步。   在這幾天內,勿乞祭出了煉天鼎,以元靈幽境中的先天神木陰陽和合花爲主要材料,配合數十種帶了後天合和之氣的靈藥爲輔料,精心煉製了一劑‘極樂銷魂香’。這藥的效果見不得人,但是效力極其強橫,當年元靈老人創造了這個藥方子,曾經在幾個混沌魔神身上偷偷嘗試過。   嘗試的結果就是原本是至交好友的七名混沌魔神變成了生死冤家,四男三女七名混沌神魔被那極樂銷魂香蠱惑,連續一個月的極樂交合讓躲在旁邊的元靈老人看得是樂不可支,卻也讓這幾個混沌魔神再也無臉見人。這事情在混沌魔神圈子裏轟動一時,但是除了元靈老人,誰也不知道那七個混沌魔神到底哪裏抽風了鬧出這樣的事情來。   由此可見勿乞的前世元靈老人是個什麼樣的混賬東西,他被人羣毆而死實在是活該。但是也說明了這極樂銷魂香的威力有多霸道,那些天賦異稟的混沌魔神都承受不住這藥力,其他人想要抵抗這藥效是多麼的困難。   掂了掂手上加量百倍的極樂銷魂香,勿乞怪異的笑了一聲。收起煉天鼎,收起所有的禁制,勿乞搖搖擺擺的出了門,一條分身化爲牙道君,找上了供奉殿的官員要他們陪自己去有熊城各處遊玩,他的本體則是遁入了地下,再次來到了黑衣道人的茅廬內。   過了這麼幾天,新虞皇依舊在興致勃勃的和那幾位妖嬈美麗的天女肉搏,黑衣道人顯然到了緊要關頭,她腦後有九重佛光冉冉升起,佛光正在逐漸融合,若是能將這九重佛光融爲一體,她的本體佛力和那八位天女帶來的諸般紅塵煉心的所得就能徹底融合,就順利的踏入了破道境界。   新虞皇的寢宮中,新虞皇嗷嗷嚎叫着對身下的天女發動衝擊,隔壁的茅廬中,黑衣道人面紅如血,正急速的唸誦真言,冰清如水的心境一邊鎮壓天女反饋給本體的奇異感受,一邊無比謹慎的默運禪功踏過那至關緊要的一步。   勿乞揭開了極樂銷魂香的瓶塞,一道無形無味的煙氣升騰而起,化爲兩條扭動交纏的靈氣鑽入了黑衣道人的鼻孔。黑衣道人本來就紅得好似要滴血的面孔驟然變成了紫紅色,她身上的所有敏感部位同時迸發出讓她驚恐不知所措的熱流,滾滾熱流宛如火焰席捲全身,瞬間沖毀了她的心境,將她的理智吞噬一空。   滔天慾火熊熊而起,黑衣道人渾身皮膚成了豔紅色,什麼佛法什麼禪功在勿乞親手煉製的極樂銷魂香前都變成了笑話。黑衣道人雙眸中噴出無邊慾火,渾身毛孔汗如雨下,汗水粘稠宛如膠水,散發出令人迷醉的香氣。   低沉的呻吟聲從黑衣道人的嘴裏傳來,她無力的倒在了地上,雙眼翻白,渾身戰慄不已。   牀榻上,八名天女突然雙目圓睜,原本美麗端莊祥和可親的天女突然搖身一變化爲恐怖的羅剎女,她們的膚色微微帶上了一層血色,端莊的面孔帶上了一層淫蕩兇獰之色。她們歡笑一聲,同時撲到了新虞皇的身上,施展各種佛門歡喜宗的祕法挑動新虞皇的激情。   正在和天女激烈肉搏的新虞皇只覺快感綿綿而來,他也似乎嗅到了一絲微妙的香氣,所有理智瞬間被吞噬。   勿乞來到了新虞皇的寢宮中,他眼睜睜地看着新虞皇的身體乾癟了下去,周身精氣神被那些天女轉化的羅剎女吸得乾乾淨淨,就連魂魄都被這些羅剎女吸得一絲不剩。天女、羅剎,一體兩面,無非是隨人的心念轉化罷了。   勿乞則是冷笑了起來,果然佛門、道門的那些老傢伙做了手腳,若是他們自己的人死了,倒是能順利的逃出魂魄等待封神。但是被他們派出的人擊殺的人,居然連魂魄都無法留存。看來自己要提醒東海的高層,不要到時候弄一個魂飛魄散的下場,那就讓人心痛了。   ‘啪嗒’一聲,新虞皇的乾屍碎裂,化爲一團灰燼噴散,他體內九條猶如活物的紫色蛟龍長嘯一聲就要破空遁走,勿乞冷哼一聲,大袖一捲將九條龍氣強行收下,將其納入體內收藏妥當。   八名羅剎女趴在牀榻上劇烈地喘息着,她們的神智被極樂銷魂香所迷,根本沒有發現外界發生了什麼。   勿乞淡淡一笑,轉身就遁移了出去,找到了正在外遊蕩的分身,和他順利的合爲一體。陪同勿乞的分身在外閒蕩的只是一些修爲淺薄的小仙人,他們哪裏能發現得了勿乞的行跡。   不多時,皇宮內金鐘長鳴,不祥的消息瞬間傳遍了有熊城。 第959章 勢必斷根   十幾個宦官和仙人急匆匆的簇擁着勿乞回到了新虞皇宮,隨後數百座通天塔出現在皇宮上空,龐大的壓力將皇宮內外徹底封鎖。停留在有熊城的所有外來仙人和散修耳邊都傳來了森冷嚴酷的警告聲:“所有人停留原地,等待調查,若有妄動,一律誅殺!”   一個剛剛歸附新虞不久的仙門長老不快的冷哼了一聲:“什麼事情這麼大驚小怪的?我們是新虞供奉,不是新虞的囚徒,你們意欲何爲?”明明收到了新虞的警告,這個長老依舊大咧咧的從供奉殿一處殿堂內騰雲飛起。   一團鬼火當頭落下,命中這個大咧咧的不把新虞的警告當做一碼事的仙門長老。金仙十五品的修爲,卻擋不住那鬼火的焚燒,堂堂一個金仙不過幾個彈指的功夫就被燒成一縷青煙,一道魂靈兒直飛上了高空,又被那股奇異的力量吸走。   供奉殿內所有仙門供奉同時閉上了嘴,一個個乖乖的留在自家居所不敢外出。他們這才明白新虞的實力到底有多強,他們這才明白,若非他們背後有大能指使,他們都是奉命來投奔新虞的,他們哪裏會受到新虞這樣的禮遇?如今新虞顯然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亂子,新虞人大亂,人家也就懶得保持這種面子上的禮貌了。   勿乞站在無憂宮門前,一臉無辜地看着身邊大羣的新虞將士,他罵罵咧咧地問道:“作什麼?發生什麼事情了?怎麼這麼緊張啊?呃,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一個身穿黑袍的祭司面色嚴肅的匆匆走來,他向勿乞行了一禮沉聲道:“還請牙道君稍安勿躁,此事我新虞自會給牙道君一個說法。稍後有人來向牙道君問幾句話,還請牙道君配合就是。”   歪了歪嘴,勿乞冷哼一聲,他大叫道:“稍安勿躁可以,給我好酒好肉,給我美女啊!你們總不能把道爺我晾在這裏罷?唔,還弄了一羣男人圍着道爺,我對男人沒那口味啊!難不成是拿來做食糧的?”   舔了舔嘴,勿乞露出一副饞涎欲滴的表情,向包圍了無憂宮的那些新虞將士齜牙咧嘴的一笑。這些將士被勿乞弄得心頭髮毛,急忙向後退了幾步。   也就是一個時辰的功夫,幾個通天大祭司在十幾個將領的簇擁下來到了無憂宮。勿乞正好酒好肉的喫喝着,十幾個少女正循着他的要求嘻嘻哈哈的在一旁相撲嬉戲,他不時掏出大塊大塊的美玉、金塊丟給這些少女做打賞,玩得是不亦樂乎。   幾個通天大祭司掃了一眼勿乞丟在地上的美玉和金塊,這些美玉外面的石殼只是粗粗擦去,露出了裏面潤澤無比的玉肉,顯然是剛剛從山間玉礦中採出的璞玉;至於金塊麼,則是天然的狗頭金,有些金塊上還嵌着大大小小的石子。聯想到勿乞所化的牙道君的真身,幾個老祭司不由得點頭——一頭猰貐修成的精怪,如果他能拿出雕琢精美的玉器和精煉過的金錠,那才真見鬼了。   敞胸露懷的勿乞瞪大了眼睛盯着這幾個通天大祭司喝道:“來做甚的?”   一邊呵斥,勿乞一邊舉起酒壺往嘴裏灌酒,因爲酒精燒得通紅的雙眼死死地盯着那幾個扭打成一團的少女,她們露出了大片雪白的皮肉,勿乞不由得‘嘿嘿’的怪笑起來。   幾個通天祭司相互看了一眼,再次點了點頭。其中一人柔聲問道:“敢問牙道君,今日午時左右,你都在什麼地方?”   舔了舔嘴脣,勿乞不耐煩地瞪了這些人一眼,他怒道:“能去什麼地方?不是你們安排的人陪道爺我去逛街麼?唔,順便摸了幾把路上姑娘的屁股,難不成你們要爲那幾個騷娘們出這口氣?”   捲起袖子,勿乞嘻嘻哈哈地站起身來,他挺着胸膛笑道:“來,來,來,道爺和你們玩玩!”   通天祭司們退後了兩步,十幾個一元盤古天八星、九星修爲的將領上前了一步,攔在了勿乞的面前。剛纔說話那通天祭司沉聲道:“牙道君是去逛街了,這事看來沒錯。敢問牙道君修煉的是什麼功法?”   勿乞一愣,他盯着幾個通天祭司冷笑道:“道爺修煉的什麼功法管你們屁事?唔,你們問這個做什麼?”   對仙人而言,自己修煉的功法是什麼是最大的機密,除非至親之人,否則絕對不會泄露和自己功法有關的任何信息。幾個通天祭司這麼問,實則已經犯了修仙之人的大忌諱。   那通天祭司嘆了一口氣,他沉聲道:“還請道君諒解,今日午時,我朝新虞皇被人刺殺,就連魂魄都被人打得煙消雲滅。我們徹查有熊城所有供奉和外來的散仙散修,還請道君體諒,不要傷了新虞和道君之間的和氣。”   沉吟片刻,這祭司說道:“還請道君演練一番所習的神通祕法,讓我等以神識窺視一番道君的法力本質。只要我們確定了道君和我皇之死無關,我新虞定有一份心意獻上。”   勿乞翻着白眼歪着腦袋盯着這些通天祭司好一陣子,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點頭道:“嘿,記住啊,今天是你們逼迫道君,故而道君不得不遵照你們的話行事。但是你們給道君我記住,今日之事……唔,如果你們願意用極品仙石將這個儲物戒指填滿,再給我美女一萬名,道君我可以忍下這口氣!”   伸手在袖子裏掏摸了一陣,勿乞將一個儲物空間邊長三十里的儲物戒指遞給了這些通天祭司。邊長三十里的儲物戒指要用極品仙石存滿,這是赤裸裸的敲詐勒索。   但是這些通天祭司一口應諾了下來,他們直愣愣地盯着勿乞,只等他將自身修煉的功法祕要暴露出來。   輕咳了一聲,勿乞身體一晃化爲猰貐真身,他體內充斥着陰森邪惡的煉獄魔罡,陰邪的魔氣讓這些通天祭司都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他們的神識透入了勿乞的身體,仔細的在他體內往來搜尋了足足一刻鐘,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將神識收了回去。   正午時分,勿乞用極樂銷魂香暗算黑衣道人後,故意在新虞皇的寢宮中留下了一絲極其微弱,不是大神通者根本不會注意到的道門仙力。此刻牙道君運轉的是煉獄魔經,周身魔氣濃郁,根本和那道門仙氣扯不上半點兒關係。   新虞的臣子們亂糟糟的忙活了七天七夜,有熊城內有兩千多個倒黴蛋被他們打入了監牢嚴刑拷打哦。這兩千多個散仙修士只是因爲他們的法力氣息和勿乞留下的那一道仙氣有些許相近,就受到了無辜之災,至於他們是否能活着從牢獄中出來,勿乞是懶得關心這件事情的。   七天後,新虞境內所有官民都得到了天崩地裂般的消息——新虞皇操勞國政,連續數日批閱公文,最終吐血而亡。新虞立新虞皇的長子姬姂爲新皇,只等新虞皇大殯之後就挑選良辰吉日讓姬姂登基。   與此同時,新虞皇的喪事也開始大操大辦。   按照大虞人族的風俗,所有人死後都是直接深埋進泥土中,就連人皇都不例外。這取的是天地造化人,人時候迴歸天地的蘊意。但是新虞如今受到了外來人的影響,新虞的臣子收集了一堆新虞皇的骨灰,將其裝進了奢華巨大的棺木中,無數文武大臣、宗室子弟在皇宮內爲新虞皇治喪,哀樂聲幾乎傳遍了整個有熊城。   作爲洗脫了嫌疑的新虞首席供奉,勿乞自然也有份列席新虞皇的靈堂。   這還是新虞第一次正兒八經的大操大辦某個重要人物的喪事,故而一切都是手忙腳亂的。偌大的大殿中,無數宗室、臣子在向新虞皇的棺木磕頭。大殿前的廣場上,左邊是四千九百名和尚在唸往生經文,右邊則是四千九百名道士在跳大神。雙方都鼓足了勁在那裏超度亡魂,弄得烏煙瘴氣不可開交。   勿乞則是和一羣修爲深厚的散仙供奉站在大殿門口面面相覷沒得言語。新虞皇的魂魄都被那羅剎女吸得乾乾淨淨,真個是死得乾淨無比都魂飛魄散了,你還超度個什麼?   只不過,天庭和佛門對人族的侵入是全方位的,文化風俗的侵透更是極其重要的一招。新虞皇的喪事,也許就是整個新虞移風易俗的開始,新虞的一切都開始向外域天境那些人族國家轉化,最終轉化成讓天庭和佛門的那些大能都滿意的程度。   輕嘆了一聲,勿乞搖了搖頭看向了大殿內那些正在燒紙錢哭拜的新虞宗室。   從良渚得來的名單上記載着,跟隨新虞皇背棄大虞逃來南疆的大虞宗室成員有一萬三千九百四十七人。此刻大殿內有九千八百餘人,其他人或者坐鎮各處州郡,或者領兵在外和大虞相持,如今正奉了姬姂的旨意趕回有熊城爲新虞皇奔喪。   勿乞等的就是這些背叛了大虞的宗室聚集一堂的時刻,到時候他要將這些人一舉斬殺。   斬草除根,看看沒有了大虞的宗室,天庭和佛門還要如何控制新虞呢?   名不正言不順的事情,看你們還有什麼手段。   時間緩緩流逝,三天後,所有新虞宗室和世家豪門的重要人物都聚集在了大殿中。   臉色難看到極點的黑衣道人在一羣僧、道的簇擁下,也來到了大殿。 第960章 滅絕一擊   掃了黑衣道人一眼,勿乞不由得嘿然一樂:下大本錢了啊?   黑衣道人自己是太乙巔峯的修爲,如今她身後跟了三十六名僧人、三十六名道人,其中太乙仙人有六人,佛陀修爲的僧人同樣是六人。而且這六名太乙形容高古,六名佛陀容貌奇異,顧盼之間雙眸隱隱生輝,顯然都不是什麼尋常人物。   當今天庭和佛門明面上的太乙級存在也不過千多人,但是修爲達到太乙巔峯的黑衣道人就不在衆人知曉的佛門太乙之列。她如今身後跟着的這十二名太乙級的大能,在過去同樣不爲人所知,哪怕天庭和佛門自己都不知道他們的來路。   勿乞暗自點頭,前幾日在焱君大角那邊,焱君大角給勿乞囉嗦了許多廢話,其中就有七佛、九道廣收門徒的事情。歷次天地重劫,羣仙死傷狼藉,但是七佛、九道都會在門人弟子中挑選一部分真正的精英級種子門人,以絕大神通和法力庇護他們,讓他們安然度過天地重劫。   也許每次天地重劫在他們庇護下躲過了必死劫數的門人不過三五人,但是這麼多次天地重劫下來,這樣保留下來的太乙金仙和佛陀可不是少數。這就和大虞祕殿供奉殿內冬眠的供奉一般,這些太乙金仙和佛陀也是道門、佛門的隱祕力量,他們具體有多少人,怕是隻有七佛、九道知曉。   勿乞看着黑衣道人身後的那幾個僧道,道人也就罷了,那幾個僧人的皮膚隱隱帶着青銅色澤,偶爾咧咧嘴,他們的牙齒散發出的光澤就好似白琉璃一樣半透明。顯然他們修煉的都是難度最大、同時威能也最大的上古佛陀的那一路功法。   現在的佛門佛陀,他們或者修法身,或者修念力,或者專修功德,或者專修神通,唯有上古佛陀一脈,他們修身、修意、修力,所謂性命交修,他們用最近乎殘酷的手段鍛鍊自身一切可以鍛鍊的地方,任何一尊修爲有成的古佛,他們的實力比之境界相當的現今佛陀都要強大十倍不止。   一如現在的佛主彌陀,若是他和一個修煉古佛功法達到太乙巔峯的佛陀相鬥,也許人家反掌就能將彌陀鎮壓。但是正因爲古佛心法的威力如此巨大,修煉之時坎坷無限,諸般魔頭無窮無盡,一不小心就是身隕魂消之災,故而現今佛門極少有人修煉古佛功法,幾乎所有佛修都選擇了方便、快捷、安全的新法門。   六名修煉古佛功法達到佛陀境界的僧人,這股力量極其駭人。   眯着眼睛,勿乞看着黑衣道人帶着這羣僧道緩步而出,繞着新虞皇的棺木轉了三圈,低聲唸誦起往生經文。繞館三圈之後,黑衣道人領着這些僧道緩步走出了治喪的大殿,在大殿門前停了下來。   眯着眼向勿乞掃了一眼,黑衣道人又看了看站在大殿附近的新虞衆多供奉,她突然開口問道:“你們有誰精通煉丹之術的?”黑衣道人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好似沙子摩擦一樣,根本聽不出是她居然是一個女子。   勿乞裝傻充愣地看着黑衣道人,一副‘煉丹之術是什麼玩意’的表情。   那些供奉中有幾個長鬚飄飄儀容氣度都極其不錯的老道緩步而出,傲然對那黑衣道人稽首一禮。這些老道都是外域天境有名的丹門長老,一手煉丹術煞是不錯。這些老道看不透黑衣道人和她身後這些僧道的實力,也不知道黑衣道人到底是什麼身份,總之她詢問誰會煉丹術,爲了揚名、爲了給自家宗門爭奪好處,他們迫不及待的站了出來。   黑衣道人冷冷一笑,她輕喝了一聲,她身後一佛陀修爲的乾癟僧人大手一揮,一道蓮花光影從掌心湧出,幾個老道人被光影吸了進去,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衆供奉大駭,他們齊齊上前一步就要和黑衣道人理論,但是一股極其可怕的法力波動從黑衣道人體內擴散開,壓制得這些供奉不敢動彈一根手指。   “會煉丹?好,好,好!”放出太乙威壓將所有供奉壓制住,黑衣道人冷笑道:“會煉丹,很好!”   勿乞頓時恍然大悟,這黑衣道人已經知道自己被極其高明的迷藥作弄,纔會鬧出了活活將新虞皇吸乾的荒唐事情。但是礙於面子,她並沒有將這事告訴給新虞的那些大祭司。看樣子,她是準備自己將新虞皇遇刺的事情追查到底了?可是勿乞不會給她機會了。   大殿內,姬姂等黑衣道人一行人離開了大殿,就開始正式主持新虞皇的喪事。他帶着新虞的宗室和文武大臣趴在棺材前,撕心裂肺般號啕大哭,又有幾個白髮蒼蒼的老臣子站在新虞皇的棺木邊,手持一份黃色卷軸,顫顫巍巍的高聲誦讀新虞皇的‘豐功偉績’。大殿內哭聲四起、喊聲震天,孝子賢孫們倒是使足了全部的力氣在那裏賣弄自己對新虞皇的追思之情、對新虞皇的思念之意。   黑衣道人不善的目光在衆多噤若寒蟬的新虞供奉臉上轉來轉去,她猛不丁的看到了勿乞詭異的笑容,她頓時冷喝道:“牙道君,你笑什麼?”   勿乞‘咯咯’一樂,他突然沖天飛起,掌心一片白色火光無聲無息的噴出,瞬間籠罩了整個新虞皇宮。元靈真焱帶着焚燬萬物的高溫,帶着滅絕一切的可怖氣息在新虞皇宮內翻滾,首當其衝的治喪大殿立刻化爲一片飛灰。   不給黑衣道人和那些太乙、佛陀半點兒反應的功夫,元靈真焱將大殿內萬多名新虞宗室、數萬名重要的文武臣子燒成了烏有。數萬條魂魄沖天飛起,那股奇異的力量再次湧來,就要護送着這些人的魂魄遁入虛空。但是四周空間都被元靈真焱燒爲虛無,大片元靈真焱在虛空中凝成了禁制符文,將這一方世界徹底禁錮。   就是萬億分之一個彈指的瞬間,那些魂魄沒能立刻被接引走,元靈真焱附着在了那些飛起的魂魄上,將他們化爲一縷青煙飄散。隨後勿乞身體一震,四肢百骸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那股從極遙遠處傳來的,要將這些魂魄吸走的力量失去了要護送的目標,立刻反震在了勿乞身上,將他強橫如斯的肉身差點沒打成粉碎。   於那冥冥之中,勿乞似乎聽到了好幾個人的怒聲呵斥。   勿乞微微一笑,他終於明白了這股力量的緣由。   九位道祖居然用某種鴻蒙至寶爲本體,祭煉了一件類似於封神榜的奇異法寶,在他們的法力護持下,盤古大陸上任何人一旦身隕,魂魄都會立刻被那法寶感知到。經過法寶的主動鑑別,若是尋常凡人的魂魄就會任其進入輪迴,若是特殊的魂魄,就會被那件法寶吸過去好生儲存,等待未來封神之用。   可是法寶畢竟是法寶,總有可供利用的地方。勿乞以全部法力封鎖了虛空,就延遲了那法寶的力量微不足道的一瞬間。這麼短的時間內,元靈真焱已經毀掉了那些宗室成員和文武大臣的肉身,他們的魂魄一飛起就立刻被元靈真焱所傷,當即全部化爲青煙,被勿乞打得魂飛魄散。   ‘嘎嘎’怪笑着,勿乞身形一扭,化爲一道混沌靈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九道可怖的神識從虛空中筆直轟下,卻驟然失去了勿乞存在的痕跡,九道神識不甘心的繞着有熊城轉悠了數百圈,然後一圈圈的向外擴散了開去,眨眼間就找遍了整個盤古大陸。但是勿乞的遁法何其精妙,以他如今的修爲想要和合道境的存在正面廝殺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僅僅是藏匿自身氣息,誰能發現他的存在?   他藏起身的時候,東海城內他的分身正釋放出若有若無的氣息,九道神識在勿乞的分身上一掃而過,根本沒對勿乞的分身做太多的理會。   藏身在虛空中,勿乞慢吞吞的展開身法向東海掠去。他得意的笑着,九個老道這下喫了天大的悶虧,也不知道他們要如何發泄這股子怨氣。勿乞可是在他們的鼻子下面將數萬名重要棋子一舉殺光,新虞高層幾乎被斬盡殺絕,就讓他們憤懣吧,就讓他們鬱悶吧,看他們還怎麼下這盤棋。   最得意的,是勿乞找到了對付那股奇異力量的方法。經過這次的嘗試,勿乞有十成的把握絕殺他想要殺的人,但是這要冒很大的風險,也許他再一次將人打得魂飛魄散,就會立刻受到九個老道的亡命追殺。不到萬不得已的程度,勿乞是絕對不會和那件奇異的法寶硬碰了。   小口小口的吐着血,勿乞逐漸吸收盤古紫氣和天地靈氣,慢慢的恢復身體的創傷。   剛剛將新虞高層一舉滅殺固然痛快,但是那件法寶的反震之力簡直是駭人聽聞,其中更有九個老道的一絲本源力量混在裏面,甚至還有七位佛祖的一絲本源佛力參合在內,勿乞差點就被打散了身體。錯非他的肉體極其強橫,又及時的施展祕法卸去了九成的反震力量,怕是他今天真的會討不了好。   一路修復身體向東海返回,猛不丁的,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聲震得整個盤古大陸都顫抖了起來。   那是焱君大角的咆哮聲:“放屁!老子會跑去殺幾個螻蟻都不算的凡人?要是老子做的,老子是你們孫子,要不是老子做的,你們是老子的孫子,你們敢不敢和老子打賭啊?”   勿乞頓時放聲大笑,九位老道急紅了眼睛,跑去找焱君大角他們的麻煩去了?   那,你們可真找錯人了啊!   得意的哼着小調,勿乞施施然返回東海城,安安靜靜的坐回了地下靈穴。   心神沉浸在體內無邊虛空中,一條矯健的龍形皇氣正在勿乞體內扭動掙扎。 第961章 皇氣之祕   雖然在靈穴中閉關,但是外界的情報依舊源源不斷的通過鄣樂公主反饋給了勿乞。   新虞皇喪,新虞所有宗室被勿乞斬盡殺絕,文武重臣死傷殆盡,在自稱法號‘冥桬’的黑衣道人的一力主持下,新虞不知道從哪裏弄了一個自稱是新虞皇私生子的小孩子出來,將他立爲新虞皇帝。   新虞滿朝文武死傷殆盡,也是冥桬做主,從那些文武官員的族人中挑選了一批勉強可用的填補進了空虛的朝堂,邊疆的諸多守將也是這般,從矮子裏拔高子的弄了一批人緊急送去了各處軍鎮和城池。   但是事情就是這般奇妙,任憑冥桬如何的努力掙扎,新虞大軍在戰場上是一潰千里,往往大虞軍隊一到,新虞軍就望風而遁或者乾脆就跪地投降。短短一個月的功夫,昊尊皇率領的大虞軍隊配合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坐下神人統轄的兩路大軍,已經收復了新虞七成的疆土,兵鋒直指有熊城。   勿乞閉關後兩個月,大虞大軍兵臨有熊城,冥桬悍然帶着大批太乙級高手出戰,力求擊潰大虞軍隊挽救新虞。但是面對修爲突破到破道境,手持軒轅劍的昊尊皇,冥桬被一劍重創,幸好八位天女佈下大陣死死擋住了昊尊皇,冥桬纔在一衆僧道的保護下僥倖逃生。   大虞軍攻破有熊城,徹底覆滅新虞。有熊城內的黎民百姓都被貶爲罪民發放給大虞功臣爲奴,其他所有官員全部滿門夷滅。更有投靠新虞的數百個仙門上上下下無數仙人、修士被大虞軍圍殺,數百仙門被血洗,就連他們豢養的仙禽靈獸都被殺得乾乾淨淨,真正做到了雞犬不留的程度。   就連背叛了大虞的那些通天大祭司也好似喫錯了藥一般,在昊尊皇的攻勢下他們簡直是不堪一擊,就好似喪失了心智一樣,宛如羊羔一般被大虞的祭司們隨手屠殺。據東海密探傳回來的消息,大虞攻入有熊城後三天,還有新虞的通天大祭司在高空和大虞的祭司廝殺,不時有巨大的通天塔從高空帶着滾滾濃煙墜落,砸碎了一條條巨大的山脈,斷絕了無數條河流。   整整七天後,高空中再無廝殺的聲音,隨後大虞的祭司們逐漸從高空返回。大虞的通天祭司幾乎沒有損失,而新虞的所有通天大祭司全部被斬殺殆盡,他們的族人也都和新虞的其他世家門閥一般被大虞軍斬盡殺絕,就連襁褓中的嬰孩都被滅魂咒徹底擊殺。   經此一戰,大虞聲勢大盛,藉此聲威,昊尊皇向天下四方發放聖旨,勒令所有人族國家歸順大虞,否則昊尊皇將親自統轄大軍將那些小小人族國家全部剷平。   一時間原本露出了衰敗之勢的大虞重振威風,大肆擴張軍隊準備興兵征伐四方,收到昊尊皇征伐旨意的人族國家人心惶惶,紛紛在幕後仙門的指使下窮兵黷武,同樣瘋狂的整軍備戰。   從總人口上而言,外域天境所有人族國家加在一起,大概能有大虞總人口的八成左右,若是配合上天庭的仙人和佛門的佛修,只要將外域天境所有人族國家整合爲一個勢力,則足以與大虞一戰。   按照東海密探傳回來的情報,在接到大虞的征伐旨意後,靈朝對人族國家的攻擊驟然猛烈了十倍不止,張騰雲甚至好幾次親自出現在前線鼓勵士氣,將好幾個勢力強大的人族國家收於囊中。密探更是親眼所見,就在鮮血淋漓的戰場上,張騰雲當着無數軍士的面斬殺敵國皇帝,從他們體內抽出紫色的宛如蛟龍的氣勁吞入腹中。   得到密探傳回來的這些情報,勿乞不由得暗自點頭,看來這人皇之氣果然很是有用。起碼新虞皇被殺,勿乞搶了他的人皇之氣,新虞短短兩個月就被覆滅,這就是現成的例子。   靈氣充裕已經開始產生能量結晶體的靈穴中,勿乞盤坐在煉天鼎下,龐大的神識宛如星雲圍繞着神魂轉動,神魂每一個最微小的粒子都在顫動,都在和天道的法則相互接觸流通,從中尋覓有關於人皇之氣的信息。   天機被七佛九道攪得稀爛,隨後十八聖也悍然摻和了一腳,如今的天機混亂得一塌糊塗,誰也別想從中理清任何天機運轉的頭緒。勿乞的神識融入混亂的天道洪流中,任憑那洪流帶着自己的神識隨意流動,偶爾能從中接觸到一些和人皇氣息有關的信息,這些信息就立刻被他神魂吸收儲存。   一點一滴的數據不斷被儲存起來,勿乞從中去蕪存菁,憑藉神魂於冥冥中的一絲感應,將那些真正直指人皇之氣精髓的信息融合貫通,逐漸還原人皇氣息的本來面目。   與此同時,勿乞體內的那一道龐大的人皇之氣正被鴻蒙紫氣一絲絲的抽離,逐漸的將其分解消融,勿乞的神識和這些被拆解的人皇之氣相互融合,從中感悟着人皇之氣內各種奇特的力量。   眼前似乎有電閃雷鳴掠過,當勿乞的神魂徹底沉浸在人皇之氣內,他的神識徹底與天道相溶時,無數幻象在他眼前急速掠過。   洪荒大陸,巨獸妖禽無數,人類孱弱宛如蟲豸,任憑那巨獸兇禽隨意獵殺。更有強橫的神靈高高在上,呼風喚雨不時掀起瞬間覆滅一個人族部落的恐怖風暴,或者傳播讓數十個人族部落都瞬間滅亡的瘟疫。初生的人族虛弱而無能,他們只能在那極度險惡的環境中掙扎求存。   如此勉強繁衍了數十代,終於有人族中最優秀的個體激發了體內傳承自盤古大聖和其他百靈的血脈。他們的智商或者肉體得到了極強的增強,他們開始了人族自身的第一次進化。他們擁有了聰敏的頭腦,擁有了強橫的肉體。   在這些第一批進化的人族成員帶領下,人族建起了房屋以遮風避雨,燃起了篝火以驅散猛獸,他們用火烤熟食物增強體質,用草藥驅散瘟疫治療族人。更有那些強大的戰士守護族人,他們用粗陋的木棒和石塊做兵器,擊殺強大的猛獸和兇悍的大鳥,庇護人族熬過了初生時最艱險的階段。   那些優秀的人成爲了部落的首領,發展壯大的部落相互之間有了交流和溝通,於是單個的部落組成了強大的部落聯盟。最終隨着人類的繁衍發展,隨着人類的逐漸強大,小的部落聯盟相互合併,最後發展成了整個人族的部族同盟。   一個人類單體是脆弱無能的,但是無數人類匯聚在一起,他們的力量足以摧毀天地。   最睿智、最強大的人被推選爲部族的盟主,帶領整個人族向前發展。在初生的人族社會中,任何發明,任何對人類有益的發明,都會有天道降下巨量的功德。   而早期的先民,他們是單純的,是質樸的,他們有着不受污染的赤子之心。他們尊敬帶領他們發展壯大的部族盟主,這種尊敬是熾熱而純淨的,是最純淨也最原始的信仰之力。無數人族的信仰之力匯聚在部族盟主一身,融合了天道降下的功德,配合上部族盟主指揮億萬人族滋生的那種頑強不屈敢於與天鬥、與地鬥、與天地鬼神鬥、與天地萬靈斗的宏大氣息,最終融成了最初的人皇之氣。   最初的人皇之氣得到天道的承認,融合了天道的氣運,最終演化爲如今的人皇之氣。   人皇之氣,就是一個人族國家對最高領袖的信仰,是億萬子民的信仰寄託。人皇之氣散失,則民心潰散,國運崩潰,一如新虞被大虞在短短兩個月內徹底覆滅,那就好比一個人的三魂七魄都徹底喪亂了,哪裏還有力量抵擋外敵的入侵?   故而無論桀、紂,一國覆滅之前,喪亂之氣首先從人皇而起。喪亂之氣取代人皇之氣,自上而下引得朝綱大亂,故而民不聊生看,最終國破家亡。故而亡國必有昏君,這就是人皇之氣散亂造成的影響。   勿乞暗自點頭,功德和信仰之力,加上天道氣運才能成就人皇之氣。   而且這信仰之力和佛門的信仰之力還不一樣,佛門的信仰之力是用來淬鍊自身和舍利子的,而人皇之氣中的信仰,必須是治下百姓對‘皇帝’這個職業的信仰。也就是說,勿乞現今在東海也得到了衆多子民的擁護和愛戴,但是他沒有打出招牌自成一國,他得到的這些信仰之力就無法轉化爲人皇之氣。   欲得人皇之氣,必須先挑明瞭旗幟昭告天下人自己建立了一國纔行!   而人皇之氣最強的功效就是護持心神、保護自身。有足夠強大的人皇之氣護身,萬邪不侵、萬法不沾,就連諸般刀槍劍戟等傷害都無法碰觸人皇之氣足夠強橫的人。   一如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他們固然是功德無量,但是他們體內的人皇之氣也是非同小可,真正達到了免疫一切法術無視任何仙術佛法攻擊的程度,就連他們的肉身也有無量人皇之氣護身,幾乎到了不死不滅的程度。他們的自身修爲也許不怎麼強大,但是他們站在那裏就是不死之人,真個和他們廝殺起來,就算是合道境的存在也會頭痛。   而且有人皇之氣護體,就算合道境的大能也不敢輕易傷害他,否則定然受到天道反噬,那是會要人命的。就算是合道境的大能若是引發了天道的終極天譴,弄不好也有飛灰之災。   紫色蛟龍氣息在勿乞的解析下逐漸崩解,勿乞眯着眼微微一笑,他的神識沉浸在了自己體內的浩瀚世界中。   “從今日起,吾當立國爲人皇,國名炎黃!汝等皆爲我治下子民!”   浩大的聲音傳遍了體內虛空,當年勿乞從紅塵世界中帶出的子民衍生的無數後裔紛紛頂禮膜拜跪倒在地。   一道巨大的紫色氣勁突兀的在勿乞體內成型! 第962章 瘋狂攪局   悟出人皇之氣的奧祕,勿乞於自身體內世界中立國炎黃。   自他從紅塵世界中將那一個星球的子民全部救援出來,外界正常時間不過數年,但是因爲勿乞屢次開啓玄陰星辰塔助人修煉,他自己在玄陰星辰塔中也渡過了數萬年。以人類的繁衍能力,他體內世界中那個星球的子民在這數萬年中生育出的子孫後代何止萬億。   以萬億子民而立國,勿乞又是那一國子民唯一信仰的神祗,億萬信仰之力瞬間凝聚,和勿乞體內儲存的龐大功德相互融合,化爲一條巨大的紫色蛟龍氣勁在他體內蜿蜒飛騰。   這道皇氣迅速吞噬勿乞從新虞皇體內掠奪出的人皇之氣,眨眼間二者合而爲一,勿乞只覺渾身精力充沛,一種和肉體力量以及法力、神識都迥然不同的奇異力量充盈全身,讓勿乞有一種錯覺,似乎不施展任何的神通祕法都能翻江倒海,將那日月都拿在手中當做玩具。   紫龍皇氣逐漸上升到勿乞識海,圍繞着勿乞神魂迴旋飛繞,皇氣和神魂氣息相互交流溝通,勿乞的神魂逐漸凝鍊壓縮。原本到了勿乞這個境界,他的神魂想要提升一小點都是極其困難的事情,但是得到皇氣滋養,億萬子民的念力不斷被提純後湧入神魂,他的神魂再以勿乞自己都能感受得到的速度急速飆升。   勿乞甚至覺得,僅僅是依靠神魂的神識力量,他就能發揮出極其驚人的戰鬥力。   他這才明白,那些真正高高在上的帝皇,舉手投足之間能夠讓億萬臣民懾服,實在是有其道理的。紅塵之中的凡人帝皇,依仗他們那點微不足道的人皇之氣都有那樣威能,何況是如今的勿乞掠奪了大虞一般的人皇之氣得來的好處。   眯着眼純粹以神識向前一放,沒有動用任何法力,沒有施展任何神通,面前方圓千里的濃郁靈氣驟然向內塌陷,眨眼就壓縮成了一顆芝麻粒大小閃亮晶瑩的靈氣晶體。勿乞微微一笑,張口將這一顆靈氣晶體吞入腹中,將其迅速消化轉化爲自身鴻蒙紫氣。   大致衡量了一下如今單純神識擁有的力量,大概能輕鬆壓制破道境初期的大能,能夠無聲無息的傷人於無形,比起肉體近身格鬥或者以飛劍法寶殺人卻是隱晦了無數倍。   長笑一聲,勿乞雙眸中放出森森寒光,緩緩站起身來。這一起身,附近東海城正在靈穴中修煉的文武臣子和仙人祭司頓時發現了勿乞和以往的大不同。以前的勿乞倒是飄飄若仙,有出塵之氣。但是此刻的勿乞周身氣息宛如大海浩蕩無邊,猶如泰嶽凝固穩重,行走之時真如龍行虎步,他一動,衆人只覺雙眼劇痛居然不敢正視勿乞。   衆人駭然,近乎本能的跪倒在地,沒有一人敢抬起頭來。   就算是靈穴中的六國臣子也是這般,他們只覺勿乞周身氣息簡直比自家皇帝散發出的威嚴還要強橫千百倍,哪裏是自己能夠抵擋的?勿乞的威勢好似大山一樣當頭落下,由不得他們不跪在地上虔誠膜拜。面對威嚴無邊的勿乞,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戰戰兢兢不敢動彈,腦子裏一片空白,好似所有的思維都被勿乞掌控,在他發話之前沒人敢翻騰任何自己的念頭。   略微試用了一番人皇之氣對身邊人的壓制效果,勿乞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只是體內世界億萬子民凝聚的皇氣就有如此效果,等得時機一到,將整個東海都併入炎黃國,勿乞能夠得到的黎民信仰之力會更多百倍不止,到時候只要想辦法再得到一些功德……   想到功德之力,勿乞突然一僵。   按照密探送回的消息,外域天境不斷返回盤古大陸,不斷和盤古大陸融合。而每一塊外域天境大陸和盤古大陸重新合爲一體,都有會天道降下的無量功德被外域天境的天君們用特製的容器吸走。   難不成天庭和佛門也動了勿乞一般的主意?他們想要在人皇之氣上壓過大虞,就必須用巨量功德融合萬民信仰滋生出龐大的人皇之氣纔行。畢竟大虞在盤古大陸立國無數年,積累的龐大人皇之氣就算是被天庭和佛門用計策分裂,僅剩下一半的人皇之氣也不是尋常人能比的。   就算是張騰雲能夠一統外域天境所有人族國家,怕是他一時半會也無法得到所有外域天境百姓的效忠,無法積累足夠的人皇之氣和大虞抗衡。那就只有用盤外招,用些別的手段幫助張騰雲積累皇氣。   想到這裏,勿乞不由得哂然一笑,哪裏有這麼便宜的事情?你想要順順利利的讓張騰宇成就人皇之位,勿乞卻是由不得你們這麼玩呢。沉吟半晌,勿乞急匆匆的離開了靈穴,就丟下了一句話讓靈穴中所有人努力修煉,儘快的提升自己的修爲纔是正理。   勿乞不知道,就爲了他這麼一句話,靈穴中的人就好似發瘋一樣努力修行,不惜冒着走火入魔的風險、不惜耗費本命精血也要盡力修煉提升自己。外界短短几個月的功夫,在靈穴中已經過去了數萬年,靈穴中的這些東海文武和仙人散修的修爲居然提升了一大截,事後他們的進度讓勿乞都爲之駭然。   不提靈穴中這些人如何亡命修行,勿乞匆匆離開了靈穴,招來一條瀝血魔神分身化爲自身容貌坐鎮東海,本體則是化爲一道清風向大虞北疆遁去。在大虞的北疆極遠處,靈朝的數路大軍正在近乎摧枯拉朽般橫掃同樣來自外域的人族國家,殺死他們的皇帝,掠奪他們的人皇之氣。   以如今勿乞的修爲,在不引起人關注的情況下,他只耗費了短短數日就來到了北疆戰火綿延之處。在一座規模不小的城池外,勿乞看到靈朝的一支大軍正猶如瘋狂一般對這座城池發動猛攻,數十萬大軍將城池團團圍困,城內守軍只有寥寥數萬人,正勉強借助城池的防禦禁制和陣圖與靈朝大軍相爭。   這是一個名之爲珩國的小國都城,這個國家的國力不強,但是似乎國君對國民極好,故而雖然是國土淪陷了大半,城外被十倍以上的優勢兵力包圍,但是城內將士依舊是人人用命發了瘋似的和強敵拼命。而坐鎮城內的珩國國君,體內皇氣雖然不強,但是極其凝鍊活潑,簡直有如一條活生生的蛟龍。   暗自點了點頭,勿乞施展遁法悄無聲息的遁入了城內,化爲一道清風吹過了珩國國君的身體。沒有驚動任何人,勿乞將他體內的人皇之氣盜取一空融入自身,隨後輕輕鬆鬆揚長而去,根本沒人知道他已經得到了好處。   數日後,珩國都城被破,靈朝統兵大將得意洋洋的將珩國國君送回靈朝萬靈城。張騰雲在衆多朝臣的恭賀聲中一拳擊殺珩國國君,卻驚愕的發現他體內不見一絲人皇之氣,根本就是一個空心大湯糰,一點兒內在實質都沒有。   張騰雲愕然,劉邦愕然,呂不韋愕然,靈朝的滿朝文武半晌說不出話來。   呆滯了許久,張騰雲才自嘲道:“這珩國國君想來是昏君一個,他的子民對他離心離德,故而體內皇氣已經散亂了。”靈朝的文武臣子紛紛稱是,都說張騰雲說得有理,但是所有人心中都有不祥的預感——就算國民離心離德皇氣散亂,也不至於一絲皇氣都沒留下吧?   勿乞偷走了珩國國君的人皇之氣,隨後他橫掃大虞北疆,一路掃蕩過去,凡是外域天境的那些人族國家的皇帝沒一個脫了他的手。這些外域的人族國家在盤古大陸上佔地不過方圓數萬裏的範圍,勿乞一天一夜能夠走遍數萬個這樣的小國。他辛辛苦苦宛如花期的蜜蜂,將這些皇帝體內的人皇之氣取得乾乾淨淨,就留下了空蕩蕩一具大好皮囊等着靈朝的將領接收。   辛苦了好幾個月,勿乞終於將北疆的所有人族國家皇帝的皇氣盜取一空,隨後他立刻馬不停蹄的趕赴大虞南疆。同樣是好幾個月的辛苦之後,大虞南疆的所有人族國家,只要是靠近靈朝那個方向的所有國家的皇氣都被他採走,靠近大吳那個方向的人族國家倒是給他們留下了不少。   隨後勿乞不辭辛勞,繼續向大虞的西疆趕去。但是在西疆,他發現了一些不怎麼對勁的徵兆,猶豫良久,他乾脆施展祕法妙術直奔高空而去,將那些朝着盤古大陸而來,但是距離盤古大陸還有一段路程,還沒來得及和盤古大陸重新融合的外域天境上所有人族皇帝的皇氣竊取一空。   正向盤古大陸而來的外域天境數量何止千萬,饒是勿乞用盡了九牛二虎之力,他也耗費了數年時間才走遍了這些天境,將所有人皇體內的皇氣採得乾乾淨淨。   這幾年中,靈朝滅國數千,每天都有一個或者幾個人族國家被靈朝大軍覆滅。   但是張騰雲很是失望的發現,那些被滅的人族國家的皇帝,他們體內的皇氣稀薄得可憐,就算他將這些人體內所有皇氣全部吸收了,對他也沒有什麼幫助。這就好似他張騰雲派遣了大軍去屠龍,結果帶回來得獵物卻是一條小泥鰍,反差之大讓他實在是難以忍受。   但是他不知道,錯非時間過去了這麼幾年,這些皇帝體內重新積蓄了一點點皇氣的話,他連這條小泥鰍都得不到呢。   等得勿乞從外域天境返回東海,張騰雲和劉邦終於按捺不住心頭疑慮,將這件古怪的事情告知天庭。   天庭驚怒,立刻派出了得力星君調查此事。 第963章 城門失火   靈朝議事大殿上,一個身披紅衣的劊子手一刀將某個小國的君主人頭斬下。   天庭祕密派來靈朝,同時身兼天庭北斗大帝御用奉筆之臣的一炁星君皺着眉頭從這小君主的體內抽出了一道長不過三尺細如拇指的紫色皇氣。這皇氣極其鬆散,根本就不成龍形,正如泥鰍一樣在一炁星君的指尖不斷纏繞飛旋。   這哪裏像是一個控地數萬裏治下子民數億的君王應有的皇氣?怕是上古之時那些不過數十萬人的人族部落的首領聚集的信仰之力也比這道皇氣強了十倍。   咧咧嘴,一炁星君乾脆一把將這道皇氣捏得粉碎。   張騰雲陰沉着臉坐在寶座上沉聲道:“星君請看,最近三年來我靈朝滅國無數,他們的國君盡成階下之囚。但是吾從他們體內得到的皇氣最強的也不過如此,三年前甚至有人體內並無一絲皇氣,乾脆就是一具空殼。”   劉邦陰聲道:“一炁星君,此事於我天庭大計不利,還請星君儘快查明真相纔是。”   一炁星君繞着跪在大殿中嚇得渾身直哆嗦的十幾個效果君王走了一圈,他袖子一揮,十幾個人頭紛紛飛起,血淋淋的靈魂被虛空中的詭異力量吸走,他手起處,十幾道皇氣冉冉飛出,果然都是泥鰍一般弱小不堪的皇氣。掂量了一下這些皇氣,一炁星君眯起眼施展祕法喃喃唸誦了幾聲咒語,他手上的皇氣頓時流離飄散,化爲點點熒光繞着他手掌飄動。   “這些皇氣都是最近三年新生,故而如此脆弱!”   一炁星君皺着眉頭給張騰雲和劉邦解釋了這些皇氣中的蹊蹺之處。按理說一個國家的皇氣是一代代繼承下去的,上一任國君傳承給下一任國君,一代傳給一代,隨着子民和領地的擴大,皇氣只會日積月累逐漸變強。眼前這些國君他們體內的皇氣顯然是三年以前被人抽空,如今他們體內的皇氣只是最近三年新生的,所以才弱成了這般樣子。   張騰雲氣得渾身直哆嗦,他厲聲喝道:“誰敢與吾作對?”   一炁星君陰沉着面孔冷笑道:“怕是他們不是和陛下您作對,而是和天庭作對。”   侍立在張騰雲身邊的呂不韋陰聲道:“應該有大能之人將這些國君的皇氣抽走,如此一來,陛下就無法聚集足夠的皇氣與大虞相爭,從而干擾了陛下登臨人皇之位的大計。此事,那些大虞的臣子是做不出來的,他們的腦子不會反應得如此之快。”   劉邦若有所思的頷首道:“是啊,大虞的那些文武臣子只擅長一刀一槍的殺個痛快,這種釜底抽薪的陰損事情他們是做不來的。嘿,除了我們天庭,還有誰會知道這皇氣的重要性呢?若是陛下的皇氣不能壓過大虞昊尊皇擁有的皇氣,我們靈朝和大虞之間的戰事定然喫虧啊!”   大殿內衆人對視一眼,同時向西方望了過去。   已經在靈朝內部擁有重權,掌握財政出入和情報工作的呂不韋陰聲道:“前些日子,臣收到的情報是,大虞西疆也有一國名之爲‘靜’朝突兀冒起,其國力極其強大,連滅西疆數萬國,匯聚了大軍正在和大虞坐鎮西疆的衛山王姬岙麾下有熊軍交戰。據說,有熊軍還很是喫了幾個虧。”   一炁星君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他揹着手繞着大殿上的衆多屍體走了一圈,這才冷笑道:“靜朝,在我天庭和佛門的計劃中並無這個國家的存在。外域天境所有國度在來盤古大陸之前都被周密的審查過,吾記得,送呈六位大天帝的公文中,也沒有靜朝這個名字。”   張騰雲陰沉着臉說道:“這般說來,有人矇蔽了六位天帝。誰有這個手段?”   劉邦望着地上的屍體說道:“不僅能有這個手段矇蔽了六位天帝,甚至還能提前將這些國君體內的皇氣抽走,讓陛下無法融合他們的皇氣以增強我靈朝氣運。這種齷齪手段,似乎只有……”   所有人一致抬頭,看向了遙遠天際的西方——大靈鷲山所在的方位。   一炁星君的臉色已經變得和死人一般,他淡淡地說道:“看來就是這般了,想來也能理解,代天封神之人,未來的人皇之選,這是何等重要的職司,他們怕是也推出了自己的代理人爭奪這兩個位置。嘿,嘿嘿,果然好心思,好心機。”   沉吟片刻,一炁星君皺眉看向了張騰雲:“如此說來,陛下也是不安全的。”   張騰雲勃然大怒,他重重一拍寶座扶手怒喝道:“難不成他們還敢對吾下殺手?”   一炁星君沉聲道:“不敢下殺手,但是盜走陛下體內的皇氣又如何?敢問陛下,玉清白蓮這件鴻蒙至寶,您能發揮其幾分威力?若是能發揮三成以上的威能,周天能傷陛下的人就少了。若是不足三成威能,怕是他們門下就有不少於八百人能悄無聲息的取走陛下的人皇之氣!”   一炁星君很不客氣的對張騰雲說道:“沒有了數萬個輪迴辛苦積攢的人皇之氣,陛下對天庭還有何用?”   張騰雲的臉色一陣發白,他好似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忍不住的一陣陣的打起了寒戰。他死死地盯着一炁星君苦笑道:“還請星君指點,騰雲如何才能避開此次大禍?未來若有成就,這份人情,騰雲是記在心中的。”   一炁星君滿意的一笑,他頷首道:“善。陛下手持大周天本命星神牌,可以調集周天八萬四千星君本命星力夾持於本身,不做傷敵,只是將自身神魂和人皇之氣融爲一體。有八萬四千星君的本命星力保護,除非那幾位老祖親自出手,否則誰能奈何得了陛下?”   張騰雲恍然大悟般一拍額頭,他笑道:“倒是糊塗了。也好,先將自身護持好了,再去做其他打算。嘿嘿,他們既然提前下手將這些國君的皇氣取走,倒也正好方便了我們,到時攻破靜朝都城,斬殺靜朝皇帝,他那一身皇氣盡歸我所有,豈不快哉?”   東海城,勿乞辛辛苦苦在外奔波三年多,好容易將周天那些人族小國家的君王皇氣全部盜取一空。無數君王的皇氣匯聚於勿乞一身,他的皇氣隱隱然已經有了大虞鼎盛之時人皇之氣的七成左右。   如今昊尊皇剛剛率領大軍屠滅新虞,大虞重新統一,但是新虞皇體內皇氣被勿乞盜走,昊尊皇的皇氣只有當年鼎盛時的一半,想要重新恢復到當年氣象,還不知道要耗費多久時間收斂民心才能做到。   故此這時候勿乞是天地間人皇之氣第一強盛之人,他回到東海城後,無端端的東海士卒的士氣都提升了一大截,就連東海城的莊稼產量和嬰兒出生數量都在未來幾個月內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而且新生嬰孩幾乎個個都適合修煉人族鍛體功法,平均千人當中就有一人適合修煉祭司法訣。   所謂人傑地靈,勿乞匯聚了這一聲龐大的皇氣,的的確確讓東海的轄區內發生了這樣玄妙的變化。   數年不見,勿乞也不解釋自己去做了什麼,當即拉着鄣樂公主好生纏綿。兩人整日裏你膩歪在一起,暫時也沒心思搭理東海和靈朝的戰事。這三年多時間內,東海和靈朝是互有勝負,誰也不能佔據絕對性的優勢,今日我奪了你幾座城池,明天你又搶回來幾座,無非就是這樣僵持。三年多的時間,兩邊都有數十萬士卒戰死,這是唯一的損耗。   但是雙方都是佔地廣大人口無數,數十萬士卒的損失就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根本沒人將這放在心上。   躺在東海邊一座小島上,專門爲勿乞和鄣樂公主搭建的涼亭內,勿乞斜靠在鄣樂公主身上,鄣樂公主懶洋洋的給勿乞餵食各種新鮮野。   正是明月高照,衆星閃耀,海風捲起海浪拍打在小島上,濤聲陣陣催人入眠。剛剛和鄣樂公主纏綿許久,勿乞也有點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然後漫天星辰都暗了下來。   勿乞一驚,和鄣樂公主一起走出涼亭向高空看去,漫天星辰的光芒迅速消失不見,以兩人的龐大神識都能感受到高空中八萬四千太古星辰正在醞釀一股令人驚恐的巨大力量。不多時八萬四千道極細的銀光從高空激射而下,向着極遠處靈朝的都城落了下去。   正不知道靈朝發生了什麼事情,勿乞一愣神的功夫,他背後被鬼谷子用天星遁甲之術封禁的鎖魂印突然發作,劇痛直透腦海,勿乞痛得悶哼一聲,眼前不由得一黑。   這幾年勿乞東奔西走盜取皇氣,但是也沒忽略了背後這要命的鎖魂印,幾年的水磨工夫,他也將鎖魂印消磨了九成。眼看就要盡全功將其全部消磨殆盡時,周天星力突然全部集中在萬靈城,再無一絲一毫落在勿乞身上,故而天星遁甲術轟然崩解,鎖魂印全力發動。   劇痛也就罷了,要命的是那鎖魂印的波動擴散了開去,也不知道那魔頭剛剛在哪裏,鎖魂印一動,她就驟然出現在勿乞面前。   “唷,唷,唷,找了你好幾年,總算是找到你了!”   這魔頭一咧嘴,向勿乞尖聲怪笑起來。   勿乞一愣,他迅速用神識向鄣樂公主傳了一條消息,隨後他轉身就化爲驚天長虹逃竄。   女魔‘咯咯’尖笑着,看都不看鄣樂公主一眼,鼓足勁就朝勿乞追了過去。 第964章 魔女俯首   長虹驚天,帶着可怖的罡風從靈朝都城上空橫掠而過。   勿乞掠過萬靈城時,城內沒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駐守在萬靈城上空的通天塔被勿乞硬生生撞碎了七座,無數破爛磚瓦飛瀉而下,砸得萬靈城內房屋坍塌死傷狼藉。   正在默運玄功引周天星力穩固自身皇氣和神魂的張騰雲不能動彈,一炁星君則是怒火沖天的直衝高空,厲聲呵斥道:“何方妖孽敢來此處作祟?”   話音未落,那魔頭已經宛如幽靈一般在一炁星君身邊飛過,隨手一爪拍在了一炁星君的腦門上,將他好端端一顆頭顱打得好似爛西瓜一般。靈朝的文臣武將和祭司仙人們這才反應過來,他們紛紛騰空而起向那魔頭逼了過去,但是隻聽一聲嬌媚入骨的呻吟聲起處,高空中突然燃起了上千團火焰。   這魔頭魔力無邊,一聲輕吟就讓上千名靈朝的高層陰火焚心,無形陰火從天靈湧入,一直燒到了他們的湧泉穴下,他們的肉身、法力同時燃燒起來,放出各色不同的光焰在空中燒得好不歡快。不多時這千多團火焰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就好似隕石一樣爆開,火光濺出數十里遠,將附近精美華貴的宮殿樓閣燒得乾乾淨淨,將聞訊趕來的靈朝士卒燒得骨肉成灰。   只是一聲輕吟,靈朝就損失了千多個頂級高手,普通將士有幾近十萬人受了魚池之災。   ‘咯咯’一聲輕笑,那魔頭低聲喝道:“敢對我出手?記住你們了!”   冷哼幾聲,魔頭蕩起一片雲煙向已經逃遠的勿乞追了過去。她一邊緊追在勿乞身後,一邊低聲笑道:“跑什麼?你跑到哪裏,老祖就追到哪裏,你總歸得死!被老祖盯上的人,還從沒一個人逃脫過,你能跑去哪裏呢?”   勿乞頭也不回的向前急竄,他專門找那些靈朝的大城池和大軍鎮路過,每次都是險而又險的貼着他們的城頭飛過。一如勿乞所料的,靈朝的將士很是精銳,勿乞從他們身邊掠過,他們急匆匆的飛天而起想要攔截勿乞,結果總是和後面的那魔頭當面碰上。   實力幾達破道巔峯的魔頭魔焰滔天,任何人敢攔在她面前都是隨意一爪擊殺,勿乞這一路逃竄路過靈朝數萬城池和軍鎮,被惱怒的魔頭擊殺的士卒將領何止千萬。勿乞倒是遵守了他和張騰雲的約定,他沒有對靈朝的那些士卒下手,但是這魔頭擊殺的人可算不到勿乞的頭上。   爲了給靈朝造成最沉痛的打擊,勿乞向東方急速飛竄了老遠,已經飛出了靈朝的疆域後,他身形一晃破開虛空,居然直接來到了那魔頭的身後,又掉頭向西方飛去。他找了另外一條路線,用最快的速度在靈朝的疆域內又走了一圈。那魔頭也是一根筋的想要殺勿乞出氣,她也沒意識到自己被勿乞當成了殺人的屠刀,一路雙眼發光的緊跟在勿乞身後。   ‘撕拉’一聲怪響起處,勿乞又從萬靈城上空掠過。   這一次,數十名通天祭司同時出手聯手放出了一個威力極大的法術攻擊勿乞。但是勿乞飛行的速度太快,法術險而又險的擦過了勿乞的身體沒能碰到他,反而是那魔頭又被轟了個正着,被一尊高有千里通體鬼火纏繞的巨大鬼神像狠狠的一巴掌拍飛了出去。   數十名通天祭司聯手,這法術的威力大得駭人。饒是那魔頭的道行法力已經是破道境巔峯的水準,她的法體可不怎麼強橫。尤其是她一根筋的只顧着追殺勿乞,哪裏想到會有這種狗血事情發生?那魔神一掌拍在她身上,白皙嬌美的身軀被打得差點炸碎,痛得她七竅中魔焰噴出,點點紫色鮮血從嘴裏飛射了出來。   氣急敗壞的魔頭以一縷神識鎖定了勿乞,隨後她仰天尖嘯,雙手帶起七彩雲霞向下重重一壓。   ‘嗤嗤嗤’一連串密集的爆鳴聲後,萬靈城數萬重城防禁制被這魔頭一擊摧毀,偌大的萬靈城轟然坍塌,整個山體被強行壓入了地下三萬裏深。地火沸騰而起,岩漿毒火沖天噴出,燒得萬靈城內無數靈朝官民哭天喊地焦頭爛額,嚇得那些靈朝的大能急忙四處救火,拼命的挽救城內的官民。   魔頭嘶聲尖嘯着,通體七彩魔氣化爲一尊九頭十八臂美豔無方的巨大魔神,自高空飛墜而下,將那數十名通天祭司聯手發出的千里高魔神一舉擊潰。那美豔的魔神十八條胳膊同時揮動,高空中三十幾位靈朝通天祭司齊聲慘嚎,宛如雞蛋一樣被拍得稀爛。   冷笑一聲,魔頭怨毒地瞪了一眼被打入地底深處的萬靈城,以她的本性她應該衝殺下去將城內所有生靈徹底滅絕,但是一種極大的危機感始終纏繞身周,她猶豫了一陣,還是放棄了對萬靈城的攻擊,繼續向勿乞追殺了過去。   追殺勿乞並沒有那種危機感,但是這魔頭始終覺得,一旦她對萬靈城下殺手,那就是她徹底隕落的時候。這種直指神魂本源的預感讓她異常不安,所謂柿子選軟的捏,她近乎本能的繼續追殺勿乞。   但是這時候勿乞已經再次繞了一個大圈子,一路大笑着再次向正東方急速奔去。   魔頭氣得雙眼發綠,她法體裂開,散成一團五彩煙霞,飛行的速度比剛纔快了起碼十倍,幾個閃身就到了勿乞身後。冷笑一聲,五彩煙霞中探出一支粉白細膩的小手,一掌按向了勿乞的後心:“道人,死吧,你的精血很是淳厚,老祖很歡喜呢。”   一掌按下,魔頭卻是按了一個空,和魔頭身體化爲五彩煙霞一般,勿乞的身體突然崩解開,化爲一團宛如細雨的青光向前飛射。勿乞的飛遁速度也提升了十倍以上,眨眼間又拉開了和魔頭的距離。   驚愕一陣,魔頭怒叱一聲,身形拉成一條極細的五彩精光橫貫虛空,死死的咬住了勿乞。   一路追殺,一路奔逃,勿乞迅速穿越了正東方盤古大陸正在迅速生成的洪荒陸塊,翻過盤古大陸正面和背面的交界線,一路向火之源木的方向遁去。魔頭不知道勿乞來盤古大陸的背面做什麼,她也不知道這背面都隱藏了一些什麼可怕的存在,她傻乎乎的依舊是一根筋的追着勿乞向前狂奔。   在背面遁逃了許久,前方一片火光沖天而起,一棵高大異常的赤紅色神木依稀在望,勿乞身形一晃,一條幻象向前飛射,勿乞自身厲聲喝道:“大角,大角,幫我對付後面這要命的小娘兒!”   焱君大角的狂笑聲呼嘯而起,宛如雷霆震得勿乞雙耳劇痛。一道火光激射而來,焱君大角興高采烈的一拳砸在了勿乞分化的幻象腦袋上,將那幻象打得粉碎。焱君大角一愣,勿乞已經閃身到了焱君大角身邊,笑吟吟的向他拱手道:“這次可算是打過了,等會可不能再給我一拳!”   焱君大角拼命的眨巴着眼睛,他還是沒弄明白,自己合道境的道行,怎麼會被勿乞區區破道境的存在弄出的幻象給弄花了眼睛。但是不管他怎麼想,始終都弄不清其中的關鍵,他惱怒的仰天怒嘯一聲,一肚皮火氣全發泄在了緊隨着勿乞追來的魔頭身上。   那魔頭倒也聰明,焱君大角的大笑聲剛剛傳來,她就好似見了老虎的貓兒一樣轉身就逃,用最快的速度亡命逃竄。在焱君大角的身上,她感受到了足以將她徹底抹殺的可怕氣息,那是這個世界至高存在的氣息,在合道境的存在面前,破道、明道以及其他境界的強者,也不過是可以輕鬆抹殺的對象而已。   但是哪裏逃得掉!   焱君大角周身火光一閃,他已經輕輕鬆鬆攔在了魔頭的面前,一巴掌抽在了那魔頭的臉上。   “老怪物要老子幫他拾掇了你,你還敢跑?你再跑跑試試?老子打斷你的腿!”   勿乞無法衡量焱君大角這一掌有多大的力氣,反正勿乞自己沒達到合道境,他無法得知合道境的一些奧祕。但是這一掌的效果是實實在在肉眼可見的,化身五彩煙霞的魔頭被一巴掌抽成了人形,她的半邊臉差點沒被抽飛,翻着白眼在空中急速旋轉了數萬周,無比狼狽地摔倒在勿乞面前。   這魔頭好生兇厲,被焱君大角抽了一掌,她居然發狂一般怒聲長嘯,周身彩光纏繞,九頭十八臂的美豔魔神高有萬里從高空直墜了下來。這魔神周身披掛瓔珞,無數美玉珠寶鑲嵌周身,通體寶光閃耀令人迷醉。巨大的魔神像帶着聲聲呻吟落下,勿乞聽到這魔神像發出的聲音都不由得渾身發軟。   可是焱君大角是個不解風情的人。   火光閃出,焱君大角衝到了魔頭身前,一腳死命的踹在了她的小腹上,將她一腳踹得筆直飛起,一頭撞在了火之源木上。蹲坐在樹枝上早就按捺不住的獅身人面嗷嗷嚎叫着揮動着盾牌和長劍從高空撲下,宛如瘋狂一樣對着魔頭就是一通猛砸猛砍。   火之源木噴出大片火光裹住了高空墜下的魔神像,硬是讓它無法下墜分毫。   焱君大角衝到了正在死命反抗獅身人面暴風驟雨般攻擊的魔頭身邊,輕聲呵斥了一聲禁言,一隻手按住了魔頭的腦袋,另外一隻手宛如打樁機一樣對着魔頭就是一通亂砸。每一彈指的時間就是數萬乃至數十萬拳轟下,那轟擊的頻率讓勿乞都一陣陣心驚,他如今是絕對沒有這樣的速度的。   魔頭被打得嗷嗷慘嚎,體內不斷有五彩雲霞噴出,那是她的本命精元被不斷打散。   勿乞假惺惺的湊到了焱君大角身邊,笑着對那魔頭說道:“唔,乖乖聽我話,就不用捱打!”   那魔頭艱難的扭動眼珠望了勿乞一眼,突然號啕大哭出來。   勿乞愣住了,焱君大角也嚇得立刻收手,揹着手向後急退了數十步。 第965章 納入帳下   “老子一輩子不打女人,嘖,這事和我無關!”   焱君大角拼命的擺手,拼命的撇清這號啕大哭的小女魔和他的關係。勿乞不由得直翻白眼,堂堂合道境的存在也有睜開白眼說瞎話的時候?你焱君大角的人品沒這麼壞吧?   剛剛掄起寶劍對着小女魔亂砍,揮動厚重的盾牌對着小女魔劈頭蓋臉亂砸的獅身人面早就收起了寶劍盾牌,一本正經的趴在樹根上打着呼嚕,好似所有事情都和他沒關。焱君大角看到自家徒弟這麼做派,他乾脆走到了岩漿海邊,‘咚’的一下跳進了無邊無際的岩漿,眨眼就不知去向。   好憊懶的師徒二人。勿乞看着倒在地上鼻青臉腫都被打變形了的小女魔,有點頭痛的摸了摸鼻子。   沉吟片刻,勿乞走到小女魔身邊沉聲道:“先給自己治一下傷口,有什麼話我們等會再說!”   小女魔瞪大深邃充滿迷濛幻象的雙眼,兩條腿一陣亂踢。她尖叫道:“讓我死了算了,老祖我什麼時候喫過這種苦頭?混賬東西,在混沌世界中誰敢招惹老祖?怎麼跑來這裏就被人這般欺辱凌虐?”   咬牙切齒地看着勿乞,小女魔筆直雪白的腿子突然彈起,狠狠地向勿乞的下身踹了過去。她厲聲喝道:“這裏到底是怎麼回事?那腦袋上有角的傢伙,他爲什麼一舉一動都能帶動天道之力?”   勿乞任憑小女魔的腿踢上了自己下身,一聲巨響,小女魔‘嗷’的一聲慘嚎,小腿被勿乞反震成了四五段,腿骨變形,白皙的皮膚下立刻泛起了大片的紫色淤青。小女魔猶如見鬼一樣死死地盯着勿乞,下意識的雙手撐地向後倒退了幾步。   這小女魔的一身魔功祕法極其厲害,法力修爲極高已達破道巔峯之境。但是她初來盤古世界,似乎還沒弄清合道境和破道境的區別到底在哪裏。而普渡六道大菩薩那一羣佛門幽冥一脈的菩薩、羅漢,似乎也有意沒有給她交代清楚盤古世界還有一個叫做合道境的層次。   以小女魔破道境巔峯的修爲,當年混沌世界中的混沌魔神,和勿乞同時期誕生的那些魔神也遠不如她。勿乞記得前世元靈老人剛剛從元靈幽境誕生的時候,修爲大概連太乙九品的水準都沒有,是經過了極其漫長的年月,在混沌世界中掙扎打滾了無數個量劫,才最終有了破道境的實力。   所以這小女魔說以她破道境巔峯的修爲在混沌世界中無人敢招惹,那是實實在在的實話。混沌世界中每時每刻都有強橫的生靈出生,但是極少有一出生就能達到太乙境的,更不要說出生後就能達到破道境的變態。破道境巔峯的修爲在混沌世界中,只要不碰到那些年月深久的老怪物,實在可以橫着膀子走。   但是在盤古世界麼,已經與天道相合的合道境的存在,可以調動一個盤古世界的力量攻擊敵人,小女魔只是外來戶,本身就受到了盤古世界天道法則的壓制,面對合道境的焱君大角,那自然是被打得慘不忍睹,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她剛剛很刁蠻的想要給勿乞一記暗算,但是她忽略了她修煉的是神通祕法,一身魔功固然驚人,但是她的肉體可不怎麼解釋。勿乞身上最脆弱的地方都比她身上最堅硬的骨頭強橫了數萬倍,這就好似用金剛鑽去打豆腐,自然輕輕鬆鬆將豆腐打得稀爛。   勿乞歪着頭看着這小女魔,對方也瞪大了迷濛的雙眼死死地盯着勿乞。   被焱君大角師徒兩一通毒打,小女魔受創極深,現在她最多有巔峯時一成不到的實力,最多和勿乞此刻的法力相當。這裏又是焱君大角的老巢,四處都充斥着焱君大角可怕的威壓氣息,小女魔不敢亂動,勿乞則是在盤算着要如何處置這修爲強悍卻極度兇狠極度記仇的魔頭。   沉吟許久,勿乞上前一步,俯身對小女魔問道:“你自混沌之中孕化,至今多少年了?”   小女魔眨巴着眼睛,她扳動手指盤算了一陣,嘰裏咕嚕地說道:“厑姮瞐潮汐三次了。”   此言一出,獅身人面嚇得尾巴都豎了起來,遁入岩漿海中的焱君大角也‘嘩啦’一下從岩漿中探出了大半截身體,他們都猶如見鬼一眼望着小女魔。所謂‘厑姮瞐’,是生於混沌中的生靈對混沌世界一種特有的能量潮汐的稱呼,這種潮汐不知其所來,不知其所去,總之每一個元會就會有一次厑姮瞐潮汐吹拂整個混沌世界。   厑姮瞐潮汐中蘊藏了極其強大的生化孕育的力量,一直有混沌中的生靈認爲,厑姮瞐潮汐纔是整個混沌世界的生命起源,是它催化了混沌中的諸般奇物,從中孕育了強很無匹的混沌魔神。   混沌之中無天日,並無時間空間之分,故而混沌中的生靈都以厑姮瞐潮汐爲計時單位。小女魔誕生至今只經過了三次厑姮瞐潮汐,也就是說她的年齡只是三個元會三十餘萬年而已。   三個元會,如此短的時間就有了破道巔峯的道行和法力,這小女魔的稟賦天資簡直是聳人聽聞,焱君大角和獅身人面嚇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什麼叫做天才,這才叫做天才。   焱君大角和勿乞的前世元靈老人一般,出生時不過是金仙巔峯的修爲,在混沌中大魚喫小魚,掙扎求存無數年,起碼經過了數億次厑姮瞐潮汐,從中又吸取了無窮的生化之氣,這纔有了日後強橫的修爲。最終還是盤古大聖開天闢地,以無上神威開闢出了盤古世界,才讓焱君大角等三十餘混沌魔神能將神魂融入天道,達到了不死不滅的合道境界。   這小女魔三個元會就能達到破道巔峯的實力,那她未來能有多強?   焱君大角吧嗒着嘴,歪着腦袋看着小女魔,過了許久,他才長嘆了一聲:“老怪物,這小妞兒好生盯緊了,就算毀了她,也不能讓她落入那些人手中,否則我們都有麻煩。”   勿乞沉吟片刻,他走到了小女魔身邊,雙手按在了小女魔的肩膀上。小女魔一個激靈,近乎本能的飛起一腳就要踹向勿乞的下身。但是她立刻想到了剛剛自己另外一條腿受到的殘酷待遇,她打了個寒戰,忙不迭地收回了自己的腿子。   道道毫光從勿乞掌心湧出,滋養着小女魔的身體,逐漸修復了她體內的傷勢。   這是勿乞從元靈幽境無數先天神木中提煉出的一縷先天生命氣息,對任何生物都有着極強的滋養滋補恢復生命力的功效。小女魔的傷勢看似嚴重,實則都是外傷,得到勿乞相助,短短兩個時辰的功夫,小女魔的傷勢已經全部恢復。   放開小女魔,勿乞指了指自己的後背:“現在能幫我解除鎖魂印麼?”   小女魔撇着嘴冷笑起來:“老祖想殺之人,從沒有放過的。”   話音未落,勿乞一個大腳丫子狠狠的踹在了小女魔的臉上,可怕的肉體力量轟然爆發,將小女魔的脖子幾乎都扯長了三寸,‘咔嚓’骨裂聲中,勿乞一通拳腳砸下,將小女魔打得遍體鱗傷,比剛纔焱君大角對她造成的傷害還要嚴重了數倍。   雙手掐着小女魔的脖子,勿乞獰聲道:“現在呢?殺了你,這鎖魂印還有用麼?”   無鑄殺意噴薄而出,勿乞對這小女魔真的起了殺心。若是不能收服,殺之可也,混沌中的生物千奇百怪,其中就有無數性格怪異乖戾,以殺戮和吞食爲本能的恐怖存在,尤其是外域魔頭這一類的生靈,你只有用暴力和恐怖來震懾他們,溫情和善良在他們面前就是一個笑話。   小女魔歪着頭看着勿乞,很認真地說道:“老祖與你同歸於盡!”   這句話剛出口,勿乞就擰斷了小女魔的頸骨,元靈真焱從小女魔的七竅透了進去,毀滅一切的高溫火焰團團裹住了這小女魔的神魂核心,勿乞沉聲道:“那,就只有毀掉你了。和你們域外魔頭沒有什麼好說的。”   混沌之中那些強橫的生靈,哪怕是腦子一根筋的存在,都可以和他們有條件談。   唯獨外域魔頭中的一些極品存在,他們無懼生死,他們甚至沒有生死的概念,他們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吞噬和毀滅一切。和這樣的外域魔頭打交道,真的沒什麼可說的。   小女魔渾身戰慄,她齜牙咧嘴的想要說幾句狠話,但是勿乞劈頭蓋臉一通耳光打得她昏天黑地弄不清東西南北。元靈真焱裹住了她的神魂核心,慢慢的開始灼燒熔鍊她存在的基本。小女魔起初不以爲然,但是當她發現元靈真焱實實在在的燒得她的神魂核心快要溶解崩潰時,她終於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哭嚎聲。   “饒命,我,我聽你的!”小女魔嘶聲叫道:“按照魔道心律,力強者勝,你比我強,我就聽你的!”   焱君大角摸了摸下巴,他對勿乞說道:“這孃兒的話,不可靠吧?”   勿乞冷冷一笑,他一把掏出了小女魔的神魂核心,用元靈真焱在內構建起一座極其複雜繁複的大陣。   足足忙碌了七天七夜,大陣終於勾勒完成,勿乞一把將神魂核心塞回小女魔的識海,一把拎着她向遠處遁去。他一邊遁走,一邊向焱君大角笑道:“大角,多謝這次幫忙,下次給你帶好酒過來!”   焱君大角吧嗒了一下嘴,低聲咕噥道:“這小妞兒距離合道境只是一步之遙,你真敢將她帶在身邊?”   搖搖頭,焱君大角浸入了熔岩海,懶得搭理勿乞的破事。 第966章 互相吞噬   拎着小女魔一溜煙跑了許久,終於回到了盤古大陸的正面,勿乞在那電閃雷鳴混沌之氣纏繞的新生陸塊上找了一座被無數雷雲覆蓋的大山,在裏面找了個小山洞,拎着小女魔竄進了洞裏,將她丟在了地上。   勿乞跑了一路,小女魔就咬牙切齒的眯着眼出神了一路。她在努力的想要解開勿乞在她神魂核心內佈置的禁制大陣,若是能破開大陣,以她的修爲絕對能給勿乞一個好看。但是勿乞的陣道修爲豈是這小女魔能比美的?這魔頭諸般魔功神通乃是天生的本領,如今也就是仗着天賦橫行霸道,說起陣法、丹道、煉器、卜算之類的旁門雜學,她還沒入門呢。   這就好似一個幼兒園學生去驗證哥德巴赫猜想,小女魔一路小心翼翼的用神識碰觸禁制大陣,力圖將這大陣破解,結果一路上她不斷的口吐鮮血,被禁制大陣的反噬弄得差點沒死過去。勿乞佈置的禁制狠毒無比,魔頭渾身精血和神魂都被禁制所制,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少有碰觸立刻全身氣血震盪,沒有被禁制弄死還要算她的生命力悠長了。   悠長深邃的山洞中,小女魔有氣無力的躺在地上,近乎奄奄一息地望着勿乞,迷濛充滿誘惑力的雙眸死死地盯着勿乞,兩顆小虎牙若隱若現,好似恨不得從勿乞身上叼幾塊肉下來。   她的長髮散亂,露出了狹小的鎧甲遮蓋不住的大片白花花的肌膚。稚嫩嬌小的身軀看上去就是十三四歲的少女,哪裏像是一個已經出生了三十幾萬年的魔頭。   勿乞肆無忌憚的打量着魔頭嬌美充滿誘惑力的身軀,他突然沉沉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魔白了勿乞一眼,扭頭冷哼道:“我族姓名,向來不與外人。”冷笑一聲,小女魔高傲地說道:“我域外無形天魔一族,生而知曉各大神通,真名本姓若是被外人得知,就會被人纂奪一部分本源魔力,更會被人以魔法暗制而不可知,你問我姓名,我怎會告訴你?”   勿乞張張嘴,被堵得半晌沒吭聲。小女魔的確是屬於外域無形天魔這一類,她們的魔功更趨近於精神攻擊,精通各種無形禁制,有着化生光、氣遁行無影的異能,能夠傷人於無形之中,最擅長吞噬人精血神氣,是外域諸般有形、無形魔頭中最兇狠最貪婪最暴虐最記仇的一族。   難怪她死追着勿乞不放,任何被外域無形魔頭盯上的倒黴鬼都會受到勿乞的這種待遇,無形魔頭會死纏爛打無數輪迴,勢必將敵人弄得灰飛煙滅才肯罷休。佛門就經常有大德高僧在前世得罪了某個外域的無形魔頭,事後萬世輪迴都糾纏不休,哪怕最終得證佛陀正果,也有在佛陀之位上受到無形天魔暗制,最終走火入魔身死道消的。   這小女魔是無形天魔的一員,而且看起來是年齡尚幼心智還沒成熟的那種。勿乞看着這生得美麗可愛的小女魔,突然忍不住促狹之意,蹲下身子用力掐着她的一邊臉蛋笑道:“黑漆漆的山洞,孤男寡女,你對我如此不客氣,不怕我對你做點什麼?”   小女魔詫異地看了勿乞一眼,她突然‘嗤嗤’的笑了起來,輕輕地扭動着身體,小女魔傲然道:“只要你不打我,誰怕你呢?嘻嘻,混沌世界中,誰敢用那種手段欺負我無形天魔一族的族人?”   勿乞一愣神,不由得打了個寒戰。前車之鑑啊,的確是不能隨意用那種香豔的手段折騰這魔頭。要說那些有形魔頭也就罷了,無形魔頭一般都喜歡吸人精氣,而無形天魔更是其中翹楚,不要說和她做那種勾當,稍微被她手腳碰觸,外人精血神氣就會傾瀉一空。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相互望了一陣子,勿乞突然笑了起來:“有趣得很,那,試試看吧。”   一手按在小女魔眉心,一手按在她小腹上,勿乞雙眸透出一道邪光,先天第一縷大盜之氣轟然發動,鴻蒙紫氣紛紛隨之轉化爲大盜氣息,無聲無息的透入了小女魔的身體,融入了她四肢百骸和每一個細胞。勿乞向小女魔笑道:“你修爲太高,實力太強,我不敢留這樣的你在身邊。你這一身修爲嘛,我就不客氣了。”   ‘嗡’的一聲響,一圈五彩光霞和混沌氣勁相互糾纏衝撞的光暈向四周擴散開,瞬間充斥了整個山洞。一股巨大無匹的力量從小女魔體內湧出,迅速注入勿乞體內,被他以煉天大法熔鍊爲自身法力。小女魔的神魂核心在勿乞面前敞開門戶,並無絲毫奧祕可言,勿乞輕鬆的掠奪她記憶中有關於外域無形天魔一切神通祕法的記憶,無窮無盡的玄奧氣息瘋狂湧出,迅速和勿乞的神魂相合。   小女魔所會的各種神通祕法,各種天賦異能在迅速被勿乞吸收,小女魔的法力修爲直線下降,龐大的力量不斷注入勿乞體內,被他不斷熔鍊成鴻蒙紫氣藏於體內各處。山洞中有紫色雲霞從四面八方翻滾而來,一絲絲的功德氣息不斷注入勿乞體內,他正在施展手段禍害這小女魔,天道有感,立刻對勿乞降下了功德獎勵他這種剷除外域侵入魔頭的功績。   只是勿乞現在是在消磨小女魔的修爲,並沒有真個擊殺他,所有降下的功德如絲如雨極其微薄。若是勿乞能將小女魔徹底擊殺,這一份浩大的功德估計不比當日他擊殺燭龍來得少。   畢竟這天道是盤古世界的天道,小女魔是外域侵入的魔頭,她對盤古世界的所有土著生靈都造成了極大的威脅。勿乞剷除她,就好是爲天道剷除了一心腹大患,這功德數量自然不少。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勿乞的修爲直達破道境三品。這小女魔實力不過是破道境巔峯的水準,但是體內蘊藏的精元實在是可怖之極,勿乞驚駭的發現,她的天資稟賦絕對是合道境的,給她一點時間,讓她和這個世界的天道法則相互融合,她絕對能順利的進入合道境,而且甚至能成爲合道境中修爲名列前茅的可怖存在。   這傢伙實在是得天獨厚,天知道她是怎樣被混沌世界孕育出來的。剛出生三個元會,體內居然蘊藏了不弱於合道境大能的精元,這個怪物啊!   勿乞見獵心喜,更加迅速的調動大盜之氣,瘋狂的掠奪小女魔體內的精元,不斷化爲自身所有。小女魔則是驚恐的瞪大了雙眼,向來只有她掠奪他人的精氣,哪裏有人能夠從她身上弄走半點兒好處。三個元會以來,她在外域混沌世界中也不知道禍害了多少強橫的混沌生靈,何曾喫過這樣的虧?   尖叫一聲,外域無形天魔的天賦神通發動,小女魔可不管自己的神魂核心還在勿乞的控制中,她悍然發動了自身的神通,瘋狂的掠奪勿乞體內的精氣神。   勿乞的身體一陣劇烈顫抖,他的精氣神也被小女魔急速抽走。但是很顯然,小女魔抽取勿乞精氣神的速度遠遠不如勿乞,任憑她如何咬牙切齒怒聲咒罵,勿乞盜取她精元的速度始終超過了十倍以上。   小女魔氣急敗壞的咆哮着,兩人相互吞噬對方精元,時間眨眼間過去了一個多月,勿乞的修爲逐漸從破道三品提升到破道二品,從破道二品又提升到了破道一品。又過了一個多月,兩人相互吞噬精元三個月後,勿乞的修爲穩穩的提升到了破道巔峯境界,小女魔體內足足二成的本命精元被勿乞掠奪一空。   小女魔發狠了,她雙眸透出近乎瘋狂的兇光,她仰天長嘯一聲,身上本來就小得可憐的鎧甲突然散開,露出了她玲瓏凹凸沒有絲毫瑕疵的絕美身軀。無窮魅惑之氣從小女魔體內散開,將勿乞牢牢的籠罩在內,她嘶聲叫道:“老祖怎可能在你手上喫虧?今日不是你,就是我!”   勿乞腰身一緊,小女魔纖長有力的長腿死死的纏在了他腰身上。勿乞爲自己煉製的一件護身寶衣轟然粉碎,小女魔面容猙獰的狠狠向下一座,兩人頓時緊密無間的融合爲一體。   ‘嗷嗷’一聲慘嚎,小女魔初次破體,痛得眼前金星亂閃渾身抽搐,她狠狠的一口咬在了勿乞的肩頭,含糊其辭的咆哮道:“今日老祖非要將你化作乾屍!”   勿乞只覺下身一緊,小女魔好似一個黑洞,用比先前快了萬倍的速度瘋狂抽取勿乞的精元。   勿乞大駭,他的全身精元颼颼的向外狂瀉,修爲驟然從破道巔峯直線降落到破道二品!他這才明白這小女魔的可怖之處,外域無形天魔,果然是天地間一等一的兇物。   同時一股噬魂銷骨的無邊快感自下身結合處直衝識海,勿乞的神魂都差點被這股快感弄得崩解散形。他驚駭大叫一聲,不管三七二十一發動小女魔神魂核心的禁制將她轟得差點暈死,隨後大盜之氣全力運轉,煉天鼎更是呼嘯着從眉心湧出,將兩人籠罩在煉天鼎中用元靈真焱和諸般先天神炎、先天荒火瘋狂錘鍊。   小女魔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鴻蒙至寶!你怎麼能如此無恥?”   咆哮聲很快消失,只有一聲聲令人骨頭髮軟的呻吟聲好似貓兒的叫聲一樣不斷傳出。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了。 第967章 欣然相得   山洞之內,彩光消散,宛如兩條八爪魚一樣糾纏在一起的勿乞和小女魔躺在地上,兩人都是渾身大汗淋漓,只是勿乞的臉色紅撲撲的煞是精神,小女魔則是臉色灰暗宛如大病初癒。   鏖戰月餘,兩人相互吞噬精元神氣,勿乞最終將小女魔七成以上的精元吞噬,一身法力修爲直達破道巔峯之境。只等機緣巧合,就能將神魂與天道相合,自此盤古世界不滅,則勿乞再無隕落之危。   一口銀牙死死咬住勿乞肩頭的小女魔則是氣得直哼哼,她的修爲從破道巔峯摔到了破道六品的水準。只是她的稟賦根基實在是太過於雄厚,雖然法力修爲衰退了這麼多,但是給她些許時間,勿乞盤算着她怎麼也能修回到破道兩品上下的實力。如果能給她大量的強力仙人和佛陀任她殺戮掠奪精氣神,也許三五個月就能讓她回到以前的最強修爲。   回味着和小女魔交合之時從她體內湧來的無窮無盡宏大精元,勿乞都不由得驚駭,這簡直就是一個怪胎,從沒聽說哪個混沌生靈能夠孕化如此龐大精元的。   最讓勿乞頭痛的就是,這小女魔起初比勿乞的修爲還強大,兩人相互吞噬精元時,本命精元在兩人體內往來流轉相互融合,正和了太極陰陽二氣相生相滅的韻味,如今小女魔體內已經和鄣樂公主一般孕育了一具元胎。而且這具元胎散發出的氣息詭異異常,其強橫詭譎之處讓勿乞都不由得爲之駭然。   如今勿乞是混沌之身,但是他的本體卻是人身,而小女魔是實實在在的外域無形天魔,還是擁有魔祖資格的第一代魔頭,兩人結合能夠生下什麼樣的孩兒?總之感應着小女魔體內屬於勿乞和她的孩兒散發出的氣息,勿乞渾身汗毛一根根的豎了起來,竟然有一種碰到了天敵的戰慄感。   錯非這胎兒不斷散發出對勿乞和小女魔的親近氣息,勿乞也許已經下手將他化去。   ‘咔咔’幾聲,小女魔拼命的撕扯了一下嘴裏的皮肉,發現勿乞的皮肉比老牛皮還要堅韌無數倍,以她的牙齒咬合力根本拿勿乞的皮肉沒轍時,小女魔這才悻悻然的鬆口,狠狠地在勿乞的胸口磨蹭了一下自己銀亮亮的牙齒。   “你弄痛我了!”小女魔死死地盯着勿乞,纖細的小腰帶着一種曼妙無方的韻味輕輕地扭動着。   勿乞被小女魔的動作弄得渾身火冒。域外天魔尤其是無形天魔最擅長勾動人內心五賊,喚起人的各種本能慾望,而小女魔作爲有着魔祖資格的第一代魔頭,這種天賦神通更是強得恐怖,以勿乞如今的修爲根本無法抵擋她可怕的魅力。   當即山洞中又是一陣奇異的響聲傳來,勿乞的悶哼聲和小女魔宛如歌唱的呻吟聲在山東內迴盪,龐大的法力波動再次隱隱向四周擴散開。   又是三天三夜,終於雲散雨收,勿乞不敢再和這小女魔折騰下去,他急匆匆的脫身而起,凝聚了一團清水清洗了身體,找出一套長袍穿戴上。小女魔懶洋洋地站起身來,也是一般兒弄了一團清水將身體和長髮清洗得乾乾淨淨,然後光着身體摟住了勿乞的腰肢,有氣無力地哼哼道:“我的真名‘墨·冥·幻·綺霞’,你可以叫我墨。”   勿乞詫異地看着小女魔,皺眉道:“你的真名,可以告訴我了?”   小女魔輕輕地扭動着腰肢,鼻子裏輕輕的哼着曲子,同時還能輕笑道:“很奇怪麼?這是我族的鐵律呢。不管你用什麼手段和我做了剛纔的事情,我都有了你的孩子,你就是我的魔君,我就是你的魔妃。”   板着手指,綺霞輕聲笑道:“不管你是用暴力還是其他手段哦,反正現在事情已經成了定居,從今開始,你我相生相隨,離開我,你會死,離開你,我也會死啊!”   不等勿乞回過神來,一道黑煙突然從兩人身體相接的地方冒了出來,濃密的黑煙在兩人頭頂結成了一個極其古怪玄奧的符咒,隨後分爲兩團分別沒入了兩人的眉心。勿乞隱隱覺得自己體內多了一些什麼東西,似乎他的確和綺霞達成了同生共死的某種古怪聯繫。   沉默片刻,勿乞拍了拍綺霞的翹臀,掏出了一套青色道袍凌風一晃,將道袍縮小了大半遞給了綺霞。綺霞哼着小曲兒將道袍胡亂穿在了身上,眯着眼很是讚歎有加地看着勿乞道:“我無形天魔一族,最擅長奪人精氣,可是魔君居然能將綺霞的精氣掠奪走七成以上,這一手魔功也配得上做綺霞的魔君呢。唔,還不知道魔君的名號,居然就和魔君孕化了魔胎,實在是沒道理呢!”   這小魔頭好似受寵的貓兒一樣在勿乞的身上膩歪着,扭來扭去的好似一條碩大的毛毛蟲,勿乞被她弄得心火上來,狠狠地在她屁股上拍了十幾巴掌,這才冷喝道:“我今世的名字是勿乞,我前世也是混沌魔神之一,名之爲元靈老人。如今我是大虞東海王的身份,你在人前就稱呼我王爺就是。”   綺霞詫異的瞪大了眼睛,她仔細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勿乞,眯着眼笑道:“原來魔君也是和綺霞一般出身,那魔君倒是實實在在配得上綺霞了。唔,實在是好運氣,綺霞剛剛闖入這個世界,就能碰到魔君,等我們的魔胎孕化出來了,綺霞這一族無形天魔就能發揚光大呢。”   ‘發揚光大’這個詞讓勿乞心裏有種不怎麼好的預感,他摟着綺霞一邊往山洞外走,一邊問道:“唔,我們的孩兒要多久才能孕化出來?你有個姐姐姬紫璇,她和我也有一個孩兒,但是要三個量劫才能出生。”   綺霞滿不在乎地說道:“三個量劫?綺霞和魔君的孩兒可不用這麼麻煩呢,如果都要這麼久才能出世,無形天魔一族怎可能威震混沌呢?”掐着指頭算了算,綺霞一本正經地點頭道:“大概十二個元會吧,魔君的精氣很是旺盛,而且精氣品質極高,綺霞和魔君孕化的孩兒一共三十六萬個,等他們出生了,還要魔君爲他們尋找合適的異性婚配,如此才能將綺霞一族發揚光大呢。”   一胎三十六萬個?勿乞嚇得渾身汗毛倒豎,差點沒一跤摔倒在地。他哆哆嗦嗦地看着綺霞,這算什麼?他和綺霞的第一胎孩兒就能組建一支軍隊不成?外域無形天魔果然是異種,和盤古世界的神聖仙魔無法進行類比。   一路無話,除了幾個不開眼攔路打劫的散仙被綺霞抽乾了渾身精氣神補充自身消耗,勿乞慘綠着一張臉帶着綺霞返回了東海——他被綺霞的話嚇得有點精神錯亂了,三十六萬個孩兒?綺霞的小肚皮怎麼能孕育這麼多的孩兒?難不成她的肚皮裏面也有一個芥子空間麼?   剛剛回到東海疆域,鄣樂公主已經帶着大批東海將士迎了上來。兩個月前,靈朝對東海發動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擊,在靈朝的軍隊中,出現了大批的仙人,甚至靈朝有些軍隊已經變成了七成仙人、三成人族士兵的比例。東海大軍措手不防,已經在整條戰線上被逼倒退兩萬多里,丟失了數千座大小城池和萬餘軍鎮,陣亡士兵數百萬,損失極其慘重。   鄣樂公主帶領東海高層統轄大軍來前線督戰,順便接應各處潰敗的東海兵馬。感受到勿乞帶着小女魔回到東海,她自然是匆匆帶人迎了上來。   小女魔貪婪地看着東海的將領和士卒們,當着的衆人的面,小女魔掐指計算一番後大笑道:“王爺,這附近一百萬裏內有過千萬修煉有成的螻蟻,綺霞能把他們全喫了麼?”   衆人心頭一陣惡寒湧起,最靠近勿乞的黃俍只覺渾身一軟,差點沒摔落雲端。東海衆人驚恐地望着綺霞,宛如一羣兔子看到了在高空翱翔的獵鷹,那是弱小生靈碰到了天敵的本能畏懼。綺霞雙眼放光地看着黃俍以下衆多東海將士,小小的帶着七彩色澤的靈舌在嘴脣上舔了一圈,她是真的忍不住要將東海這些人全部給吞噬了。   勿乞拍了拍綺霞的腦袋,腦袋突然劇烈的疼痛起來。他突然有種怪異的感覺,東海好似自己的養豬場,自己豢養了無數鮮美肥嫩的大肥豬,而綺霞就是一貪婪的猛虎,自己將一頭飢腸轆轆的猛虎帶回了養豬場,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事麼?   苦惱地看了一眼面帶微笑的鄣樂公主,勿乞將綺霞往鄣樂公主身邊一推,苦笑道:“好好教教她,唔,她肚子裏也有了我的孩兒,你們以後就是姐妹了。”   搖搖頭,勿乞鄭重警告了綺霞不許她在東海疆域內胡來,然後丟下了這些讓他煩心的事情,匆匆帶着東海將士往前線奔去。勿乞對綺霞所說的一胎孕化三十六萬孩兒的事情弄得心情很不好,他想要做點什麼事情發泄一把,好好的給靈朝的那羣混賬東西一點顏色看看。   鄣樂公主和小女魔綺霞呆在了一起,鄣樂公主帶着她回到了自己在前線的行轅。   三天後,鄣樂公主和綺霞一起出現在人前,綺霞渾身戴滿了各色珍貴的寶珠寶石,珠光寶氣的將她裝扮得好似一塊美玉雕成的玉娃娃。兩人口口聲聲以姐妹相稱,鄣樂公主是姐姐,小女魔是妹妹,兩人的關係不說有多融洽了。   勿乞硬是沒弄清鄣樂公主如何收服這沒心沒肺只有本能的小女魔,但是他也沒空關心這些了。   氣急敗壞的靈朝皇帝張騰雲已經親自率領大軍殺向了東海。 第968章 傾天佛難   東海邊境,無名小城。   方圓三里的小城連帶附近的村鎮也不過十幾萬人的規模,這是臨近幾個大州中最荒僻一個大虞州治的領土,偌大一個九品大州人口不過千萬,這座城池內的駐軍更只有百人上下。   如此小城,自然談不上什麼強力的城防禁制之類的東西,百人規模的守軍則是整個大州一成的軍隊,稀稀拉拉的站在城頭上,百人守軍正放聲嚎叫和攻城的九千靈朝士卒死戰。   似乎覺得這一場仗自己能贏得輕鬆愉快,靈朝的統軍將軍帶了幾個護衛將領,站在距離城牆不足三里的地方觀戰,嘻嘻哈哈的和身邊的心腹們討論着戰況。在他身後的大營中,百萬靈朝大軍正悠閒自在的自得其樂,一些營帳內傳來了尖銳的慘嚎聲,那是沿途被擄掠的大虞女子正被靈朝官兵肆意淫辱。   戰爭,不論是用什麼名義發動的戰爭,在那冠冕堂皇的招牌之後,都是陰森黑暗的茫茫血腥,充滿了無數無辜百姓的鮮血和恥辱。無論是靈朝軍隊所過之處,或者是被東海大軍攻下的靈朝城池,所有的罪惡都是一般無二,這是勿乞都無法控制的事情。   勿乞就站在城外一座小山邊,鄣樂公主站在她左邊,眯着眼睛不斷冷笑。小女魔綺霞則是站在他右手邊,雙手摟着勿乞的胳膊,好似毛毛蟲一樣扭動着身體,滿不在乎的哼着歌曲,眉開眼笑地看着城頭上血肉橫飛的景象。   七日前勿乞親臨前線督戰,七天七夜中他從南而北幾乎橫跨整個東海防線,摧毀了靈朝百萬人規模的軍團近百個,其他數十萬人規模的軍團逾千,數萬人規模的大軍不計其數。眼前的無名小城是東海防線最北方最偏僻最弱小的一個正在交戰的城池,這座小城以南所有靈朝軍隊都停止了西進,正驚慌失措的向後撤退。   舉起手,勿乞掌心放出一道朦朦朧朧的混沌光芒。   一聲尖銳難聽充滿野性氣息的長嘯聲沖天而起,一頭渾身通紅的天鬼高聲呼喊着‘吾皇聖壽無疆’的口號從那一道混沌光芒中衝出。這頭身高百丈通體生滿了無數尖銳骨刺的天鬼披掛着勿乞親手爲他鍛造的精良甲冑,手腕上佩戴着兩柄月牙彎刀,猶如瘋狂一般衝殺而出。   在這頭天鬼的身後,是密密麻麻數以千萬計身軀龐大周身殺氣沖天的天鬼,他們宛如潮水一般湧過大地,迅速將那小城周邊的空地填得滿滿的。靈朝百萬大軍瞬間被十倍以上的天鬼優勢兵力籠罩,這些兇殘狠戾的天鬼怪笑着向靈朝大軍發動了暴風驟雨般的襲擊。   尖銳的爪子撕裂了靈朝士卒的身體,鋒利的牙齒瘋狂的咀嚼着他們的內臟骨肉,滾滾鬼氣瘋狂的吞噬着這些靈朝士卒的魂魄氣息。千萬天鬼大軍所過之處寸草不生,靈朝百萬大軍抵擋了不過一刻鐘,就被這些從四面八方、從天空、從地下發動立體攻勢的天鬼殺得乾乾淨淨。   對於可以隨意穿梭虛空的天鬼而言,任何防禦禁制和陣圖都不是什麼問題,他們將靈朝軍隊的營地打得好似篩子一般,百萬大軍瞬間變鬼。   城頭上傷痕累累的百餘名東海守軍呆呆地看着肆虐的天鬼大軍,當他們看到天鬼軍隊只是盡情的蹂躪靈朝軍營,卻對自家駐守的城池絲毫不犯時,他們不由得同時舉起兵器仰天狂嘯。   天鬼們殺光了靈朝士卒,他們紛紛舉起雙爪狂呼‘吾皇聖壽無疆’!   龐大的信仰之力湧入勿乞身體,逐漸地被勿乞體內龐大的皇氣吸收。原本勿乞在體內無邊世界中立國炎黃,得到的人皇之氣是純粹的紫色。但是他前些日子突然奇想,在體內繁衍滋養的天鬼一族中也立下了一國名之爲‘黃泉’,結果就是他的紫色人皇之氣突然變異成了紫紅色,在紫色中混入了濃郁的血腥氣,原本端莊肅穆的人皇之氣,變異成了紫紅色霸道、威嚴、邪異、陰森的皇氣。   勿乞也弄不清這玩意應該叫什麼,但是這道氣息對他的加持力量比之人皇之氣更盛了幾分,故而他也懶得將這些血腥氣息從中分離出去。而且這道氣息的總量比原本的人皇之氣強大了數倍,他就更加不願意將那血腥氣分出了。畢竟天鬼的繁衍速度是人類的數倍,這些年來在勿乞的體內世界中天鬼一族和人族都在全力繁衍,天鬼的總人口數已經是人類的三十倍以上,他們提供給勿乞的信仰之力可是強大了太多太多。   在天鬼們山呼海嘯般歡呼聲中,修爲達到一元盤古天巔峯的靈朝將領一個失神,被修爲和他相當,但是亡命不畏死的天鬼大將豁出去一條手臂和一條大腿被斬斷的代價,將他的頭顱一刀砍了下來。那靈朝大將的頭顱帶着一絲茫然的飛上了高空,然後重重的墜落在地,被那幾個天鬼士卒搶着分食殆盡。   勿乞向前一步,站在了山巔懸崖邊。陽光照耀在勿乞身上,給身穿黑色長袍的勿乞鍍上了一層金邊。千萬天鬼大軍整整齊齊的跪倒在地,向勿乞頂禮膜拜,磕頭聲宛如雷霆轟鳴,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手起處,一道混沌靈氣掃過全場,所有天鬼士卒紛紛沒入混沌靈氣中消失不見。勿乞望了一眼那劫後餘生的小城,閃身化爲一道青光向南方飛去。鄣樂公主和綺霞緊隨勿乞身後飛起,綺霞的手上有一團拳頭大小晶瑩剔透的血色寶珠,她舉着那團寶珠向鄣樂公主示意,鄣樂公主笑着搖了搖頭,綺霞急忙迫不及待的將這顆寶珠一口吞下。   百萬靈朝士卒最精華最精粹的精元就凝聚成了人頭大小的一團精氣,被綺霞用七彩魔焰提純後,才化爲這一團最爲純粹毫無雜質的魔元靈晶。吞下這一團魔元靈晶,綺霞的氣息驟然高漲了一截。   加上一路北上勿乞屠戮的靈朝士卒體內提純的魔元靈晶,綺霞的修爲居然已經恢復到了破道四品巔峯的實力。要論起快速增長修爲,在擁有足夠的犧牲品的情況下,混沌世界中再也沒有任何生物能比無形天魔的速度更快了。   甚至勿乞都做不到綺霞這樣沒有絲毫心理負擔的從自己屠戮的士卒身上提煉魔元靈晶,只有無形天魔才能毫無心理壓力的隨意而爲,一切都依仗本能行事。   錯非綺霞已經將自己本命告知勿乞,並且按照外域無形天魔的魔律和勿乞結下了同生共死的法咒,對勿乞更是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勿乞哪裏敢將綺霞帶在身邊?不用盡各種手段將她鎮壓了纔有鬼。剛開始那兩天,勿乞真的是害怕哪天早上起來,整個東海所有人族都被綺霞給吞噬了。   因爲勿乞雷霆手段的關係,東海的戰線迅速向東方推進了數萬裏,原本淪陷的鎮東城又回到了東海手中。   勿乞三人回到東海城,剛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和東海高層述說這幾日的行蹤,就聽得東邊一陣陣的蛟龍嘶鳴,鼓角聲震天價響起,張騰雲憤怒的咆哮聲震得鎮東城的城牆都顫悠了起來。   帶着東海高層走上鎮東城的東門城頭,就看到百里之外,數千座長寬百里的雲臺正一層層的整整齊齊的飄浮在半空中。最前方的一座雲臺上赫然矗立着一座華美異常的宮殿,張騰雲在無數靈朝文武的簇擁下站在那宮殿前高高的玉階上,正居高臨下的俯瞰着鎮東城的方向。   看到勿乞出現,張騰雲立刻隔着百里之遙厲聲呵斥道:“東海王,你何等無恥!”   勿乞知道是那話兒來了,東海突然輕鬆殲滅靈朝數百路大軍,讓靈朝損失了無數士卒,甚至每一次都是斬盡殺絕,沒有留下任何一個回去報信的士卒,故而張騰雲覺得是勿乞這樣的東海大能親自出手了。也只有太乙境界的大能出手,才能輕鬆的全殲靈朝這麼多路大軍。   所以,張騰雲來找勿乞說理了,按照他和勿乞的約定,東海一旦有太乙大能出手,這就算是東海輸了這一場,按照約定,整個東海疆土和鄣樂公主都是張騰雲的戰利品的。   勿乞冷笑一聲,他厲聲道:“胡說八道,本王對天起誓,此次我東海並無太乙境界以上之人出手!”   張騰雲放聲呵斥道:“荒唐,若是這般說,我靈朝大軍難道都是土雞瓦狗,短短七天被你全殲了前線所有軍隊不成?若是你東海有如此軍力,前些日子爲何會被我靈朝打得連退兩萬裏丟城失地呢?”   勿乞冷哼一聲,正要放出體內虛空無窮無盡的天鬼大軍和靈朝見一個高低,綺霞突然嬌媚的一笑,她輕輕鼓掌道:“王爺,這人好生無禮,讓老祖好生炮製他呢!”   伸手向虛空一劃,一道長有萬里的裂痕在靈朝大軍的上空出現,無窮無盡的幽冥黃泉之水伴隨着無數鬼魂悽慘的嚎叫聲傾瀉而下,滾滾黃泉之水落在那些靈朝士卒的身上,燒得他們渾身白煙直冒,不多時就有大量靈朝士卒被燒得骨肉分離,最終被融成了污水。   可怕的黃泉之水滾滾落下,普渡六道大菩薩等佛門幽冥一脈的菩薩、羅漢飄然而出。   綺霞雙眸內奇光閃爍,普渡六道帶着衆多菩薩羅漢一聲不吭的組成了六道黃泉大陣,蕩起大片佛光向靈朝大軍殺去。小型的六道輪迴寶輪在虛空中一旋,三成靈朝士卒當即魂魄飄走,被強行吸入了輪迴之中。   普渡六道更是威猛絕倫,他周身無鑄佛力翻滾,一把抓住了侍立在張騰雲身邊的一尊修爲達鴻蒙盤古天境的大將,硬生生將他的頭顱扯了下來。   喊殺聲震天,普渡六道率領的菩薩、羅漢們恢復了通體漆黑業力纏繞的幽冥法體,宛如惡鬼一般殺得靈朝大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無量黃泉夜叉緊隨其後衝殺而出,更是給靈朝大軍造成了最恐怖的打擊。   張騰雲被打得暈頭轉向,都被打暈頭了。 第969章 撕破臉皮   重新被拔出地面的萬靈城之巔,萬靈宮最大的花廳內,一個用美玉摳成的碩大花瓶被砸得粉碎。高有一丈的花瓶被硬生生摜在地上,那一聲巨響嚇得花廳內外的太監、宮女魂不附體,一個個謹小慎微的低着頭,不敢發出半點兒聲響。   張騰雲宛如瘋子一樣將花廳內所有珍貴的陳設砸得乾乾淨淨,就連數十塊內部都生出了玉髓玉膏,可以當做起死回生的靈藥的玉珏都被他狠狠的砸在了地上。乳白色、淡青色的玉髓玉膏在地上淌了一地,這些珍貴玩意碰到了空氣就很快凝結,所有靈氣消散,再無半點兒神效。   劉邦和呂不韋一左一右的坐在花廳上,冷眼看着暴跳如雷的張騰雲。   身爲天庭選定的人皇人選,向來順風順水的張騰雲何曾喫過這樣大的苦頭?他帶了龐大的軍隊兵臨東海,卻被突然衝出來的佛門幽冥一脈的菩薩、羅漢殺得大敗虧輸。   首先是那黃泉之水突然湧了出來,污穢之極的黃泉之水讓措手不防的靈朝大祭司和歸附的仙人九成九的法器法寶被玷污,一應法器法寶失去了靈性,這些大祭司和仙人的實力當即被腰斬一大半。隨後是普渡六道大菩薩帶領衆多菩薩羅漢組成了六道輪迴黃泉大陣,藉助六道輪迴寶輪的力量宛如割韭菜一樣瘋狂斬殺靈朝士卒,無數士卒被六道輪迴碾碎,再無起死回生之力。   黃泉之海中無窮無盡的黃泉夜叉咋咋呼呼的跟着幽冥一脈菩薩、羅漢的大陣向前衝殺,銜尾追殺靈朝軍隊數千萬裏,一路追殺打得張騰雲差點沒吐血。那黃泉之水實在是太過於污穢,靈朝上下就沒什麼人能抵擋那黃泉之水的侵襲,所有人都好似被殺蟲劑噴中的蟑螂一樣渾身無力抽搐,就連張騰雲這個太乙巔峯的大能都被黃泉之水弄得暈頭轉向,根本無人能組織起有效的反抗。   如此一路被人盯着追殺,張騰雲身邊的通天大祭司和修爲達鴻蒙盤古天境的大將隕落數百,慘重的損失讓張騰雲心痛得差點沒暈死過去。至於普通士卒的死傷,張騰雲根本不想聽戰後的統計,連續三個奉命向他彙報死傷士卒具體人數的臣子被他當着衆多朝臣的面一雷轟殺,到現在他都不知道到底損失了多少士卒。但是可想而知,那是一個會讓張騰雲吐血三斗的天文數字。   這次的打擊突如其來,而且慘重無比,誰也沒想到會有人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居然會將幽冥世界的黃泉之水引來盤古大陸,而且還引來了如此龐大的數字,那數量足足有好幾個東海的總容量之多,硬生生的用黃泉之水沖垮了整個靈朝軍陣。   張騰雲氣得五內如焚,氣得三尸神暴跳,氣得眼珠裏都充滿了血絲。他在萬靈宮內肆意肆虐,僅僅一天的功夫被下令拖出去打死的宮女太監就有數百人之多。除了心智深沉的劉邦和呂不韋,再也無人敢在他面前出現,只能任憑他在花廳中發泄無邊的怒火。   一聲脆響,花廳內最後一件陳設品被張騰雲打得粉碎,碎片散了一地都是,張騰雲滿腔的怒火也好似隨着這些碎片豁然散開,幾乎是那件物事粉碎的同時他就恢復了平靜,冷着一張臉坐回了寶座。   天色漸暗,幾個宮女哆哆嗦嗦地走進花廳,將幾個新的燭臺換了上來。燭臺內是用鮫人油製成的蠟燭,氣味略帶清香能清神靜心,光焰明亮同時沒有絲毫煙塵,比之什麼夜明珠之類的照明物事更加難得。   勿乞就端端正正的坐在一根蠟燭的燭心上,他化身一絲火焰藏在火光中,帶着滿肚皮的笑意看着張騰雲三人。在他身邊的一根蠟燭的燭心中,綺霞正扭着小腰在燭火中飛來飛去,但是以綺霞的神通,她在燭火中鬧得快要翻天了,張騰雲三人依舊沒能發現她在一旁搞怪。   花廳內沉默良久,三人對着滿地狼藉碎片發呆了很長一段時間,終於張騰雲開口了:“出手的,是佛門幽冥一脈的普渡六道大菩薩,那些人形容怪異,和佛門其他佛陀、菩薩大有不同,是假冒不來的。”   劉邦和呂不韋同時點了點頭,劉邦沉聲道:“普渡六道大菩薩,昔日小王奉旨去大靈鷲山參加金盆蘭會,倒是在與會的佛門大德中見過他。那一日他當面頂撞佛主彌陀,佛主彌陀也只能對他笑容相向,是佛門一等一棘手人物。”   冷哼一聲,張騰雲冷笑道:“可否知道,爲何他會襲擊我靈朝大軍?欸?爲什麼?”   綺霞眉開眼笑的在燭火中扭動着小腰,宛如風車一樣在燭火中急速旋轉。隨着她的動作,一陣清風從花廳外吹了過來,吹得燭火搖曳,空氣中的清香更盛了幾分。   劉邦沉吟許久,他皺着眉頭冥思苦想了好一陣子,這纔有點猶豫地說道:“天庭和佛門約定,此次事後,天庭管天,人皇管地,佛門治鬼。佛門已經選派一百零八尊輪迴佛準備入住幽冥世界,強行接管幽冥一脈對六道輪迴的掌控權。難不成是爲了這個緣故?”   張騰雲不快地瞪了劉邦一眼,他怒道:“若是佛門內部起了紛爭,普渡六道大菩薩就應該帶着那羣黃泉夜叉去攻打大靈鷲山,他爲何要對我靈朝大軍出手?而且征戰之時,吾連聲呼喚他數十聲,問他爲何攻打我靈朝大軍,他居然毫無答覆,這豈不是荒唐?”   呂不韋皺着眉頭,一對老眼中精光閃爍,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劉邦也是皺着眉歪着腦袋在絞腦汁,他不時抬頭和呂不韋交換一個眼色,但是顯然兩人都無結論。   看着這一幕,勿乞笑得嘴角抽搐,綺霞在一旁越發得意的轉動着身體,七彩光芒隱隱透出燭火外,勿乞狠狠瞪了她一眼,綺霞又急忙乖乖的坐在了燭心上,但是依舊不安分的扭着身體,眉飛色舞的向勿乞眨巴着眼睛做着鬼臉。   好幾線極細的星光從高空飛落,七八個身穿霞衣星冠的星君帶着熠熠流光出現在花廳中。劉邦急忙起身,恭敬的向這些星君稽首行了一禮:“小王見過諸位星君。”   幾個星君也急忙向劉邦還禮道:“漢王客氣,客氣。”   一旁的張騰雲也站起身來,態度謙和的向幾位星君稽首爲禮。聽他們的招呼,這幾位星君分明都是天庭有着極大權柄的重臣要員,分別是巨門、天樞、天權等幾位星君。   勿乞好奇地看着這幾位,不知道他們急匆匆的趕來靈朝有什麼事情。   張騰雲若無其事的招來了太監宮女,將花廳內亂糟糟的碎片打掃乾淨,換上了新的陳設,搬來了幾張座椅讓諸位星君落座。巨門星君微微一笑,手掌輕拍,一道星光自高空落下,將整個花廳籠罩在內。其他幾位星君也同時出手,各色彩光在屋子裏急速盤旋了一週,隨後壓縮成無數綠豆大小的符文烙印在花廳每一塊磚瓦每一根樑柱上。   勿乞和綺霞相對而笑,這種手段倒也高明,若是其他人用遁法藏身此處,免不得都會被他們清理出去。但是面對勿乞和綺霞這兩個怪胎,那裏是這麼輕鬆能對付的?   用禁制禁錮了整個花廳,巨門星君這才冷哼了一聲,帶着幾分煞氣的低聲說道:“幾位陛下已經知曉這裏的事情。佛門幽冥一脈襲殺靈朝大軍,此事紫薇靈應大天帝已經向大靈鷲山發出質問信函,但是佛主彌陀的意思是——佛門幽冥一脈向來不奉佛主號令,故而此事佛門無能爲力。”   張騰雲氣得眉心青筋直跳,他低聲怒喝道:“佛門無能爲力?難道不是他們有意縱容?”   天權星君淡然道:“另,據我天庭在佛門潛伏的耳目回報,佛門幽冥一脈之主普渡六道大菩薩當年的恩師,百代以前的佛門佛主大庇屍佛,同樣經歷數萬世輪迴,如今正是大虞西疆靜朝皇帝。”   ‘咔嚓’一聲,張騰雲將掌心茶杯捏得粉碎,劉邦、呂不韋駭然相顧,劉邦疾聲道:“難道佛門,他們又和以往一般,與我天庭合作之餘,還要做別的手腳?若是不能匯聚外域天境所有人族國家皇氣,如何能和大虞相爭?”   勿乞瞪大了眼,呆呆地望了綺霞一眼。   這小魔頭一番胡作非爲,居然將天庭和佛門的關係攪得一團糟?這到底是勿乞運氣太好,還是天庭、佛門的運道太差呢?這可有趣了,大庇屍佛如今是靜朝的皇帝,同樣在拼命的搜刮人皇氣息,而大庇屍佛當年的徒弟,佛門幽冥一脈之主普渡六道大菩薩居然帶着無數兵馬將靈朝大軍殺得潰敗。天庭和佛門這下不起嫌隙也是不可能的,就是不知道那十六位應該如何處理這次的事情?   張騰雲將掌心茶杯揉得稀爛,他徑直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道祖如何看待此事?”   巨門星君站起身來,恭敬的稽首一禮道:“道祖法旨,此時由吾等自行解決。”   張騰雲和劉邦交換了一個眼神,劉邦冷笑道:“如此看來,只能便宜東海了。”   張騰雲咬牙道:“速速發兵,搶奪人皇之氣。順便,給佛門一個教訓。”   劉邦、呂不韋同時站起身來,恭敬的向張騰雲屈身行禮。 第970章 火上澆油   沒驚動花廳中正商議對佛門對策的衆人,勿乞和綺霞手拉手的閃出了萬靈宮。   兩人換了一身靈朝人最喜歡的華美袍服,順着萬靈城的盤山大道很是悠閒的逛起了大街。街道上不時見到神色肅穆的靈朝士卒往來遊走,凡是交通要道的十字路口,都會有身披重甲的將領帶領大隊甲兵駐守。路上的靈朝官民個個行色匆匆,甚至有人面露驚惶之色,再無當日那種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氣度。   勿乞拉着綺霞的小手,兩人一路欣賞着萬靈城奢靡華貴、精巧精緻的建築,不時進入一些收羅了四海奇物的商鋪,隨意選購一些看上去精巧好玩但是實則沒什麼大用的東西。綺霞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第一次花錢買東西,故而格外的興奮,幾乎是見到什麼新奇有趣的東西都會花大價錢買下來。   用綺霞的話來說,以前她看到好東西都是直接下手殺人放手搶奪,還是第一次花錢來購買,所以很好玩。但是綺霞又鄭重的告誡勿乞,這種花錢買東西的敗家子行徑偶爾一次當做散心的手段也就罷了,以後若是想要什麼東西,還是直接下手搶奪的好。   弱肉強食,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本來就應該屬於綺霞和勿乞這種強大的存在。勿乞對綺霞的這種‘道理’有點沒辦法,看來只能以後慢慢的給她灌輸正常人的思維方式,短時間內是拿她沒有辦法的了。   閒逛了兩個時辰,綺霞有點不耐煩了。一路上無數的靈朝將士看上去是那樣的鮮美可口,但是勿乞不許她胡亂出手——勿乞知道說不定道門的哪位道祖正關注着這裏,勿乞能夠用自身氣息掩蓋住綺霞的存在,但是綺霞一旦隨意胡爲,搞不好就會被某位道祖發現,到時候兩人都有大麻煩。   所以綺霞逛了一陣子街就大呼無趣,一門心思的要勿乞帶她回東海前線。在那邊她還能從陣亡的士卒那裏提煉足夠的精氣補充自身的消耗,也省得在這裏看着這些靈朝的士卒流口水。   勿乞只是神祕的微笑着,他帶着綺霞在萬靈城內轉了一陣子,突然拉着她的手向不遠處一座佔地面積巨大、華美異常的宅院行去。路過宅院大門的時候,勿乞輕輕的對着門縫吹了一口氣,一道白森森的寒氣無聲無息的透入了門縫中,瞬間凍結了這座宅院,將宅院內的花草樹木和屋舍樓閣全部封在了一層薄如蟬翼的青藍色玄冰下。   ‘嘿嘿’一笑,勿乞拉着綺霞的手從萬靈城的街道上消失,再次出現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數十萬裏外的一片大山上空。指尖一晃,一團拳頭大小的玄冰寒氣懸浮在半空中,勿乞拉着綺霞的手遁入了大山中,一路留下了如絲如霧的淡淡寒氣。   過了大概一盞茶時間,數十道驚天長虹從萬靈城的方向急速飛來,迅速循着勿乞留下的淡淡寒氣追入了大山中。這是三十幾個金仙,領頭的赫然是勿乞的老熟人酈陽真人。   方纔酈陽真人正在那座宅院的後院裏和幾個道友高談闊論,他們時而扯幾句丹經,時而論幾手劍訣,又間雜扯幾句長生的妙理,或者討論幾句自己領悟出的天地宇宙的奧祕。衆人都是金仙的修爲,體內精氣神融而爲一,開口處就有金花飛射,伴隨着淡淡仙音飄落,四周香霧藹藹,更有生得美麗無比的天仙侍女往來奉上美酒清茶和各色靈果,果然是好一處神仙府邸。   酈陽真人說到得意處,將他最近參悟出的‘青峯劍訣’拿出來讓諸位同道品鑑。他祭起一道三尺長劍光飛上數丈高的空中,分化絲絲劍氣在虛空中勾勒出重重青山,引來四周地氣匯入青山之中,以劍光分光化影真個模擬出了無數大山壓頂的威勢。   數十名金仙道友同時鼓掌讚歎,都稱讚酈陽真人這門青峯劍訣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實在是金仙當中最頂尖的劍法。酈陽真人得意洋洋的收了劍氣,邀請衆多道友盡情暢飲,一併享受這神仙的無窮風流,享受這靈朝給予他們這些金仙供奉的奢華待遇。   漸漸的這些金仙就開始放浪形骸,也許是酒精的作用,或者是大家都是同道中人的關係,酈陽真人和這些金仙道友開始討論龍虎和合、陰陽二氣相生的玄妙。就有修煉那種採補法門的道人摟過身邊幾個天仙侍女,在衆多道友的評點下施展無上玄功,光溜溜的在那裏演繹本門祕法,將那天仙侍女折騰得嬌喘吁吁、香汗淋淋,折騰得她們魂飛天外慾仙欲死。   就在這要命的功夫,勿乞一口來自玄陰真水宮神水娘娘親傳的玄陰水經注內的至陰寒氣無聲無息的襲來,瞬間將府邸中的一切都封在了玄冰中。酈陽真人他們也就罷了,那幾個正在演繹龍虎和合法門的金仙渾身熱騰騰的正宛如烘爐一樣散發出熱氣,正在將陰陽精元在體內淬鍊,調和龍虎化爲氤氳紫氣,結果寒氣一衝過來,就好似燒得通紅的炭爐子突然被澆上了冰水,這些金仙一個激靈,道基差點崩解。   就聽得慘嚎聲不斷,幾個花道人大口大口地吐着血,那鮮血好似不要錢的溪水一樣瘋狂吐出。酈陽真人和衆多金仙大駭,他們急匆匆的掙脫玄冰的束縛,手忙腳亂的掏出救命的仙丹喂進這幾個道友的嘴裏,但是他們驟然被勿乞用寒氣促狹的算計了一把,個個元氣受到極大傷損,修爲境界平均掉落了三品以上。   羣仙震怒,酈陽真人更是分辨出了這寒氣的來由,他立刻斷定這是玄陰真水宮的金仙來爲玄金水母報仇了,他腦後汗毛一陣豎起,他立刻邀約衆多道友匆匆的循着勿乞有意留下的那一絲半點的氣息,急速向勿乞遁走的方向追來。   情急之下,酈陽真人也顧不得向劉邦彙報此事,他更不敢將這事情宣揚得滿天下人都知道。他自己心知肚明,玄金水母一事上他是虧心的,這種醜事若是傳了出去,自詡爲名門正派的青城說不好就會對他清理門戶,就算他是青城祖師的嫡孫都保不住他的性命。   氣急敗壞的酈陽真人立刻鼓動身邊這些氣味相投的道友循着氣息追殺勿乞,而且力求他們不要驚動其他人,他向衆人許諾這只是他的個人恩怨,只要能幫他誅殺了暗中下手算計人的對頭,酈陽真人會重重的酬謝諸位道友。   在酈陽真人的盤算中,玄陰神水宮實力不過如此,他身邊的這些道友中有好幾個的修爲和神水娘娘相當,根本不用畏懼玄陰神水宮的人。就算神水娘娘邀請了修爲相當的道友出手相助,以酈陽真人這羣狐朋狗黨的實力也儘可以應付,就算打不過也能順利逃走。   故而一路循着勿乞留下的玄陰之氣,酈陽真人咬着牙追到了大山之中。循着一條蜿蜒的山谷飛行了一陣,前方山谷突然中斷,只留下了一堵無比突兀的斷崖,勿乞和綺霞站在斷崖上,綺霞摟着勿乞的腰肢,正好似小貓一樣在勿乞的懷裏磨蹭着。   酈陽真人一愣,這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爲什麼不見玄陰神水宮的人,反而是一個陌生的男子和一個生得那般秀美那麼誘人帶着一絲古怪的邪異魅力的少女呢?   在這羣金仙視線不及的地方,無數柄昆吾劍悄無聲息的飛上半空,引來四周地脈之氣,將附近的虛空封得結結實實。煉天鼎化爲巴掌大小懸浮在劍陣正中作爲鎮壓大陣的寶物,有身爲鴻蒙至寶的煉天鼎相助,就算是七佛九道煉成的那件用來封神的異寶,也休想破開大陣將酈陽真人等人的魂魄接引離開。   酈陽真人謹慎的向勿乞打了個稽首,他沉聲問道:“敢問道友,爲何引我等來此?”   勿乞望了酈陽真人一眼,淡淡地問道:“青城酈陽?”   酈陽真人頷首道:“正是貧道。”   勿乞又問道:“你如今是漢王劉邦身邊幕僚?”   酈陽真人傲然道:“然也,如今貧道正於漢王身邊參贊軍務!”   勿乞拊掌笑道:“那,你可以死了……唔,你還記得玄金水母麼?”   酈陽真人一愣,他駭然望着勿乞失聲叫道:“你是何人?”   勿乞懶得和酈陽真人多做廢話,他身形一晃,驟然化爲佛主彌陀特有的四面佛金身,晃動長臂對着酈陽真人一抓,無形巨力碾壓酈陽真人,將他仙體碾成粉碎。酈陽真人的魂魄哀嚎着飛起,卻被勿乞一把抓了下來,雙手一揉將他的靈智揉碎,只留下了一團精純無比的精氣。   其他那些金仙眼看勿乞如此神威,不由得都嚇得嘶聲哀嚎,他們跪倒在地向勿乞磕頭如蒜,紛紛哀求勿乞饒恕他們。畢竟修爲不易,他們能有金仙的修爲,哪一個不是耗費了量劫級的漫長時間辛苦熬成?   勿乞冷眼看着這些金仙,隨手一晃一道佛光劈頭蓋臉的打下,將這些金仙的仙體瓦解,將他們的魂魄一般樣兒碾成粉碎。數十團精氣被勿乞收於手中,隨手遞給了綺霞。   綺霞眉開眼笑的接過了這些精氣,又乖乖的來到了勿乞身邊,雙手摟住了他的胳膊。   勿乞收起法相,有意留下了些許蛛絲馬跡,隨後收起劍陣,帶着綺霞揚長而去。   幾個時辰後,劉邦帶着大批人馬趕來這裏,卻只看到滿地的血跡和一絲若有如無的禪力。 第971章 人心難測   旬日之內,靈朝事端不斷。   除漢王劉邦身邊襄贊軍政事務的青城酈陽真人連同數十道友慘死,接下來的幾天靈朝內部一些身份低調但是職權重要的人物紛紛被殺。其中甚至包括了三名下界襄助靈朝的小星君,他們莫名其妙的就在萬靈城外開闢的靜修洞府中被人拿走了腦袋。   而且所有人都是魂飛魄散,七佛九道煉製的專門用來收集魂魄,預備未來封神之用的異寶完全沒起作用。殺他們的人鐵定有鴻蒙至寶級的寶物掩蓋了氣息,隔絕了那異寶的感應,才能這麼輕鬆的將人的魂魄徹底剿滅。   靈朝震動,張騰雲、劉邦、呂不韋等人惶惶之下做了決定,靈朝大軍迅速和東海脫離接觸,從主動進攻變成了被動防禦的架勢。與此同時靈朝迅速擴編大軍,迅速向南北兩個方向進發,宛如洪水怪獸一般席捲來自外域天境的大大小小的人族國家。   而外域天境降臨盤古大陸的速度也驟然暴增數倍,那些坐鎮外域天境的天君、仙君不惜本錢的催動那些龐大的陸塊向盤古大陸進發,預計最多兩年,所有的外域天境都將重新與盤古大陸融爲一體,這份巨大無比的功德就算是全盤落入天庭和佛門手中。   與此同時,西疆的靜朝也是這般大動干戈,他們在姬岙帶領的飛熊軍面前掛起了免戰牌,卻在南北兩疆地帶掀起了進攻狂潮,一個個人族國家被他們掃蕩一空。   根據勿乞和六國高層的分析,靈朝和靜朝都察覺到了天庭和佛門之間的詭譎氣氛,甚至在私底下,在勿乞所不知道的地方,天庭和佛門甚至很可能已經爆發了小規模低強度的摩擦,所以才導致了這樣的局面發生。雙方都在努力的收攏外域天境的人族勢力,力求佔有最大份額的人族皇氣,隨後畢其功於一役,將大虞連同競爭對手一併打垮。   而嫪毐傳回的情報也證明了勿乞和其他人的猜測,就在靈朝、靜朝收攏兵馬脫離和大虞的接觸這段時間內,佛門衆多宗門中有三位宗主莫名其妙的銷聲匿跡,據佛門內部的謠言流傳,這三位修爲幾乎能與佛主彌陀比肩的強大存在,他們似乎是突然隕落了。   心宗宗主,意宗宗主,外加金剛宗宗主,三大宗在佛門的地位遠超歡喜宗,尤其是金剛宗號稱金身法體佛門第一。極早之時,爲了爭奪某天地生成的異寶,在外雲遊的金剛宗主曾經有一人獨鬥十二名太乙金仙,任憑他們飛劍法寶雷霆火焰諸般仙法攻擊而金身絲毫無損,硬生生從十二名太乙金仙手下搶到了那件異寶,事後經過某位佛門隱世大德的祭煉,爲佛門又添了一件鎮山之物。   如此厲害的人物突然隕落,不問可知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勿乞爲雙方偷偷的點火,他們也順着火頭開始發作,而唯一能制止這些小摩擦的七佛九道,他們似乎很樂意見到這種事情?總之他們並沒有出言制止自己的徒子徒孫的行動。   局面變得詭譎莫測,但是對勿乞卻是大有好處的。勿乞也不再出門給靈朝添堵,他一門心思的在東海練兵蓄兵,從士卒中挑選資質卓越之人耗費極大的資源和精力進行專門的培養。   未來若是大戰一起,再多的普通士兵都是炮灰的角色,太乙一擊天傾地覆,尋常金仙級的士卒都不堪一擊。想要在未來的爭鬥中保持主動,東海需要更多的太乙級的存在。   想想大虞供奉殿內無數冬眠的供奉,想想七佛九道這麼多年來隱藏下來的門人弟子的實力,勿乞就不由得頭皮一陣陣發麻。未來動盪一起,除非遁入混沌世界中,否則根本逃脫不了這場天大的戰火。但是要勿乞丟下如今的一切遁入混沌世界做隱士,他又怎麼甘心?   玄陰星辰塔全力展動,以勿乞如今破道巔峯的修爲,他的時間加速達到了整整十萬倍,外界一年他麾下的仙人、祭司和戰士就能苦修十萬年。除了靈穴中的靈氣有點不敷使用外,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   近乎瘋狂的積蓄着軍力,外界時間很快過去了半年。   六個月內,東海、西疆都無戰事,靈朝、靜朝和那些人族國家打得熱火朝天,勿乞一手控制的大吳也趁勢吞併了大量的地盤和人口,硬生生又從靈朝、靜朝的口中搶走了許多好處。   大虞內部則是風平浪靜,昊尊皇正在努力的收斂民心,尤其是曾經被新虞佔據的南疆地帶,他更是帶着衆多文武臣子日夜在南疆巡遊,在那邊努力的操持民生民政。有熊原內,幾位議政親王正在努力操持新軍,大虞國庫全部開啓,無窮盡的資源傾瀉而出,再用一種變態的速度培養絕對忠於昊尊皇的新軍。   和靈朝、靜朝的如意算盤一樣,昊尊皇也有了畢其功於一役,一次幹翻所有對手的計劃。   一切都好似能順利太平的度過時,正在靈穴中爲衆多座下仙人傳授天道祕奧的勿乞突然接到了外面傳來的緊急通訊,從良渚有一隊手持昊尊皇特旨的使者到來,領隊的是陽山王的大兒子青丘王姬岱。   靈穴之中,勿乞盤坐在一團紫氣雲靄上,在他身週四面八方,一團團紫雲整整齊齊的連成了一片,也說不清有多少仙人、妖仙、魔仙之流恭謹的坐在上面聽他講解天道奧義。不要說勿乞這般破道巔峯的人物,盤古世界中其他那些太乙金仙都對自家的天道感悟吝嗇無比,對自家親傳弟子也就是一個元會開講一次兩次,最多不過三次,每次也就是幾天的功夫。   像勿乞這樣在靈穴中連續五萬年不間斷的爲門下仙人傳到授業解惑,這簡直就是破天荒的事情。包括七佛九道那樣的教祖,他們也不會這樣白白便宜了門下的弟子,沒有極大的貢獻,休想從他們嘴裏掏出一個字來。   碰上勿乞,是這些人的大造化。如今勿乞接到了外面送來的緊急通訊,正口燦蓮花傳授天地奧義的勿乞一愣神,這講經可就停了下來。四周無數的仙人同時睜開眼,他們深深吸了一口氣,放於體外的紫氣金雲紛紛收入體內,所有仙人都畢恭畢敬的微微欠身,恭謹的等待着勿乞的吩咐。   沉吟片刻,勿乞淡然道:“好生吸收吾傳授的這些東西。”   又頓了頓,勿乞才頷首道:“從今日起定個規矩,天仙就是外門弟子,金仙可入內門,到了太乙境界,就是吾親傳門人。你們都要努力精進修爲,不要墜了我的名聲。”   無數仙人紛紛起身,恭敬的跪倒在地向勿乞頂禮膜拜,齊齊應諾了一聲。   這些仙人如今都是偷天換日門的弟子,涵括了人類仙人、妖仙、魔仙、鬼仙等等,人類仙人中就包括了尋常人類、龍伯國人、羽人、鮫人、天目人等等各種人種。勿乞在靈穴傳授大道,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有一批弟子輪換,偷天換日門這些年的發展極大,門人弟子的實力可遠非當年能比。   勿乞閃身出了靈穴,剛剛從東海王府的後院走出,綺霞就突兀的從勿乞身邊冒了出來,雙手粘滿了鮮血的綺霞親暱的在勿乞的身上擦了擦手上血祭,笑吟吟地說道:“悶了麼?在下面呆了幾萬年,你怎麼這麼沉得住氣?陪我去獵鯨,剛剛殺了一條異種獨角大龍鯨,得了好幾萬斤極品龍涎香呢。”   一把摟住綺霞的腰肢,勿乞笑道:“待會去,有客人來呢……唔,嘿,有趣!”   身形一晃,勿乞摟着綺霞遁走,轉瞬間出現在東海王府的議事大殿上。剛一出現,就聽到了勿乞記憶猶新的玉甠晟的聲音:“東海王果然尊貴,我家王爺來了這麼久,怎麼也不見他出來迎接?”   身穿黑色宮裙的鄣樂公主坐在寶座上,只是居高臨下的俯瞰着志得意滿臉蛋都在放光的姬岱一行人,至於揹着手倨傲無比的玉甠晟,鄣樂公主根本懶得搭理。   勿乞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鄣樂公主身邊,這嚇了玉甠晟和姬岱一夥人一大跳。兩個面容枯瘦宛如山魈的老人急忙上前一步護住了玉甠晟和姬岱,兩座小小的不過巴掌大小的通天塔從他們頭頂浮現,放出強勁的法力波動籠罩了四周虛空。   綺霞眯着眼站在勿乞身邊一聲不吭,她饒有興致地看着姬岱一行人,近乎本能的察覺似乎有好玩的獵物出現了。   勿乞站在寶座前,笑着向姬岱拱手一禮道:“青丘王,小王有失遠迎,卻也是在操辦軍務,還請青丘王見諒。唔,不知青丘王遠道而來,有何貴幹?”   生得形容枯瘦,天生一副陰險刻薄嘴臉的姬岱抿嘴一笑,貪婪的目光重重的掃了一眼鄣樂公主和綺霞。   姬岱沒吭聲,玉甠晟則是趾高氣揚的掏出了一份黑色卷軸,他沉聲道:“也沒其他什麼事,只是諸位議政親王合計了一番,東海王功高勞苦,可依當年之議進白山王之位,至於東海軍政民事,由青丘王一手接管。”   勿乞的心一沉,自己進白山王之位,然後將偌大一個東海,無數兵馬子民全部交給青丘王姬岱?   這不是摘桃子麼?哪個王八蛋想出的這個主意?   勿乞臉色驟變,大殿中角落裏侍立的數百名對勿乞死忠的龍伯國人就搖晃着膀子走了上來,將姬岱一行人包圍在了中間。 第972章 蠻不講理   大殿內氣氛怪異,死寂一片。鄣樂公主帶着十足的譏嘲笑容望着玉甠晟一行人,就這麼一羣貨色,也想謀取自家夫君的家底子?至於綺霞則是雙手抱着勿乞的胳膊,眯着眼望着大殿中的姬岱一行人——多好的肥羊啊,通天祭司八人,鴻蒙盤古天修爲的大將八人,將他們煉成魔元血晶,滋味一定不錯。   姬岱沒能發現鄣樂公主的譏嘲,以及綺霞那從骨子裏散發出的獵食者的危險氣息。他冷笑連連地看着四周圍上來的龍伯國人,曼聲冷笑道:“東海王意欲何爲?莫非還想對本王出手?”   龍伯國人大漢們輕輕的晃動着身體,渾身骨節不斷髮出‘咔咔’脆響,只要勿乞一聲令下,他們絕對會撲上去將姬岱一夥人撕成碎片。這些龍伯國人都是勿乞從萬仙星救回來的那一族龍伯國人的後裔,在他們心中勿乞就是最神聖不可侵犯的大神巫,是他們唯一的信仰。   勿乞緩緩坐在寶座上,他蹺起二郎腿看着姬岱一夥人,歪了歪脖子向玉甠晟手上的卷軸一指。   ‘哧啦’一聲脆響,兩名通天大祭司頭頂懸浮的通天塔一陣巨顫,他們放出的禁制被勿乞一指點穿,玉甠晟手上的卷軸驟然飛起落在了勿乞手中。兩名老祭司固然是嚇得面色慘白,玉甠晟更是嚇得怪嘯一聲,踉蹌着退後了好幾步。   幾個通天大祭司和將領急忙湧了上來,團團將姬岱和玉甠晟圍得密不透風,唯恐勿乞對他們突下殺手。剛剛勿乞這一指實在是太嚇人了,兩個通天大祭司聯手佈下的禁制,居然被他一指洞穿,他這到底有多強的修爲啊?   姬岱的臉色一陣的青白不定,他突然發現自己低估了勿乞的實力。但是好幾年前勿乞纔剛剛突破到了通天大祭司的實力,這就幾年的功夫,他能有多大的提升?如果說他用玄心星辰塔加快了時間流速提升了自己的修爲,那麼他應該和身邊的這些老祭司一樣老態龍鍾纔對!   人族的大祭司可以藉助各種天才地寶延長壽命,但是極少有什麼寶貝能夠讓人永葆青春的。看勿乞從體內散發出的那股子勃勃的生氣生機,就知道他的身體還保持着最青春年少的健壯機能,根本不像其他通天大祭司那樣老朽枯槁。   不搭理姬岱和玉甠晟等人心裏翻騰的各種念頭,勿乞展開那捲軸隨意瞥了一眼。這一下,勿乞氣得差點沒笑了出來,笑得他差點將鯰蛟和金角銀角一羣喫人魔王招進來,把姬岱一羣人生吞活剝了事。   卷軸上是一封又臭又長的公文,歷數了勿乞這些年立下的功勞,稱讚他功勳卓著大虞罕有,是大虞一等一的擎天巨木,是所謂的架海紫金梁擎天白玉柱,是所謂經天緯地之才。公文後面話風一轉,就說勿乞立下這麼大的功勞了,也該繼承白山王的爵位了,十八位議政親王中也該有勿乞的一席之地了。   所以呢,請勿乞帶着他的親眷老小,帶着心腹侍衛去良渚任職,而東海這一大攤子事情,包括東海和靈朝的戰局全部交給青丘王姬岱一手處置。公文上更是提到,已經爲勿乞在良渚附近準備了數十座宮殿園林,包括封賜的肥沃土地等等方圓有近百萬裏,其他各種賞賜珍玩無數云云。   勿乞沒把這些東西放在心上,他拍了拍手上卷軸,笑着對玉甠晟問道:“玉師,不用問了,這事情是你的主意,是吧?等我穩當了東海,彈壓了東疆,各處兵丁都駐紮安穩了,訓好了大軍,就連東海的司天殿都壯大起來了,你們就過來摘果子,是吧?”   輕咳一聲,勿乞嘆道:“好算盤啊好算盤,嘖,前一陣子靈朝還在對東海大動刀兵,所以不怎麼太平安穩,青丘王跑來這裏接收東海,搞不好就被靈朝大將一刀給剁了。如今靈朝興兵往南疆和北疆去了,又有了和靜朝大動干戈的徵兆,所以你們就巴巴的來了。”   玉甠晟輕輕一笑,得意的拈動長鬚輕聲道:“東海王說得什麼話?這都是國事需要。”   手指輕彈寶座俯首,勿乞沉吟許久,才緩緩點頭說道:“這公文,我看了。奇怪的就是,我在東海有這麼大一片封地,等我去了良渚,就給我方圓百萬裏的一塊地盤?欸?方圓百萬裏,不過是一個郡的土地,你們可真做得出來啊?”   姬岱冷聲道:“東海屬於王爺的各州物產,自然還是歸王爺所有。東海王進爵白山王,一躍而成我大虞十八議政親王之一,是何等尊榮的事情,爲何還要斤斤計較?”   ‘哈’,勿乞差點沒大笑起來,說自己斤斤計較?   冷眼看着姬岱,勿乞沉聲道:“就算我進爵白山王,晉升議政親王之一,我的職司呢?議政親王手上都會負責一樁子大虞的國政、軍務之類的事情,公文上怎沒說我的職司?”   姬岱目光閃爍,他陰聲道:“東海王進爵之後,要負責什麼事情,這得諸位議政親王公議。”   勿乞攤開雙手長嘆道:“這麼說來,就是徹底架空本王。奪了本王的基業,將本王送去良渚養老?嘿,這是什麼個意思?過河拆橋、卸磨殺驢,你們腦子有病麼?嗯?這是陽山王的主意?還是其他哪位王爺做的主?嘖,陛下知曉此事麼?”   玉甠晟無比強硬地說道:“東海王,木已成舟,此事已經定下了!”   玉甠晟身邊那八個鴻蒙盤古天境修爲的大將一個字一個字的大吼道:“還請東海王趕赴良渚,晉白山王位!”吼聲如雷,圍住了姬岱、玉甠晟一行人的數百龍伯國戰士身體一晃,嘴角都有血絲流下。這些龍伯國戰士齊聲低吼,他們身形驟然膨脹到裏許高下,腦袋差點沒把大殿的天花板撞出了大窟窿。也就是東海王府的議事大殿內空間極其廣大,才能容下數百名突然轉化法體的龍伯國人。   東海城外突然傳來暴風驟雨般吼叫聲——‘還請東海王趕赴良渚,晉白山王位’!   吼聲震得東海城內的房屋都在嗡嗡作響,這起碼是數十萬修爲達一元盤古天境的人族戰士在齊聲呼喝。更有十二道極強的法力波動籠罩了東海城,強橫的神識蠻橫不講理的向勿乞撞了過來,擺出了一副要仗着人多欺壓勿乞人少,將他神識碾成碎片的架勢。   綺霞突然抬頭,無比甜蜜的笑着問道:“我可以喫了他們麼?”   勿乞感受着當頭碾壓而下的十二道通天大祭司級得神識,緩緩點頭。   綺霞大聲笑着,小手向虛空一抓,十二道漁網狀黑色波紋在虛空中一陣閃爍,淒厲的慘嚎聲傳來,綺霞小手一抖,黑色波紋化爲滾滾黑煙沒入她掌心。從虛空中不斷有黑煙湧出,無窮無盡宛如長江大河,東海城上空傳來了驚恐欲絕的嚎叫聲,瘮人的叫聲持續了足足一刻鐘,虛空中湧出的黑煙才逐漸消失。   大殿門口傳來沉悶的墜地聲,十二名身穿黑色長袍的老人乾屍重重地砸在大殿門前,一點兒水分都沒剩下的屍體摔得粉碎,一層煙霧突然騰起,那情景慘厲到了極點。   大殿內護衛着姬岱等人的八個通天大祭司艱難的吞了一口吐沫,被綺霞生生遙空吸光了全部精氣神慘死的通天大祭司是他們同行的同伴,本來留在城外統轄大軍準備威逼東海,但是他們做夢都沒想到,綺霞的手段可怕到了這種地步,居然遙空殺死了十二名通天大祭司不提,還將他們的屍體直接挪移到了大殿上空丟下。   剛剛還倨傲無比盛氣凌人的姬岱和玉甠晟嚇得臉色慘白,他們驚恐地看着綺霞,這才突然意識到綺霞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息是什麼——那是一種屬於上層食物鏈獵食者的危險氣息!只是姬岱和玉甠晟從來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所以他們忽略了綺霞身上這種危險的氣息。   綺霞滿意地打了個飽嗝,輕輕地拍了拍小腹,嬌柔的對勿乞說道:“他們,很滿意呢!再來幾個就好了!”   綺霞的話讓勿乞都不由得一哆嗦,頭皮一陣陣的發麻。‘他們’,就是勿乞和綺霞的那三十六萬個孩子!勿乞想到這一點就一陣陣的毛骨悚然,自己居然和一個無形天魔的魔祖孕化了一批無形天魔出來!   鄣樂公主則是無比羨慕地望了綺霞的小腹一眼,她輕輕的揉了揉自己的小腹,她腹中只有一個孩兒,還得等三個量劫才能出生。而且孕化孩兒這種事情可不能用時間加速,是必須在外界採集了足夠的天地元精才能讓孩兒順利成長的,一旦時間加速,生下來的不定是什麼早產胎兒呢。   兩個小女人在這各自泛着心思,勿乞則是一巴掌將公文拍得粉碎,他冷眼看着姬岱輕聲說道:“公文上說的事情,我覺得不好。白山王的爵位我要了,從今我勿乞就是大虞白山王,十八議政親王之一,至於東海的這一份基業,不能交給你們!”   姬岱的臉色一抽,他咬牙道:“東海王,你……”   勿乞一掌抽出,八名通天大祭司聯手佈下的禁制被他一掌擊破,一耳光抽得姬岱在地上亂滾亂翻,差點沒被勿乞一耳光打死。   勿乞冷冷地說道:“叫我白山王!然後,全部給我爬出東海,誰敢用兩條腿走的……來人啊,叫鯰蛟……”   勿乞話音未落,敖不尊、玉骨仙、鯰蛟等一羣東海殺人放火的魔王早就闖入了大殿。   可怖的氣息充斥大殿,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姬岱一行人。   玉甠晟雙腿一軟,第一個跪倒在地。 第973章 餓極了吧   玉甠晟剛剛跪倒在地就聽到了姬岱的一聲怒吼,他的膝蓋下面好似裝了彈簧一下‘啪’的一下彈了起來,哆哆嗦嗦的站在了姬岱身後。姬岱怒視了一眼不成器的玉甠晟,咬牙切齒的指着勿乞怒吼道:“東海王,你,你,你這般做,簡直是無法無天!”   勿乞冷眼看着姬岱,他悠悠嘆息道:“敢問青丘王,你謀奪本王基業,若是逼得本王率領東海軍民投靠天庭或者佛門,你覺得陛下會將你怎樣?”   姬岱和他身邊的隨行之人的身體驟然僵硬。謀取勿乞東海的基業,其中因由比較複雜,牽扯到了如今良渚內好些事情。但是不管怎樣做,一如勿乞所言,若是他帶領東海的軍民投靠了天庭或者佛門,出面做這件事情的姬岱首當其衝要粉身碎骨,甚至粉身碎骨都無法消除昊尊皇的滔天怒火。   至於附和姬岱前來東海的這些人,他們更會因爲這件事情連累自己的親族,也許他們的家族會被徹底的夷滅?誰知道呢?昊尊皇如今的脾氣可不怎麼好,逼反了東海,那後果是無法估量的。   哆哆嗦嗦地看着勿乞,姬岱咬牙道:“東海王此言,何等無恥?”   勿乞蹺着二郎腿,悠閒的晃了晃腳尖,他淡淡地說道:“謀人基業,妄圖不勞而獲,你滿口都是牙齒?”勿乞說的話是他在地球上廝混時的市井俚語,專門用來挑釁滋事的俏皮話,姬岱一行人聽得一腦袋霧水,卻又能清楚的明白這不是什麼好話。   死死地盯着勿乞看了一陣子,姬岱咬牙道:“既然東海王不願奉命行事,我們走。”   一行人轉身想要離開議事大殿,但是敖不尊挺着胸膛、摟着玉骨仙的小腰攔在了他們面前。敖不尊瞪着一雙怪眼桀桀怪笑道:“想走?哪裏有這麼簡單?主上說了,你們得爬着出去!嘖,跪下,雙手撐地,爬,像條狗一樣的爬,不然老子零拆了你們!”   猿青拔出了長棍,重重地在地上敲擊着,‘咚咚’悶響震得大殿都在搖晃,他不耐煩的咆哮道:“沒聽到師尊的話麼?爬出去,不然猴爺一人給你們一棍,讓你們斷根了事!”   鯰蛟則是連連搖頭大叫道:“斯文,斯文,你們不要嚇壞了他們,嚇壞了肉就酸了,就不中喫了!”   金角、銀角、金羽、銀羽的反應最爲直接,他們腰部以下還保持着少男少女的體型,但是腰部以上則是變成了四條碩大的長達百丈的半截兒龍蟒之軀。金角銀角背後猙獰厚重的肉翅和金羽銀羽背後纖薄秀美的肉翅同時張開,四對兒翅膀差點沒把整個大殿給包裹起來。   洪荒兇獰之氣充斥着大殿,姬岱和玉甠晟雙腿瑟瑟發抖,被這股氣息壓制得差點哭了出來。就在這時候,就聽得一陣陣的腳步聲傳來,黃俍帶着近百名如狼似虎身披金甲的將領衝進了大殿,黃俍咋咋呼呼的大叫道:“王爺,哪個不要命的來我們東海找死?今兒個不把他們跺碎了,您就拿屬下的腦袋當球踢!”   近百名將領身上散發出宏大氣息,修爲竟然全部達到了鴻蒙盤古天境界。勿乞這些時日全速開啓玄陰星辰塔,從東海無數士卒中優中選優挑選了千多名資質極佳的培養對象,如今他們都是小有成就,平均都提升到了鴻蒙盤古天兩星乃至三星的境界。黃俍帶來的這近百將領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們的人族功法都修行到了鴻蒙盤古天五星上下的水準。   無論是人數還是實力都壓倒性的壓制住了姬岱帶來的這些通天大祭司和將領,姬岱的一張臉雪一樣白,他哆嗦着回過身子看向了勿乞,咬牙道:“東海王!”   勿乞輕飄飄的揮了揮手:“爬出城去,然後帶着你們帶來的那些狗腿子離開。下次誰想佔我東海的便宜,我絕對會殺他滿門。”   沉吟片刻,勿乞笑着對玉甠晟說道:“記住,回去一定要告訴背後支持你們對我東海伸爪子的人。我勿乞是大虞的忠臣,絕對鐵桿的忠臣。但是別想算計我,你不圖謀我的時候,我是忠臣,你敢圖謀我,我現在就帶着東海所有軍民投靠天庭。唔,以我如今的實力和勢力,天庭六大天帝,怎麼也得給我擠一個實權大天帝的位置出來。你們,聽懂了?”   隨手一揮,又是一耳光遙空抽了出去,‘啪’的一下,姬岱被無形的耳光抽得騰空翻滾了三圈多,半邊臉蛋被打得稀爛,滿口大牙噼裏啪啦的落了一地都是。勿乞厲聲喝道:“我不管你們是什麼身份,不管你們是王爺還是通天大祭司,給我爬出東海城,否則……”   鯰蛟的腦袋變成了一個碩大的龍頭,她伸出舌頭重重的添了一下姬岱的臉,搖頭道:“嚇得發酸了,不中喫了。唔,能打斷他的腿在牲口圈裏養幾天了再喫麼?”   姬岱無比怨毒地看了勿乞一眼,他哆哆嗦嗦的趴在了地上,無比屈辱的一步步的向東海王府正門外爬去。玉甠晟看到姬岱都忍下了這般恥辱,他無比麻利的趴在了地上,緊隨着姬岱向門外爬去。   跟隨姬岱闖入東海王府的八位通天大祭司和八名鴻蒙盤古天境的大將則是死死的站在原地不動,他們齊聲喝道:“吾等可以死,豈能受如此屈辱?東海王,吾等於你死戰!”   隨着一聲大喝,這些通天大祭司和將領就要向勿乞撲上來,勿乞輕輕一擺手,淡淡地說道:“哎呀,既然你們不願意爬出東海,那本王豈是那樣不講道理的人?幾位可以走出出去。但是青丘王和玉甠晟,他們必須爬出去!”   古怪的笑了一聲,勿乞悠然道:“既然像一條狗一樣爬下去了,就,努力的做一條狗罷!”   勿乞的話讓這些祭司、將領一愣神,他們目光微妙的看向了姬岱二人,目光中都透出了一絲不屑和恥辱。大虞的人,尤其是大虞的世家貴族,他們何曾有過這麼丟臉的事情?就算是大虞的人也是站直了死得光明磊落,何曾像他們這樣丟人現眼?   姬岱、玉甠晟氣得麪皮發紫,一口血當場噴了出來。但是勿乞不許他們起身,敖不尊等一夥凶神惡煞監視着他們,逼着他們從大殿爬出了東海王府,從東海王府正門一路爬了數百里,爬出了東海城。   姬岱隨行的那些祭司、將領只覺丟臉到了極點,他們根本懶得看姬岱和玉甠晟的醜態,一言不發的破空遁走,就連姬岱帶來東海的那三十萬精兵都懶得搭理了。這些人一去,姬岱帶來東海的頂尖力量蕩然無存,軍中最強的就是百多名一元盤古天九星巔峯實力的統兵將領。   在敖不尊他們的監視下,姬岱二人當着三十萬大軍的面,在三十萬人怪異的目光中狼狽無比的爬進了大營。東海城的城牆上無數東海士卒雀躍歡呼,齊聲嘲笑膽小如鼠爬行了數百里的青丘王姬岱和玉師玉甠晟,姬岱帶來的三十萬大軍士氣全消,一個個垂頭喪氣的再也沒有了來時的氣勢。   不多時,三百條飛舟騰空而起,姬岱帶着麾下大軍狼狽的向西方遁去。   站在東海城西門城樓上,勿乞眺望着遠去的三百條飛舟,右手輕輕地拍了拍城牆垛兒。   “卻說,這謀奪我東海基業的蠢主意,到底是誰想出來的?”勿乞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後的蘇秦:“老先生以爲,這背後有什麼玄虛麼?”   蘇秦拈動長鬚,淡淡地說道:“主弱臣強,自古以來就是大忌。尤其王爺對大虞而言,更是外人。就連大虞的宗室、權貴都能背叛大虞,何況王爺你這麼一個起於荒野的小民?”   沉吟片刻,蘇秦淡笑道:“再者,怕是昊尊皇他這個人皇,嘿,嘿,王爺何不派人去良渚打探一下風聲?”   勿乞皺起眉頭,他低聲道:“派人去,怕是羊入虎口,這事情,還得我親自去一趟纔是。”   望了一眼遠去的那些飛舟,勿乞淡然道:“不過,要給他們一個教訓,得讓良渚那些窺覷東海的人知道,有些事情做不得,做了,是會死人的!”   輕輕地拍了拍金角的腦袋,勿乞柔聲問道:“這些日子到處奔波,都沒顧上你們幾個。唔,這些天,可餓極了吧?”   金角的眼珠都發綠,他指着那三百條飛舟問道:“老闆,我們兄弟早餓了,能全喫了麼?”   勿乞拊掌輕笑,他沉吟片刻,悍然下令道:“東海庫房中有多少繳獲的靈朝旗幟和甲冑軍械?挑選一批精銳讓他們換裝,隨我去招待一下青丘王!給偷天換日門傳信,要他們抽一批精銳門人弟子按照我的計劃行事。”   掃了一眼遠去的三百條飛舟,勿乞悠然說道:“留下幾個人回去良渚報信就夠了,那玉甠晟可以留下,至於其他人麼……”   遠去的三百飛舟中,青丘王姬岱的座艦內,姬岱正在歇斯底里的摔打座艦正殿中的一切物事。他宛如瘋狂的咒罵着勿乞和勿乞有關的一切人和物,歇斯底里的發誓他一定要將勿乞滿門抄斬,將鄣樂公主和綺霞收入房中好生折磨。   玉甠晟站在大殿角落裏,同樣雙手緊握成拳暗自發狠。   但是兩人突然同時激靈靈打了個寒戰,一股惡寒從腳心直衝腦門。 第974章 一路血腥   心中油然而生的危險感覺讓姬岱渾身僵硬,他突然厲聲喝道:“加速,全速趕回良渚!快,快,全速趕回良渚!”這一刻,姬岱對棄他而去的那八名通天大祭司恨到了骨子裏,錯非他們拋棄了自己,三百條飛舟他們可以輕鬆帶回良渚,速度飛快根本不虞有人半路攔截。   但是如今,僅僅依靠飛舟,哪怕用最快的速度飛行,起碼也要三個月才能趕回良渚。三個月的時間,足夠勿乞針對他做出各種佈置,讓他在路上死得不明不白。缺少太乙級的大能坐鎮,他區區三十萬兵馬看似嚇人,實則有什麼用?   三百條飛舟在高空中帶起了長長的白色尾跡,不顧仙石的巨大消耗,用超負荷的速度向良渚飛奔。就是這樣都讓姬岱和玉甠晟覺得不安,他們不斷的催促麾下士卒,絲毫不體恤飛舟的動力核心,任憑飛舟因爲超過所能承受的極限而不斷的顫抖震盪,依舊維持了這等高速向前疾飛。   幸好大虞司軍殿出產的飛舟質量極佳,這些飛舟狂奔三天三夜倒也沒有出現任何故障。   在大隊飛舟前進的正前方,一片綿延數十萬裏的山嶺形如刀劍直刺高空。這一片山嶺山勢怪異,每一座高峯都孤零零的好似插在地上的刀劍,奇形山峯高有百里,一片片的山峯矗立在大地上,高空罡風吹過這裏,山峯撕裂了罡風,發出鬼哭狼嚎般巨響傳出數千裏外。   姬岱催促着大隊飛舟向前疾馳,三百飛舟一頭扎進了這一片山嶺中,循着山峯之間一條蜿蜒的寬不過十里的山谷飛行。失去了隨軍的通天大祭司,姬岱等人並沒有發現附近山峯上埋伏的近十萬身穿靈朝甲冑的精銳士卒。   就在飛舟飛到這一片山嶺核心部位時,一聲梆子聲突然響起,亂雜雜的數千面靈朝軍旗突然揚起,這些旗幟破破爛爛的,上面盡是刀劍劈砍出的缺口和箭矢射出的窟窿,旗面上還留下了大片的鮮血污漬,看上去煞是刺眼。數千面旗幟凌空招展,就猶如一片烏雲籠罩在了姬岱等人的心頭。   不容姬岱下令應變,數里外開一座山峯之巔,三門靈朝祕製的‘一氣靈丸炮’已經填充完畢。   當勿乞見到這三門從靈朝某座被攻克的城池中繳獲的一氣靈丸炮時,勿乞都不由得大呼敗家子。這三門弩炮體積不大,但是它發射的炮彈格外驚人——後天五行精華之氣凝聚的五行珠!   這種後天五行精華之氣凝聚的五行珠,是煉製上品金仙器的材料,但是靈朝居然研發了這種要命的弩炮,用這種珍稀罕見的五行珠當做炮彈發射出去。毋庸置疑,這一氣靈丸炮究竟有多麼變態的威力。   隨着三門靈丸炮繳獲的還有二十七顆五行珠,如今三顆五行珠已經填充在了靈丸炮上。   站在附近一座山頭上,身披一件靈朝大將甲冑的勿乞用一張金色面具遮蓋住了面孔,他輕輕的揮了揮手,身邊做同樣打扮的黃俍厲聲喝道:“擊!”   在那密集的讓人心驚膽戰的梆子聲中,三門靈丸炮噴射出三道赤色光芒,勢如破竹般轟入姬岱麾下的飛舟陣列。轟然巨響中,十八條飛舟被赤色光芒貫穿,飛舟上破開了直徑裏許的大窟窿,可以看到缺口處有重創的士卒渾身噴血墜下,飛舟噴出了大片濃煙,沉甸甸的向下方墜落。   強光爆開,紅色衝擊波橫掃山谷,三十幾條飛舟在強光中轟然扭曲碎裂,連同飛舟上的士卒一起被炸得凌空飛起。三顆五行珠爆炸的威力向四周擴散開,兩座高山攔腰斷裂,巨大的山岩被彈飛數百里,打得四周的山峯火星四濺,巨大的撞擊聲震得人耳膜生痛。   姬岱從座艦大殿中衝了出來,他指手畫腳的厲聲喝道:“東海王……你……”   尖叫聲戛然而止,姬岱驚恐地看着四周的靈朝軍旗,以及四面八方那些山峯上悄然現身的手持連發重弩,身上鎧甲和大虞的風格迥異,顯得無比華麗華美的精悍士卒。   遠遠近近近百座高峯上,十萬士卒同時扣下了機括。十萬張連發強弩,每一張弩箭都配發十二、二十四或者三十六支弩箭。靈朝的弩箭格外的精緻精細,相同長度的箭矢,一般箭桿直徑只有大虞制式弩箭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故而靈朝的重弩能夠裝載的箭矢比大虞的同檔次弩箭更多。   大虞的箭矢講究的是一擊必殺,哪怕是領軍的大將捱了一箭,也要讓他去掉半條命。   但是靈朝的箭矢設計的風格和大虞迥異,箭矢上除了各種破甲、詛咒的符籙,還有其他一些比如說發出尖嘯聲、發出強光的無用符籙存在。十萬張連發強弩一旦激發,過百萬箭矢帶起長長的流光,宛如流星一般發出尖銳的嘯聲覆蓋了兩百多條飛舟。箭矢織成了一張大網掃過還來不及發動防護禁制的飛舟,站在甲板上的士卒宛如下餃子一樣紛紛墜落。   若是有通天大祭司在軍隊中,飛舟的防禦禁制就能用最快的速度發動,根本不會給連弩的突襲留下什麼機會。但是綺霞擊殺了十二名通天大祭司,另外八名通天大祭司對姬岱棄之不顧,如今姬岱軍中只有一些修爲低微的祭司隨行而已。   兩百多條平均長度在一里左右的飛舟甲板上所有士卒都被箭矢重創,幸運的倒在甲板上掙扎呻吟,不幸的則是從高空墜落,摔進了雲霞茫茫的山谷,誰也不知道他們遭遇了多麼悲慘的命運。   金角、銀角等勿乞麾下以食人爲樂的兇物正藏身山谷之下,興高采烈的張開大嘴將高空墜下的口糧吞得乾乾淨淨。修爲強悍的人族士卒,他們的每一滴精血都蘊藏了強大的生氣,是金角他們提升自身力量最好的補品。   在姬岱驚慌失措的胡亂指揮中,從靈丸炮的攻擊下僥倖存活的兩百多條飛舟狼狽的竄出了山谷,用盡最快的速度向良渚飛竄。姬岱手腳哆嗦的站在甲板上仰天咆哮:“爲什麼這裏會有靈朝的兵馬出現?爲什麼會有靈朝的兵馬?”   玉甠晟的臉色鐵青,他多少知道這些靈朝兵馬是什麼來歷,但是他說了又有誰信?哪裏有證據呢?   勿乞並沒有指揮兵馬追殺,人族士卒能夠短時間的御氣飛空,但是要和飛舟比速度,那顯然是不現實的。黃俍帶着這些士卒返回東海,勿乞則是帶了一羣兇物遙遙綴在了姬岱的飛舟後面。   一路前行,又過了幾天,前方一座極其險惡的大山宛如屏風一樣攔在了飛舟前方。高有數百里寬達千里的大山通體漆黑,整座山就透着一股子猙獰兇狠的氣息。一道灰白色靈氣從山巔直衝高空,在雲端化爲三團灰色蓮花若隱若現。   狼狽逃竄心裏怨毒至極的姬岱看着那三團灰色蓮花,不假思索的悍然下令道:“居然有散仙堂而皇之在此處修煉?他們將大虞的法令當做什麼?來人,將這處散仙巢穴給我夷爲平地!”   玉甠晟想要勸說姬岱,但是姬岱哪裏肯聽?三十條飛舟帶着兩萬餘士卒浩浩蕩蕩向那一座大山衝去,飛舟船頭的甲板開啓,露出了裏面威力巨大的重裝連弩。   但是不等這些飛舟發射,高山上就傳來了一聲輕喝。兔小白帶着一羣偷天換日門的妖仙衝了出來,掄着兩柄大錘子的兔小白瞪着一對兒通紅的兔子眼,噼裏啪啦一通大錘子砸得這些飛舟稀爛。後方的妖仙紛紛祭出了捆仙索、縛妖索之類的禁錮類法寶,將所有士卒一傢伙抓得乾乾淨淨。   兔小白狠狠地盯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姬岱等人,一道屬於太乙金仙特有的精神威壓狠狠的撞了過去。   姬岱和玉甠晟大口吐着血,再次下令全軍全速逃命。   再次逃竄了五六天,姬岱看到艦隊的前方有十幾個身穿黑衣周身魔氣翻滾,修爲最多不過是天仙境界的魔仙在騰雲駕霧的趕路,他們揹着揹簍,裏面裝着一些不值錢得草藥。心曠神怡的姬岱大喜,連喫了兩次癟的姬岱立刻下令將這幾個魔仙生擒活捉,讓他好生出一口惡氣。   結果這十幾個魔仙倒是被輕鬆生擒,但是姬岱剛剛卸下了一個魔仙的胳膊,大片烏雲翻滾襲來,上千名金仙修爲的魔仙咬牙切齒的瘋狂攻來,僅僅有百多名一元盤古天境將領坐鎮的姬岱軍哪裏擋得住上千金仙的猛攻?一條條飛舟被摧毀,只有九十幾條飛舟最終逃出生天,被生擒的魔仙也被人救了回去。   姬岱這才知道自己又捅了馬蜂窩,那十幾個魔仙雖然修爲低微,但是人家後臺強硬啊!   連續被人重創了三把,就連玉甠晟都開始疑神疑鬼是否自己這一行人這次走了黴運!   再向前跑了幾日,眼看還有一個月就能遁回有熊原,姬岱突然看到艦隊斜刺裏有一個生得秀美絕倫的少女正御劍飛過。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弦,姬岱指使部下上去攔住了少女,很是一通污言穢語調戲了一番。   被嚇得眼淚直翻的少女突然尖叫起來:“乾爹,有人欺負雪媺!”   一聲怒吼沖天而起,三色火光席捲周天,怒氣沖天的三火尊者問候着姬岱的老母,噴吐着烈焰將姬岱麾下兵馬燒得焦頭爛額,順便一口火焰將姬岱的兩條大腿燒成了一道青煙。   姬岱淒厲的慘嚎了一聲,他終於發動了保命的符籙,帶着玉甠晟一溜煙遁回了良渚。   而姬岱帶來的三十萬大軍於斯全軍覆沒。 第975章 幕後祕辛   良渚城外,高山之上,勿乞、鄣樂公主和綺霞站在高山之巔,恰好看到姬岱所化的一道血虹劃過虛空,宛如幽靈一樣沒入城中。勿乞輕笑一聲,心念動出四周地氣翻卷而起,裹着三人悄無聲息的遁入了地下。綺霞放出七彩雲煙籠罩四周,三人宛如不存在一般輕鬆遁入了良渚。   此時昊尊皇並不在良渚城中,他正領着飛熊軍彈壓南疆各州、收斂各州民心,良渚威力最強的護城大陣無人主持,沒人能發現勿乞他們的行跡。大虞祕殿中應該有破道境的大能存在,但是按照人族的傳統,這種大能要麼冬眠,要麼清醒在世的也會藏身各處祕窟隱修,根本不會理會良渚城內的尋常事務。   所以勿乞三人順風順水的進了良渚城,循着姬岱留下的氣息遁入了陽山王府。   一路上勿乞暗歎姬岱的命大,不愧是陽山王的大兒子,他身上很有點保命的好東西。本來按照勿乞的授意,姬岱這種貨色死了就死了,也算是個某些心懷不軌之人的警告吧,留下玉甠晟回良渚報信就可以了。但是姬岱居然有靈符護身,化身血虹裂空,就連三火尊者都追趕不及,只能眼睜睜看着他逃走。   不過這一路上勿乞給姬岱安排了好幾下狠手,怕是姬岱如今鬱悶得恨不得自殺,雖然沒殺了他,但是效果也相差不大,姬岱受到的心理打擊怕是比殺了他還要嚴重得多。   陽山王府後院地下萬丈之深的一處祕窟,寬敞的石室一如大虞其他的建築那樣簡潔利落。厚達數丈的黑石板建成了這處長寬百丈高十丈上下的石室,偌大的石室中只是整齊的擺放着十幾個厚重的石墩子當做座椅,其他並無任何陳設。   牆壁上鑲嵌着數十個青銅鑄成的人手,每支手掌都抓着一顆人頭大小的鮫珠。半透明的寶珠內隱隱有云煙海濤盤旋,明亮的珠光照得石室內纖塵可見。光芒從四面八方照射過來,地上沒有絲毫陰影。尤其鮫珠有一種奇特的神異之處,它的光芒是天生的破禁之物,在佛門中又號稱‘無垢無塵珠’,尋常的諸般禁法碰到鮫珠放出的光芒就會放出各色煙霧各種氣味,足以引起旁人的注意。   這間祕窟能用這麼多難得的鮫珠爲燈火,可見這裏是陽山王府極其重要的一處所在。   勿乞和鄣樂公主、綺霞三人遁入這間石室時也受到了鮫珠光芒的排斥,但是勿乞立刻用鴻蒙紫氣吸納這些光芒,將自身氣息融入了珠光中。三人穩穩當當的進入了石室,附身在一顆寶珠上,三人懸浮在強烈的光芒中,悄無聲息地看着石室內的人。   陽山王坐在正中一個石墩子上,雙手按住膝蓋,一臉的嚴肅。他身邊坐了七位身份和他相當的議政親王,勿乞認得的就有陰山王、蒼山王、昊山王、定山王、固山王這五位,他們五個是陽山王的鐵桿死黨。而另外兩位聽衆人的稱呼則分別是元山王和景山王,這兩位顯然是陽山王這些日子拉攏的盟友,顯然經過幾次大的動盪,陽山王在大虞朝堂上的權勢又擴張了許多。   所有親王都身穿黑色的王袍,成半弧形圍繞陽山王落座,看這個架勢,陽山王分明是衆人的首領,這個小團體的領袖人物。所有人都和陽山王保持了同樣的坐姿,腰桿筆直的挺立着,雙腿分開,雙手按在膝蓋上。他們坐在石墩子上,給人的感覺就真好似一座座大山。   勿乞三人混入石室沒多少時間,就聽得‘嚯啦’一聲巨響,姬岱和玉甠晟狼狽的從屋子角落裏閃了出來。那個角落爆出一片電光將兩人吐出後又恢復了平靜,勿乞看了那角落一眼,那裏是一個小型的短距離挪移陣,能夠傳送的距離絕對不超過三萬丈,想來是專門用來和地面聯繫所用。   姬岱的兩條大腿被三火尊者用本命真火燒得乾乾淨淨,被玉甠晟夾帶着衝進了石室,姬岱才慘嚎了一聲‘痛’。他哆嗦着翻滾在地,狼狽的向陽山王爬了幾步,突然吐了好幾口血。看姬岱的這個模樣,那真的是淒涼落魄到了極點,稍微心軟點的人都會不忍心再懲罰他了。   但是勿乞看得清楚,姬岱吐出來的血顏色鮮豔潤紅,這血應該是他自己運功逼出來的,可不是他又受了什麼新的內傷。而且按照姬岱的修爲,他的兩條腿子應該早就恢復如初了,以人族功法回覆肉體的速度,他怎麼也不該帶着殘缺的身體來見陽山王,可見他這是有意裝可憐。   但是陽山王何等人,眼看姬岱這般模樣,他頓時冷哼一聲,大手一揮,一道無形巨力將姬岱一擊打飛。姬岱慘嚎聲中,他渾身骨骼碎裂如粉,一掌差點沒將他打死。陽山王低聲怒喝道:“本王沒有你這般無用的孩兒,簡直是廢物丟盡了本王的臉!”   怒視了一眼玉甠晟,陽山王淡淡地說道:“飛熊軍新成立了‘赴死營’,姬岱就是赴死營第一任營尉,玉師你麼,就幫姬岱參贊軍務罷。現在都給本王滾出去!”   玉甠晟嚇得一哆嗦,知道自己和姬岱在東海城爬行而出的事情已經被陽山王知曉,他根本不敢有絲毫狡辯之詞,乖乖的扶起姬岱走出了石室。姬岱也是嚇得魂不附體,他渾身骨骼碎裂卻不敢發出絲毫的呻吟聲,任憑玉甠晟將自己帶了出去。   勿乞和鄣樂公主相視一笑,所謂赴死營,那就是敢死隊一類的軍隊。姬岱此次失利顯然失去了陽山王的寵愛,以後他有得罪受了。當然,話又說回來,敢死隊也容易立下戰功,姬岱若是能捨命廝殺,說不定未來的前途也依舊是一片光明嘛。   氣得臉蛋直哆嗦的陽山王低聲的罵道:“沒出息的逆子,真該削了他的王位纔是。”   陰山王淡淡地說道:“王兄休要氣惱,年輕人沒經過事情,少許過錯並無大礙。只是對這東海王,我們得好生想個法子處理掉。”   聽了陰山王的話,勿乞的耳朵頓時提了起來。陽山王他們到底爲什麼針對自己,爲什麼會派出姬岱摘自己的桃子,這些事情可都堆在勿乞的心裏。   一旁蒼山王突然冷笑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廝混入我大虞,一直表現得忠心耿耿,其心可誅!”   勿乞駭然,什麼叫做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話是從何說起?雖然勿乞如今修煉盜得經,將身軀都轉化爲混沌之軀,雖然他前世是混沌魔神之一,但是這輩子他可是實實在在的人啊!他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對大虞並無什麼陰謀心思,怎麼用這個詞形容自己?   就聽固山王冷聲道:“此子如今勢大,麾下兵馬無數,若是正面和他衝突,怕是我們討不得好。若是被那些人知道此子是當年陽山王兄在萬仙星埋下的暗子,陽山王兄會太過被動。”   陽山王長嘆了一口氣,他皺着眉頭低聲嘆道:“當日天庭剷除了本王在外域星空佈下的十幾處據點,本王直以爲紅塵世界春秋戰國一脈早已魂飛魄散。哪知道,居然會是如今這般模樣?”   又聽陽山王嘆息道:“他們倒是好能耐,居然能解開黒眚禁神咒,偏偏就連本王供奉的祖神黒尛都對此閉口不談,可見他們的勢力膨脹到了何等程度?若是不把他們拾掇了,遲早是我大虞心腹之患。”   勿乞和鄣樂公主對視,兩人嘴脣微動,同時說出了‘呂不韋’這個名字。   勿乞心中大恨,早知如此就該將呂不韋一把掐死,或者將他生擒活捉了都好,何必留下他的性命在此礙事?勿乞和六國行事,能夠瞞過天下人,但是怎麼瞞得過呂不韋這個老奸賊?他只要將此事和劉邦一說,一封信函送到良渚,東海的底細就被人知道得一乾二淨。   壓下心頭那一口氣,勿乞看着陽山王,看他還有什麼說法。   心情很是不好的陽山王連聲嘆氣,長吁短嘆了許久,陽山王搖頭道:“自從陛下流露出那種意思,不願意將皇位傳給其他皇子,有意從吾等當中挑選一人繼承人皇之位。本王的確動心,黑山王更是咄咄逼人。若是東海王出身來歷一事被黑山王知曉,本王不能得到皇位是小,皇位落入黑山王之手,他若是對我們事後清算,那該如何是好?”   元山王、景山王面孔微微抽搐,但是眨眼間就恢復了平靜。勿乞看到了他們的面色變化,陽山王好似也有所感應,他低聲說道:“元山王、景山王,你們與黑山王有舊,不如……”   元山王、景山王沉默了許久,還是搖了搖頭。他們已經選擇了陽山王這條船,哪裏還能下船去?   等候許久,不見兩人動身,陽山王這才咳嗽一聲,淡淡地說道:“姬岱不成器,好好的事情被他變得這麼離譜。如今東海王對我們已經有了提防,事情倒是不好辦了。總之,要麼將東海王弄來良渚就近看管,要麼將他的勢力徹底剷平,除此以外,並無其他道路。”   石室內衆王相互望了一眼,齊齊起身道:“還請王兄吩咐,吾等該如何是好?”   陽山王沉默片刻,慢慢的舉起右手,輕輕的一掌斬下。 第976章 開誠佈公   看到陽山王宛如刀鋒般劈出的那一掌,石室中的幾位親王同時吐了一口氣。他們緩緩起身,就待向陽山王告辭離開,然後分頭準備調集頂尖的高手,將東海高層一舉剷除。只要勿乞等東海高層覆滅,收服東海廣袤的領土、無數的子民士卒還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就在幾位親王緩緩起身的時候,石室內的時間和空間同時凝固。幾位親王沒有絲毫抵抗之力就微微彎着膝蓋僵硬在那裏,他們身上大片的玉符玉佩宛如發狂一樣爆炸開,強烈的閃光將他們映得好似燈泡一樣,但是這些出自祕殿通天大祭司之手的護身符絲毫無法破開四周凝固的時空,無法挽救自己主人被人禁錮的命運。   偌大的石室只有陽山王身邊丈許方圓的空間維持着正常,陽山王感受到了四周怪異的氣氛,他駭然跳了起來向四周望了過去。‘咔咔’聲中,陽山王掏出兩塊做成了鬼臉模樣的玉符捏碎,一圈朦朧光影照在了他身上,低低的鬼嘯聲從那光影中隱隱透出,幾條鬼影纏繞着陽山王,讓他的身形變得朦朦朧朧的,若是神識向他靠近就會迅速會滑開。   勿乞輕輕的鼓掌,慢吞吞的從鮫珠寶光中冉冉顯形。剛出現的時候他不過是拇指長短的一個小人,漸漸的他身形越來越大,走到陽山王面前時,他已經恢復了正常身高。手指處一個石墩子滑到了自己身後,勿乞很雍容的向陽山王一伸手:“很不錯的護身靈符,但是對吾無用。王爺,請坐!”   陽山王雙眸一凝,但是不等他做出任何動作,兩道可怕的帶着強烈警告氣息的神識從他無法感知的地方呼嘯轟下,他身邊纏繞的光影鬼影轟然粉碎,陽山王踉蹌着向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了石墩子上。陽山王駭然,他這才知道除了勿乞,這石室中居然還隱藏了兩個不得了的厲害人物。   死死地盯着勿乞,陽山王嘶啞着嗓子有點猶豫地問道:“聖境?”   勿乞一愣,然後他這纔想起,人族的修煉境界自成體系,和天仙相當的祭司是以月亮紋章爲標識,武將則是劃分爲太始盤古天九星天境;和金仙相當的祭司以圓月紋章爲標識,武將劃分爲一元盤古天九星天境;和太乙金仙相當的祭司就是通天大祭司,以通天塔爲標識;武將則是劃分爲鴻蒙盤古天九星天境。   而超過了太乙境界踏入破道境,人族則稱之爲‘聖境’。一進聖境,則再無祭司和武將的區別,無論近身纏鬥還是法術咒術都是絕頂厲害的。也就是說,任何一個聖境高手都是體法雙修的存在,一如現在人族最有名的兩位聖境的人物——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   陽山王自身還在鴻蒙盤古天境廝混,但是他的見識足夠高,能夠輕鬆將修爲和他相當的幾位議政親王無聲無息的禁錮住,而且禁錮的不僅僅是空間,就連時間和那些親王的神念活動都徹底凝結了,這必須是聖境的大能才能做到的事情。   勿乞輕輕點頭,淡然一笑。   陽山王看着勿乞的笑容頓時愣住了。按照呂不韋提供的情報,勿乞正兒八經的開始修煉纔多少年的功夫?他進入盤古大陸又纔多少年?就算他是體法雙修的罕見體質,他怎麼就踏入聖境了?而且似乎還是聖境之中修爲極其驚人的那種,能不動聲色禁錮好幾位議政親王,剛剛踏入聖境的人可做不到這一點。   “聖境啊!”陽山王長嘆道:“我人族功法最是速成,但是到了通天鏡和鴻蒙境之後,這速度也放緩了。相對我人族短暫的生命而言,踏入通天鏡的祭司也好,踏入鴻蒙境的武將也罷,他們不會有足夠的時間去突破聖境的。想要突破聖境,時間不是問題,關鍵是自身的資質和福緣!”   勿乞手一揮,無中生有的取出了一個小茶几,一個小茶壺,兩個精緻的茶杯。他掌心噴出元靈真焱將茶壺內一壺取自元靈幽境的先天真水燒滾,投入了幾片採自元靈幽境的茶葉——這些茶樹都是當年的元靈老人親手種下,種子採摘自先天第一棵茶樹,實實在在的先天靈根。   幽香四溢,聞之神清氣爽,勿乞一邊烹煮茶葉一邊笑道:“小子的資質很好,福緣不錯,所以僥倖在這麼短時間內踏入聖境。不瞞王爺,勿乞如今已經是聖境巔峯的修爲!”   陽山王駭然跳起,死死地盯着勿乞半晌說不出話來。聖境巔峯,他怎麼就是聖境巔峯的修爲了?簡直是活見鬼,人族的兩大聖皇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也不過是聖境巔峯的修爲,他們時常去媧皇宮聽媧皇氏耳提面命傳授天地道義,耗費了無數年,積攢了無量功德才提升到瞭如此地步,怎麼勿乞這小子輕輕鬆鬆的就達到了這個境界?   先天靈茶越煮越是香氣四溢,勿乞又取出了幾個拇指大小的玉瓶,將玉瓶內粘稠如膏的億載空青之類的天地奇珍滴入了幾滴,這些靈藥也是來自元靈幽境。自從元靈老人隕落,直到勿乞這轉世之人回到元靈幽境將自己的老巢接收回來,這些寶貝可是積存了許多。   拳頭大小的一壺茶恰好就是兩杯,勿乞給陽山王倒了一杯茶,小心翼翼地將滾燙宛如岩漿的茶水遞給了陽山王:“王爺,試試看這杯茶。唔,藥力很強,王爺如今是鴻蒙盤古天境六星境的修爲罷?以前倒是沒發現王爺的修爲隱藏得如此之深,這杯茶,應該能幫王爺提升一星境界。”   陽山王接過茶水,他望了勿乞一眼,一咬牙將茶水一口倒進了嘴裏。滾燙的茶水入口就化爲一道狂暴的靈氣衝蕩全身,陽山王的體內發出一陣‘咔咔’巨響,也就是一刻鐘的功夫,他的身體突然長高了半寸有餘,他額頭裂開一條縫隙,一層死皮從他額頭開始逐漸脫落,一如勿乞所言,他的修爲順利突破了一個小境界。   勿乞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這杯茶水中蘊藏的靈氣固然龐大,但是也只是對明道境的人有極強的功效,到了勿乞這個實力,一般的天才地寶先天靈根什麼的除非拿來當飯喫,否則對他的修爲沒有半點兒好處,無非就是拿來當漱口水改善一下口味而已。   放下茶盞,陽山王冷聲道:“承情,承情!”   勿乞丟下茶盞,他輕笑道:“好說,好說!這杯茶,就當是勿乞還了您的人情!”   陽山王一愣,他驚問道:“吾對你,有何人情?”   勿乞盯着陽山王的雙眼悠悠說道:“小子初來盤古大陸時,很得暘丘王照護。後來也是借了王爺一脈的勢力,才逐漸有了小子今日的成就。若非託庇在王爺的勢力之下,怕是小子早就被一些有心人給扼殺了。”   手指輕彈茶几,勿乞嘆道:“就好比如今東海億萬大軍,若無從有熊原引去的那一道靈脈,小子如何能煉得出這麼多士卒?若非小子是王爺的親信,得到了昊尊皇賞識,又立下了些許功勞,怎會有如此待遇?”   陽山王厲聲道:“你也知道……”   勿乞手掌一翻,一股惡風撲過去,將陽山王的所有言辭都逼回了他肚子裏。勿乞冷笑道:“想聽聽我到底是怎麼想的麼?其實我對大虞並無任何惡意,我只是想要和身邊的人有一份安穩的基業,能夠保證我們很好的、無憂無慮的活着就可以了!東海這份基業,本來足以讓我們很好的過下去!”   輕嘆一聲,勿乞站起身來搖頭道:“姬岙於我,兄弟之交,錯非你這次下手算計東海,我自然會一心一意爲大虞謀劃,最少也要將那靈朝徹底覆滅了纔行,讓天庭好生喫一個大苦頭。但是,你不該聽呂不韋的話。”   古怪的一笑,勿乞搖頭道:“他好幾次被我壞了大事,親眷族人因爲而死的有這麼多人,他如今又是靈朝的重臣,你因爲敵國之人的話而算計本國領軍大臣,這種事情簡直愚蠢得我都不想多說什麼。”   一團盤古紫氣在勿乞的掌心冒了出來,在他的掌心化爲一圈星雲急速盤旋。勿乞盯着這團盤古紫氣嘆道:“什麼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嘿,你看不出麼?我是正兒八經的人類啊,無非我不是盤古大陸的土著而已。你們不該算計我,因爲我對王爺你,對姬岙,其實並無惡意。”   嘆息一聲,勿乞站起身來笑道:“人情還過了,事情也說開了,以後怎麼做,就看王爺你的決斷了!”   歪了歪腦袋,勿乞有點吊兒郎當地說道:“只不過,既然王爺和諸位議政親王都明說了我可能對大虞造成危害,那,我就小小的危害大虞一把罷!唔,當然,只要王爺不蠢到自己將我的身份說出去,黑山王是無法用我的出身來歷來攻擊王爺你的!王爺還是很有把握繼承人皇之位的!”   大笑一聲,勿乞化爲一道如絲如雨的青光飛散,綺霞和鄣樂公主緊隨勿乞飛了出去。   四周禁錮突然消散,幾位議政親王若無其事的繼續站起身來,剛纔發生的一切在他們的感官中根本不存在。陽山王看着光溜溜的石室,心裏一陣陣的發寒,他不知道勿乞要去做什麼,要如何小小的危害大虞一把。   猛不丁的,四周一陣地動山搖。   衆親王衝出地面,他們很快就得到了天崩地裂般的消息。   藏於大虞深宮的祕寶‘盤古山川社稷圖’被不知名的人掠走,守護祕寶的十二名通天大祭司連人影都沒看清就全部被人打暈,身上所有財物被洗劫一空,就連他們的通天塔都被人用祕法打開,一輩子的積蓄被人掏得乾乾淨淨。   陽山王眼前一黑,差點沒暈了過去。 第977章 招魂祕寶   昊尊皇在南疆巡遊,並不在良渚坐鎮。勿乞連同鄣樂公主和綺霞一併出手,輕輕鬆鬆的就從大虞皇宮最深處的祕庫中將盤古山川社稷圖搶了出來,順便將看護這件異寶的祭司洗劫一空——這是綺霞的惡趣味,勿乞制止了她將這些祭司變成乾屍,就沒辦法阻止他們變成窮光蛋。   着鄣樂公主和綺霞回去東海坐鎮,嚴防陽山王等人對東海做手段,勿乞帶着盤古山川社稷圖來到了焱君大角的老巢。恰好垚靈正在拜訪焱君大角,勿乞和他們兩個張開了盤古山川社稷圖,正在欣賞這件據說是由盤古大聖的眼角膜所化的異寶。   勿乞覺得這件異寶的來路還是比較靠譜的,錯非盤古大聖自己的眼睛裏的器官,其他什麼寶貝能輕輕鬆鬆的隨時監控盤古大陸上的一切動靜?甚至地下靈脈的些許小變動都會在這件異寶中反饋出來,也只能用盤古大聖的眼角膜來解釋這寶貝的來路了。   盤古山川社稷圖並無具體的實體,它就是一團飄忽不定的彩霞,若是你將它縮小,它可以縮小到巴掌大小,你要將它擴張開,它就能變得方圓數萬裏數百萬裏,只要你需要,它可以近乎無窮盡的擴張開。   彩光一旦擴張開,當中就有一道光幕,裏面映照出盤古大陸上的山川河嶽,以神識溝通之,就隨時查看盤古大陸上某處發生的動靜。勿乞如今正在以神識溝通彩光,注意力放在了良渚城上空,擴大到裏許方圓的光幕中出現的正是良渚城的影像。   可以看到近百座通天塔懸浮在良渚城上空,皇宮內密密麻麻的都是駐守的士卒。無數大虞的文臣武將在皇宮內宛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亂竄,整個良渚都亂成了一團。有通天大祭司在四周高山上設壇做法,想要開啓某些禁制遮擋住良渚城,但是一切都無法瞞過盤古山川社稷圖的監視。   畢竟良渚城建在有熊原正中,而有熊原傳說中是盤古大聖的心臟所化,良渚城的所有城防禁制都是依託有熊原的無窮靈力佈置。特殊的地勢地理決定了良渚城在盤古山川社稷圖面前並無絲毫的防禦力量,這就好比一個巨人要看清自己的掌紋,幾隻小細菌如何能阻止他的行動?   焱君大角捧着一攤子猴兒酒正喝得開心,這是獅身人面去附近的一個隱修的猴精的老巢勒索來的,上次焱君大角也是用這種名之爲百果釀的美酒招待勿乞。一邊痛飲美酒,焱君大角一邊笑道:“好寶貝啊,這良渚城內內外外的事情都看得清清楚楚,嘖,果然好寶貝!”   隨後他很不解的看向了勿乞:“不過,你搶來這玩意做什麼?這寶貝是媧皇氏賜給人皇的異寶,用來監控整個盤古大陸的,你搶了這玩意,小心以後媧皇氏找你算賬!”   勿乞無所謂的笑了笑,媧皇氏正被七個老和尚堵在家裏不得外出,等她來找勿乞算賬的時候,這次的風波早就過了,勿乞到時候怎麼也要合道成功,媧皇氏就算動粗他也不怕。再說了,他搶走這寶貝也不是爲了針對七佛九道出手,媧皇氏有什麼藉口找他的麻煩?   手指輕碰盤古山川社稷圖,彩色的光幕上蕩起了五彩漣漪,勿乞向焱君大角和垚靈說出了他搶來這件寶貝的用意——祭煉一件監視盤古大陸所有生物的異寶,一旦他們身亡,就立刻將他們的魂魄強行吸入;異寶內構建一條通道直通六道輪迴,魂魄被吸入後直接被送入六道輪迴,再也沒有封神的機會。   焱君大角聽得雙目放光,垚靈則是興奮的一扭腰,長達百里的裙襬宛如歡快的鳥兒一樣飄蕩起來。   七佛九道仗之以封神的手段,無非是他們煉製了一件可以將合適的魂魄吸納的異寶而已。和勿乞的構思一樣,這件異寶可以監視整個盤古大陸,一旦有合適的人身亡,魂魄立刻被接引過去,保存在異寶中等待事後封神之用。   可想而知那些身死之人的魂魄定然會受到嚴格的篩選,只有傾向天庭或者佛門的人或者擁有某些特殊血脈的人才能被吸納過去。傾向天庭和佛門這是不用多說的,這樣的人被封爲星君才符合他們的最大利益。但是特殊血脈的人麼,那是因爲有些太古星辰必須擁有獨特的血脈力量才能更好的融合它們的本命星力,換了尋常的血脈,根本無法調動它的全部力量,就算封爲星君又有何用?   如果能夠將天庭和佛門預訂的封神對象搶走一半,對於聖盟而言就是絕大的勝利。   焱君大角興奮得摩拳擦掌,他仰天嗷嗷大叫了幾聲,然後扭過頭來盯着勿乞問道:“怎麼煉這玩意?”   勿乞眯着眼笑了,他很篤定的笑道:“不要忘了我在混沌魔神中以什麼出名。要說別的我可能不如你們,要說煉器和煉丹,那幾個老傢伙綁起來大概能和我比一比吧?”   別的也就罷了,要說煉器一道上的功夫,哪怕過了這麼多年,勿乞還是有信心勝過七佛九道的。他們建立了宗門,他們努力的擴張門派勢力,換言之他們根本沒多少時間去專門的鑽研一樣旁門左道的學問。他們都是合道境的修爲,也就是說他們這些年來所有心力都花費在了鑽研天道、培養根本上,而煉器這種旁門之術,他們是沒多少時間去折騰的。   所以勿乞有信心將盤古山川社稷圖煉成一件威能比七佛九道手上的寶物威力更強的強力物件,他甚至能推算出七佛九道用了什麼東西煉成了他們如今手頭的寶物——天庭有周天山川河嶽鏡,同樣是一件能夠瞬間看遍盤古大陸的靈寶,他們定然是用這件靈寶爲基礎煉製異寶。   相對於盤古山川社稷圖而言,周天山川河嶽鏡還是外來異物,原本在巡視盤古大陸上的功效就不如前者。加上勿乞煉器的手段勝過七佛九道,只要有強力的人物主持,勿乞有足夠的把握讓七佛九道氣得吐血。   在勿乞的解說下,焱君大角和垚靈興奮得雙眼發光,當即他們撕開虛空咆哮了幾聲,不多時阢神、蒼木公、烏靈公三位合道境大能也紛紛趕來。   隨後聞訊趕來的還有身體由無數的紅色光團組成,時聚時散宛如一羣螢火蟲的‘普光神君’;當日見過的騎着百足甲蟲的美麗婦人‘綠娘’也在一刻鐘後趕到;緊隨其後的是周身青雲升騰飄飄欲仙,本體是先天第一縷雲霞的‘雲翁’。最後一個趕來湊熱鬧的,是牛頭人身,從頭頸一直到尾椎骨,每一節脊椎骨上都生了一根尖銳長角的‘山君’。   這些人生得形容各異,但是他們都是合道境的至高存在,而且生性都是無拘無束,喜歡自由自在的人。聖盟中的其他成員正在其他地方佈置一些針對天庭和佛門的手段,如今能夠趕來的也就他們了。   作爲混沌神魔中煉丹、煉器第一人的元靈老人轉世,勿乞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了衆人。一衆大能欣然拊掌大笑,都說這是對付七佛九道最好的辦法。他們要挑選合適的人做犧牲,送他們魂魄去封神以增強道門、佛門的實力,那他們就釜底抽薪壞了他們的大計,這是最好不過的。   尤其是騎着百足甲蟲的綠娘更是大包大攬的向勿乞許諾,如果他真的能夠將盤古山川社稷圖煉成合適的異寶,事後她會出面向媧皇氏解釋此事,定然不讓媧皇氏找勿乞的麻煩。   垚靈也作出了同樣的保證,畢竟作爲合道境大能中極少數的女子,她們平日裏和媧皇氏素有交情,出面討這麼一個情面還是可以的。   勿乞得到了他們的保證,也放下了心裏牽掛着的一點心思,開始作出周密的佈置。   想要煉製勿乞構思中的那件異寶,僅僅有盤古山川社稷圖做主要材料是不夠的,其他輔材需要無數,而且都是極珍稀極罕見的先天級神物。勿乞盤算了三天三夜,纔將自己可能用上的和必定要用上的各種材料列出了一份清單。   讓勿乞驚愕的就是,不愧是合道境的人物,焱君大角他們煉器、煉丹是一竅不通,但是作爲合道境的至高存在,他們位於盤古大陸的巔峯位置,這麼多年來他們也搜刮了無數的材料,都隨身攜帶着呢。   他原本還擔心材料無法湊齊,但是僅僅焱君大角、垚靈、烏靈公三人的私藏就湊齊了勿乞所需的所有材料。勿乞也不客氣,他立刻開口向其他人索要大量他們用不上但是對勿乞有大用的天才地寶,這些人也都無比慷慨的將自家庫存清空丟給了勿乞。   畢竟焱君大角他們知道,這些東西在他們手上就是好看的擺設,到了勿乞手上,就天知道他能煉出什麼東西來。未來很可能和七佛九道爆發直接的衝突,也許他們手上多一件先天靈器都會多一份勝算。   得到了這些材料,勿乞聚集在場衆人,着他們噴出本命真火,勿乞藉助他們的本命真火,以自身元靈真焱爲主導,將盤古山川社稷圖放出了煉天鼎中。   衆人本命真火融成了一團紫巍巍宛如水晶的火焰,被勿乞小心的納入了煉天鼎內。   玄陰星辰塔從勿乞頭頂飛起,四周的時間驟然加快了十萬倍流速。   焱君大角等人隨手向勿乞的玄陰星辰塔分別打出了一道靈光,時間流速暴漲百萬倍,讓勿乞都差點無法適應這暴漲的時間流速。   一陣憋悶之後,勿乞終於適應了過來,全部心神都投入了煉天鼎中。 第978章 帝皇雄心   東海無戰事。   靈朝乖巧的收回了攻擊東海的所有兵力,鄣樂公主自然也懶得主動挑起紛爭浪費兵力。她每天就忙着約束綺霞,不讓她去到處惹是生非。無形天魔的本性就是殺人越貨、興風作浪,太太平平的日子不適合綺霞這種魔祖級的存在。   錯非鄣樂公主還能管得住綺霞,怕是她早就和鯰蛟等勿乞麾下的兇魔一拍即合,跑去禍害靈朝了。   如今鄣樂公主管得緊,綺霞沒地方去折騰,只能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禍害東海的士卒上。她化身億萬,用最殘酷的手段訓練這些士卒,然後在夢裏肆意的折磨虐殺這些士卒,將東海的最新一批訓練出來的士兵折騰得一個個神經兮兮的宛如神經病,但是他們的戰鬥力的確比同等修爲的正常士卒強了五成,這讓鄣樂公主也實在無話可說。   只是由綺霞訓練新兵引發的後遺症就是,東海的新兵營內短短一個月引發了六十七次‘營嘯’事故,混亂中有數萬名士卒重傷,輕傷者不計其數,發狂的士卒差點毀掉小半個東海城。僅此而已,這就是綺霞訓練出的士卒提升五成戰力的代價。   至於說東海城內突然四處鬧鬼,大白天的有人失心瘋脫光了衣衫繞着城池狂奔,或者其他稀奇古怪的事情層出不窮,這些自然都是綺霞窮極無聊弄出來的小手段。無形天魔就是這樣惡劣的性子,你能那她怎麼樣?鄣樂公主只能整天忙着四處救火,實在是辛苦憔悴不堪。   就在鄣樂公主忙碌得苦不堪言的時候,東海城外高山之巔,秦皇嬴政的行宮內,六國君主正圍繞着一張圓桌跪坐,每人面前都放着一個鎏金小漆盤,裏面放着精巧的酒壺酒杯,還有幾碟精美的佐酒菜餚。   這些菜餚製作精美,原材料都來自山精水怪身上最珍稀美味的材料。諸如說其中一味涼拌鯉魚須,就是用了千年大鯉魚精,已經修成了元嬰的鯉魚精淡銀色的鬚子,不僅清脆爽口滋味鮮美,而且有清心寧神增強體格的功效。錯非東海有數量龐大的水生妖魔成軍,尋常人哪裏有這樣的口福?   嬴政、屈平、燕丹、魏無忌、田文、趙勝,六國君主自酌自飲,透過敞開的落地窗觀賞殿外宛如雲錦的桃花林。嬴政挑選了一處好所在建造行宮,這一片桃花林的氣候起碼在萬年以上,樹幹虯結如龍,枝幹剛硬宛如鋼鐵鑄成,少少的葉片襯着大朵大朵的紅瓣綠蕊的桃花,一樹一樹的桃花宛如着火一樣,將一座山峯都染成了紅色。   海風吹過來,花瓣隨風飄落,化爲紅色龍捲直衝高空,那等景色言辭無法形容,只有身處其境,才知道那種讓人心魂動搖的韻味。但是坐在殿內的六人都是心性堅定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嚴酷冷漠的主兒,他們只是靜靜地看着這無邊美景,再無一人吭聲。   ‘哧溜’一聲,嬴政傾倒酒壺,將酒壺口最後一滴美酒吸進嘴裏,再用力震盪了一下酒壺,裏面再無一滴酒水。他放下酒壺,手指輕彈圓桌,突然長嘆道:“良辰美景,美酒佳餚,人生若此,真是猶如養豬一般,你我都是畜生!”   屈平的眉頭挑了一下,燕丹翻了個白眼,田文、趙勝不置可否,性格最剛硬好鬥的魏無忌獰聲一笑,瞪着嬴政冷笑道:“嬴政,你這話是怎麼說的?你願意當畜生就去,可別拉上咱們!”   嬴政歪着眼斜睨魏無忌,他冷笑道:“嘖,你還有火氣?”   魏無忌傲然冷聲道:“吾爲何沒火氣?”   嬴政搖頭嘆息道:“朕還以爲,諸位都已經被這東海安逸的生活給養成了肥豬呢!嘿,嘿嘿,嘿嘿嘿嘿!”連連陰笑了一陣,嬴政手指輕輕的彈動圓桌仰天嘆息道:“雄兵過億,子民無數,諸位還記得你們的身份麼?我們是六國的君主,我們是戰國雄主!”   若有若無的凌厲氣息從燕丹等人體內擴散開。東海城內正好有人向這邊的高山眺望,他們駭然發現,從山頂開始,漫山遍野的桃花逐漸的枯萎凋零,原本紅燦燦的一座山,突然變成了一山的死灰色。滿山桃樹生機滅絕,就連樹下的小草都連根死掉。   燕丹輕嘆道:“當年金戈鐵馬,自從入了東海,果然安逸了不少。”   冷眼看着嬴政,燕丹嘆息道:“還記得當年遣荊軻刺大兄,沒能殺死大兄,實在是千古遺恨!”   嬴政緩緩點頭,他看了一眼圓桌上的衆人,輕嘆道:“昔日大秦一統六國,政不能親手將諸位陛下一一斬殺,實在也是生平憾事。”一把將面前的小漆盤掃落在地,嬴政傲然笑道:“只是今時今日,政的確無心對諸位下手,但是!”   趙勝緩緩直起了腰身,他輕笑道:“我大趙鐵騎,已經蓄勢待發!這些年藉助東海的資源,我大趙繁衍生息,已經有了萬億子民,有了雄兵過億,盡是重裝精騎。”   魏無忌長笑道:“我魏武卒又何曾比你大趙稍弱?”   田文淡淡地說道:“我大齊兵馬早已準備妥當。”   屈平眯着眼,雙手揣在袖子裏,他突然長聲吟道:“來盤古大陸一行,若是終身託庇於東海羽翼之下,卻是好生寂寞!屈平固然喜歡吟誦風月,卻更願領我大楚雄兵大戰天下!”   燕丹只是抓起酒壺給自己斟酒,但是酒壺突然在他掌心化爲一縷青煙飄散。   嬴政放聲長笑,他輕笑道:“如此甚好。那張騰雲何等人物?在政看來不過一紈袴膏粱豬狗不如的東西,居然也敢窺覷人皇之位?諸位陛下若是有心,就讓我們帶着六國軍馬好好的將這盤古大陸攪一個天翻地覆!”   興奮得手舞足蹈的嬴政猛的站了起來,他厲聲喝道:“人家爭得,諸位陛下於政,真豪傑是也,難道爭不得?那些爲人驅遣宛如鷹犬的人物都敢爭奪人皇,我等爲何不敢?諸位陛下,昔日我六國實力孱弱,不得已託庇於東海,今日我等已經兵強馬壯,又爲東海大戰多場,已經還了他這個人情。”   嬴政目光如火,死死地盯着燕丹:“燕丹,你說,我們如何做?”   燕丹挺起了胸膛,他傲然道:“如今你我怕是相互之間也下不得死手了,那,就用那羣豬狗之物來分一個高下。誰能取下靈朝、靜朝皇帝的首級,就算他贏了這一場,諸位陛下以爲如何?”   屈平風輕雲淡的笑了起來,他輕聲道:“不如這樣,靈朝、靜朝皇帝的首級算多少分值,他們麾下文臣武將的首級值多少分值,他們的普通將士的首級又值多少,加上天庭的仙人,佛門的和尚,他們的修爲不等分別值多少分值,我們一一記個總數,日後再聚,且看我們誰的總分值高就算勝了這一場如何?”   魏無忌拊掌讚歎道:“妙不可言,就這般做,誰若是總分最高,其他人就全心全意扶他爲人皇,一統盤古大陸,衆位陛下以爲無忌這個主意怎樣?”   六人齊聲歡笑鼓掌,就要擊掌爲誓立下這個約定。   猛不丁的,圓桌上彩光一閃,綺霞突兀的出現在六人面前。她轉悠着眼珠子盯了六人一眼,突然陰惻惻的一笑道:“這麼好玩的事情,怎麼沒有綺霞魔君的位置?唔,加上東海如何?若是最後是綺霞魔君的東海勝了,你們就心甘情願的奉他爲人皇,怎樣?”   綺霞的眼睛裏閃爍着極其好玩但是也極其危險的精光,嬴政六人相互看了一眼,突然放聲笑道:“如此甚好,最好不過。綺霞小姐這般說了,我們還有什麼話說?”   綺霞‘嘎嘎’一笑,她興致勃勃的坐在了圓桌邊,和六個老奸巨猾的君主商量起具體的賭鬥細節。   六國兵馬要離開東海重立門戶,這個問題極其的複雜,其中牽扯到了東海士卒的分割和子民的遷徙等問題,更要給六國補充各種軍械、軍餉、糧草和其他無數的物資。   原本六國若是這般做,很有點釜底抽薪拆東海臺的嫌疑,但是如今六國君主都算得上是勿乞的老丈人,就連六國的文臣武將都百分之百的是勿乞的丈人身份,他們想要帶領兵馬子民離開東海重立門戶,也就沒什麼好爭執的了。   綺霞代表勿乞和六國君主立下了賭約,他們詳細的計算了靈朝、靜朝、天庭、佛門以及其他人族國家的自上而下的人都值多少分值,殺死算多少分,生擒又算多少分,然後分別發下誓言絕對不會在這裏面弄虛作假云云。賭約締結之後,六國離開東海重立門戶的事情就算定了下來。   鄣樂公主也樂見其成,她很大方的將東海的龐大軍團拆成數量相當的七份,給了六國分別七分之一的兵馬。而且鄣樂公主還許諾只要六國有需要,東海訓練出來的新兵也能優先補充給六國。   其他軍械糧草等,鄣樂公主都分給了六國無數,就連項羽和胡亥這兩個勿乞着重培養的大將也都讓他們分別迴歸各國。   一番忙碌後,六國無聲無息的離開了東海疆土。   三個月後,在大虞北疆,六國的旗號同時亮了出來。   大虞驚愕,卻沒當做一回事。大秦、大楚、大燕、大趙、大齊、大魏,天知道這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人族小國?大虞如今要操心的事情多了去了,根本不在乎這麼些小國家的紛爭。   陽山王則是眼前一黑,再次差點沒暈了過去。   陽山王知道,善者不來,來者不善,六國公開亮出了旗號,這就證明他們的實力已經不容小覷。 第979章 席捲北疆   勿乞還在焱君大角的老巢中煉器,鄣樂公主和綺霞在努力的編練新軍。六國帶走了東海七分之六的軍力,如今東海的軍力很有點捉襟見肘,甚至連維持正常的駐守兵力都不足夠。幸好靈朝如今收縮了兵力,不敢和東海全面對抗,鄣樂公主只是維持了邊境線的正常守軍,其他城池、軍鎮基本上都是虛插旌旗,勉強也矇蔽了過去。   地下靈穴還在不斷的編練新的士卒,東海軍力短缺的狀況很快就能得到解決。   但是在大虞的邊疆,六國已經掀起了一片狂潮,無論是大虞、靈朝還是靜朝,都被他們弄得苦不堪言。擁有了足夠的兵力,擁有了足夠的頂尖高手,六國又恢復了他們戰爭怪獸的本來面目。   燕丹站在一座大山之巔,前方就是靜朝爲了防範大虞進攻而設立的一座重要軍鎮。這座軍鎮長寬百里,高達裏許的城牆上密佈着尖銳的合金尖刺,普通人族士兵一旦碰到就會被切斷肢體。軍鎮內駐紮了兩百萬人,所有人全部是士卒,除了少數解決士兵生理需求的女子,這座巨大的軍鎮內並無一個平民。   和這座軍鎮遙遙相對的,就是大虞西北邊疆的一個九品大州涼州。人口不過千萬的涼州被這座軍鎮壓制得喘不過氣來,不時有民間女子被這軍鎮中的靜朝士卒擄走,涼州牧三番五次向大虞請求援兵,但是正忙於平定南疆的大虞並沒有多餘的兵力派來這裏。   倒是最近姬岙派遣了二十萬飛熊軍進駐此處,徹底的壓制住了這座軍鎮的囂張氣焰,軍鎮內的靜朝士卒再不敢隨意外出,唯恐碰到飛熊軍的哨探隊伍。畢竟飛熊軍的所有士卒都是一員盤古天境以上的修爲,而這座軍鎮中九成以上的士卒都是太始盤古天的實力,他們哪裏有膽子和飛熊軍對抗。   唯有藉助這座軍鎮變態堅固的城牆和強橫的城防禁制,這座軍鎮勉強抵擋住了飛熊軍的攻勢。   望着前方的軍鎮,燕丹笑着向站在身邊的韓非子頷首道:“韓非,看你了!”   韓非子溫和的一笑,他掏出一支長有三尺嬰孩手臂粗細的毛筆向着前方虛空一劃,低聲喝道:“言出法隨,律令,開!”隨着韓非子的呵斥聲,那座軍鎮長寬百里高裏許的變態城牆轟然坍塌,大地上出現了一條長數百里寬裏許深不見底的裂痕,將軍鎮從中分成了兩半。   數百名黑衣燕國祭司站在山腰,同時舉起雙手,大片烏雲從他們掌心噴出,化爲一片氤氳烏雲向軍鎮擴散過去。韓非子剛纔驚天一擊震得城內百萬駐軍頭昏目眩,城內的好幾個靜朝通天大祭司都沒能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烏雲籠罩軍鎮,奇異的帶着一絲腥臭味道的香氣冉冉擴散開,包括那幾個通天大祭司在內,所有人都是身體一陣搖晃,沉甸甸的軟在地上昏迷過去。這烏雲是東海祕製的,用採自元靈幽境的‘獨角麻蛇藤’的花粉爲主要原料製成的迷香,效果比盜得經中記載的醉龍香還要厲害十倍,畢竟元靈老人煉製丹藥的技巧,可比那白老鼠高明太多了。   滿城士卒不戰而潰,燕國大軍掩殺而上,所有士卒都盡成俘虜。   一個月內,大燕連破靜朝三十六城一百二十七軍鎮,靜朝朝堂爲之震動。   在大燕攻城伐地的同時,魏無忌親自率領三十萬魏武卒,正在攻打一個人類國家的都城。守軍也是三十萬,魏無忌出動的攻城兵馬也是三十萬,從常理而言,魏無忌這就是讓麾下士卒送死!   但是不愧是大魏仗之以橫行戰國的魏武卒,三十萬士卒光着上半身,下身僅僅穿着一條牛鼻褲頭,宛如瘋癲一樣向城上守軍發動潮水一樣的攻擊。他們不知道疼痛,不知道躲閃,不知道害怕,在魏無忌的親自督戰下,他們只知道順着雲梯樓臺亡命的向城池上攀爬。   城頭上的守軍驚恐的和這些宛如瘋虎的魏武卒廝殺,他們一個接一個被斬殺,他們的頭顱被魏武卒懸掛在腰帶上當做戰利品,鮮血順着瘋狂的魏武卒的身體流淌下來,將他們染成了血人。   短短半個時辰,守軍軍心崩潰,士卒們放下兵器四散潰逃。三十萬魏武卒呼嘯着衝進城內,將所有守軍殺得乾乾淨淨。這個國家的帝皇驚恐的跪在魏無忌面前乞降,卻被魏無忌一劍斬下了頭顱。放聲狂笑的魏無忌將這個皇帝最美麗的妃子賞賜給了最先衝進城池的魏武卒,自己摟着那皇帝美麗的皇后坐在了高高的寶座上。   就在被大魏攻破的這座城池的東南方,一場慘厲的野戰爆發了。   綿延數萬裏的草原上,趙勝統轄的十萬大趙步兵被十倍兵力的敵軍包圍,空蕩蕩的草原上無險可守,漫天箭雨呼嘯往來,趙勝麾下的士卒被射得宛如篩子一般。敵人的將領騎在坐騎上放聲狂笑,他揮動着長劍,勒令士卒們用盡全力攻擊,一定要將趙勝的十萬兵馬斬盡殺絕,他要將趙勝的頭顱砍下來,將他的頭骨製成精美的酒器獻給自己的帝王。   大戰持續了三個時辰,在優勢兵力的圍攻下,趙勝的陣腳好幾次差點被人粉碎。   就在趙勝身邊的士卒快要抵擋不住敵人的攻擊時,四面八方一共十隊騎兵呼嘯衝來。每一隊騎兵不過區區萬人,但是他們騎着體積巨大的各種猙獰妖獸,宛如十柄鋼刀一般插進了敵人的陣列。   一次穿插,百萬大軍就被切成了數十塊首尾不能相連的零碎陣列。白髮白鬚身披重甲的廉頗狂笑着揮動長刀,驅動坐騎宛如一團火雲衝突而來,隔開千丈之遙一道刀氣橫掃而出,地方統兵大帥慘嚎一聲被從正中劈成了兩片,身前身後被這一刀劈死的士卒足足有數千人之衆。   領着另外一隊騎兵呼嘯而來的李牧惱怒的哼了一聲,憤懣地瞪了廉頗一眼,一肚皮火氣全發泄在了旁人身上。劍光如雨,李牧連連揮動長劍,所過之處無數人頭沖天飛起,瞬息間屠人過萬,敵軍士卒嚇得望風而拜,再無戰心。   趙勝舉起手中長劍仰天狂笑,笑聲讓百萬敵軍膽戰心驚,紛紛跪倒在地祈求活命。   在另外一處戰場上,白起面前屍橫遍野,過百萬敵軍被屠戮於斯。興奮得面孔發紫的徐福手舞足蹈的唸誦着咒語,默默的呼喚着雷霥的真名。龐大的電流從高空落下,百萬敵軍被雷霥滿意的取走,巨大的紅光落下,五成落入了白起的體內。白起周身血霧纏繞,他猛地舉起長劍,四周同樣血光纏繞全身的大秦士卒宛如野獸一樣仰天呼嘯,殺氣震得四野震顫。   而在這處血腥戰場不遠處另外一國的都城內,一名服下劇毒,渾身燃起了陰森鬼火的帝皇嘶聲哀嚎着,他痛苦的在地上掙扎抽搐,不解地看着自己朝中權威最重的幾員重臣。   李斯陰笑着從寶座一旁的帷幕後走了出來,笑着向這幾員臣子拱手道:“恭喜諸位,如今你我同朝爲臣,日後還要諸位多多關照李某人。嘿,諸位棄暗投明歸順大秦,陛下一定重重有賞!”   兵不血刃,李斯將這個國家一舉顛覆,唯獨那皇帝死得冤裏冤枉,根本不知道自家大臣爲何毒殺自己。   在距離李斯顛覆的這個國家極遠之處,兩國正在進行最後的決戰,雙方都動員了本國最後的軍力,從一元盤古天境界的大將到太始盤古天的普通士卒,再到不入流的僕兵和奴兵,甚至就連尋常壯漢都被送上了戰場。雙方匯聚的正規軍超過百萬,那些炮灰士卒則不計其數。   長達年餘的交戰讓雙方都已經筋疲力盡,他們正在尋找對方的紕漏,準備對敵人發動最後最致命的一擊。但是天崩地裂聲傳來,附近幾條大河捲起了滔天巨浪,浪頭上有無數巨獸奔馳,田單、田忌統轄無數齊國兵馬奔殺而來,兩國兵馬全軍覆沒。   順着掀起巨浪的大河向東行去,靈朝在北疆向西方掃蕩的一路大軍正宛如瘋癲一般在山林之中亂轉。四周都是迷霧重重,到處都是鬼影森森,到處都能聽到曼妙的山鬼歌聲,那柔媚的聲音經常吸引靈朝士卒踉蹌着走入山林中,然後他們再也沒有出現。   天空不時落下冰雹,砸得士卒們頭破血流。偶爾有晴空霹靂落下,將好些士兵燒得一片焦糊。平地裏更有沼澤憑空冒出,還有流沙、火海、無數毒蟲陷阱。這支百萬人規模的靈朝大軍就好似一個大蘋果,被人一層層的削得越來越小。   而出手之人只是屈平的嫡子,大楚的太子屈郢,他召集無數山鬼陰神佈下了萬神迷靈之陣,靈朝的百萬大軍,連同隨軍的數萬祭司一併被大陣困死,並無一人能走出這片死亡的山林。   山林外,屈平召喚出一尊高有千里的巨鬼,輕輕的一掌將一座靈朝大城的城牆掀飛,項羽迫不及待的帶着楚項雄兵衝進了城內,滔天血光直衝雲霄。   六國動,天下驚,六國兵鋒所指之處,靈朝、靜朝盡皆束手,外域萬國膽戰心驚。   短短三年,六國疆土擴張無數,六國的疆域連起來,幾乎將大虞北疆全部侵佔。 第980章 靜朝風雲   靜朝國度‘澄心城’。   和靈朝那奢華奢靡無與倫比的都城相比,澄心城果然對得起它的名號。長寬千里的城牆包裹着一塊兒綠地,城內到處都是清澈的水域,小溪河流密佈全城,各處都有泉水池塘,湖泊深潭也不再少數。水流旁是不染一塵的菩提樹,綠葉上鑲嵌着淡淡的金邊,風吹過,滿城都是金綠色的波浪。   最高不過三層的木質建築就錯落有致的點綴在這清水綠水之間,除開幾條投送兵力的交通要道,澄心城內甚至連正兒八經的街道都沒有,所有人都是隨意而行、隨心而行,所有宅院都沒有圍牆,任何人都可以經過任何途徑去到城內的任何地方。   就連靜朝的皇宮都是這般,小小一片佔地不過千畝的皇宮與其說是宮廷,不如說是一座宏大的寺廟。寺內有着整個澄心城最高的建築——一座高十八層的佛塔。這座佛塔用一整塊美玉雕成,上面鑲嵌了無數的寶珠、舍利等佛門珍物,雕刻了數萬尊佛陀真身影像,這座佛塔就名之爲‘澄心塔’,是一件威力絕大的佛門法器,也是澄心城護城禁制的核心。   甚至靜朝當代皇帝‘無垢’皇,他平日裏就是做僧人打扮,經常身披一裘麻布袈裟在澄心城內四處遊走,無論男女老幼見他都不用跪拜行禮,所有人和無垢皇都是相互雙手合十長頌佛號以爲禮節。   澄心城正中有一片古香古色的木樓,這裏是澄心城最繁華的商業和娛樂圈。雖然以佛意立國,但是靜朝並不摒棄正常的商貿活動,靜朝的子民只是雜念比其他人略少一些,其他的七情六慾應有盡有,就這一片木樓中起碼有上百座品級極高的青樓,進出這裏的人全都是富豪大賈,沒有足夠的身家是不敢進這裏一步的。   一座名之爲白蓮滌浪的酒樓三樓雅座,荊軻正大馬金刀的坐在酒桌邊,一邊暢飲美酒,一邊抓起大塊大塊雪花一樣的肥牛肉塞進嘴裏。短短一頓飯的功夫,他已經痛飲了美酒三十壇,喫掉了三十斤上好的肥牛肉,他一邊歡笑痛飲,一邊大叫痛快不止。   秦舞陽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半邊面孔習慣性的隱藏在窗子後面,靜靜地望着外面往來的行人。他手裏端着一個小孩子拳頭大小的酒盞,裏面有半盞兒美酒,他不時舉起酒杯靜靜的嗅一下酒氣,卻是滴酒不沾。   荊軻的眼珠子都被酒精燒得通紅的時候,秦舞陽終於低聲喝了一聲:“來了!”   輕輕的將酒罈放在桌子上,荊軻張口噴出一道白氣,體內所有酒意都被驅除,他穩穩地站起身來,側着身體站在了敞開的那扇窗子旁邊,向遠處眺望了過去。   一個身高九尺,生得容顏如玉端莊威嚴的青年男子穿了件泛黃的麻布袈裟,左手套了一串兒淡紫色的佛珠,正笑吟吟的踏着一片兒水潭中的荷花向這邊行來。水潭中的荷花並不密集,大概隔開三五丈纔有一朵兒盛開的花朵,他卻是每一步都恰好踏在花蕊中,輕飄飄宛如沒有重量一樣來到了澄心城最繁華的商貿圈內。   路上有人認得這男子,他們紛紛雙手合十向他行禮道:“我佛慈悲,陛下安好!”   或者乾脆有人就直接稱呼這男子‘無垢大師’感情並不將他視爲一國之君,而是將他當做高僧大德般尊敬。   青年男子笑着向人連連回禮,一箇中年婦人拉着一個小孩走過,婦人向他合十行禮,小孩子則是嘻嘻哈哈地看着他笑。無垢皇微笑頷首,伸手輕輕的按在了這小孩子的腦袋上:“見佛而喜,此子大有佛緣,未來前途不可限量,恭喜女施主,你家有福了!”   那中年婦人樂得眉開眼笑,不住口的向他連連行禮道謝。那小孩子也是有模有樣的向無垢皇行了一禮,無垢皇‘哈哈’一笑,乾脆將手上那串淡紫色顯然並非凡物的佛珠遞給了那小孩子:“想見就是有緣,此物隨我輪迴三世,你且收好,哪日能從中有所感悟了,就來宮裏找我吧!”   叮囑了那小孩子幾句,無垢皇甩一甩袖子,施施然向白蓮滌浪這邊行來。路邊有賣茶水的小商販給他獻上了一碗清茶,無垢皇急忙接過茶水一飲而盡,然後鄭重其事的向那小商販行禮致謝,嘰裏咕嚕的爲他念誦了好長一串祈福的經文。   荊軻冷冷一笑,秦舞陽低聲笑道:“好一個裝模作樣的禿驢,嘿,他見人就祈福,見人就行禮,一天到晚這般做作,哪裏還有時間處理靜朝國務?”   荊軻眯着眼低聲說道:“錯非此次我們的來意並非殺他,我還真有心思試試能否將他做掉。孤身一人輕出皇宮,如此大膽和人接近,就算他是佛陀轉世,我也有好些法子將他打得魂飛魄散。”   秦舞陽獰笑一聲,慢慢的撫摸着掌心酒盞,半盞兒美酒冉冉化爲白氣飄散。   冷哼一聲,荊軻淡淡地說道:“我去找這禿驢說話,舞陽,你在後面接應,若是有不對,勿乞那小子親手製成的保命靈符只管砸下去,砸死這禿驢再說!”   秦舞陽興致勃勃地點了點頭,他手指一勾,一柄小巧精緻的匕首就到了他手中。   但是不等荊軻走下樓去找無垢皇說話,一個身穿黑色長袍頭戴黑玉高冠的俊逸男子已經從對門一棟青樓走了出來,無比瀟灑從容的向無垢皇行了一禮:“大秦使節張儀,見過陛下!”   荊軻的五指一陣抽搐,他低聲罵道:“張儀這老混賬怎麼來了?要說打架,我一個能揍他三個。要說玩舌頭上的功夫,三十個你我加起來不如他一人。這下麻煩大了!”   無垢皇笑吟吟的向張儀合十一禮,他輕聲笑道:“來了就是客,大秦,大秦,莫非是這兩年連破靈朝八百城池軍鎮的大秦?”   張儀捻鬚微笑:“陛下所說的大秦,正是張儀的來處。”   無垢皇眯着眼看向了張儀,他頷首笑道:“張居士所言,大有禪意,居士於我佛門有緣啊!”   張儀瀟灑的一笑,他頷首笑道:“陛下見笑了,張儀不過紅塵一俗人,蠅營狗苟奔波不休,經不得陛下謬讚。”略微一頓,張儀沉聲道:“此次我大秦皇帝嬴政陛下派遣小臣前來澄心城,是有事要和陛下商量。”   無垢皇頷首笑道:“若是有國務相商,張居士應該去皇宮請見纔是。”   張儀嘆了一口氣,他無奈的搖頭道:“還請陛下見諒,小臣不敢去。”   無垢皇頓時大笑了起來,他向張儀招了招手,自己就在路邊草地上席地而坐,放聲笑道:“張居士這倒是老實話,以張居士的來處和來意,莫非是怕進了靜朝皇宮被人圍殺?”   張儀連連鼓掌道:“陛下聖明,正是如此。”   無垢皇沉吟片刻,他頷首道:“還請張居士明言,有何事情來見貧僧?”   張儀笑了,他搖頭晃腦地說道:“此番前來,的確是有關我大秦和靜朝的前途大事與陛下相商。”   無垢皇淡然一笑,腦後一輪佛光放出照耀整個澄心城,梵唱聲從四方升騰而起,香霧嫋嫋催人慾醉,數百尊佛影從澄心塔上湧現,浩浩蕩蕩的佛門禪力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張儀的身體微微一僵,幾乎被那奔湧的禪力衝得飛出去。   笑着看了張儀一眼,無垢皇搖頭道:“張居士,大秦有何才何能影響我靜朝前途?”   張儀沉吟片刻,他向無垢皇屈身行禮道:“還請陛下恕罪,讓小臣向陛下演示我大秦有何能爲?”   無垢皇微微頷首,他笑道:“一如張居士所言,請!”很是雍容的,無垢皇伸出右手做了一個請的收拾。   張儀也不客氣,他掏出了勿乞親手繪製的,用元靈幽境中的先天神木葉片爲基煉製的靈符,抖手一道法力轟入靈符中,將靈符內一道勿乞以本命元氣繪製的‘元靈三尸爆裂雷符’引動。   虛空中一聲巨響,無數里許方圓的火球宛如破碎的火炭一樣亂雜雜的從高空墜下,將澄心城四周的城防禁制打得稀爛。三條拇指粗細的紫、紅、藍三色雷光相互纏繞着從高空落下,筆直的轟在了無垢皇腦門上。無垢皇眉心已經有一件內外三重的佛門金剛寶輪噴出,放出道道佛光要護在無垢皇身體,但是勿乞以破道境的修爲繪製的靈符,威力簡直就是作弊性的。   寶輪被雷光炸得稀爛,雷霆命中無垢皇的身體。無垢皇‘哎喲’一聲慘嚎,渾身冒着黑煙被炸飛了十幾丈外,他身體被雷火燒得焦糊了大半,只是仗着一口本命禪力才勉強吊住了性命。   四周大片祥光湧動,無數佛陀、菩薩身披鎧甲手持兵器惱羞成怒的向這邊圍了過來。   張儀揹着手傲然大笑,無垢皇卻是哆哆嗦嗦的站了起來,聲嘶力竭的大喝道:“住手,不許胡爲,此乃我朝貴客,速速打開國賓驛,請張居士好生休息!”   吐了一口黑煙,無垢皇哆嗦着身體問道:“敢問大秦陛下對靜朝和大秦的前途,有何看法!”   張儀眯着眼好似一頭狐狸一樣笑了起來:“很簡單,靜朝出錢出物,我大秦出動大軍攻打靈朝,這是兩全其美的勾當啊!當然,我大秦損失太多士卒,這撫卹金就稍微貴了一些罷了!”   張儀笑着,笑得很得意。 第981章 盤古亂局   那一日看到張儀和無垢皇在菩提樹下親密商談,荊軻和秦舞陽立刻帶人離開了澄心城。   大燕想要借靜朝之力對抗大虞的構思沒有成立,因爲張儀已經和靜朝勾搭上,以張儀的心狠手辣,靜朝估計要狠狠出一次血才能滿足大秦的胃口。在這種情況下,除非無垢皇的腦子抽風了,否則他不會再莫名其妙的勾結一個大燕去和大虞全力相爭。   順理成章的,大虞北疆的局面就演變成大虞作壁上觀,大燕、大楚、大魏三國聯手猛攻靜朝,大秦、大齊、大趙聯手對着靈朝猛追猛打。大燕、大楚、大魏的身後有靈朝的影子,靈朝不惜代價的爲他們提供各種軍械物資,力求削弱靜朝的實力。而大秦三國則是勾結了靜朝,用靜朝的雄厚財力武裝自己,儘可能的削弱靈朝的力量。   靈朝、靜朝都打着如意算盤,他們等於是分別僱傭了三個國家和對方糾纏不休,而他們自身的主要力量則是放在了南疆,他們一東一西的向南疆發動掃蕩,力求用最快的速度將南疆平定。   所有的外域天境都已經返回盤古大陸,原本就龐大無比的盤古大陸更是憑空暴漲了一半的面積,吸收混沌之氣擴張自身的速度也提升了一倍以上。所有來自外域的人族國家,北疆的所有人族國家都被六國分享,南疆就成了靈朝、靜朝搶奪子民人口,搶奪那一點可憐巴巴的人皇之氣的最後機會。   雖然來自外域的這些皇帝都已經被勿乞抽空了體內皇氣,但是幾年時間過去,他們還是多少恢復了一些。這點人皇之氣對張騰雲和無垢皇也算是不無少補,兩國都發了狂的調集大軍猛攻猛打。因爲勿乞的緣故,天庭和佛門有點撕破臉的徵兆,雙方都懷疑是對方掠奪了外域的人皇之氣,從沒有懷疑到其他人身上。   盤古大陸眼下的局勢就好似一團颶風,大虞就處於風眼位置,暫時還算風平浪靜,但是遲早會被捲入這團颶風中。而大虞的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都打得熱火朝天,每天都有數以百萬計的傷亡。   時間如流水,又過了年餘時間,靈朝、靜朝終於覆滅了南疆所有的來自外域的人族國家。正當他們秣兵歷馬準備在南疆發動全面戰爭時,雙方的偵察部隊同時發現了大吳的存在。   此時的大吳也已經變成了一個龐然大物,一國獨佔了南疆三成多的土地,擁有子民無數,麾下兵馬也是數量極其龐大。雖然大吳的士卒修爲比不得靈朝和靜朝的精銳,但是靈朝和靜朝驚駭的發現,大吳的城防禁制極其高明,遠比他們本國的城防禁制強大數倍,更有無數強力的戰具助戰,大吳就好似一個鐵殼烏龜橫在了兩國面前。   更讓靈朝和靜朝難受的就是,在鬼谷子的刻意牽動下,南疆的局面演變得極其詭異。   大吳佔了南疆三成多將近四成的土地,在大吳的西邊,靜朝佔據了南疆兩成多點的土地,東邊則是靈朝佔下的兩成多點的土地,而正北面,就是大虞控制的南疆一成左右的疆土。四國的疆域相隔不遠,而且相互之間正好構成了一個等距四邊形,在四國之間,是一片方圓百萬裏,恰好作爲戰場的廣袤草原。   鬼使神差一般,四國都在這草原的邊緣建立了一座規模龐大的城池,在城池的背面,就是無數堅固的城關。正北的是大虞‘定南城’,正南是大吳的‘鐵壁城’,正西是靜朝的‘金剛城’,正東則是靈朝的‘望天城’。四座城池都是方圓千里,駐紮了無數的士卒,密密麻麻的佈置了無數的城防禁制。   四座城池的風格也是迥然不同。定南城古樸洪荒,就是用巨石壘成的一座高大城池,普普通通沒有絲毫雕琢加工。金剛城則是清水綠水,和澄心城一般的風格,城內有寺院無數,進出的士卒中有獎金一半是僧兵。望天城一如萬靈城,精美奢華,城內到處都是高聳入雲的宮殿樓閣,城池上空還漂浮着雲臺,上面矗立着宮殿無數。   而最引人矚目的就是鐵壁城。這座由鬼谷子設計,由墨翟親自督工建造的城池所有的城牆都是用高聳入雲的山峯加工而成,僅此一項就知道鐵壁城的規模達到了何等變態程度。厚重的山壁內到處都是機括、陣圖,無數強力戰具隱藏在山壁中,隨時可以對敵人發動致命攻擊。   無論是大虞、靜朝還是靈朝,都曾經派出了規模在三五萬人水準的軍團試探性攻擊鐵壁城。但是他們還沒見到城頭上的守軍是什麼模樣,正對着他們的那一片山壁就突然翻轉開,露出了無數拇指粗細宛如蜂窩的孔洞。無數箭矢傾瀉而下,數萬士卒被密集的箭矢射得好似篩子一般,沒有一個能逃回自家的城池。   靈朝甚至動用了一個通天大祭司去試探鐵壁城的城防到底如何,但是這通天大祭司剛剛靠近鐵壁城三百里,就再也無法感受到外界任何的靈氣,當即大頭朝下的栽了下去。這通天大祭司一聲不吭轉身就逃,硬生生用兩條腿跑出了數十里,這才逃出了鐵壁城的禁空陣法的防禦範圍,狼狽的逃回瞭望天城。   面對如此變態的城防,三國都息掉了主動攻擊大吳的心思,勉強承認了大吳擁有在南疆摻和這一池塘渾水的資格。   大吳防衛森嚴宛如帶刺的鐵殼烏龜不好下手,大虞實力雄厚在沒有足夠實力前不敢對他下手,於是乎,在北疆六國僱傭軍對着靈朝、靜朝大打出手,在南疆則是兩國精銳親自操刀上陣,在鬼谷子爲他們選擇的百萬裏方圓的戰場上打得不亦樂乎。   今天是望天城強攻金剛城,明天就是幾個靜朝的大將領着三五百士卒去望天城下罵陣,大後天就是幾個望天城的斥候被人殺死,用旗杆倒吊着掛在瞭望天城門前,再往後面就是靜朝的幾個士卒突然失蹤,等他們再次出現時已經被人煉成了飛天夜叉,蹦蹦跳跳的加入了攻打金剛城的隊伍中。   定南城內大虞的士卒倒是紋絲不動,他們也耍不出什麼心眼來。但是鐵壁城內的大吳士卒可不同,在鬼谷子的調教下,他們的鬼心眼比誰都多。今天他們跑出去砍死幾個靈朝士卒,將他們的腦袋丟到望天城下,明天他們跑出去殺幾個靜朝軍官,把他們大卸八塊了丟在金剛城門前。   各種挑撥手段一擁而上,靜朝和靈朝就好似兩頭髮狂的獅子,怒吼咆哮着打成了一團。   一邊下手挑撥靜朝和靈朝本來就徹底撕破臉的惡劣關係,大吳一邊祕密派遣使節前往靈朝和靜朝,不斷地向他們索要各種好處,以換取和大吳締結盟約的機會。   靈朝和靜朝在南疆大戰一次,大吳開出來的各種條款就水漲船高一次。雙方的陣亡士兵每增加十萬,這些條款的價碼又提高一次。在鬼谷子的主持下,大吳擺出了一副‘大爺我準備賣身價高者得’的架勢,時不時的調動百萬兵馬在鐵壁城外巡遊一番,耀武揚威的炫耀着自己的武力。   偶爾更有三五十個巨大的金屬魔像在鐵壁城外搖搖擺擺的相互毆鬥一陣,高達數十里的巨大金屬魔像抓起大小山峯當做兵器投擲的景象,讓靜朝、靈朝和大虞的官兵都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這種巨大的金屬魔像不要說數十臺,只要一臺加入戰陣,就可以對一支百萬人規模的軍團造成毀滅性的打擊。銘刻了無數高階防護咒文的金屬魔像不要說天仙,就算是金仙都難得在短時間內摧毀它們,想要對它們造成有效的打擊,必須要出動太乙級的存在。   但是太乙大能勢必不能參合進這些地面軍隊的爭鬥中,否則他們隨意一擊,不要說一座城池,就是千萬座城池也就毀於一旦,到時候弄成一片焦土,對誰都沒有好處。   就在靈朝和靜朝在南疆打得頭破血流的時候,一個讓所有人都驚愕萬分的消息瞬間傳遍了盤古大陸。   九幽鬼界十三大天鬼王、八百鬼聖率領無數天鬼離開鬼界,加入了佛門陣營。無量天鬼組成的天鬼軍團直接開赴南疆,補充進了消耗極大的金剛城,成爲了進攻望天城的主力軍團。   這些天鬼生性兇殘狠戾,作戰兇猛絕倫,而且繁殖力極其強悍,剛剛出生的小天鬼都能作爲主戰的戰士加入戰場。天鬼們一加入,就立刻對望天城造成了巨大的打擊。   但是緊接着魔界九大魔帝、七十二魔王,妖界七大妖皇、一百零八妖聖,靈界十八靈王、三千六百靈帥,這三界同時宣佈加入天庭,三界大軍幾乎是傾巢而出,迅速補充進了靈朝軍鎮。   頓時間靜朝立刻落了下風,面對魔界、妖界、靈界三路大軍的圍攻,鬼界軍隊實力明顯弱了數倍,根本不是對手。金剛城一日數驚,好幾次差點被人攻入城內。   大吳的特使立刻趕赴澄心城,再次向靜朝開出了價碼極高的結盟條款。 第982章 莫惹婦人   九天之上,無邊紫氣之中,媧皇宮門外,十幾個少女正刀槍劍戟齊出對着七佛亂砸亂刺。七佛面無表情的盤坐在地上,任憑這些少女如何攻擊,最多是在他們面前空氣裏點出幾道漣漪,那點虛弱的攻擊就連靠近他們的身體都做不到。   七佛愁眉苦臉地看着地面,他們的目光能透過媧皇宮所在的陸塊,看到盤古大陸上發生的一切。   爭奪人族的統治權,爭奪整個盤古大陸的控制權,這是七佛九道聯手製定的總體攻略。但是在具體的執行上,這些事情就交給了他們門下的弟子去完成。顯而易見的是,現在他們的弟子不爭氣,在道門咄咄逼人的攻擊下有點站不穩腳,這可該如何是好?   一直以來,七佛都被九道壓制,故而佛門勢力一直不如道門。七佛心裏一直存着一個念頭,那就是讓佛門某一日壓過道門,真正成爲盤古世界的第一大勢力,佔據無窮的氣運和功德。但是眼下看來,佛門底蘊畢竟還是不如道門啊,佛門弟子辛辛苦苦收編了九幽鬼界的天鬼王們,道門居然已經將魔界、妖界和靈界給徹底收服。   就更不要說七佛九道聯手煉製的,用來收集魂魄的封神榜和用來封神所用的打神鞭都在九道的掌握中,佛門七佛負責的事情就是堵上媧皇宮的大門,不讓媧皇氏出來搗亂。   憂心忡忡的七位佛祖相互望了一眼,三位佛祖眼裏有蓮花萬字佛印急速閃爍,他們想要做點手腳。但是另外四位佛祖輕輕搖頭制止了他們的衝動,就算如今天機混亂,但是盤古大陸上的那點事情瞞不過人,若是靈朝突然潰敗,魔界、妖界、靈界的那些天庭附庸軍突然大量死傷,怕是九位道祖也會坐不安穩,他們說不得就會偷偷出手給佛門一個好看。   不能出手,出不得手,只能依靠門人弟子們自己努力了。   猛不丁的,那些少女的攻擊突然停了下來,嬌聲呼喝聲也戛然而止。所有少女都收起兵器,恭敬的站在了媧皇宮大門兩側,深深的低頭屈身行禮。香風隱隱,身穿暗黃色長裙,頭頂一片氤氳之中一座四足方鼎若隱若現的媧皇氏緩步向媧皇宮正門行了過來。   七位佛祖同時起身,向媧皇氏雙手合十長聲道:“貧僧見過媧皇聖人。”   媧皇氏眉角一條,雙手揣在袖子裏,淡淡地說道:“賊禿,堵我媧皇宮大門已經這麼些年了,也該將門戶敞開了吧?你們算計人族,還不許我出手相助,這等做法太霸道,也太下作。”   七名佛祖本名已經無人知曉,他們也無正兒八經的佛號,只是各自起了個諢名,分別名之曰守心、守神、守意、守舌、守足、守元、守氣,守心排名第一,髮髻上就是一根髮簪子,守氣排名第七,髮髻上就是七根髮簪子。   聽了媧皇氏的指責,生得一臉苦相的守心沉沉說道:“還請媧皇聖人見諒,此事過了,人族依舊是人族,聖人依舊是人族聖母,一切並無變化,只是用更好的法則取代瞭如今的大虞罷了。”   媧皇氏冷眼看着守心,她冷笑道:“當年創造人族時你們並沒有出手幫忙,如今你們有何資格處置人族?”   守心淡然一笑,他合十行禮道:“媧皇聖人孤木難支,當年和聖人一併創造人族,得享人族氣運的那些混沌魔神,如今已經盡數隕落,故此我們可以處置人族!”   媧皇氏哂然一笑道:“這話就是不要臉了,你們就是仗着人多勢衆欺負我一人?”   守心等七位佛祖同時合十行禮,卻是一言不發。他們就是仗着人多欺負你媧皇氏了,你又能將他們怎麼樣?反正堵女人大門的這種事情都做了,他們也就懶得計較媧皇氏言語中的不客氣。總而言之,麪皮這種東西,在面對極大的利益的時候,是不怎麼需要的。   冷眼看着七個做道裝打扮的佛祖,媧皇氏悠悠嘆道:“那些和我一起創造人族的混沌魔神,他們都是在你們的設計下隕落的吧?平均十個量劫隕落一位從太古生存至今的混沌魔神,而且都是魂飛魄散的下場,你們的手段心計果然厲害。”   守心輕笑道:“媧皇聖人謬讚了。還請聖人回宮,等得盤古大陸大事篤定,到時候聖人要打要罵,一切都好商量。如今盤古大陸上血腥氣沖天,聖人還是不要外出,生得髒了聖人的鞋襪。”   ‘嗤嗤’一笑,媧皇氏仰面看着天空無邊紫氣悠然嘆道:“你們這羣賊禿、牛鼻子倒是做得好打算。可惜我媧皇氏雖然是一介女子,但是你們豈能沒聽說凡人中的那個說法?最毒莫過婦人心,你們卻不該來招惹我!你們爭奪什麼都好,你們不該對人族下手!”   守心笑道:“敢問聖人的意思是?”   臉上帶着笑,但是守心的心臟卻抽成了一團,到了媧皇氏這種層次,她斷然不會口出妄言。她連‘最毒莫過婦人心’這種有損自己身份的話都說出來了,這就算是正兒八經的撕破了臉皮,也就是說,自己師兄弟七個堵住媧皇宮大門的事情算是徹底惱怒了媧皇氏,她要做出反擊了。   但是最讓人不安的就在這裏,媧皇氏她如何反擊呢?她怎樣反擊呢?她孤零零一個合道境,能用什麼手段反擊?媧皇氏是以創造人族的莫大功德而合道,合道三品境界,這麼多年來她的法力修爲一直維持在合道第三品的水準紋絲不動,周天合道境達能中,她的真正實力是最弱的一個,她能用什麼手段反擊?   就憑她媧皇宮內的這些仙禽、神禽修成的侍女麼?守心譏嘲地看了一眼站在媧皇氏身後的那些少女,這些仙禽、神禽根基深厚,又長年累月躲在媧皇宮內避世不出,歷次天地重劫都沒有波及媧皇宮,從盤古開天闢地那個時候開始,居住在媧皇宮內的這些少女的數量變得極多,修爲也是極其不錯。   不說其他,僅僅神禽修成的破道境的侍女數量就將近百人,但是這又有什麼用?不入道境,盡是螻蟻;但是在合道境的大能面前,破道、明道境的那些人物又和螻蟻有什麼區別?區區百名破道修士,不過一掌就能將其重創。   淡淡一笑,守心再次合十問道:“敢問聖人此言何意?”   媧皇氏雙手揣在袖子裏,慢條斯理的轉過身,帶着十幾名侍女向媧皇宮內行去。她淡淡地說道:“什麼意思?沒什麼意思。我女媧只是孤零零一個人,一些至交好友都隕落了,還能有什麼意思呢?七佛九道,你們十六人聯手想要掌控盤古世界,嘖,就由得你們去罷!”   媧皇氏的聲音平平淡淡的波瀾不興,但是守心的心卻好似飄在了半空中,空蕩蕩的很不踏實。他望着媧皇氏的背影,腦子裏只是迴盪着剛纔的那句話‘最毒莫過婦人心’,這要媧皇氏恨到了什麼程度,纔會說出這句話來?她又有什麼手段對付七佛九道這個強大無比的聯盟?   躊躇許久,守心掐指計算了好幾個時辰,卻始終無法從混亂的天機中找到任何的線索。他不由得氣得長眉直哆嗦,錯非焱君大角他們十八聖人摻和了一把,這天機怎麼能亂成這麼一鍋粥的模樣?   媧皇氏緩步走回宮內,來到了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枯坐的大殿。   看到媧皇氏回宮,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急忙起身向媧皇氏行禮道:“聖母!”   媧皇氏坐回正中的雲牀,她眯着眼睛出了一陣神,隨後淡淡地說道:“你們忍了這麼多年,也不用再忍下去了。當年你們交卸人皇之位時就能合道,但是顧忌那幾個賊禿和牛鼻子下手禍害,故而不敢放心合道。今日倒是良辰吉日,他們又是自作自受,你們就此合道吧!”   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齊聲應是,他們反身坐回雲牀,周身血肉突然瓦解,只有一團兒清澈澈的靈氣在雲牀上翻滾不休。黃帝那一團靈氣中有金戈鐵馬,有沙場征戰,有無數神聖仙人起舞叩拜;炎帝的那一團靈氣中則是飄蕩着無數的藥草靈根,無數先民在歡喜大笑,萬千種禽獸翩翩起舞……   媧皇氏以頭頂大鼎遮蓋住了兩人放出的氣息,此刻天道一片混亂,近在咫尺的七位佛祖都沒能想到,就在他們面前,人族現今最重要的兩位領袖,正趁着天道渾濁一片之機合道。   漸漸的,兩團靈氣中有人影出現,看到這兩條人影,媧皇氏頓時輕鬆地點了點頭,她一指頭頂大鼎,輕聲喝道:“宿世靈慧,還不醒來,更待何時?燧人氏、伏羲氏、顓頊、嚳、堯、舜,爾等已經在人間輪迴無數世,速速醒來,速速醒來!”   盤古大陸上,再次圍坐在圓桌邊,正絞盡腦汁想要從靈朝、靜朝和大虞身上弄點好處的六國君主突然身體一僵,他們雙眸中無數奇光隱隱放出,若有若無的洪荒氣息纏繞他們周身,漸漸的,他們的容貌都有了些許的變化。   積存了無數輪迴的龐大力量在他們體內甦醒,宛如種子發芽般一層層的擴散開,猶如春風化雨一般,沒有驚動任何人,他們的修爲從太乙九品逐漸提升,一路直達破道巔峯之境。   輕嘆一口氣,屈平向衆人拱手道:“當年媧皇宮一別,至今已經無數量劫,諸位,許久不見了。”   嬴政繃着一張臉,不快地嘆了一口氣:“真是……且讓嬴某人勝了這一場又如何?現在就醒來,實在無趣。”   媧皇宮內的媧皇氏可懶得理會嬴政的抱怨,她再次手指大鼎,輕輕的震盪了一絲波紋。 第983章 崑崙鏡開   九幽鬼界,崑崙山上,太子長琴正輕撫瑤琴,幾名仙女在一旁載歌載舞,一條體型纖細的白龍在他頭頂盤旋,不時發出輕輕的鳴叫聲。數十棵玉樹環繞着這一片小小的草地,外圍是一道清澈的小河,百多條七彩鯉魚在河裏往來遊動,不時隨着長琴的琴音躍出水面。   無數神人、神獸、仙人、士卒駐守在崑崙山上,高空中更有一道紫氣倒垂而下將崑崙山包裹在中間。紫氣中有無數水缸大小的紫色符文若隱若現,在崑崙山上空凝聚成了內外九重紫色的大鐘虛影。   圍繞着崑崙山,是無窮無盡的天鬼。生得猙獰可怖,皮膚呈藍、青、紅、綠、紫各種刺目的色澤,渾身上下生滿骨刺的天鬼密密麻麻的包圍着崑崙山,其中有一些修爲極其強橫體積特別壯碩的天鬼身高在千里開外。這些巨大的天鬼在虛空中任意穿梭,宛如游魚在水裏遊動,所過之處虛空被穿出了一個個大小窟窿。   無數體型嬌小的天鬼附着在這些巨大的天鬼身上,大天鬼就好似戰艦,這些小天鬼就是戰艦上的乘員,他們封死了崑崙山和外界的一切通道,所有虛空通道都被徹底堵死。   十三天大鬼王和八百鬼聖領着天鬼大軍去盤古大陸幫助靜朝作戰,他們得到的承諾就是一旦靜朝無垢皇成爲人皇,天鬼一族就能在資源無窮無盡而且血肉也無窮無盡的盤古大陸得到一塊繁衍生息的地盤,再也不用在氣候惡劣的九幽鬼界掙扎廝混。   當然了,大天鬼王不會丟下自家老巢不管,所以每個大天鬼王和每個鬼聖都派出了麾下一支強力軍隊駐守在崑崙山邊,將崑崙山包圍得水泄不通,唯恐太子長琴趁火打劫覆滅他們的老巢。   畢竟天鬼雖然嚮往盤古大陸優渥的生活,但是九幽鬼界是天鬼一族的起源之地,無論如何都不能隨意丟棄。就說隕落在這裏的無數上古大能的屍身和他們留下的寶物就是巨大的財富,天鬼王也好,鬼聖也罷,他們哪個捨得將這些寶貝隨意留給太子長琴啊?   手指輕彈琴絃,太子長琴面帶笑容望着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天鬼。這裏的天鬼到底有多少?以太子長琴的龐大神識都無法算清這裏天鬼的數量。他倒是勉強算清了那些體長千里以上的天鬼有多少,這些在天鬼一族中被稱之爲‘強天鬼’的存在大概在三十萬頭上下,每一頭的實力都極其驚人,不比巔峯金仙弱到哪裏去,配合他們隨意穿梭虛空的種族天賦,就算普通太乙碰到他們都會頭痛一陣子。   “下了大本錢啊!”長琴譏嘲的抿嘴一笑,他揭起衣領,看了看自己胸膛上刺繡的密密麻麻的封禁符文。這封禁符文是軒轅黃帝親手爲他刺下,功效就是封禁太子長琴的真正修爲,不讓外人發現他到底有多強。   “馬上能解開了吧?這羣不堪一擊的蠢貨!”心緒有點亂的太子長琴將瑤琴放在一旁,和幾個仙女親暱了一陣,緩步走向了供奉着崑崙鏡的大殿。偌大的崑崙鏡依舊懸浮在大殿正中,五彩瑞氣纏繞着寶鏡,太子長琴雙手按在鏡面上,一股渾厚凝重的力量湧入他的身體,這讓他很是心安。   上次太子長琴對勿乞說他還無法自如的驅策崑崙鏡,這是太子長琴生平第一次說謊。實則崑崙鏡已經被他祭煉成了本命法器,太子長琴和他生死相連,已經到了人死鏡破、鏡毀人亡的地步。崑崙鏡全部的威能他都能輕鬆施展,破開虛空、回溯時光,各種強大的神通信手拈來毫無困難。   只是在那個時候,太子長琴不能對任何人說這件事情。除了軒轅黃帝、炎帝神農和媧皇宮中的媧皇聖人,再也無人知道太子長琴已經和崑崙鏡合爲一體,除了他們三人,也沒人知道太子長琴帶着崑崙山進駐九幽鬼界到底是做什麼。   外人都以爲太子長琴真個是人族派到九幽鬼界的耳目,負責用崑崙鏡監視各界的動靜。   “嗤,那點小事,需要我坐鎮此處無數年麼?”太子長琴用力的伸了個懶腰,他有點興奮的自言自語道:“等這次的事情辦妥當了,嘿,可得回去和那道門中的幾個‘老朋友’好生算算賬,以我如今的實力,是乾淨利落的宰了他們,還是零碎剮了他們呢?”   三個身穿赤色長袍的老人悄無聲息地走進了大殿,他們笑吟吟地看着太子長琴,低聲笑道:“敢問太子,這次太子想要做什麼呢?奉紫薇靈應大天帝法旨,您最好什麼都不要做。”   太子長琴緩緩轉過身來,他笑着向三個老人頷首道:“怎的,忍不住了?”   一個老人笑道:“不是我們忍不住了,而是太子這幾日有點心亂了。太子坐鎮九幽鬼界無數年,從沒有這等心浮氣躁的事情發生,所以我們知道太子怕是要做點什麼了。但是,您最好什麼都不要做!”   太子長琴譏嘲的抿嘴一笑,隨手一指,三道尺許長白色劍光宛如閃電般向三個老人頭頸絞殺過去。   只聽一聲脆鳴響起,正中那老人抓出一個人頭大小的鉢盂輕輕一震,三柄韭菜葉大小的白色飛劍就‘叮噹’一聲落在了鉢盂中。老人笑吟吟的將三柄飛劍收入袖子裏,得意的向太子長琴笑道:“多謝太子賞賜,三柄幾乎孕化靈神成就太乙仙器的上好飛劍,太子果然大方!”   左首那老人笑了一聲,他袖子裏一道紫色流光飛出,化爲一條蛟龍張牙舞爪的向太子長琴當頭捲了下來。長琴一曬,他紋絲不動的站在原地,任憑蛟龍在他身上纏繞了十幾圈,化爲一根拇指粗細的紫色繩索將他捆得結結實實。   三個老人同時笑了起來,右首那老人笑道:“我等在此處潛伏無數年,終於等到了這天。生擒太子長琴,繳獲崑崙寶鏡,破了人族在九幽鬼界的計劃,這份功勞是跑不掉了!”   太子長琴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們,沒有絲毫的反抗。   猛不丁的一聲怒吼傳來,崑崙山標誌性的神獸開明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溜到了三個老人身後,崑崙山神英招騎在開明獸背上,揮動一柄巨大的噴吐着烈焰的單刃長斧,一記橫斬將三人的頭顱斬了下來。   崑崙鏡一晃,一片青光霞氣湧出,三人的魂魄還來不及遁逃就被吸入崑崙境內,眨眼間就被鎮壓在了崑崙鏡深處。   太子長琴輕輕一晃身體,那條紫色繩索就乖乖的落在了地上。他向英招點了點頭,輕聲笑道:“可惜了,他們三人這些年倒也是兢兢業業,什麼髒活累活你們都是故意交給他們去做,一分工錢沒拿地做了無數年的苦力,眼下就這麼殺了,還真有點捨不得!”   英招歪了歪嘴,橫了太子長琴一眼:“當年命令他們去打掃牲口圈,掃除的糞便還要拿去種花的是誰?”   長琴嘎嘎一笑,顧左右而言他的笑道:“外面的天鬼沒動靜麼?他們怎麼不攻進來呢?”   英招沒搭理長琴,騎着開明獸一晃一晃的離開了。擺明了太子長琴這兩天有點沉不住氣,屬於那種沒事就想找點事情出來的關頭,英招不想和他浪費口水。   長琴鼻子一歪,低聲咕噥道:“倚老賣老可不是好習慣啊!”   正要損英招幾句,猛不丁的一道靈波席捲而來,太子長琴身體一震,眼裏突然射出了絲絲精光。   “聖母總算是下令了!這麼說來,所有外域天境都已經和盤古大陸重新合爲一體了咯?也就是說,外域星空九成以上的人族都已經遷徙去了盤古大陸?呵呵,妙不可言啊!”   輕輕拍了拍崑崙寶鏡,長琴低聲嘆道:“可惜那些留在外域的人族子民。不過,有萬靈鼎保護,他們魂魄無傷就好,轉世輪迴,依舊是我人族的黎民!嘿嘿,那些神聖仙佛麼,你們的大菜到了!”   雙眼驟然一睜,長琴胸前的禁錮符籙化爲大片火光消散,強得可怕的法力波動從長琴體內擴散開,他赫然也是一破道境的大能,雖然僅僅是破道六品的實力,但是已經足夠嚇人。   身體化爲一道精光融入崑崙鏡,一聲高亢的鳴叫從崑崙鏡內傳出,崑崙鏡破開虛空來到崑崙山上空,鏡面急速擴張開,眨眼間就變成了一面上下高有九萬里,厚達萬里的巨型寶鏡。偌大的崑崙鏡放出無量明光和瑞氣紫霞,霞光所過之處,那些天鬼渾身冒出濃密的黑煙,發出撕心裂肺般慘嚎聲狼狽奔逃。   “崑崙寶鏡開,八方界門啓!”   太子長琴的大喝聲從寶鏡深處傳來,九幽鬼界的虛空轟然炸開,幾個直徑數萬裏數十萬裏的空洞憑空出現,寶鏡內放出無量強光轟入這些空洞,硬生生在虛空中開闢了數十座巨大的門戶。   充滿血腥殺戮氣息的咆哮聲從這些門戶中傳來,一支長有千里密佈着黑毛的巨大手臂突然從一個門戶中探出,一掌將數萬天鬼碾成了粉碎。   伴隨着巨大的轟鳴聲,一尊羊頭人身高有數千裏的巨大魔神小心翼翼、猶猶豫豫的踏出了門戶。   望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無法計數的天鬼,這尊魔神突然興奮的跳了起來,他揮動一根巨大的骨錘,用力一錘將一個身高千里的天鬼砸成粉碎,然後骨錘猛的向前一揮,厲聲喝道:“兄弟們,孩兒們,聞到了血肉的香氣了麼?殺,殺,殺,征服這個可愛的世界吧!”   三十三天南天門前,大靈鷲山山門之前,同樣有這樣的門戶出現。   無數生得奇形怪狀的外域魔神衝上了三十三天,衝入了大靈鷲山。 第984章 天外魔劫   九幽鬼界,崑崙山巔。崑崙寶鏡放出無量明光,溝通了盤古世界和若干個外域世界之間的通道。   盤古世界是一個完整的、完美的世界,天道法則複雜而完整,地水火風構造了一個有序的世界,一切都宛如一臺精密的機器在運轉。盤古世界的物種複雜而多變,僅僅一個人族就有成千上萬種亞種,更不要說其他的花草樹木、蟲魚鳥獸以及他們相互雜交衍化出的新品種。   但是那些外域世界,或者它們根本算不上一個世界,只能算是混沌之中的一塊湊巧衍生出的芥子空間。這些世界往往只有兩三條主要的法則支撐起了虛空,諸如烈焰、諸如雷霆、諸如寒冰。其中的土著居民更是品種單一,有些世界能有數百種物種就算得上極其的繁茂,更有一些世界只有單純的一兩種依託主要法則而生的種族。   但是絕無例外的,這些世界環境惡劣,生存條件極其殘酷,故而裏面的物種極其強橫,就算是那些世界中的一隻甲蟲放進盤古世界,那也是兇獸、妖獸一級的存在。至於這些世界內頂尖的那些生靈,他們的修爲直追盤古大陸太乙、大羅也就是明道境和破道境的實力。   諸如勿乞供奉的祖神雷霥,諸如陽山王供奉的祖神黒尛,他們實則都是這些外域世界中的強者,他們無法打破重重空間阻斷來到盤古大陸,他們更找不到盤古大陸的具體座標,所以只能依靠召喚咒語的氣息將分身投影到盤古世界,享受血祭的犧牲,同時反饋血祭之人龐大的力量。   但是現在,太子長琴以崑崙寶鏡的力量,將數十個類似的外域世界的門戶開啓,和盤古世界連成了一體。   這些年來,太子長琴坐鎮九幽鬼界,每日裏就是用崑崙寶鏡巡視盤古世界中包含的各界。天下知道太子長琴存在的人都以爲他是人族派來九幽鬼界的一個耳目罷了,以爲他只是依仗崑崙寶鏡的力量監視天庭和佛門的舉動。但是就連心機最深沉的七佛九道都沒想到,他們也不敢想到——太子長琴赫然就是媧皇氏的大殺手,是人族向神聖仙佛發動逆襲的先鋒。   無數生的奇形怪狀的可怕生靈從那些虛空門戶中走出,他們瘋狂的笑着,宛如潮水一樣向包圍着崑崙山的天鬼大軍衝了過去。可憐的天鬼們發出了尖銳的嘶叫聲,他們同樣悍不畏死的向這些奇異的外域生靈發動了反擊,那些巨大的,身高千里以上的天鬼噴吐着烈焰寒冰,噴吐着天鬼的本命火焰,揮動着巨大而有力的手臂,甩動着靈動而殺傷力強勁的長尾巴,宛如瘋狂一樣向敵人撲了過去。   一頭身高三千里,形如大象,但是有六對極長的獠牙,腹下有八足,周身雷光隱隱的巨獸馱着一尊身高千里的外域強者闖出了門戶。這形體和人類大致相似,只是生了六對胳膊,除此以外一切都是一個絕色美女的魔神輕蔑地看了一眼衝向自己的幾頭強天鬼,看上去纖細白嫩的手臂重重一揮,虛空中突然閃過無數條極細的刀光,那些強天鬼還沒看清那魔神手上的刀生成什麼模樣就被砍成了碎片。   一把抓住一條強天鬼健壯有力的大腿,這絕色的魔神深吸了一口氣,強天鬼長有數百里的大腿瞬間風化腐朽,一切生機血氣都被這魔神吸入了嘴裏,偌大一條腿子變成了一絲慘白色的灰燼冉冉飄落。   “鮮美無比,簡直太鮮美了!孩兒們,我們來到了一個食物非常充沛的地方!”絕色魔神歡喜的舉起了手臂向天高呼道:“這是祖靈得庇護,我們來到了傳說中擁有無數食物的福地!”   這些外域魔神擁有極其可怕的神識念力,她們的語言雖然和盤古大陸的通用語言不同,但是她們的咆哮聲中蘊藏了她們龐大的神識,滾滾聲浪翻卷而出,所有聽到她聲音的人都明白了她言語中的含義。   一頭又一頭巨大的象形巨獸大步踏了出來,這些巨獸身上都坐着三五個或者三五十個生了一對、兩對、三對乃至四對、五對胳膊的魔神。但是像這女子一般生了六對胳膊的個體極其稀少,在崑崙寶鏡的照耀下,這樣的魔神大概只有寥寥百人。   附近的天鬼亡命衝殺而來,兇殘暴虐的天鬼不知道什麼叫做害怕,但是這些魔神輕而易舉的揮動手臂斬殺天鬼,無數刀光在虛空中交織成一片大網,任何碰觸到這片大網的天鬼都被斬成了碎片。魔神們歡喜的大口吞吸,被斬碎的天鬼身體化爲灰燼,生機血氣全部被這些魔神掠奪。   沉悶的鼓聲從這些魔神衝出的門戶中響起,烏雲翻滾而出,大羣生得奇形惡狀宛如夜叉羅剎的生物列隊衝出,這些生靈看起來是這些多臂魔神的僕役,他們組成了整齊的軍伍,和天鬼大軍發動了面對面的強硬碰擊。當這些僕役軍出現後,多臂魔神們就停止了殺戮,他們得意洋洋的放聲咆哮着,比比劃劃的評價起那一支軍隊的戰鬥力更加強悍。   同樣的悍不畏死,同樣的身軀堅固,同樣的兇殘暴虐,天鬼們第一次碰到了在兇殘暴虐這一方面可以和他們比肩的敵人。天鬼們骨子裏的兇性全盤發作,他們怒吼着向敵人發動了亡命的衝擊,甚至有天鬼在衝擊時主動自爆身體,將大片敵人炸得七零八散。   天鬼們的種族天賦發動,他們開始破開虛空,宛如幽靈一樣四處奔襲敵人。外域湧來的這一支軍隊當即喫了大虧,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壓制了他們一部分力量,他們在肉體上並不比天鬼弱到哪裏去,甚至兇殘暴虐尤有勝之,但是在神通術法上,他們委實不是在虛空中隨意穿梭的天鬼的對手。   多臂魔神們的笑聲戛然而止,自己的僕役軍被天鬼衝得陣腳稀爛,他們臉面無光,一個個悻悻然的哼了起來。但是他們似乎有着很奇特的種族傳統,自己的僕役軍正在被天鬼打得突破血流,他們卻始終沒有出手。   猛不丁的一聲可怕至極的天鬼嘯聲直衝了過來,這一聲長嘯化爲肉眼可見的黑色衝擊波橫掃四周,天鬼們在衝擊波中變得越發矯健靈動,但是被餘波掃中的僕役軍同時炸成了漫天肉碎。   大地在顫抖,附近的大小山嶺同時崩塌,圍繞着崑崙山的流沙、火海、熔岩河流等天險紛紛崩裂瓦解,就在距離崑崙山不到千里的地方,一片直徑數萬裏的平原突然塌陷了下去,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巨大窟窿。滾滾鬼氣直衝高空,一個沙啞難聽好似萬億年沒有開口說話的聲音隱隱傳來:“非要弄到這種地步麼?大家畢竟都是老朋友了!嘿,在我鬼界撒野,你們得死!”   崑崙寶鏡的光芒微微一閃,四周的虛空門戶驟然擴大了數倍,更多的多臂魔神瘋狂的從門戶中湧了出來。這些多臂魔神六對臂膀就相當破道大羅境的修爲,五對臂膀就是明道太乙境修爲,四對臂膀就是金仙修爲,三對臂膀就是天仙修爲,兩對臂膀的就是不入流的炮灰,密密麻麻的數量何止億萬。   最先一個衝入九幽鬼界的絕美魔神舉起手臂,大喝了幾聲。多臂魔神們立刻帶着無窮無盡的僕役軍分成了十幾道洪流向遠處奔去,她自己則是飛身下了坐騎,一腳將自己的坐騎踢飛了老遠,無比謹慎地看着那個坍塌下去的巨大地坑。   低沉的聲音又從那地坑內傳了出來:“太子長琴,顓頊的後人,軒轅黃帝的苗裔啊,你還不關閉崑崙寶鏡,你非要滅了我九幽鬼界不成?”   崑崙寶鏡內傳來了太子長琴的冷笑道:“鬼呑羅,九幽鬼界若是被毀,最大的責任就在你身上!錯非你的首肯,十三大天鬼王和八百鬼聖,他們有膽量離開九幽鬼界投奔佛門?”   鬼呑羅的聲音一滯,過了許久他才喃喃自語道:“盤古大陸,就不能給我天鬼一族一席之地?”   太子長琴冷笑道:“盤古大陸乃人族居所,此乃天道認可之事。盤古大陸只能由人族掌管,誰敢沾手,就做好身死族滅的準備罷!鬼呑羅,你藏身九幽鬼界這麼多年,無數次天地重劫被你避開,今日你現身,就是你身隕魂消之始!”   鬼呑羅氣得哼哼了一聲,他怒道:“黃口小兒不知道天高地厚,我鬼呑羅橫行之時,你的人族老祖宗還沒出現呢。嘿,錯非老夫一時不查被捲入了鬼氣之中,被迫轉化爲天鬼之身,老夫豈會隱修如此多年?”   ‘砰砰’兩聲巨響,兩隻方圓千里許巨大無比的紫色鬼爪突然從地坑中探了出來,重重的抓在了大地上,好幾座山峯被這兩隻鬼爪輕鬆抓成粉碎。鬼呑羅低聲獰笑道:“也罷,老夫先屠光了這羣不知所謂的外來蠢貨,再和你這黃口小兒好生計較。嘿嘿,媧皇氏以功德合道,老夫不敢找她晦氣是真,你長琴一小娃娃也敢騎在老夫頭上拉屎?”   滾滾鬼氣沖天而起,伴隨着沙啞的獰笑聲,一顆高度在千五百里上下的巨大鬼頭冉冉從黑氣中冒了出來。一隻爪子就有千里方圓,一顆頭顱就是這般大小,鬼呑羅的真身到底有多大?   那嚴陣以待的絕色魔神身體微微一哆嗦,她突然狂嘯一聲,主動向鬼呑羅發動了攻擊。   無數刀光宛如流星雨,亂雜雜的劈向了鬼呑羅的頭顱。 第985章 鬼影重重   鬼呑羅,原名呑羅,太古之時混沌魔神中有名的霸道人物。盤古開天闢地後,天地重劫中他和一羣混沌魔神爭奪某件關係着身家性命的異寶,無意中被捲入了正在成型的九幽鬼界。天地之間第一縷鬼氣將他連同那些混沌魔神一併消融吞噬,好好的混沌魔神就此化鬼。   從此以後鬼呑羅藏於九幽鬼界避世,一心一意藉助鬼氣躲避天地重劫。只是偶爾他也會離開九幽鬼界收集一些天地珍物,也會和外界大能發生一些衝突和糾纏,但是他向來謹慎小心,從來不和人拼命爭鬥,尤其是有合道境大能出現後他越發的低調行事,後來行跡就日漸稀少,絕少有人知道鬼界還隱藏了他這麼一個從上古之時活到現今的大能。   六臂魔神感受到鬼呑羅給自己的龐大壓力,控制不住心頭的懼怕當先出手攻擊。刀光如雨覆蓋了鬼呑羅的頭顱,但是鬼呑羅雙眼一瞪,面前憑空出現了一塊直徑千里厚有數百丈的巨型骨盾。黑漆漆的骨盾由無數人頭顱骨組成,每個人頭骨都在噴出大量黑氣磷火,綠瑩瑩的一重火光染得這骨盾格外陰森恐怖。   無數刀光落在了骨盾上,刺耳的劈砍聲中,一彈指的功夫骨盾上同時爆開了數以萬億計的細碎火光。六臂魔神的攻擊速度快得嚇人,每一瞬間都能劈出數億刀,每一刀都能斬破數百乃至數千個骨盾上的骷髏頭。   但是那些骷髏頭隨滅隨生,任憑刀光砍碎多少就立刻生出多少,足足七八個呼吸的時間,六臂魔神也不知道攻出了多少刀,卻連骨盾的一點兒毛腳邊兒都沒傷到。   ‘嘿嘿嘿嘿’,鬼呑羅陰惻惻的冷笑着,慢慢的從地下爬了起來。他渾身上下盡成深邃色紫色,通體光潔,身上並不見皮膚,一層宛如琉璃一樣光潔堅硬的甲殼取代了皮膚,令得他看上去簡直宛如鋼鐵鑄成一般。他大致上和人形無異,就是面容格外猙獰醜陋,十幾顆粗長的獠牙探出嘴外,屁股上掛了一條長有數千裏的碩大長尾,周身關節和脊椎骨的骨節以及尾巴的骨節上都生出了漆黑的骨刺。   緩緩站起身,鬼呑羅的身高足足有萬里開外,他站在地上,看上去居然和浮在空中的崑崙山差不多高。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鬼呑羅望着崑崙寶鏡冷笑道:“長琴小兒,再不關上門戶,休怪老夫等會將這件異寶一拳擊碎!”   太子長琴譏嘲的笑了起來:“老鬼,依你的身份,偷偷跑到距離崑崙山不到千里的地方,你難不成是來做客的?怕是早就存了顛覆崑崙山的心思罷?也不要說這些大話,先將這些外域魔神收拾了再說。”   六臂的絕美魔神無功而返,她氣急敗壞的退後了幾步,腳踏着一條岩漿奔湧的河流,突然仰天長嘯起來。她走出來的那個門戶中噴出了一道參雜着雷霆電光的烏雲,滾滾注入了她的身體,這個魔神就好似吹氣球一樣緩緩壯大,漸漸的也長到了萬里上下,和鬼呑羅恰好一個高度。   長琴的笑意更濃了:“鬼呑羅,人家正兒八經要和你拼命了,你可千萬別陰溝裏翻船,墮了你混沌魔神的臉面!”   鬼呑羅氣得冷哼一聲,他一把抓起那面磷火纏繞的骨盾鑲嵌在了左臂上,右手握拳乾淨利落的一拳向六臂魔神打了過去。鬼呑羅一拳轟出,九幽鬼界都爲之一顫,方圓百萬裏內的鬼氣突然近乎瞬移一般吸附在鬼呑羅的拳頭上,化爲一層厚達百里的幽光裹住了他的拳頭,好似流星般帶起長長的光焰轟了出去。   六臂魔神十二條臂膀交叉着擋在了面前,鬼呑羅這一拳輕而易舉的命中對手。   就聽一聲轟鳴,兩片氣浪從六臂魔神身邊掃了過去,所過之處大片大片低階魔神和天鬼化爲烏有,六臂魔神被打得向後倒退數千裏,一頭撞在了被九重紫色光鍾包裹的崑崙山上。‘哧啦’一聲宛如冷水潑進了油鍋裏,崑崙山巋然不動,六臂魔神的後背好似被濃硫酸腐蝕一樣,在紫色光暈的掃蕩下大塊大塊的骨肉紛紛粉碎脫落,痛得她嘶聲慘嚎起來。   六對兒臂膀斷了一半,濃烈的鬼氣不斷侵入身體,六臂魔神哆嗦着,突然重重的跪倒在地。鬼呑羅這一拳實在是太重,不僅她的胳膊受到重創,她的兩個膝蓋也被巨大的力量震傷,再也無法承受起她龐大的身軀。   鬼呑羅獰笑着大步走上來,一把抓住了六臂魔神的頭顱,將她宛如稻草把兒一樣掄了起來,重重地砸向了崑崙山。光鍾包裹的崑崙山紋絲不動,六臂魔神則是不斷的慘嚎着,她的身體每次碰上光鍾都要被腐蝕掉一大塊,沉重的打擊力量讓她的骨骼紛紛碎裂,連續數十次打擊後她渾身骨頭都碎裂如粉,鬼呑羅的爪子甚至都已經抓碎了她的頭骨,深深的沒入了她的大腦組織中。   太子長琴讚歎道:“不愧是混沌魔神中的老前輩,這麼多年不出手,依舊老而彌堅呀!”   鬼呑羅厲聲笑道:“小兒多嘴,不過你知道老夫的厲害就好,拾掇了這賤人,就輪到你!”   太子長琴‘嘿嘿’冷笑,他突然高聲叫道:“老前輩當心後面!”   鬼呑羅一愣,他的長尾突然消失,宛如幻影一樣蕩起一條弧光向身後斬殺過去。但是他身後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反而是一左一右兩處地方突然有數十名六臂魔神呼嘯着衝殺而來,無數刀光化爲綿綿刀山席捲而下。鬼呑羅微微一驚,他一把丟下手上有進氣沒出氣的六臂魔神,舉起雙臂就待反擊。   他的雙腿一沉,六名六對臂膀的魔神憑空閃出,一把抱住了他的兩條腿子。隨後無數閃光從他身上冒了出來,‘叮叮叮叮’的劈砍聲驚天動地,鬼呑羅被砍得渾身亂晃,宛如暴風中樹幹上最後一片枯黃的葉子,無比艱難的在刀光中掙扎扭動。   六對臂膀的六臂魔神他們修爲足以和破道境的大能相比,鬼呑羅固然是魔焰滔天,但是他沒有合道,他的修爲也不過是破道巔峯的水準。只不過他活得足夠久,他的鬼體已經淬鍊得無比堅固,體內鬼氣更是龐大無匹,僅僅從根本精元上而言,他足以比得上普通數十名破道境的存在。   但是面對數十名六臂魔神的聯手攻擊,而且對方人數還有越來越多的跡象,鬼呑羅抵抗得很辛苦。他的身體雖然看上起夷然無損,但是每一刀實則都在消耗他大量的鬼氣,每一刀上附着的外域詭異能量都直透他身體深處,讓他渾身鬼氣震盪好生難受。   太子長琴冷笑道:“老前輩當心啊,人家的人數越來越多了!聖母娘娘有言在先,我們盤古大陸的厲害角色太多,一個個心機深沉也不知道埋伏了多少手段,但是呢,不管他們有多少手段埋伏,外域世界的替死鬼這麼多,用性命堆上去,總能將這些老前輩給生生耗死的!”   腦袋上火光四濺,眼珠子嘰裏咕嚕亂轉眼神都有點散亂的鬼呑羅驚呼道:“用崑崙鏡溝通外域引來這些魔神,是媧皇氏的主意?這,這,這……她怎麼能這麼幹?”   太子長琴輕輕一嘆,幽幽嘆息道:“沒辦法,人家都打上媧皇宮大門了,不這麼幹還能怎的?”   鬼呑羅咬牙道:“七佛九道那幾個廢物,他們怎麼答應老夫的?說是絕無後患,媧皇氏只能坐看盤古大陸落入咱們手中麼?這叫做絕無後患?九幽鬼界自誕生以來從無外敵入侵,現在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跑來了!”   話音未落,遠處一聲悠長的嘯聲響起,一個粗暴的聲音大吼道:“兄弟們,這裏有個厲害的絕色!衝上去,幹翻他,喫了他!越強的獵物精血越充沛,滋味就越好哪!”   被打得腦漿子劇痛的鬼呑羅艱難的扭頭望了過去,近百頭體型就和半人馬相似,下半身是披掛着鱗甲的駿馬,上半身是粗壯的漢子,頭上生了三對兒彎角,周身都纏繞着森森黑氣的魔神手持巨大的石質板斧,正一路踏碎了無數的多臂魔神和天鬼,嗷嗷怪叫着向這邊衝了過來。   這些魔神也同樣都是破道境的修爲,沿途只要有敢於攔在他們面前的,不管是天鬼還是魔神,都是一板斧劈得稀爛,所過之處擋者披靡,根本沒人是他們一合之敵。這些魔神根本懶得使用什麼神通法術,就是依靠一身赤裸裸的蠻力橫衝直撞了過來。   “媧皇氏!”鬼呑羅仰天長嘯怒聲喝道:“最毒莫過婦人心!你有種!”   ‘轟隆’一聲巨響,眼看就要被兩大族類數百名破道境魔神圍攻的鬼呑羅頭頂衝出一道巨大的黑氣,一面宛如水波一樣閃光的黑色旗幡從黑氣中翻滾而出。這面旗幡中描繪了無數鬼神真形,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可怖壓力。   “萬鬼幡出,九幽惡鬼,吞噬天下!老朋友們,都出來吧!”   長幡一陣搖動,崑崙山四周的土地突然塌陷了無數巨大的土坑,一具又一具高有萬里,通體鬼氣濃郁的龐大身軀緩緩從土坑裏爬了出來。   太子長琴低聲嘆道:“可憐,可憐,他們當年也是混沌中的豪雄,可惜都身隕如此,如今都成了你長幡上的本命魔神……唔,老鬼,且說當年隕落在九幽鬼界的上古魔神有多少人哪?”   鬼呑羅陰聲笑道:“其他人我不知曉,但是我這萬鬼幡中收集的混沌魔神的屍骸煉成的本命魔神就有一百零八頭,後天開天闢地後誕生的魔神三千六百頭,每一頭都不死不滅威力無邊。長琴小兒,你想要覆滅我九幽鬼界,還差了一大截呢!”   狂笑聲中,無數掙扎而起的魔神迅速向四周猛撲了出去。 第986章 鬼界潰敗   鬼呑羅的叫囂讓太子長琴發出了連串的冷笑聲。   “老鬼,你是說我沒辦法讓你鬼界倒黴麼?那,這樣如何?”   崑崙寶鏡光芒大盛,噴出的霞光瑞氣簡直髮出海潮一樣轟鳴聲,鬼界上空的門戶又多了好些個,而且原本就有的門戶直徑突然暴漲了十倍開外。更多的更稀奇古怪的外域生靈紛紛湧入,而且他們湧入鬼界的速度比起剛纔起碼快了數十倍。畢竟門戶增大了這麼多,每次能同行的人數大大增加了。   鬼呑羅氣得滿口涎液亂噴,他手持萬鬼幡嗷嗷嚎叫着,氣急敗壞的想要跳起來咒罵太子長琴。但是六個六臂魔神死死的抱住了他的雙腿,他哪裏跳得起來?惱羞成怒的鬼呑羅身形一晃,天鬼一族的天賦神通發動,他憑空消失,眨眼間就在數百里外出現。   一頭揮動着大板斧將兩條強天鬼一斧頭砍碎的人馬魔神一愣,鬼呑羅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一聲獰笑,鬼呑羅手持萬鬼幡重重的對着這人馬魔神一擊,尖銳的鬼怪嘯叫聲中,人馬魔神七竅中突然噴出大片流光,他的魂魄被萬鬼幡吸得乾乾淨淨,體內精血同樣被萬鬼吞噬,就剩下一張軟塌塌的皮落在了地上。   一擊得手,鬼呑羅正在放聲長嘯,‘咚咚咚咚’連續數十聲巨響傳來,劈頭蓋臉數十柄短柄石斧呼嘯飛來,沉甸甸的砸在了鬼呑羅身上。這些短柄石斧沉重異常,採用某種不知名的材料製成,起碼盤古世界從來沒有這種石頭出現過,天生就有破甲奇效。石斧上更雕刻了數十道詭異的符籙,斧頭飛旋時帶起的嘯聲讓鬼呑羅都一陣頭昏眼花。   石斧和鬼呑羅強橫的身體硬碰,石斧炸成粉碎,鬼呑羅體表堅硬光滑的外殼也碎裂了數十處,大片黑色的粘稠液體噴出,鬼呑羅痛得嘶聲大叫。他憤怒的回過頭,就看到那近百個人馬魔神正帶着一臉的狂熱掏出了更多的短柄石斧,正準備向他砸過來。   鬼呑羅的心臟驟然抽搐了一下,剛剛嘗試到了這些短柄石斧的厲害,他哪裏還敢傻乎乎的呆在這裏讓人家當做獵物亂砸?他氣急敗壞的咆哮了一聲,身體一陣扭動,高有萬里的龐大身軀迅速塌縮,眨眼間就變成了身高不過十丈的,也就是普通天鬼的大小。他得意的獰笑了一聲,身後長有百丈足足是身體十倍長度的尾巴一甩,帶起一道兒殘影就竄入了附近無數亂蹦亂跳胡亂喊殺的天鬼大軍中。   人馬魔神和六臂魔神相互對峙了一陣,他們同時抽了抽鼻子,悻悻然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身軀最爲龐大的人馬魔神高聲叫道:“我等都來自外域,來此處就是爲了香噴噴的食物。這裏有足夠的獵物供我們享用,我們盡情獵殺吧,不要貿然發動戰爭!”   剛剛被鬼呑羅打得差點沒死掉的絕美六臂魔神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恢復,她有點狼狽地站起身來,吐了一口慘綠色的血液,舉起手臂高聲道:“沒錯,這裏有足夠的獵物,我們之間不應該爆發戰爭!”   遠遠近近無數道強橫的神識橫掃而來,所有侵入九幽鬼界的外域種族的首領全部發出了同樣的宣言。隨後數千道強大的神識同時鎖定了正在天鬼羣中亂竄的鬼呑羅,數千名生得奇形怪狀的外域魔神領袖嗷嗷叫着向鬼呑羅追殺了過去。   這些來自外域的凶神惡煞,他們可不理睬獵物的血肉是酸是甜是苦是辣,他們只關心獵物的血氣元氣有多少。越是充沛的血氣元氣,對他們而言就越是美味。鬼呑羅在九幽鬼界的地位至高無上,他的修爲也是鬼界第一,所以他的血氣精氣最是強盛,他就是所有外來魔神領袖眼裏最美味的食物。   如果能吞噬鬼呑羅的身軀,他們自身的實力一定有一個極大的增長。   藏身在天鬼羣中的鬼呑羅就好似黑夜中的明燈,放出耀目的光芒吸引着這些魔神的注意力。近百外域種族,數千魔神領袖同時撲向鬼呑羅,他們也將身形縮小,最高大的不過百丈,最矮小的只有丈許,他們發出歡快的嘯聲,舉起刀槍亂雜雜的向鬼呑羅撲殺而去。   鬼呑羅一連串的叫着苦,他遊目四顧,萬鬼幡內的本命魔神,其中一百零八頭隕落的混沌魔神的身軀煉成的本命魔神正在受到數以萬計的外域魔神的攻擊;三千六百頭隕落的後天鬼神身軀煉製的本命魔神同樣被密密麻麻無數的軍隊圍攻。   就好似螞蟻吞噬大象,固然大象一腳能踩死無數的螞蟻,但是禁不起這些螞蟻數量太多太大。   萬鬼幡內招出的本命魔神身高都在萬里上下,外來的魔神也是法體高度相差極大,高大的也有數百里,矮小的就和常人無異,他們攀爬在這些本命魔神的身上,刀槍劍戟各種稀奇古怪的兵器一陣亂插亂捅,其中有好些修爲足夠的魔神居然順利的突破了本命魔神的防禦,真正的傷害到了他們。   “死!”一聲怒吼從遠處傳來,萬鬼幡內本命魔神之一,體型如龍,周身都是骨質,本體是上古隕落的混沌魔神‘潶骨’低沉的咆哮了一聲,他的體表突然有無數的骨刺噴射而出,密集的骨刺所過之處,一切有形之物都化爲血漿漫天飛灑。   這一擊就橫掃了方圓萬里之地,被擊殺的外域魔神不計其數,硬生生在黑壓壓的人海中打出了一片血色空地。但是這一塊空地維持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就聽得‘嘩啦’一聲響,好似潮水倒卷,黑壓壓的人海再次將潶骨的身軀淹沒。數十名生了五對臂膀的魔神舉起長刀對着潶骨一通亂剁,潶骨的骨骼一根根碎裂,連同身上附着的數萬名外域生靈一併被剁碎。   萬鬼幡劇烈的抖動着,四周鬼氣不斷注入潶骨的身體。萬鬼幡乃是鬼呑羅耗盡所有身家,用了無數年的光陰,從九幽鬼界無窮無盡的鬼氣之中提煉出了一絲先天第一縷鬼氣的精華,配合一百零八頭隕落混沌魔神的身軀,三千六百頭隕落的後天鬼神的身軀煉成。   有那先天第一縷鬼氣的精華爲核心,只要這些鬼神身處九幽鬼界,就能無限制的吸收鬼氣修復自身。只要身處鬼界,這些萬鬼幡的本命魔神就是不死不滅之身。   但是就算是不死不滅自身,他們吸收鬼氣修復自身也需要一定的時間,而這些無窮無盡亡命攻擊的外域生靈,他們的攻擊頻率超出了這些本命魔神的修復效率,他們短時間內造成的傷害,超過了本命魔神們修復自身的效果。   潶骨身上的骨骼斷裂處越來越多,一根根骨骼不斷癒合,但是又不斷的被砍斷,不斷的被扯斷,不斷的被咬斷。還不等潶骨噴射出第二波骨刺,他的身體就硬生生被無數的外域生靈撕成粉碎。   一聲慘嚎傳來,潶骨化爲一道黑光遁入萬鬼幡,本體被打碎,潶骨必須吸收巨量鬼氣才能重新凝形作戰。   鬼呑羅的心臟都在滴血,萬鬼幡內的本命魔神如果還能維持凝聚的真形,就算再重的傷害也就是三五天時間就能修復如初。但是一旦真形被打碎遁回了萬鬼幡,就需要三十六年吸收足夠的鬼氣才能重新凝聚身形。三十六年啊,如此危急的時刻,他哪裏有這麼長的時間等待。   正在罵罵咧咧的問候着這些入侵的外域生靈,遠處一聲雷暴響起,慘嚎聲沖天而起。   數千名外域生靈化身恐怖的黑色雷暴以自殺式攻擊撞向了一尊萬鬼幡的本命魔神,這些粗達裏許的黑色雷暴轟入本命魔神的身軀,在他體內轟然爆開。又是一道黑光遁入萬鬼幡,又一尊本命魔神被打碎了真形。鬼呑羅的心臟再次抽搐,他突然覺得今天的事情有點不妙,萬鬼幡還是他第一次動用呢,難不成就要喫一個天大的虧?   不容鬼呑羅想出對策,一聲聲慘嚎不斷響起,一道道黑光不斷湧回萬鬼幡。   每一尊本命魔神被擊殺之前,他們都起碼殺死了數名修爲相當的高手,殺死了數以萬億計的炮灰魚腩。但是入侵的外域生靈數量太多,他們硬生生被人家用人海戰術殺滅。   眼看衝回萬鬼幡的本命魔神越來越多,鬼呑羅的心跳速度也越來越快,他終於開始心慌了。   猛不丁的一聲怪笑傳來,一張灰濛濛的閃耀着刺目靈光的大網一把網住了鬼呑羅。一尊形如蛤蟆,通體發紅,腹下只有三足,卻生了一張人臉的魔神手持大網一把將鬼呑羅網中,得意洋洋的拎着他轉身就跑。一邊跑他一邊放聲笑道:“是我的,是我的,不許搶!兄弟們,喫好肉了!”   鬼呑羅氣得麪皮發青,這時候又有數十道黑光遁回萬鬼幡,他睜開眼向後看去,數千名生得猙獰醜惡的魔神正嗷嗷叫着向這邊追殺而來,分明都是看上了他這一身好肉。   其中起碼有三十人的氣息不在鬼呑羅之下,甚至比他更加陰森恐怖。   萬鬼幡劇烈的顫抖着,鬼呑羅咬咬牙,他怨毒地看了一眼高懸在崑崙山上光芒四射的崑崙寶鏡,身形一晃就從大網中消失。   “孩兒們,撤,撤!”鬼呑羅的聲音響徹整個鬼界。   無數天鬼立刻原地消失,追隨着鬼呑羅衝向了盤古大陸的方向。   外來侵入的魔神們也火炸炸的衝了出來,湧向了無邊無際的外域星空。 第987章 天庭重劫   悽悽慘慘慼戚的鬼呑羅帶着一衆鬼子鬼孫在虛空中狼狽逃竄,身後極其遙遠的地方,無數外域生靈宛如聞到血腥味的螞蝗一樣緊追不捨。因爲外域生靈的數量太大太密集,他們在虛空中組成了一片厚厚的烏雲,遮蓋了星辰的光芒向着鬼呑羅追了過來。   鬼呑羅咬牙切齒的帶着無數天鬼在前方逃竄,天鬼有穿梭虛空的能力,他們的遁行速度比後方的追兵要快了許多,倒是不虞被敵人追殺上來。但是被逼背井離鄉的屈辱讓鬼呑羅恨得雙眼直噴火,萬鬼幡的威力固然是強大無比,鬼呑羅甚至有信心藉助萬鬼幡的力量短時間的對抗合道境的大能。   但是萬鬼幡內的本命魔神數量太少,對付數量少的敵人固然佔了極大的優勢,面對數量多出了數百倍、數千倍乃至數萬數億倍的敵人,萬鬼幡的威力就無法發揮了。   “需要更多的隕落魔神的屍身。”鬼呑羅咬着牙暗自盤算着,上古之時隕落的混沌魔神不計其數,但是九成以上都是形神俱滅的死法,保留了完整屍身的可沒有多少。他翻遍了整個鬼界也就湊齊了這麼點本命神魔,要到哪裏才能找到更多的魔神屍身呢?   正在犯愁呢,斜刺裏虛空突然破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一道黑漆漆粘稠如墨的魔焰裹着一條巨大的人影衝了出來。那模糊不清的人影朝那巨大的窟窿憤怒的咆哮道:“我會回來的,我會回來找你們算賬的!凡是得罪老祖我的人,都要死無葬身之地,我告訴你們,老祖要滅了你們整個種族!”   ‘嚯啦啦’一聲巨響,無數稀奇古怪的外域生靈從那巨大的窟窿中追殺了出來,魔焰中的巨大人影一聲不吭轉身就逃,堪堪和鬼呑羅跑了個肩並肩。   兩人對望一眼,鬼呑羅突然幸災樂禍的大笑起來:“老魔頭,你的老巢也被人抄了?嘿嘿,多少年不見了?你這沒出息的東西,居然投靠了天庭,你的徒子徒孫帶着人正和老子的子孫們打得熱鬧呢。”   魔焰中的巨人憤怒地瞪了鬼呑羅一眼,他冷笑道:“鬼呑羅,你有空嘲笑我泰始魔,不如想想辦法怎麼自己保命罷!嘿,嘿嘿,你帶着這羣小鬼子跑了出來,難不成也被人抄了老家?”   魔焰中無數細小的魔影同時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   泰始魔,盤古世界分離出的太古魔界的幕後老祖,和鬼呑羅在鬼界的地位相當。魔界也同樣受到了突然入侵的外域生靈的猛烈攻擊,措手不及的泰始魔帶着留守魔界的徒子徒孫殺傷了無數外域生靈後,終於法力匱竭,只能狼狽的逃竄。   但是魔界的那些魔仙、魔頭、大小魔物的飛行速度有限,他們可沒有天鬼的種族神通可以隨意破開虛空飛遁,故而泰始魔施展無上魔功,以自身本命魔焰化身一方虛空,將魔界所有的魔物全部帶上遁入了虛空逃竄。如今泰始魔放聲嘲笑鬼呑羅,魔焰中的魔子魔孫們自然是要附和老祖宗的話對鬼呑羅大聲嘲笑纔是。   鬼呑羅悻悻然的吐了一口吐沫,一鬼一魔冷眼對視了一陣,同時望了一眼身後追殺來的追兵,他們再也懶得浪費口水做意氣之爭,只是悶着頭向前急速逃竄。大家都在逃命,大哥不說二哥,誰也不比誰光彩到哪裏去,還是全心全意的帶人逃竄好了。   一路上兩人帶着無數天鬼經過了無數天境,那些外域生靈紛紛分兵侵入了那些大大小小有人居住的星球。   外域的人族已經有九成隨着外域天境返回盤古大陸,但是還有一成人類居住在無數星球上。這些星球上更有侵入盤古大陸的大大小小的仙門留守的仙人和修士,雖然仙門的主力都奉天庭和佛門的旨意侵入盤古大陸準備與大虞爲難,但是爲了守住自家祖師留下的基業,他們在山門中基本上都留下了三成以上的實力留守。   一成人類,三成仙人和散修,這個數字無比龐大,比侵入的外域生靈的數字龐大了無數倍。那些強悍、兇殘、暴虐成性、食慾控制大腦的外域生靈嗷嗷嚎叫着衝進了這些星球,首當其衝對那些洞天福地中的仙人發動了亡命的攻擊。   所有外域生靈都是來盤古世界獵食的,普通人類的那點精血對他們而言只是開胃的小點心,但是修爲強大的仙人和修士就是正兒八經的大餐。所以所有的外域生靈都暫時的對凡人不屑一顧,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仙人和修士身上。   一時間外域無數洞天福地化爲修羅場,侵入盤古世界的這些外域生靈居然有覆滅道門、佛門在外域天境整個道統之勢。   所有侵入盤古大陸的仙門的根基重地還是在外域星空的那些星球上,他們宗門的典籍,他們祖師留下的諸般信物法寶,甚至是他們隕落的祖師的殘骸都留在這些星球上的山門中。若是這些山門被外域入侵的魔神徹底剷平,這些仙門從某種意義上就成了無根的浮萍。   媧皇氏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斬草除根之勢!   七佛九道萬萬不敢對人族用這種手段,人族獨享天地大氣運,受盤古世界天道庇護,就算是合道境的存在若是敢覆滅人族,他們也自當魂飛魄散。但是盤古世界的天道可從來沒有庇護仙人和佛陀,媧皇氏就算將所有仙人佛陀斬盡殺絕,天道只會給她降下無量功德!   或許到了今天,七佛九道纔會真正明白什麼叫做‘不要得罪女人’!   鬼呑羅和泰始魔兩個不良腹黑之人眼看後方無窮無盡的追兵沿途洗劫襲殺各處道家山門、佛家道場,兩人對視一眼,心有靈犀一點通的帶着追兵就在外域星空繞起了圈子。   他們有意帶着這些追兵去那些名氣最大、實力最雄厚的道門、佛門的宗門去逛悠,所過之處那些外域魔神宛如發現新大陸一樣興奮之極的分兵對那些道門、佛門的宗門發動了血腥攻擊。追殺鬼呑羅和泰始魔的魔神數量逐漸減少,被兩人禍害的仙門卻越來越多。   如此在虛空中逃竄了大半年,也不知道有多少仙門被這兩個惡棍禍害,兩人正盤算着要將追兵引去哪裏的時候,前方密密麻麻無數的外域魔神呼嘯而來,領着那些外域魔神狼狽逃竄的,同樣是鬼呑羅和泰始魔的老熟人——妖界荒皇和靈界羙靈後。   四人迎頭碰上,神識迅速的交流了一番,鬼呑羅嘿嘿怪笑了一陣,一揮手將身後的鬼子鬼孫全部收入了自己開闢的小世界中。四人一個交錯,鬼呑羅孤身一人領着小半追兵向遠處遁去,其他三人則是領着浩浩蕩蕩無數追兵直奔高空。   拋開泰始魔、荒皇、羙靈後三人不提,鬼呑羅一路挑釁,一路帶着衆多追兵向高空飛掠,一路飛過無數天險禁制,前方一片明光照耀下來,三十三片浩浩蕩蕩無邊無際的雲臺出現在遠處,每一片雲臺之間都有極長的黃金階梯相連,天庭的根本重地三十三天到了。   數萬裏外,高大宏偉,時刻散發出無量金光的南天門正搖搖欲墜,天庭駐守南天門的八大天王正領着無數天兵天將和同樣無邊無際的外域魔神死命相爭。   駐守天庭三十三天第一重天太皇黃曾天除了八大天王,還有無數的仙官、仙君、天君、靈官、天將、天帥,其他仙人和天兵天將不計其數。   外域魔神來勢兇猛、攻勢猛烈,但是憑藉着精良的仙器甲冑,憑藉着訓練有素的陣法,憑藉着天庭歷年來佈置的無數防禦大陣,天庭勉強在南天門和外域魔神苦苦相爭。南天門作爲天庭最重要的門戶,這牌坊自身就是一件混沌靈寶,有着極其強大的威力,天庭的士卒在南天門附近作戰自身修爲能平均提升三品以上,而敵人在南天門附近起碼要被壓制三成的實力。   尤其南天門禁錮了虛空,能夠通行的範圍就是南天門下這寬不足十里的空間,外域魔神無法展開兵力。   到處都是劍光刀影,到處都是雷火噴射,巨響聲不斷傳來,每一彈指的時間都有數以千計的天兵天將和外域生靈骨肉成泥。天兵天將的身體一旦碎裂,他們的魂魄立刻被一道無形力量保護着遁入虛空,而外域生靈一旦身軀碎裂,南天門上仙光掃過,外域生靈的魂魄全部被打成了最細小的魂魄微粒飄散。   雙方勉強相持,但是數千名修爲極其強悍的外域魔神正在聯手攻擊南天門,一旦南天門倒塌,以太皇黃曾天在天庭最低下的地位,以他孱弱的兵力配備,這一重天當即會被外域魔神血洗。   鬼呑羅得意的笑着,他化身一道黑光衝到了南天門前,一點不憐惜自己煉製的萬鬼幡受損,豁出去全部力量將萬鬼幡重重地砸向了南天門。   萬里高下的一片黑色洪流呼嘯而下,無數鬼嘯聲沖天而起,本來就搖搖欲墜的南天門被鬼呑羅傾命一擊,金色的牌坊當即倒塌。南天門呻吟着化爲一道強光直奔三十三天外而去,被堵在南天門外無法展開兵力發動全面攻擊的外域魔神則是嘩啦啦一下散開,宛如破堤的潮水一樣衝入了太皇黃曾天。   鬼呑羅放聲狂笑,他身形一晃消失得無影無蹤,緊隨他而來的外域魔神們呆了呆,同樣大吼大叫着衝進了天庭。淡金色的仙血流了滿地都是,太皇黃曾天內的天仙慘遭屠戮。   天庭的明光驟然暗了一絲,浩浩雲煙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第988章 血洗靈鷲   佛門重地大靈鷲山並非一座山,而是七座巨型山脈的統稱。   佛門七祖誕生於混沌之中,意氣相投結爲兄弟,自天地未開前就守望相助,直到今日開闢了繁榮興旺的佛門一脈。七祖誕生後,並不似其他混沌魔神一般將自身母體煉化爲甲冑法寶,也不像勿乞前世的元靈老人那樣將元靈幽境當做培養藥草的藥圃,而是將其化爲七座大山,開闢成佛門的山門根本。   七座大山形態各自不同,綿延不知多少萬億裏,懸浮在茫茫虛空中,高空有七道靈光照耀下來,令得七座大山光焰沖天,隔開老遠就能看到這七座氣勢恢宏的山嶺。   大山首尾相連,在虛空中結成了一條長龍一般的山脈串。從首到尾,大靈鷲山被佈置了無數佛門禁法,若有人想要上山,必須從第一座妙音山到第二座觀潮山,再到第三座聽濤山,直達第四座雷音山,隨後是鐵檻山、妙住山,最後才能到第七座千佛山。   大靈鷲山就是由這麼七座大山組成,山內靈脈相互糾纏宛如神龍,無數禁制就好似神龍上的鱗片,整個大靈鷲山經過這麼多年的佛法薰陶佛力祭煉,山體堅不可摧,四方虛空都被強力禁制籠罩,外人不經允許根本不能踏入山內一步。   妙音山前兩山夾縫中有一條羊腸小道,青石鋪成的小路順着山勢一路向上,前行百多里,有一座佔地不過三十幾丈許的小廟。這廟裏常年有三五個僧人唸經,七八個火工道人打掃,這座廟也沒有名字,只是廟前數十丈外的山道拐角處有一塊尺許高的石碑,上面雕刻了‘大靈鷲山’四個小字罷了。   尋常人無法進入虛空,仙人就算進了虛空也找不到大靈鷲山,那些有實力看到大靈鷲山的人,就算來到了山前也難以踏上這條小道,如果有太乙大能有足夠的能爲踏上小道,他最多走到這塊小小的石碑前,就會被龐大的念力碾殺。   除開得到允許的佛門弟子,外人哪個敢輕易闖入大靈鷲山?這七座山峯畢竟是佛門七祖的母體衍化而成,踏在大靈鷲山上就等於是踏在了七佛的身上,若非佛門的核心弟子,七佛豈能容得你隨意踐踏自身?早就施展手段將你打成飛灰了事。   但是今日,無數外域魔神彌天極地包圍了大靈鷲山,四面八方望去,大靈鷲山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外域魔神,根本看不到一點兒星辰光芒。進山的那條小道上也擠滿了無數的魔神,他們‘嗷嗷’叫着向前推搡着同族或者不同族的古怪生靈,用盡全身蠻力向前快速奔走。   雕刻了大靈鷲山四個小字的石碑已經被人拔起,慘綠色的不知名液體化爲一團直徑數丈的液球裹住了這塊石碑,任憑石碑上噴出的七彩佛光燒得液球嗤嗤作響,石碑左衝右撞卻怎麼都逃不出這團液球的禁錮。旁邊守着好幾條形如蠍子和蜈蚣的組合體的魔神,眼看着液球被蒸發了一圈,他們下身立刻噴出大量粘液加入液球中,始終維持着對石碑的禁錮。   那無名小廟前,數十名顯出金身法相的佛陀正帶着數千菩薩、數萬羅漢組成了一座形如蓮花的大陣,放出一片帶着淡淡檀香味的明淨佛光擋住了進山的唯一通道。   近千名修爲強悍的魔神縮小了身體,變得和常人一般大小,站在小廟前的平地上賣力施爲,各種神通祕法不斷放出,打得佛光劇烈震盪發出宛如雷鳴的巨響。   這些魔神來自數十個不同的世界數百個不同的種族,他們的修爲極其強悍,若是一對一的單打獨鬥,他們可以輕鬆將這數十名佛陀殺得乾乾淨淨。但是佛門功法最擅長防禦,數十名佛陀帶着門人弟子結成佛陣放出旃檀無量功德不動寶光封死山門,他們的佛光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樣簡單,而是成幾何倍數相乘的增強。   而這些魔神出手時卻是凌亂不堪,他們完全沒有任何章法,也不懂得配合,就是依仗着一股子兇殘之氣瘋狂撕扯前方柔韌的寶光。固然寶光劇烈的震盪着,但是他們的攻擊之間總是有時間差,總會給這些佛陀喘息之機,讓他們迅速修復受損的寶光,勉強維持寶光的完整。   七座大山上無數禪林之中億萬佛子同時唸誦佛號,龐大的念力透空傳來,億萬佛子或者百世輪迴、或者千世萬世輪迴積攢的龐大佛力全部注入這數十名佛陀體內,這裏雖然只有數十佛陀出手,卻無異於整個大靈鷲山所有駐守的佛門大德同時出手。以千名魔神同時對抗無數佛子,縱然這些魔神的修爲佔據了絕對優勢,卻依舊無法撕破這一層看似極薄,甚至比頭髮絲還要薄上幾分的寶光。   魔神們急得嗷嗷亂叫,他們透過清澈似水的寶光盯着對面的數十名佛陀,就好似餓極的野狼看到了鮮美的大白羊,卻怎麼都喫不到嘴裏,他們噴着涎水,用盡全身力量猛攻寶光。各種和盤古世界的法術迥異的攻擊層出不窮,血光、腐肉、污血、膿水之類的攻擊瘋狂潑灑了出去,薄薄的寶光看上去隨時都可能碎裂,卻始終牢牢的將他們擋在了外面。   就在僵持不休的時候,一聲貪婪而暴虐的咆哮傳來,千多名魔神身體同時一僵,他們小心翼翼的向後退了幾步,無比警惕的看向了後面山道上不斷向這邊湧來的魔神。他們宛如聽到了老鷹啼叫的兔子,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驚懼讓他們下意識的讓開了道路。   山道上擠得水泄不通的魔神突然怪叫着被打飛,一尊高有十里,碩大的腦袋就佔了身體的三分之一,兩條手臂再佔去了身體體積三分之一,渾身疙疙瘩瘩密佈着無數膿皰的怪異魔神瘋狂的揮動着拳頭衝了過來。沿途所有魔神都被他打飛,凡是被他的拳頭正面碰觸的魔神全部是粉身碎骨的下場。他嗷嗷嚎叫着衝到了寶光前,突然咧嘴怪異的笑了一聲。   寶光後的佛陀們警惕地看着這尊無比怪異的魔神,他們暗自拈動印訣,將體內最後一點佛力都加入了寶光中。出於本能,這些佛陀察覺到了這尊魔神的怪異之處,他有着足夠威脅到自己生命的能力。   異形魔神劇烈地喘息着,他咬牙切齒地看着寶光後的衆佛陀,低聲咕噥了一聲:“肉!”   衆佛陀面露怒色,他們何等身份,在佛門是除了那些隱世大德外最頂尖的存在,在這個魔神的眼裏,他們只是一堆用來果腹的肉麼?正中一尊金身高一丈八尺的佛陀低聲喝道:“妖孽斗膽,速速死去!”   手起處,一片赤色佛光噴灑而出,佛光中隱隱可見一柄金剛杵般模樣的光影一閃而逝。佛光灑在了異形魔神的身上,一聲巨響傳來,異形魔神腦門正中的皮膚凹陷下去足足十幾丈深,但是他的皮膚驟然彈了回來,一點兒傷口都沒有。   怪笑一聲,異形魔神舉起兩條手臂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向寶光砸了下去。   時空一凝,一切都在那一瞬間徹底凍結,只有這魔神的兩條胳膊慢吞吞的慢吞吞的砸向了佛陀放出的寶光。但是時空凝結,大靈鷲山上無數佛修傳送來的念力在那一瞬間也突然凝滯。兩隻比例失調的手臂重重地砸在了寶光山,薄薄的寶光伴隨着一聲低沉的轟鳴,突然裂開了頭髮絲般細小的一條縫隙。   大概就是千分之一個彈指的瞬間,這一條縫隙就被重新修復,被凝固的虛空也在大靈鷲山某項禁制的衝擊下重新恢復了活性。但是就是那麼短的功夫,偌大的魔神已經透過那細小的縫隙宛如流水一樣滲了進去。粘稠腥臭的膿液從他身上無數疙瘩中噴出,射了那些佛陀、菩薩和羅漢一身一臉都是。   慘嚎聲傳來,數萬羅漢金身融解,那些菩薩的金身也突然變得斑斑駁駁的,就連那些佛陀都發出悶哼聲,他們的金身也感覺到劇痛難當。   就在這要命關頭,高空中三條陰影一閃而過,泰始魔、荒皇、羙靈後三人掠過大靈鷲山的入口,三人同時出手,三顆人頭大小色澤不一的雷珠同時砸了下去。   三團雷珠無聲無息的爆開,沒有火光,沒有聲息,沒有半點兒動靜,但是大靈鷲山前三山地下靈脈的流轉速度驟然變緩,就好似快要凝結的岩漿一樣變得流動速度極其緩慢。失去了靈脈的支撐,大靈鷲山千米那三座山峯的所有防禦禁制幾乎同時崩解。   四方虛空阻隔了無數外域魔神這麼長時間的禁制突然消失,那些魔神宛如堤壩崩潰的洪水一樣傾瀉而下,幾乎是‘嘩啦’一聲,大靈鷲山前面三座青山綠水綠樹成蔭的山峯就變成了黑色。   魔神們衝入了寺廟,衝進了禪林,衝進了一座座洞府,他們歡呼雀躍的砍下了那些佛子的腦袋,將他們的身體分而吞噬。   雖然有八成的佛子見機得快已經逃去了後面四座山峯,但是依舊有兩成佛子被魔神屠殺,和被攻破了南天門得太皇黃曾天一般,淡金色的血液染遍了這三座大山。   天外天,媧皇宮前,佛門七祖一陣心驚肉跳,但是任憑他們掐指計算,混亂的天機依舊無法告訴他們任何有用的事情。他們不知道自己的根本重地已經被自家弟子的鮮血染紅,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鮮血繼續流淌,大靈鷲山內悲嚎聲沖天而起。 第989章 分身乏術   大靈鷲山殺聲震天血流成河,媧皇宮前佛門七祖卻還懵懂不知。   固然他們法力通天,固然他們神通無限,但是如今天機被他們七佛九道外帶十八聖人攪得稀爛,誰也別想計算出任何有用的東西。大靈鷲山前三山被攻破,佛門七祖依舊坐在媧皇宮門前,呆呆愣愣的堵着媧皇宮的大門。只是他們渾身氣血不斷波動,一種不怎麼妥當的預警逼得他們連連掐指計算。   就在這忐忑不安中熬過了好幾天,七佛終於按捺不住心頭的驚懼,同時施展佛門法眼神通向周天望了過去。但是媧皇宮突然放出濃濃的七彩煙霞,重重霧靄擋住了七佛的視線,讓他們的視線無法看出萬里之外的東西。   守心怒道:“媧皇氏,你要和我們爲難麼?”   媧皇宮所在的陸塊是媧皇氏在混沌中誕生的母體所化,整個陸塊和媧皇宮渾然一體,早就被媧皇氏祭煉成了一件隨心靈寶。只是媧皇氏不喜和人爭鬥,這件靈寶只是純粹防禦性的寶物,錯非如此七佛也不敢大咧咧的直接堵上媧皇宮的大門。   但是現在,七佛心中警兆不斷,他們想要施展神通巡視周天世界,媧皇氏出手阻撓,他們可就有點抓瞎了。守心氣惱的呵斥了一聲,但是媧皇氏根本沒搭理他的話,七彩雲霞依舊不斷湧出,守心惱怒至極,他緩緩起身,突然化爲一道金光遁向了媧皇宮外。   以媧皇宮的強大威能,這一片天外天都在媧皇宮的防護禁制籠罩之下,除非守心想要和媧皇氏撕破臉動手,否則他也無法在這七彩雲霞的遮蓋下看清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帶着一絲慍怒,守心一步邁出了媧皇宮所在的天外天,到了這裏他的法眼纔不受七彩雲霞的干擾,眨眼間就照耀周天,瞬間就看清了周天世界中正在發生的事情。   整個盤古世界所有修爲在天仙以上的存在都瞬間察覺到了某種異樣,好似有一雙巨大的眼睛在居高臨下的俯瞰自己。這種詭異的感覺一閃即逝,天外天邊緣的守心已經氣急敗壞的仰天怒頌了一聲佛號!   南天門崩塌,無數外域魔神正手忙腳亂的爭奪太皇黃曾天那些倒黴天仙的屍體血肉。大靈鷲山前三山血流成河,不知道是誰以莫大神通阻撓了三山靈脈的流動,強大的護山禁制沒有發動什麼功用就被無數魔神攻破。佛門弟子的鮮血染得三山紅遍,悽慘的一幕讓守心的心頭直滴血。   能夠踏入大靈鷲山的佛門弟子全都是根基深厚有大佛緣之人,其中不少人都是輪迴千萬次世世代代都爲僧人的佛門種子,每個人未來都有成佛的極大可能。對於一心光大佛門的守心他們而言,大靈鷲山上任何一個弟子的死都是不可承受的損失。   “女媧!”守心怒吼了一聲,他已經不再稱呼媧皇氏的尊稱,而是直接大叫她的小名。佛祖嗔怒,這一刻守心頭頂冒出了赤色佛焰,滔天佛焰燒穿了天外天的這一方虛空,露出了裏面一片混沌。   數十條金光突然急速竄了過來,頭破血流或者斷了胳膊腿兒的數十名僧人狼狽地撲在了守心的腳下。一個遍體瓔珞周身明光閃爍,但是胸腹上被重重砍了一刀露出了七彩琉璃般五臟六腑的菩薩嘶聲叫道:“老祖,速速去救大靈鷲山罷,弟子們實在頂不住了!”   守心氣得直哆嗦,他厲聲喝道:“你們是來報信的?爲何現在纔到?”   那菩薩留下了兩行熱淚,他嘶聲哀嚎道:“老祖,我們根本無法靠近天外天,一旦靠近就立刻迷失了方向,好幾次我們都誤入了混沌,好些師兄都在混沌中被天險擊殺屍骨無存!”   守心呆住了,他雙目怒睜,道道佛光激射而出,頓時虛空一震,好幾個身材窈窕的少女突然化爲一蓬嬌小可愛的蜂虎撲騰着翅膀迅速飛入了天外天。一片七彩煙霞席捲而來,這羣蜂虎消失得無影無蹤,顯然被媧皇氏接引進了媧皇宮中。   守心的法眼厲害,那羣少女還沒化爲蜂虎逃竄時他就看到領頭的一個有着太乙巔峯修爲的少女手上拎着一面靈光四溢的大旗,大旗正中有一道散發出玄奧氣息的上古妖文,靈光中隱隱有無數山川河嶽諸方妖魔的影像。守心知道,這是媧皇氏從混沌中得來的一件鴻蒙至寶‘萬靈旗’,有震懾號令一切妖魔鬼怪和靈體陰物的強大功效,同時也有迷神和擾亂虛空的力量。   很顯然,這羣蜂虎修成的少女用萬靈旗隔絕了天外天和外界的交通,眼巴巴的從大靈鷲山趕來報信,求自家老祖救命的佛門弟子就是被她們用萬靈旗送入了混沌世界遭罪。   明擺着,早在外域魔神攻擊大靈鷲山之始,媧皇氏就已經暗自下手發動媧皇宮的禁制力量隔絕了天外天,否則七佛也不會這樣後知後覺,到了現在才知道自己的徒子徒孫已經被殺了這麼多人。   守心氣得手腳直顫悠,他突然想起了媧皇氏告誡自己的那番話,實在是再確切不過。最毒莫過婦人心,媧皇氏的設計一步緊跟一步,一環緊套一環,絲絲入扣不留絲毫紕漏,實在是讓守心他們喫了一個大虧。   大靈鷲山乃佛門根本之地,若是大靈鷲山真個被外域魔神給攻破了,七佛也別談什麼光大佛門了。甚至現在那些外域魔神在大靈鷲山的前三山上多踩一步,那都是給七佛一個狠狠的耳光,現在就是噼裏啪啦無數個耳光時刻在抽打七佛的臉,打得守心五臟如焚,好似有滾油在烹煮一般。   “女媧!”守心再次仰天怒號,他做金剛獅子吼,一路咆哮着衝回了天外天。   媧皇宮內擴散的七彩煙霞冉冉散開,媧皇氏冷冷清清帶着一絲莫名韻味的聲音傳了出來:“守心,你大呼小叫的做什麼?堵住媧皇宮的大門不許我外出,這事情我也就忍了,你還大叫大嚷壞了我媧皇宮的清淨,你可不要欺人太甚!”   守心舉起右手,一道佛門大手印就朝媧皇宮印了下去。漫天梵唱聲轟然而起,濃濃的檀香味隨風飄蕩,一支方圓萬里宛如純金雕成,卻放出明潤的白色寶珠光芒的大手在高空出現,沉甸甸的向媧皇宮砸了下去。守心厲聲喝道:“太子長琴以崑崙寶鏡破開虛空,接引外域魔神侵入盤古世界,大肆屠戮我佛門弟子,你還說我欺人太甚?”   媧皇宮內一道紅色靈光沖天而起,佛掌將那紅色靈光一寸寸擊碎,一寸寸的向下緩緩壓下。但是佛掌也逐漸被磨去了些許金光,逐漸變得黯淡下來。最終在快要壓到媧皇宮的時候,一道新的紅色靈光衝出,將這佛掌擊成粉碎。   由此一擊可見,媧皇氏的修爲的確比守心弱了不止一等。守心隨意一掌,就要媧皇氏藉助媧皇宮這件防禦靈寶連續兩擊才能抵消。   媧皇氏冷清的聲音冉冉傳來:“敢問守心,你既名守心,就問問自己的良心罷。是你先算計我人族,堵我媧皇宮大門欺凌於我,還是先下手招來外域魔神襲殺你佛門弟子?”   另外六名盤坐在媧皇宮門前的佛門老祖緩緩站起身來,守神冷聲道:“只是你下手忒的毒辣。”   媧皇氏冷冷的笑了起來,她幽幽嘆息道:“和尚做得,奈何我就做不得?下手忒的毒辣?你們的算計又是怎樣?若是你們算計成真,人族還是人族麼?你們要將我庇護的人族當做豬狗一般飼養,你們將我置於何處?”   七佛沉默許久,守心冷聲道:“今日不和你一女子做口舌之爭,諸位師弟,我等速回大靈鷲山,先將那些魔神盡數斬殺,然後再來討一個公道。”   冷哼一聲,七佛正要遁走,媧皇氏卻笑了起來:“公道?公道自在人心,公道不是你們佛門怎麼說就是怎樣的。你們要公道?我今天還要和你們討一個公道呢!想要救大靈鷲山,那也要你們出得了天外天才行。”   兩道浩浩蕩蕩龐大無匹的氣息沖天而起,隨後一道靈光直衝高空,媧皇氏頭頂那四足方鼎,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一左一右隨侍着,三人從媧皇宮內直衝了出來。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意氣風發,周身氣息翻滾如龍,滔滔紫氣混合着無窮無盡的功德之氣纏繞周身,那氣息令得七佛齊聲驚呼。   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赫然已經合道成功,一舉踏入了這盤古世界頂尖存在的行列,成就不死不滅之身。   更加讓人無奈的就是,他們和媧皇氏一般,以無量功德合道,以人族無量念力合道,他們締結的是功德金身,這讓七佛氣得爪子發麻,卻不敢真個出手打他們。功德金身受天道庇護,誰敢磕碰他們一下,說不得立刻就有天譴降臨,就算是七佛這樣的人物,也不願意貿貿然大打出手。   錯非功德金身是這樣作弊一樣的存在,七佛怎可能集七人之力阻攔媧皇氏?以他們的修爲,來兩人就可以將媧皇氏鎮壓得動彈不得。就是因爲不敢胡亂對功德金身下手,七佛只能以龐大念力包裹整個媧皇宮,以純捱打的方式擋住了媧皇宮的出路。   所以纔有了媧皇宮的那些小侍女都敢輪流出陣對七佛大打出手的局面!   媧皇氏冷冷地看着作聲不得的七佛,她輕聲道:“我說了,你們輕易走不出天外天!”   五條人影憑空閃了出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冉冉響起。   “和尚,我們都覺得,人族還是人族的好。” 第990章 尷尬道祖   三十三天之上,至高大羅天。   無邊紫氣上,一座古樸厚重的道宮被四頭聖獸穩穩的揹負着。東青龍、南朱雀、西白虎、北玄武,四頭聖獸體長都在千里上下,他們背上放出無量明光化爲一塊兒厚重的光輪,道宮就矗立在四色光輪上。   道宮前後三十六進,每一進自左而右都有九重宮殿,自前方第一進大殿起,越是向後正中的大殿就越高,最後一進道宮正中那座大殿與其說是殿堂,還不如說是一座高塔,三十六重大殿恰恰對應了道門三十六天,每一層大殿東南西北都有極多門戶,門前都屹立着身軀壯碩巨大的金甲天將。   偌大的道宮內沒有絲毫的聲音,每一間宮殿中都坐着三五成羣的道裝仙人,他們或者默運玄功,或者默誦經文,或者煉丹煉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卻沒有一個人敢弄出半點兒動靜。   這裏是道元宮,顧名思義,乃盤古世界道門起源之處。和大靈鷲山一般,能夠在這道元宮中修煉的人,全是道門最核心的重要人物。不說其他,就連現在天庭的六大天地在道元宮也只是排名最後的角色,可想而知道元宮中隱藏了道門多少精彩絕豔的人物。   通體都是青灰色的道元宮就好似一座火山,內蘊無窮熱力,隨時都可能爆發出讓整個盤古世界震盪的可怕力量。而打開這座火山的鑰匙就是九大道祖,道元宮的一切都盡在他們控制中,甚至可以說,在今日之前,整個盤古世界的大勢都盡在九大道祖的掌控中。   十八聖都是閒散之人不成氣候,各個擊破只是輕輕鬆鬆。媧皇氏更只是孤家寡人一個,固然是極難招惹的功德金身,但是畢竟是一個女子,自創造人族以後她就常年呆在媧皇宮閉門不出,縱然天地重劫也無法沾染媧皇宮絲毫,她似乎就是在蓄養各種神獸神禽爲樂。   至於佛門七祖,他們固然有點不安分,隨時都想着對道門取而代之,但是他們七人勢力有限,大家修爲相當的情況下,道門九大道祖穩穩的壓過了他們一頭。故而歷次天地重劫也好,無數次的勾心鬥角也罷,佛門的七位佛祖都是以道門老祖們天生盟友的姿態出現。   自盤古大聖開天闢地,自道門九位老祖合道之後,這盤古世界的大勢就一直由他們計劃,由他們謀算,由他們推動。混沌魔神隕落如雨,也不過是他們反掌間計算出的事情。   而這次他們更是計算上了整個人族,一旦成功,則盤古世界就成了他們掌心之物,就算分給佛門七祖一點點利益,也無損大勢。到時候整個人族氣運爲道門所奪,整個世界之力爲道門所用,九位老祖就有可能超凡入聖。   合道境,到時候合道境算什麼?   道元宮最後一進大院,最高的那座大殿頂層,一團金光籠罩整個大殿,金光中是一道急速震盪的紫色榜文。大量人影在榜文中若隱若現,無數扭曲的文字不時在榜文上急速飈下,這些文字看上去都是人名,後面隱隱還標註了一些星辰的名號。   九位道祖盤坐在榜文四周,面色沉肅,九成以上的神識都沉浸在了榜文裏。   這道榜文就是道門九位道祖此次算計人類的最大利器‘封神榜’。原本一切外部條件都在他們的算計之中,絲絲入扣沒有絲毫紕漏,但是最大的紕漏卻恰恰出在了道門九位老祖自己身上。   當封神榜吸入了第一道靈魂,也就是被勿乞斬殺祭旗的天庭太子博望君的魂魄後就發生了異變。被吸入封神榜的魂魄近乎本能地想要控制佔據封神榜,而封神榜不斷的從盤古大陸上吸納衆多魂魄進來,越發讓裏面的競爭達到了一種令人崩潰的狂熱程度。   如今封神榜內已經儲存了數十萬人的魂魄,這些人當中只有寥寥數人有命格被封爲星君,但是其他人也是極其重要的人選——他們將被封爲盤古大陸山川河嶽的山神、水神,被封爲個個城池的城隍和土地。這一套神職系統,可是天庭在紅塵世界中演練了無數年,早就被證明是一套成熟的、可靠的、嚴密的、有着極強控制力的神職系統。   一旦這些魂魄被封爲大大小小的神祗,整個盤古世界才徹底落入道門之手。   所以每一道魂魄都是精挑細選,每一道魂魄都是極其重要,怎能容得他們在封神榜內胡作非爲互相吞噬?九位道祖是在準備封神所用的魂魄,又不是魔道仙人蓄養法寶內的本命神魔,或者蓄養本命毒蠱,根本不能讓這些魂魄相互吞噬。   更不要說讓他們佔據了封神榜!這要是傳出去了簡直就是一個笑話,九位道祖可丟不起這個人。   所以當博望君的魂魄異常的開始祭煉封神榜時,一位道祖立刻以大法力制止了他。但是好景不長,越來越多的魂魄進入封神榜,他們一邊相互吞噬,一邊絞盡腦汁地想要佔據封神榜,這就讓道祖們抓狂了。   認真的說起來,道祖們自己心裏對手頭上的這件封神榜也有點忐忑不安。   封神一事,在紅塵世界中同樣演練了無數次,每一次的效果都很好。勿乞出身的紅塵世界中的地球,商周之交時也演練過一次封神大戰,那一次甚至是長眉道祖親自分化元神坐鎮指揮,完美而圓滿的完成了那一次封神大計。那也是道門和佛門聯手,在紅塵世界中最後一次演練封神大戰。   但是在紅塵世界中的歷次封神,使用的封神榜都是臨時煉製的小威力替代品。畢竟一個地球纔多大?商朝的國土纔多少一點?被封的所謂星君也就是寥寥三百多人,哪裏需要太強的封神榜?   可是這次是在盤古世界封神,偌大的盤古大陸,必須要一件強力的能夠控制和監察整個盤古世界的異寶爲本體煉製封神榜。故而九位道祖聯手,將天庭用來監控盤古大陸的鴻蒙至寶周天山川河嶽鏡祭煉成了封神榜,也是無數個封神榜中最終極的版本!   紕漏就出在這裏。   也許正如勿乞所預料的那樣,九位道祖常年累月忙着參悟天機增強修爲,常年累月忙着東奔西走算計這個算計那個,常年累月的忙碌着永遠忙不完的事務,故而除了強橫無比的實力,他們煉器的水準實在是不怎麼的。   尤其這次他們是聯手煉製一件鴻蒙至寶,要將一件鴻蒙至寶煉成終極版本的封神榜,擁有各種匪夷所思的功能。這是一件極其浩大的工程,哪一步一旦弄錯,都有不可測的變化產生。   偏偏九位道祖本着實力不夠人數湊的心思,自己煉器的水準不怎麼的,他們就九人一起上陣聯手煉器,結果他們倒是成功的煉成了封神榜,可是這封神榜內的紕漏可不少。畢竟九人聯手,饒是他們共處無數年近乎心意相通,但是畢竟不是一個人的囫圇心思,煉器時不可能保持心神的完美圓潤如一。   煉器時心神少有差錯就會失敗,何況他們是對鴻蒙至寶下手?   除了被吸進去的魂魄總是鬧騰着要相互吞噬,總是鬧騰着要祭煉控制整個封神榜,總是鬧騰得封神榜的威力大減,甚至無法正常的監控整個盤古大陸的生靈死傷情況。   就是因爲封神榜的威力大減,纔有了勿乞第一次滅人魂魄被反震重傷,其後滅人魂魄卻毫髮無傷的事情發生。其中固然有勿乞用軒轅誅魔劍陣隔絕氣息的緣故,卻也和封神榜效能大減不無關係。   用來監控盤古大陸吸納靈魂預備封神的封神榜,居然失去了大半能力,這讓九位道祖情何以堪?   不說封神大計對他們的整體計劃的重要性,僅僅這個事情傳出去他們的臉面都掛不住。九位道祖只能以自身龐大無匹的神魂注入封神榜,其一震懾裏面的無數靈魂,不許他們胡亂吞噬爭鬥。其二則是激發封神榜的力量,讓其發揮最強的威力監控整個盤古大陸。   奈何封神榜是他們九人聯手煉製,想要控制它,就必須九人同時以神魂注入封神榜。這簡直就是自己給自己編了一個套兒,死死的將自己套在了裏面。奈何爲了控制盤古世界的大計,爲了一張老臉的面子,九位道祖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九成神魂之力融入封神榜主持這件異變的鴻蒙異寶。   猛不丁的媧皇氏將外域魔神放入盤古世界,無數魔神衝入了三十三天,就連南天門都被打飛,九位道祖何等實力,他們立刻發現了天庭變故,就待出手爲徒子徒孫們做主。   奈何九成神魂融入封神榜,倉促之間不能輕舉妄動,長眉老道沉吟許久,他突然伸手一抓,上次他用來和焱君大角對峙過的青銅鐧泛着淡淡毫光湧出,輕輕落入他手中。   “赤城,拿打神鞭去,將那幹孽畜盡數打殺!”長眉道人冷笑道:“他們入侵盤古世界,卻是自己送上門來,選那修爲強大的多打殺一些,你也積攢一點功德。”   一個白髮白鬚生得慈眉善目,周身清氣纏繞的道人緩緩起身。   他就是長眉道人坐下三位首傳弟子之一的赤城道人,一身修爲已達破道一品至境,更兼爲人和善古道熱腸,在道門有着極佳的人緣和口碑。   雙手接過打神鞭,赤城道人向長眉道人稽首行了一禮,化身一道靈光遁出道元宮。   站在大羅天外,赤城道人傾盡全力祭起打神鞭一鞭打出,就聽得‘嚯啦啦’一聲巨響,六大天帝的叫苦聲響徹天地,浩浩蕩蕩一道靈光從天而降,將三十三天的所有仙法禁制一擊粉碎了七成以上。   三十三天震動,大羅天內突然傳出長眉道人怒不可遏的咆哮。 第991章 我欲爲人   赤城道人一鞭將三十三天仙法禁制打碎七成,三十三天頓時一片死寂。不說目瞪口呆的六大天帝和無數的星君、天官、靈官、仙君、天君、天將、天王等天庭高層,不說一臉鐵青周身氣息都紊亂無比的長眉道人,就說那些外域的魔神也都是呆呆愣愣地看着變成了通衢大道的三十三天。   原本這三十三天多難進攻啊,原本一個南天門就擋住了外域魔神好些時候,更不要說後面天高一層禁制仙法就厲害一層,各種散魄仙光、滅魂仙光、滅絕磁力光線等等歹毒玩意層出不窮,就連那些修爲幾達破道境界的外域魔神碰到這些威力強橫的仙法禁制都要被扒下去好幾層皮。   僅僅一個太皇黃曾天,固然仙人們被殺得血流成河,可怕的仙法禁制也殺死了數量幾乎是戰死仙人三倍以上的外域魔神。主場作戰本來就佔了絕對的優勢,何況這個主場叫做三十三天。   但是赤城道人這一鞭打下來,打神鞭和封神榜一般,也是九位道祖聯手,用一件鴻蒙至寶煉成。這打神鞭可和紅塵世界地球上商周之交時演練的那一次封神戰役,傳說中的姜子牙使用的打神鞭不同,這條正兒八經的打神鞭耗費了九位道祖數個量劫的苦功才煉製而成,殺傷力極其強橫,不論神聖仙魔凡人妖鬼只要輕輕一鞭就是粉碎。   九大道祖合力煉成的異寶,加上赤城道人破道巔峯的修爲,三十三天的禁制都是歷代大天帝佈置而成,而數千任天帝中,能有破道修爲的屈指可數。故而這一鞭下來,三十三天幾乎都被赤城道人給打碎了。   仙人們面色發黃地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無數外域魔神。   外域魔神們口水滴答地看着三十三天上無數的仙人。   驟然間一聲巨響,數千名被仙法禁制所迫,不得不將身形壓縮到常人大小的外域魔神狂笑着將身軀膨脹到千里高下,他們一步就是千里上下,迅速衝過了太皇黃曾天,領着無數的外域魔神向更高天衝鋒。沿途所有敢於攔截的天庭幕僚被這些魔神傾力一擊當場粉碎,無論天仙、金仙、太乙大能,在這些外域魔神各族的領袖面前都是豆腐一樣。   整個天庭放在明面上的太乙高手絕對不超過百人,面對數千名動輒破道境、明道境的外域魔神領袖,天庭失去了三十三天的仙法禁制,幾乎沒有一戰之力。   短短一盞茶時間,三十三天被攻破二十六層,從太皇黃曾天到淵通元洞天,二十六重原本清光纏繞祥雲瑞氣飄蕩的天境迅速被黑壓壓的外域魔神佔據,好似一汪清水中不斷點入墨汁,這些面積極其廣大,每一層面積都相當於大虞三千六百個大州的天境內外域魔神的數量越來越多,刺耳難聽的號嘯聲震得人耳膜劇痛。   “赤城!”長眉道人的怒吼聲震得三十三天都顫悠了一下。   赤城道人風輕雲淡的微微一笑,他雙手捧着打神鞭向道元宮的方向深深屈身一禮:“師尊,弟子若是說弟子這一鞭打歪了,您相信麼?”   到了這個時候,向來穩重厚道的赤城道人居然有心情說俏皮話,而且他的聲音中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生機和熱情,這古怪的事情讓所有聽到了赤城道人話語的人都是心中一動,一股寒氣從腳心直衝了上來。不說六大天帝這樣的人物,就是九大道祖都是身體一僵,好似某種讓他們極其驚懼的事情正在發生。   大片仙光從大羅天灑下,迅速修復着三十三天的仙法禁制。九大道祖終於親自出手,但是他們九成以上的神魂都被封神榜牽扯住了,如今遙空佈置各種仙法禁制威力實在有限,僅僅能阻擋太乙境以下的外域魔神的攻擊,那些修爲極強的魔神領袖依舊能艱難的在禁制中出入,冒着雷光火焰拼命的殺戮視野中所見的所有仙人,貪婪的吞噬着他們的一切。   但是畢竟封神榜近在咫尺,被殺的仙人血肉被吞噬,他們的仙魂還是被吸入了封神榜中。   但是這樣的結果不是九大道祖想要看到的,他們準備吸納盤古大陸上陣亡的人族英豪的魂魄或者是山精水怪的精魄封神,將他們封爲星君,現在吸納了無數已經成爲天庭臣子的仙人的仙魂算是什麼事情?   原本仙人都有不斷前進的希望,但是一旦封爲星君,則肉身受到星辰本命星力的禁錮,日後道行修爲再難寸進。這對一個仙人而言是何等殘酷的事情?他們又怎會樂意被封爲星君?   封神榜吸納的又只是他們仙魂中的一道真靈,仙魂的力量散去了九成以上,就算是附體奪舍,也要重新修煉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將道行法力重修回來。而且上哪裏去給他們找這麼多資質上佳的肉體奪舍?如果是轉世重生,天曉得他們轉世後會轉成什麼東西?   不要忘了如今佛門蠢蠢欲動,靜朝還在盤古大陸和靈朝糾纏不休,佛門在六道輪迴中不知道佈下了多少暗子,天庭的仙人大規模轉世,怕是九成以上都要進入畜生道不可。   盤算了種種可能,九大道祖愕然發現,赤城道人這一鞭着實給了他們一個天大的近乎無解的難題。二十六重天幾乎崩壞,損失的這麼多仙人仙官,他們可都是這一任紫薇靈應大天帝登基以來,耗費了無數心思,無數時間才聚攏的道門菁華。這一鞭基本上就讓天庭回到了上一次天地重劫結束時的悽慘境地,損失實在太慘重了。   道道仙光不斷灑下,迅速修復着三十三天的仙法禁制。   一道靈光當頭落下籠罩在赤城道人身上,赤城道人絲毫不反抗的任憑靈光將他吸回了道元宮。九位道祖面前,赤城道人恭敬的將打神鞭抵還給了長眉道人,恭敬的向長眉道人稽首一禮:“道祖,今日之果,乃昔日之因,古晨今日多有忤逆之處,還望道祖見諒。”   長眉道人深吸了一口氣,不稱自己師尊,而稱自己道祖,赤城道人到底發了什麼瘋?渾身哆嗦着望着赤城道人,這是自己無數個量劫以來辛辛苦苦栽培庇護,讓他避開了無數次天地重劫,一步步走到今日的三大首傳弟子之一啊。太上忘情,但是誰能真個無情?   望着赤城道人,長眉道人只覺心頭一陣劇痛,好似有人在上面撕開了一條血淋淋的口子。   乾笑了一聲,長眉道人咬牙道:“赤城……你……古晨?嘿,古晨,你自稱古晨?”   抬頭望着天空,長眉道人從早就被他遺棄不顧的久遠記憶中,好容易才找到了這個名字的印象。   赤城道人直起身體,緩緩點頭。帶着一絲輕鬆的解脫的微笑,赤城道人輕嘆道:“是,道祖可還記得滁水河畔那個打魚人古晨麼?道祖說古晨有仙緣,不顧古晨心願,強收了古晨爲徒。”   長眉道人的臉色一陣慘白,他哆哆嗦嗦地望着赤城道人:“打魚人古晨……你已然爲仙,你爲何還要記得那時候的事情?打魚人古晨,嘿嘿,這麼多年,爲師對你如何?你,你,打魚人古晨,好,好,好!”   赤城道人望着長眉道人輕嘆道:“仙人固然逍遙,固然長生,但古晨不願爲仙,只願爲人。”   輕輕的嘆息着,赤城道人沉醉地說道:“師尊,諸位師弟,你們日夜沉浸在無邊天道之中,自爲太上忘情,終日於道元宮或者那天外仙山中枯坐冥想,只是爲了提升道行,提升法力,提升神魂,提升一切可提升的。如此苦苦追求,永無止境,無父無母,無妻無子,高高在上,視衆生爲螻蟻。”   感慨一聲,赤城道人抬起頭望着天花板,他低聲說道:“而我,我還記得當年滁水河上,我的妻,我的兒,我的狗,我的船。清晨醒來,撈一條肥魚,汲一鍋清水,燉一鍋魚湯,望晨霧消散,望朝霞四起,有妻兒嬉戲,有黃犬歡嘯,何其快樂?”   九大道祖面色陰沉,猶如見鬼一樣望着赤城道人。赤城道人的話,徹底顛覆了他們的一些東西,同時喚起了他們心中一些最爲深沉的驚懼。   環顧四周,望了一眼九大道祖,再看看道元宮中伺候的九大道祖的數十名首傳弟子,兩百餘名真傳弟子,和近千名聞訊趕來的親傳弟子,赤城道人輕笑道:“吾等視衆生爲螻蟻,是啊,螻蟻壽命短暫,我們一個閉關枯坐的功夫,也許盤古大陸上人皇都換了三五代。我們高高在上,隨手一擊萬千城池盡成齏粉。我們門人無數,不說其他,二師弟,你門下開宗立教的祖師就有近百人,徒子徒孫無數吧?”   一個黑鬚道人無聲點頭,他望着赤城道人的面色也很古怪。   赤城道人頷首道:“是了,徒子徒孫無數,甚至我們都有了破道境的弟子,太乙金仙都是徒孫,金仙就是灰孫子。一聲令下則九天震動,外域天境乃至盤古大陸都因爲我等雷霆之火而震盪不休。”   苦笑一聲,赤城道人搖頭道:“高高在上,衆生爲螻蟻。可是九位道祖且不提,諸位師弟可還記得,自己爲螻蟻時的苦痛悲歡?春日百花,夏日綠草,秋日金風,冬日白雪,諸般滋味,可還記得?你們還記得自己爲人時的父母,可還記得自己爲人時的親眷,可還記得自己爲人時的知己舊友?”   長眉道人打斷了赤城道人的話:“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赤城道人望着長眉道人輕嘆道:“不願爲仙,我欲爲人!”   良久的沉默後,長眉道人咬牙切齒的一個字一個字地問道:“你這樣的‘人’,我道門中還有多少?”   赤城道人微微一笑,輕聲道:“這,就得問女媧聖母了!”   道元宮內,一片死寂,九大道祖,面色盡成死灰。 第992章 仙體飛灰   大道祖互視良久,隨後目光緩緩掃過大殿內的所有首傳弟子、真傳弟子和親傳弟子。千多名盤古世界頂兒尖兒的大能口觀鼻鼻觀心紋絲不動,宛如泥胎木雕,個個都是有道的全真、虔誠的羽士,看上去全都是九大道祖的真心弟子,個個都忠心赤膽。   但是九大道祖最頂尖的二十七名首傳弟子排名前列的赤城道人同樣站在這裏,他也是紋絲不動,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一本正經的好似他依舊是那個長眉道人的孝順徒弟、真心門人。   大殿裏突然有一道清風飄然而起,肉眼可見的青色風勁環繞着赤城道人,將他禁錮得動彈不得。長眉道人冉冉吐出一口長氣,他淡淡地說道:“去媧皇宮前咒罵媧皇氏一盞茶功夫,放棄你腦子裏那些莫名其妙的念頭,你依舊是爲師最好的徒兒。”   赤城道人動彈不得,他只笑道:“道祖在笑話呢。”   長眉道人靜靜地看着赤城道人,赤城道人同樣靜靜地看着他。兩人雙眸中都好似有星雲纏繞,點點奇光每一點都帶着無窮的天地奧祕。過了足足一個時辰,長眉道人才輕聲道:“你一直是爲師最好的徒兒,爲師以爲,道門下一個合道之人,不是你白眉師伯的大弟子赤陽真人,就一定是你。”   長眉道人說這番話的時候,嘴角都在哆嗦,已經古井無波無數年宛如枯木僵石的心臟隱隱刺痛,痛得他聲音都在隱隱顫抖。對合道境的存在而言,想要他們心境波動,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這次,因爲赤城道人的‘背叛’,姑且說這種行徑是‘背叛’吧,長眉道人被深深的傷害了。   一番話沒能換來赤城道人半點兒回應,他只是輕輕的笑着,看着長眉道人緩緩點頭。   長眉道人又沉默良久,他咬牙道:“長生不老逍遙無邊,做仙人有什麼不好?那人族就猶如蜉蝣螻蟻,朝生夕滅就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做主,做人有什麼好?”   赤城道人終於開口了,他輕聲笑道:“若是做人不好,道祖爲何想方設法要控制人族?”   長眉道人語塞,他有點狼狽地看了看自己的八位師兄弟,九位道祖同時沉默,無法從‘本心’的角度回答這個問題。是啊,如果人族真的是螻蟻一般渺小,那麼他道門、佛門爲什麼一直努力嘗試分化人族、分裂人族、掌控人族?   不就是因爲其實人族並不是那麼渺小,並不是那麼弱小麼?現今的道門、佛門,除了九位道祖、七位佛祖出身混沌魔神,除了門下一些一類修成的大能不屬人族,其他九成五分以上的道人、僧人,他們哪個不是人族出身?道人也就罷了,一世得到仙緣,立刻平地昇仙得享長生。而僧人呢?僧人以念力、信仰力爲證道之根基,經常發大宏願以助己成道。故而僧人修煉速度比道人更快,但是他們付出的代價更大,很多佛門佛陀往往歷經萬世、十萬世、百萬世輪迴,在人族中不斷轉世投胎才最終成佛。   不管仙人、佛陀,他們和人族都是斬不去那千絲萬縷的聯繫。任憑他們如今多麼藐視‘弱小’的、‘孱弱’的、‘不開化’的人族,哪怕天道都不承認他們是人族的一部分,但是他們始終是‘人’修煉而成。   就好似一棵大樹嘲笑樹種子的渺小,長眉道人說人族渺小,實則是誅心之言。他誅殺的不是他人的心,而是他自己的。而赤城道人一聲反問,卻讓九位道祖再也無法開口。   又是良久的沉默,長眉道人才低聲嘆道:“字字誅心啊!”   苦笑許久,長眉道人才好奇的問赤城道人:“是你拜入爲師門下後,媧皇氏才找到你?”   赤城道人清幽的目光看着長眉道人,目光中透着一股子深切的懷念。沉吟了許久,赤城道人才低聲說道:“道祖可記得,道祖強收漁人古晨爲徒時,那時候還是人族聖帝顓頊治世。在道祖遇見漁人古晨之前,顓頊帝曾親臨滁水拜訪古晨。”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赤城道人語氣變得十分激動,臉上也帶上了一層暈紅。他沉聲道:“那時人族何等繁盛,盤古大陸何等廣大,古晨只是芸芸衆生中人皇治下一小民。而顓頊聖帝親自登門向古晨拜了三拜,求古晨看在人族氣運的份上,若是拜入了道祖門下,須時刻記得自己是一個‘人’!而不是一個‘仙’!”   長眉道人臉蛋一陣抽搐,他雙手結成太極印,近乎瘋狂地在那裏連連掐動印訣計算着什麼。過了許久,他才厲聲喝道:“胡說八道,以顓頊小兒的道行,他怎可能知道爲師要收你爲徒?”   赤城道人笑得很燦爛,他頷首道:“顓頊聖帝那時候才什麼修爲?大概和尋常一天仙相當罷?他的確不知道祖要收古晨爲徒,他只是奉聖母娘娘之命拜訪漁人古晨罷了!”   紅光滿面的赤城道人厲聲道:“以顓頊聖帝之尊,親自登門三拜一尋常黎民,只是爲了我人族氣運。我古晨固然只是螻蟻般渺小人類,卻終生不敢忘卻這等恩義!”   手指九位道祖,赤城道人冷笑道:“爾等高高在上,視天下萬物宛如芻狗,就連一絲人味都沒有。強行收我爲徒,絕我夫妻之情,絕我父子之情,此等行徑何其殘酷?我人族聖母以及三聖皇、五聖帝,宛如親生父母,待天下黎民直如親出,庇護我人族繁衍生息無數世代,卻於我人族無一索取!”   傲然一笑,赤城道人望着長眉道人冷聲道:“如此恩義,何以報得?只能粉身碎骨,今日讓爾等自高自大自以爲人上之人的無情無義之輩,給你們一個教訓罷了!”   長眉道人‘哇’的一聲吐了一口血,他哆哆嗦嗦的指着赤城道人厲聲喝道:“吾等無情無義?”   赤城道人沉默許久,最終緩緩點頭道:“豈能比得我人族骨肉繁衍之恩?”   長眉道人哆哆嗦嗦的舉起右手,他厲聲喝道:“好,好,好,人族骨肉繁衍之恩,人族骨肉繁衍之恩。嘿嘿,嘿嘿,媧皇氏她居然能算定爲師要收你爲徒?嘿,你如此資質……”   暴怒的長眉道人突然恢復了鎮定,他淡淡地說道:“原來如此,媧皇氏掌管萬靈鼎,以她的手段,自然能監控人族子民,資質好壞誰能瞞得過她?原來如此,提前讓顓頊去登門拜訪那些人族之中頂尖的天才,嘿,自然爲師不管收誰爲徒,都會落入她彀中。”   輕嘆一聲,長眉道人向另外八名道祖頷首道:“吾等都輕看她了。”   一對長眉雪一樣銀白,位列九位道祖第一的白眉道人輕嘆道:“的確,吾等都小看媧皇氏了。”   長眉道人再次嘆息一聲,他望着赤城道人沉聲道:“下世,你依舊能做爲師弟子。”   赤城道人輕聲笑道:“罷了,罷了,這輩子已經累了,還請道祖放過古晨,讓古晨生生世世做一個凡人罷。凡人之樂,爾等豈能知也?”   長眉道人面色微微一變,赤城道人連下輩子都不願意再做他的門人,在這一場和媧皇氏的較量中,無疑長眉道人徹底慘敗。輸得乾乾淨淨,輸得一敗塗地,就連最後一點兒挽回顏面的機會都沒有。   冷笑一聲,長眉道人淡然道:“如此,你就連下世爲人的機會都沒有了。”   赤城道人眯着眼笑了起來,他輕輕地搖了搖頭,不以爲然的唱起了一首曲調異常古樸,詞句單調但是充盈着澎湃生機的漁歌小調。剛開始他還有點生疏,但是很快他就放聲高唱起來,在他的歌聲中,有船槳‘吱呀’,有流水嘩嘩,有魚鷹展翅,更有一美麗而勤勞的婦人在忙碌的拋灑漁網……   長眉道人左眼的眼角緩緩流出一滴紫色眼淚,瞬間化爲一團紫色蓮花騰空而起,飄浮在長眉道人頭頂。一聲輕嘆,長眉道人高高舉起的右手輕輕一落,赤城道人歷經千萬量劫千錘百煉的大羅金身轟然粉碎,化爲無數道紫色流光飄散。   一道朦朧的人影懸浮在大殿中,長眉道人厲聲道:“最後一次問你,赤城,你可後悔,你可願意再入我門下?”   赤城道人呵呵大笑起來,他放聲笑道:“還請道祖叫我古晨就是。縱然魂飛魄散,縱然骨肉成泥,我,只願爲人!道祖啊,道祖啊,我漁人古晨是有血有肉有感情有慾望的人……我不願意做高高在上視衆生爲螻蟻的仙,我,只願意做人啊!”   長眉道人冷笑起來:“自甘墮落,真個是自尋死路!”   手指輕彈,一道雷光向赤城道人的神魂轟去。   虛空中一聲輕響傳來,一尊四足方鼎破空轟碎了道元宮的屋頂落下,一道靈光從鼎口噴出灑在赤城道人神魂上,赤城道人神魂崩解,只有一道靈魂遁入了輪迴之中。   不等長眉道人和其他幾位道祖出手對付這座四足方鼎——盤古世界本源至寶‘萬靈鼎’,三十三中已經發生了令長眉道人再次吐血三升的異變。   赤城道人門下有心腹門徒數百,這些門徒當中不乏太乙大能,當赤城道人‘我只願意做人’的高呼聲響徹道家三十六重天,數以十萬計的赤城門人紛紛丟下身上的所有法寶,脫去了所有的仙衣星冠,齊聲大笑歡呼道‘我只願意做人’的口號,轟然自爆仙體。   萬靈鼎放出無量靈光籠罩這些自爆仙體的仙人魂魄,將他們全部送入了輪迴之中。   可怕的仙人自爆,將三十三天所有禁制徹底粉碎,更殺傷了無數天庭仙人。   外域魔神歡嘯着向上衝鋒,一路直衝到了紫薇靈應大天帝通明殿前。 第993章 一書一筆   三十三天、大靈鷲山正殺聲震天血流成河,但是火之源木旁卻是靜謐如昔。焱君大角等幾位合道境大能通體汗如雨下,周身不斷噴出一絲絲如煙如霧的本命真火注入煉天鼎,任憑勿乞操控煉天鼎將他們的本命真火提煉融合煉化盤古山川社稷圖。   幾位合道境大能的本命真火已經極度消耗,到了讓他們都無法承受的程度。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過這種五臟六腑都好似被抽空,腦漿好似都在沸騰的痛苦感覺。焱君大角無聲的大口大口喘氣,眼珠子死死地盯着煉天鼎,身體劇烈的哆嗦着。   其他幾位大能也是周身微微顫抖,目光中透着一絲絲驚悸之意。   幾個人在心裏都把勿乞罵了個遍,這該死的元靈老怪,他到底煉製的什麼東西?以破道境巔峯的修爲居然就能掌控好幾個合道境大能的本命真火祭煉法寶,這外界纔過去了數年時間,但是在玄陰星辰塔的籠罩下,勿乞和焱君大角等人聯手催發時間增速,這裏已經過去了數百萬年。   數百萬年不斷的噴吐本命真火,而且煉天鼎幾乎是掠奪性的抽取焱君大角他們的本命真火,饒是他們都達到了合道境無生無滅法力無邊的地步,依舊被折騰得夠嗆。煉天鼎,以及煉天鼎內的某幾件物事簡直有如黑洞一樣在吞噬焱君大角他們體內的每一絲力量。   更讓焱君大角他們不解的就是,勿乞不是要煉製一件剋制七佛九道封神異寶的寶貝麼?他不斷地向煉天鼎內投擲各種珍稀煉材他們是能理解的,但是勿乞時不時的往煉天鼎內投擲各種藥草是做什麼?   爲了這一次的煉製,焱君大角他們全部身家都獻了出來,其中除了無數的珍稀礦石,更有無數先天、後天的極品珍稀藥材。一些藥材他們認識,一些藥材他們不認識,但是勿乞投進去的不僅僅是他們拿出來的那些藥物,更是將元靈幽境裏面一些珍稀的先天神木上採集的材料也投了進去。   而且煉天鼎內不斷抽取焱君大角他們力量的,不是一件物事,而是好些東西。他們也無法看透煉天鼎內的情況,但是他們大致能感應到煉天鼎內有大的物體數十件,有小巧的拇指大小乃至綠豆大小的物事數以百萬計。   難不成還有什麼祕寶是組合式的,要用這些零部件組合起來?   焱君大角他們對煉器、煉丹是七竅通了五六竅的水準,在勿乞面前自然沒有發言權。任憑勿乞隨意施爲,任憑勿乞將他們當做大型能量源狂抽,幾個合道境大能只能可憐巴巴的瘋狂吞噬外界靈氣,不斷提煉出本命真火融入煉天鼎中。   但是隨着時間的流逝,煉天鼎內的吞噬力簡直再以幾何數級在暴漲,焱君大角他們有一種骨髓都被抽出來的錯覺。到底是什麼變態的寶物需要這麼強大的力量支撐?焱君大角張大嘴,一條長舌頭掛在嘴邊,點點涎水不斷順着舌頭滴答下來。他已經下定決心,等這次煉寶結束了,他一定要狠狠的毒打勿乞一頓,否則出不了他心頭惡氣。   多少年了,自從合道之後多少年了,誰能讓合道境的大能累得像條狗一樣?勿乞就做到了。   猛不丁的,原本數百萬年來不斷向煉天鼎內投擲各種煉材和藥草的勿乞突然站起身,一步邁入了煉天鼎中。勿乞的身體突然虛化爲一團濃郁的靈氣,煉天鼎內除了最大的一團物事,其他無數零零碎碎的細小物事全部融入了勿乞體內,化爲一團氤氳鴻蒙氣息不斷旋轉。   勿乞在走私活兒!   焱君大角他們提供本命真火讓勿乞煉製盤古山川社稷圖用來和七佛九道對抗,但是勿乞覺得,煉製一件鴻蒙至寶級的寶物,若是就這麼幹巴巴的坐着,實在是有點浪費時間。   前世的時候,元靈老人曾經想要以自身參悟的煉天大法中最強橫也是最詭異的一片‘煉天歸元術’,將自身肉身提升到萬劫不滅的程度,真正達成混沌魔神中肉身第一的境界。但是前世元靈老人修爲不甚強,他努力了許久,一個湊不齊所需的材料,一個他沒有足夠的修爲將得到的材料融化。   但是這次多好啊,好幾個強橫無匹的合道境大能無私的提供本命真火任憑勿乞使用,更有無數的材料隨意他浪費。勿乞立刻想到了煉天大法最後一篇‘煉天歸元術’,在這數百年枯燥無味的祭煉過程中,勿乞將焱君大角他們五成的本命真火拿來煉製法寶,其他五成力量拿來祭煉煉天歸元術。   反正這羣傢伙雖然是合道境的修爲,但是他們對煉丹術、煉器術基本上一竅不通,勿乞怎麼做他們都得忍着。   數百萬年來,勿乞時刻操控焱君大角等人的本命真火,不斷地提純熔鍊幾人的本命真火。先天第一縷大盜之氣時刻彌散四周,通過解析焱君大角他們的本命真火,勿乞逐漸掌握了焱君大角他們的本命神通和所參悟的各種天地大道。   合道境大能的本命真火何等珍貴,輕易不會使用,更不會讓外人輕易見到自己的本命真火是何等模樣。但是機緣巧合,勿乞此番煉寶,焱君大角他們奉獻了自己的本命真火。   而本命真火就是自身精氣神和天地大道熔鍊而成,勿乞沒有盜取焱君大角他們的精氣神,但是他們的本命真火中的所有天地大道在這數百萬年內,被勿乞偷了個乾乾淨淨。這就好似焱君大角他們耳提面命數百萬年爲勿乞講授自己的大道,他們教徒弟都沒有這麼盡心盡力過。   此刻幾位大能的天道感悟在勿乞體內融爲一體,在盤古世界中,要說對天道的掌握之淵博,就連七佛九道都比不上如今的勿乞。甚至勿乞的神識因爲道行境界的不斷提升,他的神識強度已經穩穩的達到了合道境的水準。他的法力修爲更是如淵如海浩蕩不可測,所謂的破道境巔峯的大能在勿乞面前已經委實不是對手,此刻的勿乞可以用‘半步合道’來形容。   只是何時合道,如何合道,是否要合道,勿乞在汲取了焱君大角他們的天道感悟之後,卻有了好些別的思量。   煉天鼎內,這些年來祭煉的數十件威力強橫的近乎混沌靈寶的法器還沒有成型就被勿乞吸收,數量龐大的各色靈丹被勿乞一口吞得乾乾淨淨。這些法器和靈丹中蘊藏的龐大靈氣被勿乞運轉煉天大法,不斷錘鍊進身體的每一個細微部位。   周身汗如雨下,點點汗水在煉天鼎內被煉成了晶瑩璀璨的紫色寶珠。隨着勿乞的心意,寶珠化爲道道流光遁出煉天鼎,不斷補充進了焱君大角他們體內。   這些寶珠都是勿乞體內排斥出的雜質,但是就是這些雜質放在盤古世界也是一等一的神丹,別的功效不敢說,拿來補充元氣消耗實在是頂級神品。原本累得快要昏厥的焱君大角他們當即精神一振,周身釋放出龐大的氣息,原本暗淡無光的本命真火一發不可收拾,宛如滔滔大河一般注入煉天鼎中。   勿乞運轉煉天歸元術已經到了最後境界,他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費三十六年,幾位合道境大能的本命真火直接焚燒他的身體,燒得他痛不欲生,同時也不斷逼出他體內不需要的雜質,將他的身軀推向一個前世勿乞想要達到但是沒有實力達到的境界。   幾位合道境大能九成的家底,元靈幽境幾乎八成的材料,如此巨大的天地奇珍化爲無窮無盡的熱流熔鍊勿乞真身,龐大的能量幾乎要將勿乞的神魂和身體徹底炸燬。但是在焱君大角他們不遺餘力的幫助下,幾人的本命真火在勿乞掌控下化爲一個厚重無比火幢,牢牢的束縛在勿乞身體外,逼得這股驚人的能量只能隨着勿乞的心意慢慢的流轉全身。   一顆顆紫色寶珠不斷飛出煉天鼎,不斷融入焱君大角等人體內,外界湧來的本命真火近乎瘋狂的錘鍊起勿乞的身體。   一團戾氣在勿乞的胸口堆積,他的功法逐漸趨於大乘,體內有形雜質化爲寶珠飛出,無形雜質就化爲這一團戾氣堆積在胸口。就好似核聚變反應一般,隨着戾氣越來越多,勿乞胸口逐漸爆發出奪目的強光,可怖的熱力甚至逼得焱君大角他們的本命真火向四周驟然散逸。   火光從勿乞周身毛孔噴出,將他體內最後一點雜質帶出。   煉天鼎內,一團黑黝黝的氤氳之氣冉冉旋轉着,這就是盤古山川社稷圖被勿乞祭煉了數百萬年而成的靈氣團。就好比開天闢地前的混沌一般,這靈氣中蘊藏了勿乞要煉製的法寶的真形,只是期待着一個契機將這一團靈氣打破罷了。   驟然間勿乞張開口,戾氣所集的一團烈火呼嘯而出,狠狠的砸在了這團靈氣上。   煉天鼎內雷聲轟鳴,每一聲雷鳴聲都綿延四十九年,如此一共爆發了一元之數的雷鳴聲後,勿乞突然大喝了一聲‘凝’,煉天鼎一陣劇烈顫抖,一道火光沖天而起,勿乞左手託着一團白光,右手託着一團黑芒冉冉從火光中飛了出來。   勿乞左手託着一本看似普通的白色空白無字的書本,封皮上有若隱若現三團字跡《生死簿》。   他右手黑芒中是一根散發出森森寒意的黑色毛筆,筆桿上同樣有三團陰險不定的小字《勾魂筆》。   勾生注死,勿乞用來對抗封神榜的至寶終於練成。 第994章 一團混亂   生死簿,勾魂筆。   兩件異寶是爲一體,剛剛出世盤古世界中所有靈氣就發生了大海潮汐一樣的波動。祥光瑞氣在虛空中胡亂飄動,三十三天和大靈鷲山上,外域無數星球上正在肆虐的外域魔神驚訝的抬起頭,詫然看向了漫天飛舞的祥光。一股讓他們不安的氣息在盤古大陸中迴盪,但是就算是外域魔神中修爲最強大的存在,也無法感應到這股氣息從何而來,又預兆着什麼。   兩件寶物是用盤古山川社稷圖煉成,而盤古山川社稷圖果然是出自盤古大聖的眼角膜,由雙眼的眼膜融爲此物。勿乞將雙眼眼膜分開,左眼化爲生死簿,右眼化爲勾魂筆,盤古世界中,只要是體內有盤古世界靈氣的生靈所有信息都盡在生死簿上。   右手黑色勾魂筆輕輕一蕩,左手生死簿頓時一頁頁的飛快翻過。看上去不過一指厚的生死簿卻有着無數頁數,一頁一頁的無窮無盡,每一頁上都密密麻麻的盡是黑漆漆的蠅頭小字。按照周天星辰方位,盤古世界被劃分爲若干大小區域,每一個區域都對應了外域虛空和盤古大陸上某一塊陸地。   按照所劃分的區域,生死簿中分門別類的按照地域將人、仙、鬼、怪、妖,乃至蟲魚鳥獸甚至花草樹木等生靈的壽命一一標註了出來。一如勿乞筆尖一晃,生死簿驟然一停,當前一張頁面上正好標出了昊尊皇的信息。   盤古大陸有熊原良渚城生人,人族人皇昊尊皇,天生陽壽一百二十年,服食靈果延壽三量劫,尚有陽壽七萬四千五百九十四年。勾魂筆在昊尊皇的名字上一點,昊尊皇服食過的那些增長壽命的靈果名字,以及他在什麼時候服食的,所有信息都從生死簿上飛出,化爲一片小小的光幕懸浮在衆人面前。   焱君大角欣然一拳打向了勿乞的胸口,他大笑道:“兄弟,總算是煉成了。嘿,慶祝一下!”   說是慶祝一下,焱君大角這一拳可是用盡了全力,他將喫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就巴望着一拳能把勿乞打個難看。誰叫勿乞在過去近千萬年的時間中瘋狂抽取焱君大角的本命真火,差點沒把焱君大角給抽空了,那股難受的滋味焱君大角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所以勿乞剛剛煉成了兩件異寶,焱君大角立刻深深吸氣,短短一瞬間恢復了全部實力,當即一拳打出。   勿乞看都沒看焱君大角,他穩穩地站在原地,任憑焱君大角的拳頭轟在了他胸前。就聽得一聲巨響宛如兩塊鐵錠相撞,勿乞的胸腔內傳來‘嗡嗡’的回聲,他的身體不像是血肉之軀,反而好似金鐵鑄成的大鐘。焱君大角咬牙切齒的仰天長嚎,左手死死的捂住右拳狼狽的向後倒退了數十步。   垚靈等合道境大能眼尖,他們看到焱君大角右拳手腕以下的手掌已經徹底變形,骨肉輕輕的顫抖給人一種豆腐腦般鮮嫩彈動的感覺。很明顯焱君大角右拳皮膚下所有的組織結構都被反震之力震成了粉碎,骨肉成泥,鮮血混着骨肉變成了一團兒豆漿般物事。   衆聖駭然看向了勿乞,阢神驚呼道:“元靈老怪,你的肉身……”   勿乞不以爲然的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清脆的骨節爆鳴聲。他淡淡地說道:“沒什麼,只是這些年偶有所得,將當年老夫的煉天大法最後一篇給修煉了一下,初步小乘罷了。大角,是你打我,不能怪我!”   焱君大角‘嘎嘎’乾笑,狼狽的扭動着右手。勿乞一句話的功夫,他的右手已經恢復如初,但是剛剛右拳粉碎帶來的劇痛和震驚依舊在焱君大角心裏盤旋不去。他咬牙望着勿乞低聲咕噥道:“好硬的身板,你如今肉身算是混沌魔神中第一強悍吧?”   握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發出一陣清脆的金鐵轟鳴聲,勿乞頷首道:“恐怕是這樣。除非當年的玉魔和金神能夠活到現在,而且在修爲上也有了突破,否則我如今的肉身比前世最巔峯時還要強了百倍。嗯,百倍也許沒有,但是九十倍是穩妥的。”   衆聖駭然,用看怪物的眼神望了勿乞一眼,懶得再討論這個問題。前世元靈老人的肉身就在混沌魔神中能排入前三,現在比前世最巔峯時強了百倍,這是什麼概念?也就是說,合道境的大能想要擊傷他的肉身都不是那麼容易了,除非用鴻蒙至寶級的法寶硬轟才能傷到勿乞。   垚靈撇撇嘴輕嘆道:“元靈老怪就是元靈老怪,唔,發生什麼事情了?”   剛剛生死簿上密密麻麻的閃過一片靈光,在天庭這一目錄下,同時有五十幾個被註明爲金仙修爲的仙官突然身死。勿乞急忙用勾魂筆輕輕一拉,數十名金仙的魂魄瞬間被吸入了生死簿中,他們仙魂中蘊藏的強橫能量被生死簿一卷就全部釋放開,化爲滾滾靈氣反饋盤古世界。   數十聲驚呼傳來,這些金仙的一絲真靈全部被打入六道輪迴,沒有經過幽冥黃泉之水的洗禮,直接被送入了輪迴之中。生死簿上一陣靈光閃過,這些金仙遁入輪迴後投胎於某處某戶人家,是男是女之類的信息又在生死簿上出現,但是原本數十位金仙的數據,就徹底的消散無形。   數十名金仙魂魄被勿乞用生死簿和勾魂筆強行吸納而來送入輪迴,將他們仙魂中龐大的力量化爲靈氣反饋盤古世界,高空中一片紫雲襲來,功德光雨冉冉落下,一半融入了勿乞體內,一半分別融入了生死簿和勾魂筆。這一份功德不是很多,但是也有當年誅殺萬仙盟主所得功德的三成。   勿乞欣然頷首,果然‘超度’這些仙人和佛陀是有極大功德的,雖然不是自己親自下手,但是將他們強大的魂魄打入輪迴,讓他們徹底化爲凡人,這在盤古世界的天道中是符合天道利益的,故而有大量的功德落下。勿乞也不客氣,他將這些功德全部納入體內,和這些年來積攢的炎黃國民的信仰之力融爲一體。   人皇之氣給勿乞帶來的霸道威嚴的氣息又深厚了幾分,勿乞神識向周天一掃,也發出了和垚靈一般無二的驚呼聲:“這是怎麼回事?嘖,三十三天,大靈鷲山,這是遭了劫匪麼?”   焱君大角等大聖紛紛將神識探了出去,他們驚駭的發現,除了盤古大陸還是一方淨土,外域虛空早就被打得稀爛,外域星空中起碼有百萬顆以上星球正在冒出滾滾黑煙,星球的岩層被轟開,岩漿毒火噴射而出,一些巨型星球上噴出的煙火在虛空中起碼噴出了數千萬裏之遙。   仙人、佛修和那些外域魔神正在這些星球上瘋狂的廝殺爭鬥,根本不顧忌對四周環境的破壞。一些威力絕強的法咒宛如雨點一樣轟出,一些法咒甚至直接粉碎了他們所在的星辰。偌大的星球轟然爆開,可怕的威力將上面的所有仙人、佛修和魔神都捲了進去,能逃生的萬中無一。   三十三天上已經不見一個仙人,曾經華麗威嚴的天庭宮闕已經化爲魔神居所,那些生得奇形怪狀的魔神也不知道弄了些什麼古怪勾當,三十三天被各種黏液和蜘蛛絲一類的東西覆蓋得嚴嚴實實,各種稀奇古怪的魔神就在這些色澤氣味都極其可怕的黏液上亂滾亂爬,大量魔神卵正在孵化,一些魔神幼體正在拋擲同族還沒孵化的卵以爲嬉戲。   所有仙人都已經退守三十三天外的大羅天,恐怖的紫色雷霆密佈在大羅天外,任何外域魔神一旦靠近就立刻化爲飛灰。看這紫色雷霆的手段可不是破道境大能的神通,而是九位道祖親自佈置的禁制。   大靈鷲山前面六座山峯徹底失守,只有最後一座雷音山還掌握在佛門弟子手中。十八尊身高萬里的魔神頭目正手持白骨堆砌而成的大錘子,有一下沒一下的對着雷音山上空的佛門大陣亂砸,那轟隆隆的巨響倒是和雷音有九成相似。   ‘看着’如此殘破景象,勿乞茫然,焱君大角他們也是一陣愕然。   雖然他們煉製生死簿、勾魂筆耗費了近千萬年的時間,但是這點時間在外界也就是九年多點。這麼短的時間,怎麼天庭和佛門的根本重地都好似被數百羣野豬輪番拱過的番薯地一樣狼藉不堪?   “哎呀,這是遭報應了吧?”焱君大角雖然有點一根筋,但是他也不蠢,他雙眸火光射出數百里長短,抬頭就往媧皇宮所在的天外天望了過去。這幾年他們都在忙着幫勿乞煉製寶物,能夠鬧出這麼大動靜的,除了媧皇宮內的那位還能有誰?   至於聖盟內的其他幾位,焱君大角寧可相信這十年他們都在老巢中打呼嚕,他們怎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衆人也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媧皇宮所在的天外天,一場不甚激烈,但是極其慘厲的惡鬥頓時出現在衆人面前。焱君大角等人一驚,立刻罵罵咧咧的化爲道道靈光向天外天飛去。焱君大角更是一路污言穢語罵個不停:“孃的,哪裏能人多欺負人少?比人多是吧?看誰的兄弟多!”   勿乞微微一愣,他沉吟片刻,向焱君大角傳音說了幾句話,然後同樣化爲靈光遁走。   只是勿乞沒去天外天,他徑直回到了東海城。 第995章 衆聖締約   媧皇宮前,七佛正和軒轅黃帝、炎帝神農以及五名聖盟中的合道境大能相鬥。   五位聖盟大能都保持着混沌魔神的本來特色,或者頭上有角,或者面門有鱗,雖然整體上九成九都是人形,但是他們總會有意的留下一些特殊的特徵以宣示自己的根源。   眉心有一根螺旋狀獨角探出,周身明光隱隱放出無量熱力的,是混沌魔神‘光祖’。   背後有一對黑色羽翼,每一片羽毛都是由黑色火焰構成的,是混沌魔神‘炎烏’。   貌美如花,周身清香四溢,每一擊都能在虛空中盪出無數竹影的,是魔神‘竹青’。   面容醜惡,臉上生了一條金色長鼻,嘴裏有兩顆獠牙彈出來的,是魔神‘達蒙’。   只有一顆頭顱看得清,披頭散髮,身體是一條極長的彩色光瀑的,是魔神‘尡焐’。   這五位合道境大能,光祖又號‘明聖’,生性好動,最喜歡惹是生非,若是天庭重臣或者佛門佛陀出門遊歷,不小心被人打得鼻青臉腫卻找不到罪魁禍首,一般都是他下的毒手。   炎烏又號‘大羽神’,在聖盟十八聖中,他最是孤家寡人,沒有一個親眷族人,也沒有一個門人弟子。他最喜歡就是東遊西蕩,今天到這個朋友家裏住幾個量劫,明天到那個朋友家混幾個元會,他甚至連固定的老巢都沒有一個,整日裏撲騰着翅膀亂飛。   竹青又有‘青母’的稱號,她性格高潔,心腸最好不過,時常化身千萬去周天遊走,若是有小貓小狗之類的弱小生靈受傷或者被人追殺,她都會出手救治,此刻的她就是慈母一個。但是哪個倒黴蛋敢仗着實力招惹到她,她會立刻讓你明白有一頭母老虎做孃親是多麼可悲的事情,她會治理得你萬世輪迴後都不敢忘記這次的悲慘遭遇。   諸聖都叫達蒙‘力君’,這傢伙的本體是混沌內出生的一頭六足六牙金鼻比蒙獸,天生神通就是強得令人絕望的龐大力量。如果單純較量肉體力量拔河的話,七佛九道這十六位老怪物捏吧捏吧湊一塊兒都沒他的力量大。他性格單純,最喜角力,周天世界中誰敢以‘大力’爲號,他就會立刻找上門去將人一頓毒打。曾經佛門有諸般大力金剛、大力天王之類的封號,但是自從那些倒黴鬼被達蒙打斷了渾身骨頭後,歷代佛主幹脆將‘大力’二字從佛門的封號中悄然撤銷。   至於尡焐,他的本體就是一團彩光,內蘊各種駁雜之氣,他自號‘憐花君’,最喜種植各種奇花異草,他的老巢就是一片汪洋花海,他雖然不收徒,但是他的老巢中各種花木修成的精怪都事之爲父母,要說聖盟十八位聖人之中誰的門人弟子最多,自然非尡焐莫屬。   五位合道境大能,配合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兩位新晉的合道境聖人,七人正和七佛纏鬥成一團。只是到了合道境這個層次,拼鬥時不似普通修士那樣拔劍就上,而是分別站立在虛空中,各自以神通祕法相互攻擊。像七佛修煉的佛門神通已經到深不可測的境界,他們出手時甚至沒有一點兒光影,倏忽往來,稍有不慎就中了他們的法咒。   十四人分成兩撥隔開數萬裏相互僵立,偶爾他們眼角眉梢有精光閃爍,周身有詭異的波紋閃過,以他們爲核心,天外天方圓千萬裏內的虛空宛如沸騰的米粥一樣波動,只是波動的頻率極慢,但是空間極度的扭曲,好似隨時都會斷裂,但是偏偏就維持着那麼一個讓人提心吊膽的微妙平衡,這虛空怎麼都不會真正的斷裂開。   時不時的軒轅黃帝七人身邊會有蓮花、菩提、清泉、金霞等異象出現,諸般天龍、天女、金剛、力士等佛門聖靈更是若隱若現,梵唱聲冉冉飄來,修爲最弱的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有時會突然暴退數萬裏,嘴角不時有血跡滴落。   而七位佛祖身邊偶爾會有強光、飛撲、竹影、黑洞等奇異景象出現,每一次同樣蘊藏了絕大危機,若是破道境、明道境之流人物出現在這裏,須臾間就會被打成粉碎。   這等纏鬥已經持續了數年,對於合道境的存在而言,數年時間只是一次呼吸都不夠的短短瞬間。但是就在這幾年中,大靈鷲山已經被攻破了六座,只留下最後一座雷音山維持完好。   達蒙的聲音突然響起:“哈哈哈哈,老賊禿,你們的徒子徒孫被打得嗷嗷慘叫,你們再衝不出去,可就真沒救了。哎呀呀,每天有多少光頭被砍下來啊?那人頭滾滾,實在是好看啊,精彩啊,妙不可言啊!”   扭動着肥碩的身軀,臉上的長鼻子得意洋洋的捲動着,達蒙得意的挑釁道:“要不我讓你們一隻手?你們七個聯手能勝過我一隻手的力氣,我就做主讓你們離開這裏?”   七位佛祖氣得快要吐血,和你達蒙比力氣?你怎麼不和七位佛祖比唸經呢?佛祖們心如油烹,徒子徒孫們正在受苦受難,但是作爲佛祖他們實在是抽不出身去救援他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佛門損失極其慘重,這一筆筆血債都要記載達蒙他們身上啊。   在天外天的另外一端,媧皇宮門前,媧皇氏一人頭頂萬靈鼎,正被九位道祖聯手圍攻。   九位道祖都不是真身來此,他們的真身還要坐鎮道元宮保護門人弟子,同時還要鎮壓封神榜,不讓封神榜內的魂魄們作亂,更不能讓封神榜出任何的紕漏。他們每人都是分化元神分身,以分身衝進天外天找媧皇氏算賬。   媧皇氏算計了他們這麼多年,長眉道人的首傳弟子赤城道人居然都是媧皇氏埋下的暗子,更不要說道門還有多少人實則是媧皇氏預先佈置下的人?九位道祖恨得牙齒直癢癢,他們顧不上收拾殘局將三十三天的那些魔神誅殺,而是直接來找媧皇氏的麻煩。   在九位道祖的心裏面,他們也有着借外域魔神的力量削弱佛門實力的心思。畢竟九位道祖的本體還在坐鎮道元宮,外域魔神再厲害也不可能攻入大羅天。但是佛門就不同了啊,七位佛祖都被糾纏在天外天動身不得,大靈鷲山已經被攻破了六座山峯,只要最後一座雷音山被攻破,那就我佛那個慈悲,妙不可言的善哉了!   所以九位道祖的分身分別有着他們本體七成的實力,他們九人聯手圍攻媧皇氏一人,卻沒有分出人手去幫助七位佛祖脫困。實則只要他們分出兩三人鉗制軒轅黃帝一行,七位佛祖立刻能遁出天外天返回大靈鷲山主持大局。   但是道祖們巴不得和尚多死幾個,他們就當沒看到七位佛祖的尷尬境地,只是一門心思的圍攻媧皇氏。   道祖出手自然不能是劍光凌空、雷光亂閃,那樣煞氣騰騰的手段平白墮了他們的面子。九位道祖循着九宮方位困住了媧皇氏,個個盤膝而坐口誦道德真言,一字一句都化爲丈許方圓的各色蓮花飄然落下,每一朵蓮花中都蘊藏了尋常破道境大能苦修一個元會才能得到的龐大法力。   這些蓮花紛紛落下猶如砂輪,正不斷的磨去媧皇氏的護身靈光。   媧皇氏頭頂氤氳之氣中萬靈鼎放出道道毫光護住周身,但是這毫光正被一層層的磨去,九人聯手爲難她一人,哪怕她有盤古世界的本源靈寶萬靈鼎護身,依舊不是九位道祖的對手。   長眉真人不時出言譏諷媧皇氏幾句,他口口聲聲只要媧皇氏還他一個公道,他要媧皇氏自己告訴九位道祖到底在道門中還隱藏了多少赤城道人那樣的‘人’!長眉道人明白地告訴媧皇氏,這一次她徹底激怒了九位道祖,他們是一定要將媧皇氏鎮壓的。   以九大分身之力,豁出去犧牲一件鴻蒙至寶,定然能將媧皇氏永世鎮壓。到了那時候媧皇氏照樣無法保住人族,九位道祖儘可以慢慢的收拾殘局,將所有外域魔神誅殺後繼續封神大計。   就在長眉道人絮絮叨叨個不停的時候,一道火光從他背後湧出,焱君大角突然從他背後閃了出來,狠狠一腳重重地跺在了長眉道人的後腦勺上。長眉道人慘嚎一聲,身體驟然向前栽倒,九位道祖的九宮陣立刻崩解,媧皇氏雙目靈光閃爍,萬靈鼎重重砸下,對着長眉道人就連砸一百零八下,打得他鼻青臉腫一顆大牙都飛了出來。   眼看焱君大角等九位聖人聯手來援,九位道祖的分身二話不說轉身就走,迅速跑到了七位佛祖身邊。長眉道人厲聲喝道:“七位師兄莫慌,我們來了!”   七位佛祖氣得鼻子都歪了,你們現在來了?早兩年你們幹什麼去了?   雙方極有默契的停手止戰。七佛九道聯手,他們的法力道行都佔了優勢,真個打起來,媧皇氏和聖盟的諸聖也拿他們沒有辦法。但是如果媧皇氏他們真個豁出去和七佛九道爲難,那道門、佛門還真得有天大的麻煩。   雙方互視許久,媧皇氏淡淡地說道:“此時此刻之後,盤古世界中一切事情,合道境大能不可出手。”   長眉道人沉吟片刻,他頷首道:“就算我道門扶持的靈朝取大虞而代之……”   媧皇氏冷笑道:“我們誰都不插手,就讓他們去賭各自的緣法氣運如何?就連這些外域魔神,你們也不能插手,若是如此,則你們的門人弟子怎麼辦都成。只要他們有能力,大虞滅了又如何?”   雙方沉吟許久,七佛九道齊聲稱善。   聖盟諸聖望了面帶笑容的媧皇氏一眼,眨巴着眼睛也點頭應諾了下來。 第996章 六國之變   東海之濱,極大的一片沙灘上,一頭直徑十幾裏的玄龜殼好似大鍋一樣懸浮在一團黑色魔焰上。沙灘上埋着數萬根黑漆漆的金屬樁子,大羣身穿全封閉式鎧甲的東海士卒站在金屬樁子邊,不時低沉的呼喝幾句。這些士卒面部掛着扭曲猙獰的骷髏面具,鎧甲棱角分明線條怪異,看上去就透着一股子邪氣。   尤其這鎧甲不是用金屬鍛造,反而是類似某種依舊活着的組織體所化。盯着這些鎧甲看得久了,給人一種這些鎧甲正在緩慢蠕動的感覺,讓人不由得一道寒氣從腳底直衝了上來。   勿乞回到東海城的時候,就看到城外沙灘上這般詭異的景象。將近十年沒回東海城,勿乞都不由得駭然,東海怎麼會多了這麼一羣詭異的士卒?   沙灘上每根金屬樁子邊都有十幾個士卒看守,這片沙灘上起碼有過百萬這種身穿詭異鎧甲的士卒。他們修煉的也不是正兒八經的人族功法,反而是類似於某種傀儡魔功和人族功法混合的邪門神通。勿乞張開鴻蒙法眼望了他們一眼,這些士卒的肉體都轉化爲了半生半死半虛半實之間的詭異存在。   掏出生死簿往這些士卒一照,這些士卒的信息全部反饋了回來。他們的陽壽依舊是有限的,但是他們的陽壽居然從普通人的百年左右拉長到了三個元會!而且他們沒有服用任何的靈果妙藥,完全是他們修煉的功法導致了這種情形的發生。   尤其他們的靈魂變得無比的強大,半虛半實的身軀基本上和魂魄融爲一體,導致他們擁有了人族士兵欠缺的強大法力。更讓勿乞駭異的是,這些士卒的靈魂居然好似互聯網一樣構成了一個有機的整體,他們的魂魄連爲一體,導致他們擁有了極強的神識攻擊、防禦力量,更有了讓人無懈可擊的攻防配合。   過百萬的士卒連在一起,他們的魂魄幾乎能抵擋太乙境大能的神識攻擊!勿乞不由得直咧嘴,這支軍隊太可怕了,尋常的東海軍在他們面前怕是不堪一擊。   至於他們的鎧甲,那種蠕動的宛如活物的鎧甲充滿了森森邪氣,其中各種奧祕就連勿乞都看不透,這是來自外域的某種別出蹊徑的祕法體系的產物,和勿乞所熟悉的煉器一道有着迥異的區別。   金屬樁子上綁着數萬頭來自外域的魔神,但是現在這些兇殘暴虐的魔神正好似小羊羔一樣痛哭失聲,他們嗷嗷嚎叫着,用各種各樣的方言哀聲求饒。他們的語言雖然和盤古大陸不同,但是他們強大的神識之力能夠直接將他們想要表達的意思傳遞出去,他們扭曲的面孔也充分的暴露了他們絕望、驚恐的心情。   這些身軀巨大的魔神被牢牢的捆在金屬樁子上,他們若是動作稍微大一點,旁邊這些按照勿乞的看法屬於半人半魔的東海士卒會立刻拔出重劍大刀對着他們的身體脆弱部位一通亂砍亂刺。好些魔神下身和眼睛被切掉、被扎瞎,這些魔神痛哭流涕,哆哆嗦嗦宛如受驚的兔子一樣跪在地上不敢掙扎動彈。   勿乞茫然地看着被虐待的數萬魔神,這是做什麼呢?外域魔神還沒侵入盤古大陸,這些倒黴鬼是怎麼來的?   正在詫異的時候,一聲輕笑傳來,那口碩大的玄龜甲做成的大鍋上一條彩光浮現,綺霞得意洋洋的顯出了身形:“奴隸們,將這些小可憐的心臟和血液取出來,小心點,敢浪費一滴血,就讓你們去地火魔窟被毒炎焚燒三年煉體!”   鏗鏘聲中,刀劍齊出。數萬魔神慘嚎着被剖開了胸膛,取出了他們一個兩個或者三個四個‘心臟’。這些魔神身體組織怪異,有些魔神體內並無常規意義上的血液,自然也沒有心臟這種器官,那些士卒就將他們的能量核心取下,然後用某種詭異的手法壓榨他們的身體,將他們體內粘稠的散發出強烈能量波動的液汁榨取乾淨。   數十萬顆外形怪異散發出各種稀奇古怪的酸甜苦辣、腥臭濃郁氣息的心臟和心核被丟進了玄龜殼,大股大股粘稠的七彩血液、體液也飛注進了玄龜殼。魔焰灼燒着巨大的龜殼,強勁的熱力將血漿煮得沸騰起來,七彩血液變成了詭異的黑綠色,數十萬顆心臟和心核逐漸的在血漿中溶解。   勿乞看得是歎爲觀止,數萬魔神,居然能有數十萬心臟和心核,一些特殊品種的魔神體內居然累累墜墜的有地瓜藤一樣的主動脈,上面掛着大串大串上百顆心臟。加上前世元靈老人的記憶,勿乞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古怪的魔神種族。   大量的心核和心臟逐漸融解,魔焰升騰,短短几刻鐘功夫滿龜殼的血漿和心臟、心核就被煉成了一團黑漆漆的膠狀物。綺霞得意洋洋的打出幾道邪氣森森的靈訣,一團綠火憑空生出,繞着那團膠狀物焚燒了一陣,一股奇異的帶着極強誘惑力的香氣冉冉騰起,勿乞聞到了這股味道居然生出了一股不可遏制的飢餓慾望。   ‘飢餓’!勿乞呆了許久,綺霞這是在做什麼?   隱身在雲層中,勿乞饒有興致地看着下方。綺霞得意的拍拍手,綠火灼燒下,這團膠狀物漸漸變成了七彩透明顫巍巍好似果凍一般,足足七八里直徑的一團兒果凍。她嘟起小嘴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聲,就聽得聲聲龍吟響起,三千六百條長有丈許的小玉龍帶頭,後面跟着三千六百條小金龍、三千六百條小銀龍、三千六百條小白龍和三千六百條小黑龍,一萬八千條小龍架着狂風呼嘯而來。   前面的小玉龍長有丈許,而後面的那些小龍就大的有兩尺上下,小的還只有一尺長短。但是他們都是精氣充沛,個個張牙舞爪的極其兇猛,周身龍氣強烈無匹。這些小傢伙宛如蝗蟲羣一樣飛撲而來,興奮的朝着綺霞點了點頭,滴答着口水撲到了那團巨大的果凍上,張嘴大口吞噬起來。   勿乞呆住了,這些小龍若是沒弄錯,應該是敖不尊的孩子吧?除了那些小玉龍,他這幾年又折騰出了這麼多子孫後代?如果是和玉骨仙生下的這些小龍,怎麼可能有這麼多品種?如果不是和玉骨仙生下的孩子,那……敖不尊這兩年上哪裏勾搭的女人?   呆呆的從雲層中緩緩飄落,幾條機警的小龍第一時間發現了勿乞,他們張開小嘴發出稚嫩但是兇狠無比的龍吟聲,就待向勿乞噴吐火焰雷霆發動攻擊。幸好綺霞發現得快,她呵斥了一聲,興奮之極的撲到了勿乞的懷裏:“魔君,你回來了?嘻嘻,綺霞再給這些小傢伙準備口糧呢。整天喫那些爛魚臭蝦也不長個頭,都好幾年了,怎麼還像泥鰍一樣?那條老色龍也不管自家孩子,看看它們瘦得太可憐了!”   勿乞拍打着綺霞的腦袋,目光掃過這些小龍不由得再次大驚,綺霞的手段實在是匪夷所思,這些小龍體內濃郁的魔氣已經和龍氣融爲一體,變成了一種比他們原本的龍力殺傷力更強更加歹毒詭異的氣息。也不知道綺霞到底對他們做了些什麼,這些小龍居然帶上了一絲天鬼的氣息,他們的肉身似乎已經能夠隨意的穿梭空間。   駭然看着這些小龍,勿乞驚問道:“你給他們喫了些什麼?”   綺霞歪了歪腦袋,扳着手指正要將這些年來自己餵養這些小龍的各種食材和功效述說一遍,斜刺裏一道彩光急速飛來,光芒一閃,鄣樂公主已經俏生生的傍在了勿乞身邊。   雙手摟着鄣樂公主和綺霞,勿乞招來一片雲霞籠罩住了三人,略微溫存了片刻,略微緩解了一番十年不見的相思之情。靜默了一陣,勿乞看着鄣樂公主低聲問道:“有事?看你心事重重的模樣?”   鄣樂公主點了點頭,她沉聲道:“六國軍團已經盡歸大虞所有,祖父和其他五國君主,他們……”   勿乞臉色微微一變,六國軍團盡歸大虞所有?開什麼玩笑?勿乞辛辛苦苦耗費了多少心力才調教出了龐大而精銳的東海軍團,六國分兵時,東海七分之六的軍力分給了他們,現在六國軍團全歸了大虞?   神識向盤古大陸一掃,配合看到的各種蛛絲馬跡,勿乞運神默默思索了一陣,已經將前因後果明悟了九成。他低聲咕噥道:“見鬼,他們居然全部是三皇五帝中人轉世,怎麼就恰恰讓我碰到的?”   秦皇嬴政——顓頊帝轉世。   魏皇無忌——乃帝嚳轉世。   楚皇屈平——伏羲氏轉世。   齊皇田文——乃帝堯轉世。   趙皇趙勝——燧人氏轉世。   最讓勿乞無語的就是,燕帝燕丹,赫然是舜帝轉世。但是勿乞怎麼看燕丹都沒有大舜的風範,你能想象聖帝大舜買刺客去殺人麼?燕丹就幹了這活兒!   六位聖帝於數年前突然明悟前世種種,神通一時達到不可思議之境,適時勿乞正在焱君大角老巢中煉製生死簿和勾魂筆,沒來得及做出任何應對。六位聖帝將七國所有子民軍隊交與大虞,然後聯手趕來東海勸說鄣樂公主不得輕舉妄動,六人聯手之勢連綺霞都不敢少有違逆,只能眼睜睜看着大虞聲勢復興。   聖帝迴歸大虞,大虞人心鼓舞,靈朝、靜朝聲勢大降。   勿乞皺眉,深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六個老丈人全是聖帝轉世啊,那我算什麼?” 第997章 前世人情   東海王府正殿,玉臺之上,勿乞愁眉苦臉的坐在寶座上。鄣樂公主坐在他左手側一言不發,和勿乞一般宛如木雕神像沒有絲毫表情。綺霞坐在勿乞右手邊,就好似毛毛蟲一樣扭來扭去,不時打個呵欠做個鬼臉,大殿內不時有陰風貼着地面吹來吹去,這都是她玩的小手段。   陰風掀起了黃俍的戰袍角,宛如忠狗的黃俍正死死地盯着勿乞,觀察着勿乞臉上一絲一毫的神態變化。這時候若是勿乞發號施令對哪裏發動攻擊,黃俍會立刻帶上東海兵馬將那處目標內所有人撕成粉碎。在黃俍身邊,數百名東海自己培養的將領同樣目光沉肅地望着勿乞,這些武將是整個東海對勿乞最忠誠的人,勿乞於他們而言,如師如父,是勿乞給了他們如今的實力和權勢。   陰風同時掀動了盧乘風的長袍,同樣愁眉苦臉的盧乘風輕聲嘆着氣,他身邊站了衆多東海文臣。這些文臣也都是這些年東海自己培養出的政務上的精英,但是畢竟盤古大陸的土著人心淳厚,這些人在臨陣機變上遠不如六國的那些文臣。只是如今六國勢力撤得乾乾淨淨全部併入了大虞,六國的文臣武將也都盡歸大虞所有,只能急就章提拔這些東海自家的文臣盯上衆多職位。   也幸好勿乞未雨綢繆,利用玄陰星辰塔時間加速,在東海培養了數以千萬計的大小文臣,所以在六國突然事變後,東海的行政體系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同樣也是在地下靈穴中一批批的新兵不斷訓練出來,勉強填補了六國軍團併入大虞後對東海軍力造成的影響。但是這些新訓練出來的士卒沒有經過戰陣,他們綜合實力上卻是遠不如原本的東海大軍。   也幸好綺霞動用魔道手段,爲東海操練了數百萬介於半魔半人之間的魔軍,這支軍隊兇殘暴虐,戰鬥力極其驚人,尤其他們魂魄都被綺霞控制,忠心度上絕對沒問題,在六國事發後,東海魔軍主動向靈朝疆域發動了攻擊,連屠靈朝大城三千,這纔將蠢蠢欲動的靈朝震懾,沒有動搖東海實際控制的疆域。   除了盧乘風留在了東海,依舊留在勿乞麾下的六國舊人,只有燕不歸和項羽、胡亥三人。燕不歸手掌東海司刑殿這個最大的情報機構,他在東海過得有滋有味,在東海他就是司刑殿的最大頭目,但是若是去了大虞,他最多能在大虞司刑殿掛個排名不知道多少位的司刑官的職位。所以燕不歸留在了東海。   而項羽和胡亥呢,項羽是曾經發誓要爲勿乞效死,故而帶着楚項一族留下。   胡亥則是孤家寡人一個,他的性格怪異,和大秦的那些文臣武將都不甚合得來,和他的兄長太子扶蘇也不甚親密。所以他乾脆留在了東海,主動擔當了項羽的副將。   勿乞看着大殿中東海僅剩下的老底子,突然嘆息道:“回想當日,這大殿中豪雄匯聚,何其壯觀?今天怎麼就有點冷颼颼的感覺?”   盤坐在地上的敖不尊打了個噴嚏,他指着綺霞叫道:“主上若是不讓這小妞兒主母趕快住手,這陰風吹得所有人都涼颼颼的,到時候要發燒生病的!”   玉骨仙和另外幾位魔道女仙圍坐在敖不尊身邊,面帶微笑地看着敖不尊。玉骨仙當年是被敖不尊用暴力手段收服,在勿乞潛心煉寶的這十年中,敖不尊身邊又多了幾個修爲強大的女魔,他的子嗣種羣又壯大了數倍,可想而知這些女魔仙是什麼來路。   聽了敖不尊的抱怨,勿乞拍了拍綺霞的腦袋,綺霞頓時正襟危坐,收起了大殿內的陰風。   有點惱怒地站起身來走下玉臺,在大殿中來回走了幾圈,勿乞冷哼道:“這幾位陛下太不像話,他們就算是聖帝轉世,自己回去大虞也就罷了,何必帶着六國這麼多人回去?那些普通子民也就算了,可是我的東海大軍啊!東海什麼時候變成大虞的新兵訓練營了?”   黃俍上前兩步,向勿乞屈身行禮道:“王爺,那些東海士卒對王爺忠心耿耿,只要您一聲令下,起碼九成九的士卒都會聞聲而遁回東海。”   盧乘風在一旁說道:“只是如此一來,我們可就算是和大虞撕破臉了。”   勿乞雙手輕輕的摩擦着自己的面頰,他低聲咕噥道:“這張臉……嘖,遲早的事吧?只是如今那六位歸去了大虞,我們東海的底細都被人知道了,這可就頭痛了。”   仔細琢磨了一下,燕丹等六位對東海的底細知道得不少,幸好偷天換日門和八戒主持的那個佛門道場不爲他們所知,就算偶有所聞也不會知道得太清楚,勿乞手上還有一些底牌可以打打。但是這總歸是很不舒服的事情,勿乞覺得怕是自己底褲的顏色都被大虞摸清了吧?   正在猶豫是不是要按着黃俍的意見召回那些絕對忠於勿乞的東海士卒時,一員王府值日的將領大步衝進了大殿,向勿乞抱拳道:“王爺,門外有一老婦人求見。”這將領有點猶豫地說道:“那婦人穿着破爛,看樣子就是一普通民婦,但是任憑門前護衛驅趕卻拿她無奈。”   勿乞一愣,已經達到合道境應有強度的神識迅速向王府正門前籠罩過去。他也沒有故意的收斂氣息,合道境的神識釋放時,普通人看不到任何異樣,但是在太乙境以上的大能眼裏就是一片浩浩蕩蕩充滿威嚴氣息的紫氣迅速籠罩了整個王府,若有若無的威壓氣息令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半點兒聲音。   坐在寶座上的綺霞則是興奮的握緊了拳頭,她低聲咕噥道:“魔君果然不讓綺霞失望,短短數年不見,不說其他,這神識上已經超過綺霞太多了。早幾年魔君還被綺霞打得漫天亂跑,如今綺霞遠不如他了。”   東海王府門前,一個身高五尺多,衣衫破爛手提一個竹籃的老婦人正顫巍巍的站在大門正當中,眯着眼睛向王府內打望。附近數百名王府護衛在她身邊圍成了一個圈子,一個個張牙舞爪的卻是絲毫動彈不得。顯然剛纔他們想要將這婦人驅趕開,卻被人用禁制給禁錮住了。   在常人神識觀望下,這婦人就是一個普通老婦,就算鄣樂公主和綺霞也沒能發現任何異樣。   但是在勿乞的神識下,這老婦身上衣衫每一根絲線都在放出萬千毫光,衣衫上黏着的土疙瘩實則都是一顆顆拇指大小有着各種神異的寶珠。老婦也不是外表看上去那般形狀,分明是一高貴雍容、美麗無比的年輕女子。紫氣祥光纏繞在她身邊,無邊威嚴中卻又透出了一股濃濃的和善和慈愛。   勿乞倒抽一口涼氣,他向敖不尊沉聲道:“隨我出門迎接貴人,當年的老熟人來了!”   敖不尊正在摸玉骨仙的大腿,聽到勿乞的話,他一骨碌跳了起來大笑道:“哪個老熟人?嘿,嘿,是焱君大角那貨?當年老子第一次碰到他的時候,差點把他的本體當做女人給上了!嘿嘿,嘿嘿,不知道他還記得老子不?”   勿乞周身一陣惡寒,他狠狠地盯了敖不尊一眼,急匆匆的帶着大殿中東海文武向大門外迎去。   隔開老遠,勿乞就叫人大開正門,自己向那女子深深屈身行禮道:“媧皇聖母大駕光臨,元靈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敖不尊眼皮子一挑,眸子裏一抹精光閃爍,他已經動用他混沌祖龍的天賦神通,看透了這老婦人的僞裝。他輕咳了一聲,一本正經的擺出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深深的向媧皇氏抱拳行禮道:“原來是媧皇氏到了,嘿,你禍害得那羣禿驢、牛鼻子不輕啊,嘖嘖,他們這兩年死了多少徒子徒孫啊?老子可是趁着這機會喫了個飽!”   涎水翻卷聲不斷傳來,敖不尊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脣,一旁的鯰蛟、金角等一羣凶神也無比回味的舔舐着嘴角。勿乞麪皮一紅,自己身邊都是一羣什麼王八蛋?他乾笑了幾聲,向媧皇氏笑道:“還請聖母進府奉茶,元靈這裏正有元靈幽境栽培的上好靈茶,別的怨靈不敢說,要說這茶葉嘛,衆位老朋友的那點家底子加起來還比不上我元靈幽境出產。”   媧皇氏微微一笑,周身紫氣升騰,恢復了自己本來面目。   四周東海士卒近乎本能的跪倒在地,額頭碰觸地面向媧皇氏深深膜拜。這是人族血脈本能中對創造了自己一族的聖母的尊崇,一如羊羔跪乳,烏鴉反哺,那等血脈中的天性是無法抹殺的。   “元靈老友客氣了。”媧皇氏輕聲笑道:“昔日一別,也有許多年沒嚐到元靈幽境的靈茶了。老友毋庸客氣,今日女媧前來,倒是有些事情要拜託老友。”   敖不尊瞪着眼珠子嘰裏咕嚕地望着媧皇氏。   被敖不尊詭異的目光弄得有點頭皮發麻,媧皇氏嗔怒地瞪了敖不尊一眼厲聲道:“你這條遭災惹禍的色龍,你這麼望着我作甚?當年錯非我用萬靈鼎護住你一縷真靈讓你輪迴轉世,借之修養魂魄,你今日怎能恢復本來面目?”   敖不尊一愣,他急忙向媧皇氏鄭重拜謝。媧皇氏開了這個口,那就是真的了。當年他強暴那名混沌魔神的時候,被怒極羞極的對方自爆殺死,原本他自忖也是該魂飛魄散的,但是如今居然還能重新回覆本來,感情是欠了媧皇氏的天大人情。   勿乞的心臟頓時一抽,敖不尊是媧皇氏保下來的?   那,被數十混沌魔神聯手轟殺的自己,又是怎麼安然轉世的? 第998章 人族聖器   東海王府正殿,兩張寶座一左一右擺開,媧皇氏坐了尊位,勿乞在下位相陪。鄣樂公主和綺霞在一旁燒水烹茶,敖不尊等人則是恭敬的站在大殿中,沒人發出半點兒聲音。   敖不尊是欠了媧皇氏的救命之恩,這廝雖然有點王八蛋,但是對恩義看得極重,這也是他一直奉勿乞爲主的緣故。媧皇氏救了他,他自然要恭恭敬敬的。至於其他人麼,盧乘風等人身爲純粹的人類,對媧皇氏有天生的孺慕和尊崇。玉骨仙等敖不尊收服的女魔仙深知媧皇氏的來由,哪裏敢有絲毫不敬?   捧着半透明的玉盞,抿了一口茶香似蘭的靈茶,媧皇氏滿意的頷首微笑道:“果然無上妙品,媧皇宮內的幾株神品靈茶遠遠比不上。元靈老友可是已經將元靈幽境收回了?”   勿乞緩緩頷首,他沉聲道:“的確已經收回了,邀天之幸,這些年來並無人闖入元靈的老巢,裏面一應物事都還保留完好。”   媧皇氏笑了笑,就不再吭聲。她帶着欣賞的笑容品嚐完盞香茶,鄣樂公主又爲她傾了一盞新茶。如是連續三杯,勿乞纔開口問道:“當年於那鴻蒙深處,古聖宮前,元靈被七佛九道連同三十餘混沌魔神聯手轟殺,原本自忖必死,卻又僥倖遁入盤古世界輪迴之中,得以元靈不滅,不知是何等道理?”   抿嘴一笑放下茶盞,媧皇氏頷首道:“那時盤古大聖剛剛開闢了盤古世界,他的神魂和九成精氣化爲萬靈鼎,恰好爲女媧所得。萬靈鼎乃盤古世界本源靈寶,在盤古世界中,它有無窮妙用。女媧只是恰好保存了元靈老友一絲真靈送入輪迴,些許小事,不需提得。”   敖不尊在下方咧嘴大笑道:“嘿嘿,媧皇氏就是媧皇氏,救命之恩不需提得,那老子以後可就不提了!”   慍怒地瞪了敖不尊一眼,媧皇氏淡淡地說道:“元靈老友是不用欠女媧這個人情,但是你這條色龍麼,當年也是女媧一時心軟失手救了你。早知你惡性不消,就該由得你飛回了去。如今你又開始四處禍害,你趕緊還了女媧這個人情罷。”   敖不尊悻悻然不開口了,他覺得這事情很不公平,幹嘛自己就一定要還這個人情呢?   勿乞哂然一笑,他放下茶盞頷首道:“還請媧皇聖母直言,若是元靈有幫得上的,定然不會袖手。”   媧皇氏沉默了一陣,這才起身向勿乞屈身一禮:“如此,女媧就厚顏了。”   勿乞起身還了一禮,他異常直白地說道:“只是還請媧皇聖母明白,元靈脩爲有限,能力不足,若是幫點小忙的話,聖母只管提,幫忙多少次都可以。但是要元靈和那幾個老不死的正面對抗的話,哈哈哈,等元靈合道以後再說吧。”   媧皇氏笑了起來,她掩口笑道:“元靈老友當年多耿直的脾氣,怎麼如今變得如此奸猾了?”   笑着搖了搖頭,媧皇氏輕聲道:“女媧自然不會太過分的麻煩元靈老友。只是請元靈老友答允女媧,如今七佛九道爭奪人族氣運,妄圖以人族氣運相助突破當前禁錮,在人族歸屬塵埃落定之前,元靈老友不要和大虞爲難就是。”   勿乞沉吟許久,他才緩緩點頭道:“他們不爲難我,我自然不去爲難他們。六位聖帝居然在紅塵世界轉世無數輪迴,聖母手段實在是鬼神莫測。嘿,那些兵馬就當是元靈贈送的吧,但是大虞萬萬不能來主動招惹我,否則我定然傾力反擊。”   媧皇氏笑着連連點頭:“他們怎麼敢呢?畢竟元靈老友和顓頊他們有翁婿的情分,東海從今以後就從大虞獨立出去罷,老友自成一國也好,自立一教也罷,總之盤古大陸的東疆,以後就是老友的了。”   媧皇氏故意提到‘翁婿的情分’,勿乞一張臉通紅,只是連連向媧皇氏拱手求饒不迭。六國九萬族女,他和顓頊帝六人之間的因果糾纏實在是割不斷拋不開了,媧皇氏金口許諾他東海可以自立一國,這是天大的人情,勿乞只能接受,省得到時候再去和顓頊他們糾纏不清。   兩人笑談了一陣,媧皇氏突然沉默下來。勿乞也閉上了嘴,他知道媧皇氏登門拜訪的正經事情到了。什麼九萬族女,什麼翁婿之情,在媧皇氏和勿乞看來只是一些旁支末梢的事情,能夠讓媧皇氏親自登門拜訪的,定然不會是這麼點小事情。   沉默了一陣,媧皇氏緩緩將她和聖盟十八聖以及七佛九道的約定說了出來。   外域魔神也好,大虞、靈朝、靜朝的爭鬥也罷,合道境大能只能旁觀指點,卻不能親自出手了,混亂的天機繼續混亂,想要從中勝出,就要靠各方勢力的門人弟子自己努力打拼。   合道境不出,破道境就是最頂尖的存在,據媧皇氏所知,就在締結盟約後第二天,道門三十三天九十九教門的教主紛紛出動,佛門百宗的第一代宗主也傾巢而出。這一百九十九人,個個都是破道境的大能,門人弟子無數。諸如現在的佛門佛主彌陀,也不過是佛門百宗第一宗心宗的弟子罷了。   但是破道境的宗師級人物總不可能親自出手,更多的算計和征戰都會由太乙境大能主持,由那些金仙天仙去完成所有的戰略規劃。這就像是一局亂戰的棋局,棋手已經各就各位,正忙着調兵遣將佈置棋子。   媧皇氏也已經分派下去,除了人族歷史上以無量功德而成永生不滅之軀的三皇五帝,大虞建國後最早的二十四任大帝也已經離開隱居之地。當年傳授勿乞天地真身訣的那瞽目老人就是二十四帝之一的瞽叟,二十四位大帝,除了堯舜歸入了三皇五帝,其他二十二位大帝都是要麼在隱居之地潛修,要麼奔走於盤古大陸,尋訪忠厚可靠之人傳承各種人族祕法,在大虞民間培養了極其強大的一股力量。   如今六國迴歸大虞,二十二位大帝也將這些年他們培養出的力量交給了大虞,虞朝聲勢大振,整體實力比之勿乞初來盤古大陸時要強大了數倍。   如今大虞兵強馬壯,高手如雲,唯一的短板就是——道門、佛門有數量龐大的鴻蒙至寶、混沌靈寶和先天靈器等重寶,更有無數後天煉製的強橫寶物。而大虞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那一座座耗費了無數材料而成的通天塔,但是品級最高的通天塔也不過是和先天靈器相當。   說到這裏,媧皇氏緩緩的將一些散發出濃烈功德氣息的寶物從袖子裏掏了出來。   這些寶物都是勿乞極其熟悉的,六國君主的隨身寶物,包括從嬴政手中落到勿乞之手,後來遭逢大變又離勿乞而去的八駿輦,這些人皇功德之器零零種種有數千件之多。   媧皇氏將這些縮小到拇指大小的人皇功德之器一一拿出,她帶着一絲怪異的笑容看着勿乞,有點尷尬地說道:“女媧知道這事情太難爲人,但是還請元靈老友將這些人皇功德之器重新祭煉一番,能夠提升多少威能就提升多少。”   勿乞身體微微一哆嗦,數千件人皇功德之器,他指着這些散發出強勁氣息的寶物乾澀道:“哪裏來的這麼多功德之器?”   媧皇氏抿着嘴一樂,她輕聲道:“道門、佛門聯手煉製紅塵世界,從中搜刮功德。女媧只是從中沾了點小便宜,大虞的歷代帝君在陽壽耗盡後,都被女媧送入了紅塵世界中,讓他們成就了無上功德,自然就有了這麼些功德之器。說起來,這都是七佛九道的功勞。”   勿乞飛快地瞥了媧皇氏一眼,這借雞生蛋的手段用得如此純熟,也不知道七佛九道知道其中真相後會如何想。但是這麼多人皇功德之器,大虞最後的一塊短板也就不存在了,只要勿乞將這些功德之器煉製得更強幾分,道門、佛門的那些寶物碰到功德之器,一定會大大的苦不堪言。   苦笑一聲,勿乞舉起了兩根大拇指向媧皇氏比了比,他點頭讚歎道:“聖母計算滴水不漏,元靈佩服。”   媧皇氏笑了,她知道勿乞已經答應了自己的要求。她從袖子裏掏出了兩個拳頭大小的精緻屋舍模型,輕聲笑道:“大虞歷代最精華的庫存,以及女媧這麼多年來坐鎮天外天從混沌之中收集的所有材料都在這裏,元靈老友只管隨意使用。”   沉吟片刻,媧皇氏從漂浮在身邊,散發出強大波動和無邊祥光的數千件功德之器中拔出了一柄通體金黃的長劍。她將這柄散發出無邊威嚴的長劍遞給了勿乞,異常鄭重地說道:“還請元靈老友首先重煉軒轅劍,大虞需要一件有着極強殺傷力的寶物鎮壓氣運,不用考慮其他,只要提升它的殺傷力就可以。”   勿乞接過軒轅劍,他望着媧皇氏沉聲道:“從功德至寶化爲殺戮之器?”   媧皇氏慎重地點了點頭,她望着大殿外的天空,淡淡地說道:“道門、佛門的弟子太多了,盤古世界承受不起。爲了人族,只能委屈他們了。”   勿乞屈指彈動軒轅劍,彈得長劍轟鳴發出聲聲龍吟,他頷首道:“如此,這活元靈接下來了。”   媧皇氏冉冉起身向勿乞屈身一禮,勿乞還了一禮,隨後媧皇氏憑空消失。   手持軒轅劍,勿乞沉吟片刻,將軒轅劍隨手丟給了綺霞。   “綺霞,幫我煉器,你無形天魔有多少惡毒的手段,這次全部使出來罷!”   “殺戮之器麼?嘿,數千件殺戮之器,她真是要放手殺人了!” 第999章 一觸即發   奉媧皇氏所請,勿乞再次閉關。有了半步合道的修爲,他也能勉強將玄陰星辰塔內的時間增速提升到百萬倍的水準,只是耗費的精力太大。但是盜得經的修煉者最不害怕的就是精力的損耗,只要預先準備足夠的資源,勿乞可以一直保持東海城地下靈穴百萬倍的時間流速。   東海高層都隨勿乞進了地下靈穴,‘輔助’勿乞煉器。   說是輔助勿乞煉器,實則他們就是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本命真火爲勿乞所用,而勿乞開啓煉天鼎,將衆人的本命真火錘鍊提純之後,混合自身感悟的天道大義反饋給他們。這就等於勿乞再用醍醐灌頂的手段爲他們強行提升道行修爲,所謂一日千里在這樣的提升速度面前也相形失色。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東海的實力就在不知不覺中逐漸的增強。   期間勿乞出來過幾次,其他的東海高層也出來過幾次,每次都只耗費幾天的功夫處理一下東海的政務和諸般事情,隨後他們又返回地下靈穴繼續苦修。   勿乞第一次出來時,就乾脆的向東海疆土頒佈了詔令,整個東海脫離大虞自成一國,國名‘炎黃’,恰恰和他自己體內的世界中那個人族國家的名字相同。勿乞自己倒是沒深究這個國名,但是當東海立國炎黃的事情傳播開後,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愕然許久,他們掐指默算了很多次,硬是弄不清勿乞幹嘛要給自己開創的國度起這個名字。   只有媧皇氏會心一笑,勿乞能將自立的國家起名爲炎黃,冥冥中這個國家的氣運實則就和黃帝、炎帝相互承接。若是未來大虞慘敗,大虞的氣運就能順理成章的繼承給炎黃國,人族的氣運就不會被道門、佛門得到。反之也是這般,炎黃國若是被靈朝、靜朝所滅,那麼一切依舊歸屬人族,不會便宜了外人。   炎黃立國,政體架構完全和大虞相同,勿乞是個懶人,他才懶得去做什麼社會結構、政治體制的改變,那種勞心勞力的事情不適合他。大虞的這個體制運行了無數個量劫也沒什麼大問題,就證明這個體制還是不錯的。勿乞只是提高了炎黃國內徵兵比例,大肆招收新兵準備大戰,其他並無特殊舉措。   明面上的事情就是這麼點,但是暗地裏勿乞不斷的將自己體內世界中的炎黃國的兵力調來盤古大陸。短短一年的功夫,勿乞從地下靈穴出來了三次,每次他都從體內調出了大批兵力,由黃俍將這些兵馬派駐東海四周。就是這三次的功夫,勿乞可是調出了相當於當年兩個東海兵團的軍力。   一年的時間,盤古大陸上風雲滾滾,就連最普通的凡人都察覺到了事情不對勁。   首先就是靈朝的都城萬靈城避開了東海,從大虞東疆遷往南方。靜朝的都城澄心城也遷往南方,兩朝都城一東一西遙遙相對,宛如兩頭猛虎死死地盯着大虞的南部疆土作勢待撲。而勿乞在背後一力扶持的大吳則是將防線收縮了又收縮,擺出了一副柔弱無力的模樣。   大虞開始在南疆邊境佈置重兵,有了勿乞訓練的龐大軍團的兵力補充,大虞在兵力調動上充裕了許多。以前一座小軍鎮也許只有百人駐守,但是如今最小的軍鎮內也被安放了數千兵馬,大虞南疆的兵力一時無比雄厚,鎮壓得靈朝、靜朝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大虞的南疆風聲鶴唳,幾方勢力整日裏在南疆耀武揚威炫耀自家的武力,用龍皮製成的戰鼓一面戰鼓的聲音就能傳出數萬裏,這樣的戰鼓若是有數萬面同時敲響,那等金戈鐵馬的鼓聲能傳出千萬裏之外,宛如雷霆一樣震得山石都成了粉碎。   戰鼓轟鳴,蹄聲陣陣,大虞南疆已經極少見普通百姓,絕大部分百姓都被大虞遷往了北方。昊尊皇親自在南疆重鎮‘定南城’坐鎮,擺出了一副和靈朝、靜朝針鋒相對的架勢。   三方的姿態都強硬無比,大吳就好似三頭老虎面前的兔子一樣,因爲三方的對峙,大吳反而得到了喘息發展的機會。鬼谷子和墨翟並沒有隨着六國之人迴歸大虞,他們答允了勿乞要好生扶持大吳,他們就盡心盡力的爲大吳嘔心瀝血,在他們的幫助下,大吳雖然看上去不是任何一方勢力的對手,但是假設大虞倉促中對他們出手,搞不好就會碰一個頭破血流。   一年的時間,各方勢力都是秣兵歷馬準備廝殺。雖然還沒真個動起刀兵,但是各種謠言讖語已經滿天下的亂傳了開來。   諸如說昊尊皇暴虐無道殘殺朝臣。諸如說張騰雲荒淫無道淫辱親妹。諸如說無垢皇無恥無德每日裏在大庭廣衆之下召開無遮大會。各種稀奇古怪讓人瞠目結舌的謠言滿天飛舞,就連各國最底層的老百姓每日三餐的時候都會討論一下自家皇帝和別國皇帝的風流韻事,那栩栩如生的細節描寫,足以氣得昊尊皇他們吐血。   甚至最老實本分的吳天明陛下躺着也中箭,他安安穩穩的在大吳過他的小日子,但是不知道是哪一方勢力搶先下手,關於吳天明是近親所生的弱智,根本沒資格主持一國的謠言也隨着道道清風傳遍了整個大吳。   謠言是如此的厲害,甚至吳天明的死鬼父皇是在某年某月某日,因爲酒後亂性和自家嫡親的外甥女亂倫生下了吳天明,他那死鬼父皇的每個體位、每個姿勢、每個動作都有着極其細緻的描寫。至於吳天明的父皇有沒有這個外甥女,誰會去關心這個問題?   被氣得七竅冒煙的吳天明立刻派出了大吳的無數密探,將大吳宮廷文人炮製的一篇篇花團錦簇的謠言傳遍了另外三國。在這些令人崩潰的文章中,靈朝和靜朝之所以突然對大虞調兵遣將的原因爲三國所有百姓知曉——張騰雲和無垢皇同時愛上了昊尊皇,他們出動龐大的軍隊,就是爲了打破定南城,將他們心愛的人兒昊尊皇搶回國。   據說,張騰雲爲了昊尊皇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和自家的妃子宮女親近;而無垢皇之所以無臉無皮的開無遮大會,就是因爲昊尊皇拒絕了無垢皇的求愛,所以無垢皇受到了沉重的打擊,這才做出了這種離譜的事情。   就因爲張騰雲、無垢皇和昊尊皇有這樣的感情糾葛,所以,他們三人都不配當人皇!尤其是昊尊皇,身爲大虞當代人皇,居然拋頭露面在外招蜂引蝶,這簡直就是敗壞人輪,他哪裏有資格執掌大虞國祚?   如此謠言華麗登場,昊尊皇、張騰雲、無垢皇氣得差點吐血。   沒多久功夫,靈朝、靜朝炮製的新一輪謠言宛如瘟疫一樣傳遍整個盤古大陸,在新的謠言中,吳天明變成了昊尊皇和某位大虞重臣的私生子。至於昊尊皇是如何與一個同爲男子的大虞重臣生下吳天明這個娃兒的,這種技術性的問題就不在謠言的探討範疇內。   在一波波的謠言攻勢中,大虞喫了天大的啞巴虧。   要大虞那些腦子裏都是肌肉塊的武將拔刀砍人可以,要大虞那些血液都被鬼氣代替的祭司下毒咒殺人可以,但是要他們絞盡腦汁炮製各種謠言反擊,這實在是太難爲大虞的那些文武重臣了。   幸好大虞有六國歸附的文武臣子,被謠言氣得吐血的昊尊皇火線提拔六國的文臣擔當新成立的大虞文淵殿的主事官員,專門負責大虞的一應文采上的公務。張儀、蘇秦、藺相如等巧舌如簧的文臣一擁而上,噼裏啪啦一通謠言讖語宛如暴風驟雨一樣呼嘯而出,殺傷力驚人的謠言順着大虞官方佈置的挪移陣席捲整個盤古大陸。   據說蘇秦、張儀、藺相如一夥人炮製的謠言出臺後,就連心境修養已達枯井無波境界的無垢皇都氣得吐血,將一座宮殿砸得粉碎。   就在這無盡的謠言攻擊中,大虞、靈朝、靜朝、大吳四國的國君聲望暴跌,在外人眼裏,這四個混賬東西都變成了一團狗屎不如的混賬,他們怎麼有資格成爲人皇?所謂殺人一千自損八百,在這一波謠言攻勢中,四國都受損嚴重沒有一個勝者。   四國的仇怨也在這樣的謠言攻擊中不斷髮酵,邊境上開始有中等規模的摩擦發生,每天的死傷人數從數千人暴漲到數萬人,衆人心裏清楚,一場大戰迫在眉睫,不論是道門還是佛門,他們都不可能容忍局勢就這樣僵持下去。   所欠缺的只是一根導火索來引爆整個南疆。   但是沒人願意做這根導火索,因爲如今南疆的局面受到了所有合道境大能的關注,甚至外域星空中正在肆虐的外域魔神都沒引起這樣的關注力度。任何一個引爆這場大戰的人,都很可能受到合道境大能的算計和報復,誰敢當這個出頭椽子?   但是天下就有一種人叫做蠻不畏死,在衆人的期盼中,一根衆人都沒有預料到的導火索出現了!   打着飽嗝哼着小調的敖不尊架起一團烏雲,偷偷摸摸的溜到了南疆。   女媧、黃帝、炎帝、七佛、九道、十八聖,盤古世界的至高存在同時將注意力投注在敖不尊身上。   一路架着烏雲前行的敖不尊一路打着寒戰,他嘰裏咕嚕的抱怨着,不知道心頭那種莫名其妙的毛拉拉的感覺從何而來。仔細的尋找了許久,始終找不到那種感覺的來由,敖不尊只能歸罪於自己昨夜在玉骨仙身上折騰太久傷了元氣。   “唔,以後一夜九次就可以了,十八次實在是縱慾傷身啊!”   打着噴嚏,敖不尊鬼鬼祟祟的一路向南。 第1000章 龍族一統   外界過了一年,東海城下靈穴中已經過了整整一百萬年。不知道是媧皇氏的授意還是大虞爲了安撫勿乞,從那空間甬道中傳入地下靈穴的靈氣增強了百倍以上,故而東海城地下靈穴靈氣的濃度和數量都比以往增加了許多,幾乎達到了有熊原偌大靈穴的水準。   足足一百萬年的時間,加上無窮無盡的靈氣肆意揮霍,加上勿乞不惜損耗自身精元以醍醐灌頂之術提升道行。尤其是勿乞以煉天鼎幫助鍛鍊提純本命真火,這一切都讓敖不尊得到了極大的好處。   原本他前世就是太古祖龍的身份,自身道行法力都極其了得。這一世不過是循着前世的路走一遍罷了,敖不尊的修煉速度比起其他人本來就快了許多,加上勿乞有意給他開小竈,敖不尊在短短百萬年內居然連續突破九品太乙境界,達到了破道六品的修爲。   前世敖不尊被炸得灰飛煙滅時他應該有着相當於破道一品的實力,這一世他終於回到了破道六品的水準,他的膽氣也壯了,前世那種橫行無忌的做派又回來了。   也沒告訴勿乞一聲,敖不尊偷偷摸摸的溜出了東海,架着陰風黑雲一溜煙的向南疆奔來。他一邊駕雲狂奔一邊低聲唱着他自編的小調兒,什麼‘寶槍過處天下無處,什麼碧血洗銀槍’之類的段子層出不窮,正在天外天、大羅天等奇異空間處注視敖不尊的合道境大能一個個惱怒無比,若非礙於誓言,怕是有不少於三個合道境大能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起碼十八聖中的垚靈、竹青和綠娘是一定會下手的。   哼着小調,敖不尊很快活的溜達到了靈朝萬靈城外。距離城池還有數百里,敖不尊就收斂了雲氣,換上了一套不起眼的道裝,大搖大擺的溜進了萬靈城。眼看這混沌魔神中出了名的禍害遁入了萬靈城,大羅天內的九位道祖心臟一抽,這貨要去幹什麼?   有一種神奇的存在,屬於那種走到哪裏就禍害到哪裏的極品。敖不尊無疑就是這樣的貨色,他剛剛進了萬靈城,就碰到了傳說中的橋段——靈朝某位重臣最寵愛的嫡子策馬狂奔,帶着大羣護衛在大街上招搖過市。   敖不尊從來不知道給人讓道這回事情,他直愣愣地站在大街正中,那公子哥罵聲連連的策騎衝撞過來,敖不尊一耳光將那坐騎的腦袋打得稀爛。一把抓住這個金仙修爲的公子哥的脖子,敖不尊在他身上嗅了嗅,一把扯光了他的衣衫,張開大嘴就將他塞進了嘴裏。   ‘咔嚓、咔嚓’咀嚼着這個倒黴蛋的身子骨,敖不尊嘴角噴出了大量金色的仙血。他含糊其辭地望着那些嚇得呆住了的護衛說道:“老子本來想要低調行事,你們知道什麼叫做低調麼?但是你們逼着老子高調,這是何苦來?你們說吧,你們逼我做什麼?你們幹嘛逼我啊!”   三兩口將這公子哥吞了下去,萬靈城內突然響起了氣力的警笛聲,四周一棟棟宮殿樓閣上無數重禁制冒出,密密麻麻的禁制連成一片,一重厚有百里內外一千零八十重的護城大陣將萬靈城包裹得結結實實。   敖不尊打了個呵欠,好奇地看着四周急速湧來的靈朝士卒。   起碼十萬靈朝大軍包圍了這一片城區,其中又有兩萬靈朝士卒的坐騎是各色蛟龍。最精銳的那一批士卒騎乘的都是修爲達到天仙境界的天龍,其他的那些魚腩士卒則騎乘着各色稀奇古怪的亞種蛟龍。   濃烈的龍氣充斥虛空,數萬張弓弩鎖定了敖不尊的身體,四周隱隱有仙人隱藏於雲霧中,飛劍法寶的氣息遙遙控住了敖不尊。好些將領在高空厲聲呵斥,要敖不尊自禁法力蹲在地上束手就擒。   敖不尊桀桀怪笑着打量了一眼那些士卒的坐騎,他搖搖擺擺的脫光了身上的衣物,黑氣從他腳下冉冉升起,他厲聲喝道:“你們這羣混賬東西,給這些王八蛋做坐騎,簡直丟盡了老子的臉!”   黑氣升騰,敖不尊顯出了他祖龍本體。通體漆黑,腹下九足,每一足都有九爪,猙獰怪異的模樣和衆人熟悉的龍族完全不搭邊。長有百里的敖不尊仰天長嘯一聲,長長的尾巴輕輕一甩,數十名藏身在虛空中的靈朝仙人慘嚎着被他一尾巴抽了出來。敖不尊這一擊何其強勁,那些仙人被凌空抽成了血漿炸開,數十團血霧在空中煞是刺眼。   四周那些靈朝士卒騎乘的天龍、蛟龍同時發出刺耳的龍吟聲,他們瘋狂地扭動身體,將自己背上的靈朝士卒丟得遠遠的。敖不尊黑漆漆的龍氣所過之處,所有天龍、蛟龍收起腹下四爪,恭敬的趴在了水雲上,恭恭敬敬的向敖不尊連連點頭膜拜。   萬靈城四面八方都響起了無數龍族的長吟聲,在敖不尊龍氣的召喚下,一條條蛟龍騰空而起,迅速向敖不尊這邊飛來。那些不入流的蛟龍依舊是蛇、蛟的外形,但是那些修成了天仙、金仙的龍族子嗣則是變成人形,狂熱的湧了過來。   靈朝的大將們想要阻止這些龍族成員,但是他們的阻止立刻惹來了龍族成員狂暴的反擊。一名修爲達一元盤古天巔峯境界的靈朝大將剛剛拔出佩劍,他座下的那條同樣是金仙巔峯修爲的真龍突然回過頭,張開嘴發出一聲巨大的龍吟。根本來不及防範的將領七竅噴血,腦漿都被那龍吟聲震得從耳朵裏噴了出來。   整個萬靈城有作爲坐騎的龍族成員超過五十萬,在萬靈城的後面就有一片汪洋,裏面駐紮了天庭派駐萬靈城的所有龍族。這裏甚至有十八名龍族的長老坐鎮,其中修爲最高的四位龍族長老赫然是太乙三品的修爲。   但是感應到敖不尊散發出的祖龍氣息,聽到敖不尊發出的那一聲聲直接從龍族成員的靈魂深處響起的龍吟,十八名龍族長老帶着所有族人呼嘯而來。距離敖不尊最近的那些龍族成員化爲人形跪拜在雲團上,而其他龍族成員則是招來雲霧,長長的身軀在雲霧中穿梭飛舞,不時發出興奮到極點的震天長吟。   敖不尊盡情的宣泄着自己的龍氣,他仰天叫道:“孩兒們,他孃的跟老子走,不給這些王八蛋賣命了!嘿嘿,以後只有我們騎着他們的份,誰敢再用老子的子孫做坐騎,老子活活閹割了他!”   龍族最重血統和階層,在敖不尊的祖龍氣息感染下,萬靈城周邊所有龍族成員齊齊歡嘯,敖不尊化爲人形無比拉風的在前方駕雲飛行,數十萬條靈朝所屬的龍族發出一聲聲長嘯,歡欣鼓舞的跟着敖不尊向西方飛去。   飛出了沒有多遠,敖不尊突然又殺了一個回馬槍,他奔到了萬靈城外厲聲喝道:“老子龍族從此以後不做人坐騎了,你們當中有開了靈智的,願意跟老子走的就動身吧!哈哈哈,老子去東海,給你們找一塊好地方,讓你們繁衍生息,幹嘛要被人坐在屁股下面?”   片刻的沉寂之後,萬靈城內萬靈暴動。那些鳳凰、青鸞飛禽,那些玄龜、鱷魚等鱗介,那些白虎、青鹿等走獸,諸般通了靈性的坐騎紛紛飛天而起。除了極少數和自家主人有了感情的,萬靈城內九成通了靈性有了修爲的坐騎紛紛化爲人形追隨敖不尊離開。   氣急敗壞的咆哮聲從萬靈宮中傳來,張騰雲帶着一票靈朝的文臣武將追殺出來,想要將敖不尊斬殺。但是敖不尊肆無忌憚的釋放出了自己破道境的氣息,可怕的精神威壓將靈朝文武當場重創八成。   在敖不尊的狂笑聲中,浩浩蕩蕩的靈朝坐騎大軍向西飛奔。   在靜朝的澄心城外,敖不尊同樣玩了這麼一手。強橫的龍氣席捲四方,澄心城內屬於佛門天龍八部衆一部的龍族飛天而起,恭謹的向敖不尊跪拜行禮後,數十萬八部衆所屬的龍族傲然離開了澄心城。   強橫的龍氣從盤古大陸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三十三天的龍族感應到了,大靈鷲山內的龍族也感應到了,周天那些仙人府邸中作爲坐騎存在的龍族也感應到了。在一些修爲強橫的龍族長者帶領下,分散於盤古世界各方的龍族紛紛向盤古大陸進發。   大虞境內所有龍族所屬一日之間跑得乾乾淨淨,所有龍族都在敖不尊的呼喚下直奔東海而去,大虞超過三成的精銳軍隊失去了坐騎,這些軍隊的戰鬥力起碼降低了一倍以上。   四分五裂的龍族因爲敖不尊的突然出現立刻凝聚成了一個堅固的拳頭,當那些合道境的大能第一次謹慎的審視整個龍族的情況時,才驚訝的發現,在龍族當中居然也有破道境的存在,其中太乙境的不在少數。   大量的龍族充任了天庭各部重臣,佛門天龍八部衆的一部更是直接以龍族成員組成。如今這些龍族紛紛投奔敖不尊,這條色龍的麾下突然聚集起了一股強橫的軍力。三十幾條破道境的龍族大長老,逾千條太乙境的龍族長老,無數金仙、天仙級的神龍、真龍,兼修佛門、道門和龍族自身鍛體功法,這支軍隊的數量讓人心驚,他們的戰鬥力更是讓人心頭忐忑。   盤古世界的大能第一次發現,統一的龍族居然是如此強大!   這還不包括龍族衍生出的各種亞種蛟龍,龍族的男子多少都繼承了敖不尊的幾分本色,他們都是很努力的到處散播龍族的種子,故而亞種蛟龍的數量極其龐大,是正統純血統龍族的一千倍以上!   整整一千倍的恐怖數字,東海附近的所有水域和溼地,立刻被龍族和蛟龍塞滿。   敖不尊南疆一行後第三天,靈朝、靜朝同時對大虞發動了全面進攻。 第1001章 大戰開幕   大虞東南疆域,兩山之間一座雄城赫然在望。城前有一塊兒方圓數百里的平地,足以容納百萬大軍。密密麻麻的帳篷佔據了這塊空地,挑着靈朝旗號的士卒正猶如螞蟻一樣在軍營四周操練。   鼓角聲隱隱傳來,兩山之間高有裏許的城牆上,幾名大虞將領正雙手抱胸,冷眼看着數十里外忙碌的敵軍。城池內外的所有禁制已經全部開啓,廣達萬里的禁空法陣讓這裏變成了一切飛禽的禁區。不時有倒黴的鳥兒誤入這一方空域,隨後就好似石頭一樣沉甸甸的墜落。   城內再無一個平民,整整三十萬士卒駐紮在這座大城中,統轄這些士卒的,是一名修爲已經半步踏入了鴻蒙盤古天境的大將,正是他帶着幾員副將在城頭觀望遠處的靈朝敵軍。這員將領公孫夢出身良渚世家,世代都爲武將,大虞東南數百座城池基本上是他公孫家的傳統領地。   看到忙忙碌碌的敵軍,公孫夢重重地往城外啐了一口。他低聲笑道:“從朝堂上來的消息。”聽到公孫夢這般說話,他的副將們急忙擺出了洗耳恭聽的架勢。公孫夢滿意地點點頭,將他公孫家傳來的情報慢慢說來。   敖不尊一通亂折騰,各方勢力的所有龍族坐騎和大量神獸、仙獸坐騎都盡歸東海。龍族一通,龐大的龍族暴露出的實力讓各方心驚膽戰。猛不丁的東海就成了盤古大陸上舉足輕重的一方大勢力,而且誰也不知道東海還有什麼底牌。   靈朝、靜朝都以爲敖不尊的行動得到了勿乞的授意,他們盤算了一陣,立刻發動了對大虞的全面進攻。他們都害怕東海將龍族徹底收編後主動攻擊自己,在最糟糕的局勢到來前,他們一定要儘快的攻下大虞,完成七佛九道盤算了許多年的封神大計。   所以這次靈朝、靜朝的全面進攻,實在是被敖不尊逼出來的。   公孫夢大笑道:“不過,那個叫做敖不尊的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就連我公孫家的長老都得不到任何消息,這廝的來路肯定很古怪。不過這樣也好,這羣混賬東西總算是打過來了,我們可以好好的教訓教訓他們!”   揉動着拳頭,公孫夢將手指捏得咔咔作響。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靈朝大軍交戰,立下足夠的戰功,以戰功封侯甚至是封王,這是公孫夢乃至所有大虞軍士的夢想。   大地在緩緩顫抖,公孫夢等人驚愕的抬頭向遠處望去。就在那靈朝軍營的後方,數十名天仙正在以仙法喝開山嶺和大地,將一條寬有數十里的河道逐漸引了過來。大地開裂,白花花的河水帶着浪濤聲一路湧向城牆,公孫夢臉色微微一沉,當即下令備戰。   近萬名士卒迅速登上了城牆,從城牆內的軍械庫內擡出了大量殺傷力驚人的弓弩等城防利器,數百名祭司悄無聲息的站在了這些士卒身後,他們手中靈光不斷閃爍,給士卒們加上了各種防禦禁制。   公孫夢興奮得渾身抽搐,來了,終於來了。靈朝的大軍在南疆和大虞對峙了一年多,他們終於來了。白花花的人頭,血淋淋的屍體,漫天的戰功飛舞。公孫夢深深的吸氣,慢慢的吐出了一道灼熱的氣息。   在距離城池還有十里左右時,那些天仙停下了手。他們在原地忙碌,諸般仙法不斷使出,城池前逐漸出現了一個方圓百里的大湖。白色的水波粼粼,一些奇形怪狀頭上生了大瘤子的大魚緩緩從水中探出頭來。   “他們這是做什麼?方圓百里的大湖,豈不是將自家進攻的路線給擋住了?”公孫夢不解地看着這些天仙,他們這是玩什麼呢?就這個大湖就佔去了城牆前幾乎所有可以展開兵力的空地,靈朝的士卒怎麼發動進攻?那湖水裏的大魚又是什麼來路?怎麼給人一種不怎麼好的預感?   不容公孫夢想出應對之策,白花花的水面下突然有數萬頭這般怪模怪樣的大魚腦袋冒了出來。它們方圓丈許的大嘴對準了城牆,四周水面劇烈的震盪着,就聽得‘砰砰’巨響,這些大魚嘴裏噴出了無數道白亮亮的水光撞在了城牆上。   密集的撞擊聲傳來,城牆劇烈的顫抖着。城牆上的禁制符文爆發出刺目的強光,一片寬數里高裏許厚達一丈的黑色光幕出現在城牆外。白色水光撞在這黑色光幕上,厚重的能夠抵擋金仙全力一擊的光幕劇烈的震盪。這些水光有着令人驚駭的穿透力,每一擊都幾乎將光幕洞穿而過。   城牆在顫抖,公孫夢等人身體搖晃立足不穩,他驚聲叫道:“這是什麼古怪玩意,它們噴出來的是什麼東西?”   白色水光在黑色光幕上撞得粉碎,‘嘩啦啦’巨響聲傳來,大量水流飛瀉而下,城牆上好似掛上了一條數里寬的瀑布。這些白色水光都是那些大魚將湖水極度壓縮而成,密度比鋼鐵還要大數百倍,加上它們噴射的水光速度極快,這些水光的殺傷力無比驚人。   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起碼有上千萬道水光撞在了城防禁制上。黑色的光幕越來越薄,猛不丁的城牆內傳來了靈石的爆裂聲,好幾處禁制被巨大的衝擊力震毀,城牆內佈置的禁制陣法坍塌,大片光幕突然炸裂。密集的白色水光就好似暴風驟雨一樣橫掃城頭,只是被水光命中的大虞士卒,就好似錘子下的雞蛋一樣連人帶甲被打得稀爛。   水光穿透空氣發出可怕的轟鳴聲,一眨眼的功夫就有數千名士兵被轟碎身體而亡。公孫夢震怒,他厲聲喝道:“祭司上前擋住這些該死的東西,速速修復城牆上的禁制,開啓第二重城防大陣!”   城頭上公孫夢忙得不亦樂乎,靈朝軍營內一座小山上,幾員靈朝大將正眯着眼望着這邊,這些靈朝將領中打頭的赫然是劉邦身邊的心腹將領韓信。面色陰沉的韓信輕輕的撫摸着下巴,煞是滿意地點頭道:“那些禿驢送來的這種射日妖鯉果然厲害,用來攻城實在是無上利器。嘖,可惜,可惜,怎麼大靈鷲山就被攻破了六座,只留下了這麼點射日妖鯉呢?”   附近的靈朝將領恭謹的附和着韓信,紛紛指責佛門弟子太不成器,差點就被人將老巢徹底抄沒。這些射日妖鯉是佛門祕密蓄養的妖物,專門就是爲了靜朝攻打大虞城池所用。奈何大靈鷲山被人攻下了六座,好些蓄養妖鯉的湖泊被外域魔神攻破,裏面的妖鯉被喫得乾乾淨淨,只有雷音山內還存下了數十萬頭妖鯉。   爲了攻打大虞,佛門很是大方的將一半妖鯉分給靈朝助戰。這些妖鯉是佛門專門馴養了攻城所用,如今只是用了三成的力氣,就打得公孫夢駐守的城池狼狽不堪,可見其威力如何。這些妖鯉噴出的水光不僅僅是巨量水流壓縮而成,其中更蘊藏了各種破禁祕法,實則是一種神通攻擊。   而且它們攻擊的頻率極快,每一彈指都能噴射出上千道水流,金仙都不能這麼快速的釋放仙法,尋常的攻城器械在它們面前更是和渣滓一樣。除了它們必須在有水源的地方運用,必須專門爲它們開闢水道之外,這些射日妖鯉實在是頂級的攻城利器。   短短一刻鐘,公孫夢駐守的城池連續被攻破了三十七重禁制,數千道水光直接轟在了城牆上,在厚達一里的城牆上破開了數千個透明的窟窿,城牆內的防護禁制被打得稀爛。修築在城牆內的軍械庫也被摧毀了不少,在城牆內藏兵洞中休息準備輪換的數萬士卒更是被擊殺了三千多人,損失之慘重讓公孫夢差點發瘋。   伴隨着沉悶的呼嘯聲,無數水光激射,城牆在水光的巨大沖擊力下瑟瑟發抖,猛不丁的一聲巨響傳來,大概裏許寬的一截兒城牆突然崩塌。靈朝的軍隊卻沒有趁機攻擊,他們只是放聲大笑看着大湖中的妖鯉瘋狂的噴吐水光,將城牆一截截的轟成粉碎。   城池後方一座高山上,騎在一頭普通白馬身上的白起一臉陰森地望着城牆被摧毀的城池。   “蠢貨,到了這種地步,不出城野戰將那些大魚殺死,還守着一條城牆有什麼用?”   白起輕蔑的一笑,搖頭道:“確定前方靈朝大軍就是那韓信小兒所統轄的?”   白起身邊的幾員大虞將領躬身道:“回王爺,正是韓信統轄的靈朝大軍。”   白起齜牙一笑,他緩緩點頭道:“好,聽說這韓信小兒很會用兵,不枉我搶來這個機會和他較量。嘿,讓王翦、李信他們去喝風吧,韓信這塊肥肉是我的了,得好生想個法子炮製他。”   雙腿用力一夾坐下白馬,‘咔嚓’一聲白馬受不住白起雙腿大力,硬生生被白起夾成了兩段。鮮血和內臟狂噴而出,染了白起一身都是。狼狽的摔在地上的白起呆呆地看了一眼慘嚎抽搐的白馬,突然氣急敗壞的指着天空詛咒起來。   “混賬敖不尊,你,你怎麼將大虞有靈性的坐騎全拐帶走了?這讓我們怎麼行軍打仗?”   想到自己曾經的那幾頭神駿的坐騎,白起就氣得差點吐血。   一肚皮火氣化爲無窮殺意,白起沉聲喝道:“起兵,從兩翼繞過去直奔靈朝大營。”   用力捏了捏拳頭,白起盯着遠處的靈朝營帳獰聲道:“韓信?你死定了!” 第1002章 韓信用兵   東海城地下靈穴,煉天鼎懸浮在勿乞頭頂,絲絲火焰正不斷熔解各種珍稀材料,將其化爲五彩溶液。在勿乞龐大的神識控制下,這些熔解的珍稀材料扭曲成各種複雜的符文不斷印入數千件功德之器中。正中一柄軒轅劍懸浮着,原本的威嚴氣息依舊,一縷令人絕望的鋒銳之氣正從劍鋒上迸射開,刺激得煉天鼎不斷髮出嗡嗡悶響。   盧乘風以下數千名東海高級文臣,以及無數東海仙人盤坐在勿乞四周,紛紛將本命真火噴出,由得勿乞以煉天鼎將其淬鍊提純後,加入自己的天道領悟反饋給他們。在這些仙人的外圍,是化身人形的龍族和其他神獸仙禽等。   敖不尊將周天龍族一統,順便拐帶了無數被強迫成爲坐騎的禽獸,對於敖不尊的這種行徑勿乞表面上不置可否,心裏卻是極大歡喜。他對龍族和這些禽獸格外加以栽培,力求在短期內催生出大量的高階龍族和神獸、仙禽。   龍族也好,其他的禽獸也罷,他們都有自己的天賦神通,修煉速度更比人類快了許多。在勿乞的有意推動下,短短‘數萬年’內,龍族又有十幾名長老突破到破道境,其他突破到明道境的長老也有近千人,龍族的整體實力幾乎增強了一倍。   更有其他禽獸也紛紛突破,這些神獸仙禽當中的佼佼者在敖不尊的主持下,紛紛和龍族配對成親,在進一步複雜了龍族血脈的情況下也極大的增強了龍族的戰力。不管是嫁給龍族俊彥的,還是娶了美貌龍女的,反正都是上了龍族的大船,被緊緊的系在了炎黃國這輛戰車上。   功德之器的改造極其複雜,在不損傷功德氣息的情況下增強它們的威能,這是一件很考究細心度的活計。以勿乞的煉器手段也耗費了近百萬年才勉強將這數千件功德之器改造成型,還差了最後溫養的階段就能大功告成。   時刻以一縷神識覆蓋整個盤古大陸的勿乞突然一愣神,他打了幾個靈訣轟入煉天鼎,元靈真焱熊熊而起將功德之器包裹住。他輕聲笑道:“有好戲看了,黃俍,你們這些武將可得仔細看看人家是怎麼帶兵打仗的!”   掏出生死簿往虛空中一劃,一片光幕飛射而下,兩支正在大山之中行軍的軍伍出現在光幕中。   一左一右兩支大軍宛如螃蟹的兩隻大鉗子,遙遙鉗向了羣山包圍中一塊兒平地上的靈朝大營。每一支大軍都有數十萬人馬,他們個個修爲精悍,跨山越水如履平地,在山中行進速度極快。兩支兵馬穿戴的甲冑和大虞制式鎧甲迥異,僅僅擋住了上半身要害部位的半身甲透着一股子兇悍之氣,很多士卒乾脆都懶得穿戴鎧甲,只是咬牙切齒的提着兵器向前疾走。   “看好了,只着半身甲或者乾脆不穿甲冑,這是大秦戰兵的特徵。看來六國歸虞,但是他們骨子裏的東西還是沒丟棄啊。”勿乞淡淡地說道:“黃俍,好好學學人家是怎麼排兵佈陣的。大虞的那一套戰法在他們面前已經過時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你若是帶兵和他們鬥,兵力相當的情況下,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大虞的將領都是一根筋,他們最擅長的就是依仗強橫的力量和優勢兵力猛打猛衝,最擅長佈置的大陣就是最傳統的方陣和圓陣。如此死板僵硬的戰法在白起和韓信這些名將面前,真的是送死的。   故而勿乞在百忙之餘抽出精力,將白起和韓信正面碰撞的這一戰展示出來,讓黃俍這些東海大將好生學學什麼才叫做真正的行軍打仗。   如果換了黃俍統轄那支大虞軍隊,他肯定選擇從城池中衝鋒出去正面和對方碰撞。那正好被數萬頭射日妖鯉轟個正着,不知道要損失多少兵力才能衝到靈朝軍營中。而白起乾脆命令士卒從兩側大山中繞過去發動攻擊,依仗麾下士卒強悍的修爲,定然能將靈朝軍營衝散。   在兩路大軍繞道之時,公孫夢駐守的城池坍塌的城牆突然被一股巨力轟開,手持長劍袒露上身的白起騎在一頭黑馬背上策騎衝出,身後跟了寥寥千多名騎兵。白起舉起長劍向前連續揮出數十道血光,將正面射來的白色水光撕得粉碎,劍光掠過大湖,那些射日妖鯉機警的躲進了湖水裏,劍光從湖水上空掠過,隱隱有血水從水下噴出,顯然有射日妖鯉受傷了。   仰天狂笑一聲,白起舉起長劍厲聲喝道:“韓信小兒,可敢與白起一戰?哈哈哈,若是不敢,就從白起爺爺胯下鑽過去,嘿,嘿,胯下之辱,你真能忍得?”   站在靈朝軍營正中小山上的韓信面色紋絲不動,他朗聲喝道:“殺人王白起?久聞你也是不世出的名將,怎說出這麼蠢的話?韓信擅長調兵遣將,可沒興趣和你赤身肉搏。嘖,前幾日你還在良渚城內,怎麼今天就帶兵來了這裏?這是你帶來的援兵?千多人能做什麼?”   白起放聲狂笑道:“少廢話,管你擅長什麼,你不敢和本王單打獨鬥,你就是無能懦夫!”   韓信眉頭一皺,他不搭理白起挑釁的話茬兒,只是冷笑道:“白起,你不可能只帶區區千多人就來這裏增援。怎麼,你麾下大軍呢?可不是要從韓信的大營後面發動進攻吧?嘖,或者你要從我左右兩翼突襲?總不至於你的士卒正在地下開掘地道,要直接從我大營中內部開花罷?”   白起嘿嘿一笑,他兩條腿一夾,‘咔嚓’一聲駿馬悲鳴,剛剛換上的一頭黑馬也被白起夾成兩段。白起氣得破口大罵,將敖不尊莫須有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個遍。   韓信的臉色也是微微一變,他向身邊將領嗤笑道:“原來大虞的高級坐騎也被那敖不尊拐走了?堂堂殺人王居然只能騎乘一頭普通腳力上陣,嘿嘿,實在是可笑啊!”   笑聲未停,靈朝大營的東方一個山口突然湧出了無數大虞士卒。這些士卒宛如瘋狂一樣脫光了上半身衣衫,嗷嗷嚎叫着向靈朝大營衝殺而來。這些將人族功法都修煉到了最起碼太始盤古天境界的士卒奔行如風,幾個起落就到了靈朝大營前。   韓信面不改色的將手向東方一揮,大營內兩支嚴陣以待的士卒踏着整齊的步伐迅速衝到了大營東側排成了一字長蛇陣。數萬士卒同時舉起了手上的特製連發弩箭,隨着一聲梆子響起,箭矢猶如暴雨一樣落下。雕刻了各種破甲、腐蝕、劇毒、爆炸等符文的箭矢正面撞上了衝鋒的大虞士卒,數千枚爆炸箭矢轟然爆開,威力和上品天仙的全力一擊相當的爆炸將數萬名衝鋒在前的大虞士卒炸飛。   每個衝在前方的大虞士卒身上都密密麻麻的全是箭矢,他們被炸飛了老遠,很是狼狽地摔倒在地,然後他們拔出了身上正在不斷腐蝕他們肌體的箭矢,躺在地上喘息了一陣,傷口就迅速癒合,然後繼續向前衝鋒。   只有一些極其倒黴的士卒被爆炸箭矢命中頭顱,整個腦袋都被炸成了粉碎徹底死去。   沉悶的鼓聲響起,靈朝軍營東側的地下突然翻出了數萬個藏兵洞口,數十萬士卒從洞內探出半截身體,他們手上同樣握着連發弩箭。這些藏身地下的靈朝士卒修爲極弱,一些人大概連金丹境的修爲都沒有,但是他們能夠拉開連弩激發弩箭,這就足夠了。   龐大的弩箭陣呼嘯而去,硬生生扼制住了大虞士卒的衝鋒。   韓信冷颼颼地說道:“韓信點兵多多益善,莫非殺人王沒聽說過這句話?”   白起冷眼看着攻擊勢頭被生生遏制的部屬,眼裏閃過一抹奇光。在盤古大陸這個戰場上,將這些修爲低微的士卒大量的派上戰場,韓信還是開天闢地的第一人。任何一個修爲達到了太始盤古天境界的人族士卒都能輕鬆屠殺數萬名眼前這些修爲孱弱的士卒,但是手持連弩的這些靈朝士卒,卻硬生生讓數十萬修爲強橫的大虞戰士無法寸進。   靈朝大營的東部山區被箭矢爆炸開的火光覆蓋,在嘗試了各種箭矢的攻擊效果後,靈朝士卒悍然全部換上了爆炸箭矢。這種箭矢可以將衝鋒的大虞士卒炸飛回去,若是運氣好炸碎了他們的頭顱,這就有效的擊殺了一個敵人。   人族士兵的生命力果然強橫,只要腳踏盤古大陸,他們就能不斷汲取盤古紫氣恢復自身傷勢。好似被數十萬門重炮輪番蹂躪的山地上,數十萬大虞士卒不斷被炸飛,然後他們一次又一次的從地下跳起,捨生忘死的向前衝鋒。只要衝進了靈朝的大營,以他們佔據了絕對優勢的修爲,他們一定能盡情的屠殺、殺戮。   淒厲的龍角號聲傳來,靈朝軍營的西方兩個山口處也同時湧出了大量大虞士卒。   韓信一揮手,和剛纔一模一樣的事情發生了,靈朝軍營中兩支早已準備妥當的士卒大步衝到了大營西方,數萬個藏兵洞開啓,密集的箭矢徹底覆蓋了西方那一片山區。   勿乞望了臉色煞白的黃俍一眼,他淡淡地說道:“看,如果是你,可能就帶着百萬大軍直撲人家大營去了。韓信他卻是早有準備,你要如何才能攻破他的大營?用更多的士卒去填這個陷阱麼?”   黃俍低頭不語,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第1003章 多多益善   地下靈穴,勿乞爲黃俍解說着白起和韓信的用兵之道。白起用兵中規中矩,暫時沒有絲毫出彩的地方。但是韓信的手段卻是極其有效,他充分地發揮了人力資源和軍械軍器上的優勢。   普通士卒能做到的事情,就沒必要浪費精銳軍力去做。   數十萬只比凡人略強的士卒以弓弩大陣,硬生生頂住了百萬大虞士卒的衝鋒。大虞的士卒在箭矢中不斷受創不斷消耗精力,而靈朝的精銳軍隊則是在軍營中養精蓄銳,等得大虞的士氣衰落,靈朝大軍自中殺出,白起說不得就要大敗一場。   百萬人規模的交戰,不論對大虞還是對靈朝都是九牛一毛,就算士卒損失殆盡也無傷大局。但是這代表着白起和韓信的顏面,不論是誰輸了,對他們自己都是一個極大的打擊。   尤其這是大虞和靈朝全面戰爭的第一戰,誰輸輸贏都將給兩國的士氣造成極大的影響。   漫天箭矢如雨,左右兩翼衝鋒的大虞士卒露出了幾分疲態。他們的肉體固然還保持着充沛的力量,但是他們的靈魂已經累了,從正午時分一直廝殺到傍晚,不斷的被箭矢炸飛,不斷的恢復體力後重新加入戰場。要知道,渾身被箭矢插得和刺蝟一樣,這滋味可不怎麼好受。   一些大虞士卒的動作已經變得緩慢下來,他們依舊有力量,但是他們已經沒有什麼戰心。   大營正中山包上,韓信身邊幾員靈朝將領放聲大笑起來,他們向韓信恭維道:“大帥,那白起用兵不過如此,等他的士卒疲累了,我精銳士卒當頭痛擊,起碼能喫掉他一半兵馬!”   韓信嘴角一勾,淺淺一笑,隨後破口大罵道:“一羣蠢豬,白起是這麼容易對付的人麼?沒看到他還站在那破爛城牆前一動不動?時刻小心戒備,看看他還有什麼手段!”   很快又是半個時辰過去,兩翼衝擊韓信大營的大虞士卒已經損失了一萬多人,他們都是倒黴的被箭矢射中了腦袋,爆炸開的箭矢將他們的頭顱炸碎徹底斷絕了他們的生機。其他士卒也都不知道被箭矢炸傷了多少次,甚至有很多人的手臂大腿都被炸斷過,只是在盤古紫氣的滋養下,他們又重生肢體繼續加入戰團。   但是一次次的受創,一次次的劇痛讓他們疲累不堪,士卒們衝鋒的速度和頻率都比正午時剛剛發動攻擊時慢了數倍。甚至有些士卒猶猶豫豫的站在了隊伍後方,已經許久沒有繼續衝鋒。   山包上的韓信望了一眼站在遠處的白起,他輕輕地拍了拍手,身邊一個將領立刻掏出龍角號吹響。尖銳難聽的號角聲直衝高空,沉悶的步伐聲響起,靈朝大營中飽餐戰飯,已經養精蓄銳整整一個下午的數十萬士卒披掛重甲緩步離開了營房。他們在大營中空地上組成了數千個小巧精悍的尖錐衝鋒陣型,宛如作勢待撲的餓狼,緩緩逼向了兩翼已經露出疲態的大虞軍隊。   隨軍的靈朝祭司飄浮在大軍上空,他們掌心不斷灑落大片骨符,鬼嘯聲四起,靈朝士卒的身上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有着一定防禦力同時充滿腐蝕力量的鬼火,他們的眸子裏也噴出絲絲陰火光芒。數十萬靈朝士卒同時低沉的呼吸着,‘呼呼’的呼吸聲化爲一道狂風,吹得地上沙塵飛卷。   這些士卒心裏的猶豫和畏懼被祭司們的法術驅散,強烈的戰意和殺戮慾望控制了他們的心神。靈朝的這些士卒化身爲數十萬嗜血的野獸,勉強維持着最後一絲神智的清明加入了戰團。   沉悶的戰鼓聲響起,兩翼大虞軍陣後面出現了大批身穿黑袍的祭司,他們同樣灑出了大量的骨符,同樣給大虞的士卒們加持了各種防禦禁制。更有祭司尖聲尖氣的唸誦着咒語,灑下大片血光爲士卒們驅散身上的疲憊,爲他們鼓舞士氣,讓士卒們有力量繼續作戰。   得到祭司的加持,已經疲累不堪的大虞士卒宛如迴光返照一樣充滿了精力,他們嗷嗷嚎叫着向靈朝的軍營衝去。密集的箭雨已經停下,藏兵洞內的靈朝士卒已經通過地道竄回大營,只有數十萬體力和士氣達到巔峯狀態的靈朝精銳正列陣緩步向他們迎了上來。   眨眼間雙方軍隊就攪成了一團,廝殺聲四起,長槍刀劍撕裂空氣,斬碎了鋒芒前的所有敵人。雙方領軍的大將一對一的單打獨鬥,低階軍官帶着士卒們瘋狂廝殺,鮮血灑了一地都是。   雙方過百萬士卒糾纏在一起,高空中雙方祭司也加入了戰團。火光雷霆冰風暴雪呼嘯着席捲大地,大量士卒被拋起撕碎,更有一些士卒面色突然發黑,或者七竅流血,或者吐出長舌,或者從後庭流下了大量內臟血水。在詭異的祭司咒法面前,雙方士卒大片大片的死傷。   韓信皺起了眉頭,大虞士卒的精銳程度超出他的想象,基本上兩個到三個靈朝士卒才能勉強對抗一個大虞的士兵。交戰一刻鐘,靈朝士卒死傷過十萬,雖然九萬多傷兵很快就重返戰場,但是他們的實力卻被極大的削弱了。   大虞士卒的刀鋒上都帶着一絲詭異的幽藍色,這是大虞祭司配製的劇毒,只要被這種淬毒的兵器傷到,就算藉助盤古紫氣迅速恢復了傷勢,受傷的士卒也會損失兩三成精力。此消彼長,大虞的士卒雖然是疲乏之軍,卻也逐漸佔據了上風。   “兵器上淬毒?”韓信挑着長眉冷笑道:“爲什麼靈朝的祭司不會配這種毒藥?”   四周的靈朝將領面面相覷作聲不得,靈朝的祭司所有法術都是天庭的仙人傳授,爲了更好的控制靈朝,不讓靈朝最後演化爲另外一個大虞,天庭的仙人們可沒蠢到將他們所知的所有人族術法傳下來。   大虞士卒兵器上的毒物不僅僅對人族士兵有很好的削弱作用,對仙人脆弱的身體更有着極其恐怖的殺傷力。天庭的那些仙人除非腦子抽筋了,否則他們毀掉這些可怕的毒藥配方都來不及,怎可能將這些毒藥的配製方法傳授給靈朝的祭司?   韓信無奈的攤開雙手,他苦笑道:“我明白了……唔,士卒不如人家精銳,兵器軍械也不如人家精良,錯非我行軍佈陣還有一套,怕是這支軍隊早就被大虞殲滅了!就這點家底子,也敢叫囂覆滅大虞取而代之?”   一旁的靈朝將領不敢接這個話茬兒,韓信的這些抱怨可不僅僅是衝着靈朝去的,他更多的在抱怨天庭的某些人。這種話韓信敢說,他後臺靠山夠硬!但是這些將領若是敢這麼說,怕是不出幾天就會失蹤了。   抱怨了一陣,韓信搖搖頭,抖手向高空射出了一團火球。   白色的火球拖着長長的煙尾衝起來有數十里高,隨後在高空爆開化爲一團奪目的強光。光焰持續許久不散,四周山林內突然傳來了近乎癲狂的喊殺聲。   無數修爲最高只不過是元神境界的修士從遠處的山林中遁出,駕着劍光衝進了大虞的軍陣。這些修士將劍光胡亂向四周劈砍過去,將手上的各種陰雷和靈符引爆,隨後悍然自爆元神。   這些修士的修爲低微,但是一旦自爆威力卻是極其駭人。他們爆開的血光中蘊藏着某種奇異的腥香味,附近的大虞士卒聞到了這種香氣頓時一陣骨軟筋麻,好些人乾脆就軟在了地上動彈不得,任憑靈朝的士卒將他們砍瓜切菜般砍下了頭顱。   數萬名修士衝入了大虞軍陣,他們的陰雷和靈符炸死炸傷了數萬大虞士卒,他們的自爆將大虞士卒的陣列攪得稀爛。他們體內散發出的那種奇異的香氣就和勿乞的醉龍香有異曲同工之妙,大虞士卒一排排的軟在了地上,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靈朝的士卒揮動着刀劍向自己砍下。   白起皺着眉看着自己的士卒陣腳動搖,他厲聲喝道:“韓信,你好生無恥,居然用上了毒術?”   韓信冷哼了一聲,譏嘲的斜睨了白起一眼。白起突然醒悟,大虞的士卒刀鋒上也都淬毒,大家誰也不說誰,用毒術的可不只是韓信。白起立刻改口道:“連這些低階修士你都用上了,莫非靈朝無人了麼?”   韓信不以爲然的笑了起來:“用這些不入流的修士擊潰你白起帶領的大軍,才能顯出我的手段啊!”   放聲大笑的韓信手一指,連續九團白色火球直射高空。巨大的爆鳴聲中,四面八方同時傳來了喊殺聲。超過二十萬用各種遁法藏匿在山林中的修士瘋狂的殺了出來,和剛纔那些自爆的修士一樣,他們激發了陰雷靈符,衝進了大虞的軍陣,然後自爆元嬰、元神。   虛空中一道道靈光閃爍,這些人的一絲真靈都被靈光吸走。   大虞的軍陣徹底亂套,士卒們腳步虛浮無力,就連掉頭逃竄的力氣都沒有。   靈朝士卒刀劍如雨,毫不留情的將大虞的士卒一一斬殺。   白起氣得臉色發青,他重重的揮了一下手。   韓信則是漫不經心的長聲道:“白起,我韓信用兵就是這般,就算是一羣垃圾,只要人數夠多,我就能用他們擊潰面前的一切敵人。你還有沒有後續的手段?若是沒有,我就下令總攻了!”   白起嘿然一笑,回頭望了一眼。   一名身穿青色布袍,骨骼清奇宛如古松的道人緩步從城內走了出來。 第1004章 古仙神通   青衣單薄,形容清矍,道人緩步走到白起身邊,笑着向遠處山包上的韓信點了點頭。一尊身高三章,通體披掛金色麒麟吞天甲,手持盤龍長戟的三目神人護持在道人身邊,這神人的身體好似風火組成的虛影,體內不時散發出沉悶的風火咆哮聲,身形處於半虛半實之間,聲勢煞是駭人。   勿乞的神識就在這神人的身上掃過。極其純淨和龐大的血脈氣息,這神人應該是開天闢地後第一代神靈和人類繁衍而出的半神,同時擁有了神人直接控制天地本源力量的能力,更有了人族無窮無盡的發展力。他的實力赫然達到了太乙九品的水準,加上他身上散發出異樣氣息的鎧甲和長戟,加上他特殊的血統力量,這神人的實力怕是比他高出兩三品的太乙大能都無法對抗。   看他在那青衣道人身後亦步亦趨的模樣,分明就是保鏢護衛一類的角色。   勿乞不由得輕嘆了一聲,這就是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兩位聖皇的底蘊麼?一個修爲不過天仙三十六品水準的古仙人,居然就配備了一個太乙級的神人做護衛,這青衣道人有什麼厲害的?   古仙人,他們遵循的是和現在那些貪婪的瘋狂掠奪天地資源的仙人迥異的修煉體系。他們的法力不強,但是道行極高,他們幾乎都達到了言出法隨的境界,各種神通祕法威力極大。他們擁有無窮無盡的生命,但是他們將無窮無盡的生命用來探索天地的奧祕,而不是用來增強自己的修爲。   甚至爲了回饋天地的恩德,古仙人會竭盡全力的維護自然界的平衡。他們種樹、植草,養殖各種珍奇花木,甚至開通淤積的河道,竭力維護自然界的生命循環。他們心地慈和,極少和人動手,更不擅殺各種禽獸。基本上每個古仙人都是醫道高手,他們最喜歡做的就是雲遊四方德惠天下。   所以現在的仙人爲天道所忌,而古仙人則爲天道所容,甚至天道還時常降下功德獎賞這些仙人。   眼前的這個青衣老道的腦後就有一圈清晰的直徑三尺的功德明光懸浮,周身隱隱有紫氣透出,精氣飽滿,行走之時好似四周的風雲隨之而動。他一舉一動都有仙氣隨身,和他相比,如今的那些仙人簡直就好似殺豬賣肉的屠夫,舉止粗俗而貪婪,根本沒法子相提並論。   白起抱拳向青衣道人行了一禮:“木翁。”   青衣道人微微頷首,他也不吭聲,只是一拍腰間掛着的一個拳頭大小的青皮葫蘆。葫蘆口上的塞子開啓,一道帶着濃烈草藥氣息的清泉噴射而出,眨眼間化爲一片濛濛細雨籠罩了整個戰場。清香四溢,自爆的靈朝修士血液中散發出的詭異腥香味被藥香中和消失,大虞的士卒驟然間恢復了全部的精力,他們興奮得嗷嗷直叫,揮動刀劍又和靈朝士卒廝殺成一團。   韓信的臉色微微一變,他向着那青衣道人木翁一指,厲聲喝道:“射殺他!”   韓信身後一員靈朝將領快步行出,他手持一張幾乎人高的大弓,搭起一支小孩兒胳膊粗細的純金箭矢。一聲悶響,金光迸射,箭矢筆直射向了木翁的心口。這支箭矢威力大得嚇人,箭矢裂空飛過,所過之處地面被撕開了一條數丈寬的裂痕,沿途所有生靈都被劍光帶起的氣浪絞碎。   木翁身邊的神人身體一晃就要攔在木翁身前,但是木翁輕輕的笑了一聲,制止了他的行動。輕描淡寫地伸出右手,木翁手指朝逼近自己不到一丈的長箭一點,長箭驟然消失,隨後金光再現,已經到了那開弓射箭的靈朝將領面前。那將領嚇得怪叫一聲,身形驟然一扭,長箭帶起一聲尖嘯刺透了他的右胸。血光四濺,長箭射穿這將領的身體,重重的沒入了韓信身前的地面,貫通了衆人所在的這座小小山包。   韓信的臉色難看無比,開弓射箭的靈朝將領也有一元盤古天境的修爲,他手上長弓更是天庭祕製的重寶,一箭射出就算是巔峯金仙也得飲恨。但是木翁區區三十六品天仙的修爲,居然一指將箭矢彈了回來,他的神通法術實在是精妙到了極點。   不等韓信再次下令,木翁從袖子裏掏出了一疊兒薄薄的紙片,他將紙片往空中一灑,就聽得一聲聲呼喝聲不斷傳阿里,這些紙片極薄,薄得幾乎透明,所有紙片都剪成了人形。數千張紙片迎風一晃,一團團金光噴出,這些紙片同時變成了身高一丈二尺身形瘦削披掛薄甲手持利刀的戰士。   這些戰士面容模糊顯然並非生人,而是傀儡一般的存在,他們身上甲冑暗淡無光,看上去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唯獨他們手上那一口利刀煞是奪目。明晃晃光燦燦宛如水晶鑄成,蘆葦葉子一般的造型不利劈砍但是利於切割。   合計四千九百名傀儡戰士迎風一晃身體驟然化爲一道青煙消散,隨後就聽得‘砰砰’聲不斷,這些戰士從靈朝士卒的隊列中閃身而出,手上利刀輕輕一抹,四千九百個頭顱沖天而起。西方一輪夕陽半張面孔都沒入了山頭下方,殘陽似血,襯得着血光格外刺眼。   韓信身體一哆嗦,他厲聲喝道:“滅殺!”   伸手向那些傀儡戰士一指,韓信正想下令聚集弓弩將這些紙片所化的戰士擊殺,那些傀儡戰士身形一晃再次化爲青煙飄散。隨後‘砰砰’聲四起,這些戰士又從其他地方冒了出來,他們長刀一晃,又是四千九百個人頭落地。就聽得‘砰砰’聲不斷響起,這些戰士宛如幽靈一般在靈朝軍陣中出沒,他們每一次閃現都能擊殺四千九百名靈朝精銳士卒。   如此閃現十次,靈朝陣亡四萬九千人,韓信氣得差點要吐血。木翁祕法實在詭異莫測,這些傀儡戰士的氣息也不甚強大,但是他們的攻擊方式太過於詭異,手上利刀顯然是千錘百煉的法器,更隱隱剋制了人族修煉的鍛體功法。靈朝的那些士卒,哪怕是最普通的一員肉體都比鋼鐵還要堅硬,但是在這些特製的利刀面前,他們的身體和豆腐一樣不堪一擊。   很顯然這些利刀也是以祕法鍛造,專門用來對付修煉了人族功法的戰士。   死死的盯了白起一眼,韓信舉起手向空中轉了一圈。沉悶的鼓聲響起,陣腳大亂的靈朝士卒立刻向大營當中撤退,組成了一個純防禦狀的圓陣。厚重的塔盾被靈朝士卒搬了出來,沉甸甸的塔盾重重地砸進地面,組成了一圈高有三丈的鋼鐵圍牆。靈朝士卒裝備的大量弓弩透過塔盾上預留的箭口向外激射,硬生生擋住了大虞士卒的追擊。   ‘砰砰’一陣悶響,四千九百名傀儡戰士再次出現在靈朝士卒隊列中。   但是這一次,韓信身邊一名身披紅色道袍的仙人終於出手。他長嘯一聲,紅色的道袍突然掀起,無數拳頭大小的火烏鴉帶着尖銳難聽的嘶叫聲飛了出來,密密麻麻的火烏鴉帶着高溫飛射而過,那些傀儡戰士措手不及被火烏鴉攔腰穿過,他們的身體迅速的燃燒起來,眨眼間就化爲灰燼倒在地上。   韓信欣然大笑起來:“藍煙靈君,果然還是你道法更深一等。”   話音未落,木翁已經呵呵笑了起來,他隨手一指,那些傀儡戰士所化的灰燼突然騰空而起,伴隨着刺耳的呼嘯聲,灰燼組成了新的傀儡戰士。新生的傀儡士卒通體漆黑,身形如煙如霧直如幽靈一般。剛纔那些傀儡戰士還有實體,如今的他們完全就是一團兒濃煙組成。   帶着尖銳的嘯聲,這些傀儡戰士撿起地上掉落的利刀,快若清風一般在靈朝士卒隊列中穿行。所過之處血肉橫飛,靈朝士卒也好、將領也罷,沒有一個人能經得起那薄薄的利刀輕輕一擊。利刀所過之處肢體橫飛,一顆顆人頭不斷被血箭衝起,眨眼間又有數萬靈朝士卒慘死當場。   靈朝士卒的陣腳終於亂了,也不知道是誰先叫了一聲,數十萬大軍丟下無數的軍械撒腿就跑。那些修爲達到了一元盤古天境和太始盤古天境的靈朝將士奔行如風,眨眼間就跑得無影無蹤。就苦了那些韓信徵召來的‘多多益善’的士卒,他們修爲低微,跑又跑不快,打又打不過,他們倒是見機得快,乾脆就跪在了地上雙手抱頭擺出了投降的姿勢。   韓信氣得渾身直哆嗦,他咬牙切齒的向白起和木翁指了指,帶着身邊的將領和一衆仙人轉身就走。   麾下士卒已經逃得無影無蹤,韓信可沒有興趣和白起玩單打獨鬥的把戲。士卒都跑了,就算韓信能殺了白起,難不成他還一個人深入大虞一路攻城略地麼?哪裏有那樣的事情!   白起放聲狂笑,他連續下了好幾條命令,大虞的士卒們歡聲雷動,他們將靈朝士卒丟棄的大量弓弩撿起來,在數十員大將的帶領下向着逃竄的靈朝大軍追殺了過去。   四千九百名黑煙滾滾的傀儡戰士衝在了最前方,一路刀光如雨,也不知道多少靈朝士卒被砍翻當場。   虛空中傳來了幾聲嘆息,木翁一個古仙人,居然就硬生生扭轉了戰場大勢。 第1005章 機變百出   馬嘯聲聲,木翁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木製的馬車模型,將模型丟在地上後,原地土色光芒一閃,一輛三匹駿馬拖拽的四輪戰車就出現在白起等人面前。這戰車方圓數丈,足以容納數十人在馬車上行軍作戰,白起帶領衆多將領登上馬車,將木翁簇擁在正中,快速向韓信的潰逃軍隊追去。   三匹栩栩如生的木馬仰天長嘯,它們的蹄子每一次敲擊地面都有一圈黃色光紋四散擴開,在他們的拉拽下,戰車奔行如風,不多時就追上了正銜尾追殺的大虞士卒。   白起在馬車上不斷髮布一條條命令,原本自顧自追殺的大虞軍隊立刻收攏,擺成了九個一字兒排開的尖錐衝鋒陣勢向前猛攻。在每隔尖錐衝鋒陣的兩翼,都有手持重盾的士卒保護。每個衝鋒陣的核心都有一羣黑衣祭司跟隨,大陣將這些祭司保護在正中,避免了他們在亂軍中受到攻擊的可能。   東海城地下靈穴中勿乞連連點頭道:“黃俍,你們要看清楚了,就算是敵人潰敗,追擊之時都要做好應付敵人隨時反擊的準備。這韓信用兵,可不是這麼簡單的。”   黃俍望着光幕中一追一逃的雙方軍隊,若有所思的連連點頭。   勿乞眯着眼微微一笑,他掃了一眼四周全神貫注觀摩光幕中戰事的東海文武臣子,將自己記憶中的各種兵書兵法和無數的戰爭實例遙空注入了他們識海。煉天鼎中軒轅劍突然發出一聲聲低沉的劍鳴,可怕的殺戮氣息在地下靈穴彌散,除開勿乞和鄣樂公主、綺霞三人,其他人都是渾身一震,寒毛突然豎了起來。   閉上眼,勿乞心神沉浸在煉天鼎中,這些功德之器的改造已經快要完成,尤其是軒轅劍,在勿乞的巧手淬鍊下,它已經從一柄王道之劍變成了一柄徹頭徹尾的霸道之劍,一柄純粹的殺戮之劍。   可怖的殺意在靈穴中奔湧,無數戰爭實例在黃俍等人識海中滾動,殺氣刺激着他們的心神,將他們引入了那無窮無盡的戰爭謀劃中。對比光幕中正在發生的戰爭實例,黃俍等人雙眸中精光閃爍,放佛有所心得,一股慘烈的沙場點兵氣息從他們體內四散開,好似有無數兵馬在靈穴中仰天怒號。   白起統轄的大虞追兵連續追殺靈朝敗兵兩個時辰,亂兵跑出了兩千多里地,前方山勢逐漸平緩,露出了一片巨大的丘陵地帶。靈朝殘餘的數十萬殘兵狼狽的遁入了這片丘陵,殺得興起的大虞士卒也一頭紮了進去。   低沉的笑聲突然從四面八方傳來,隨後一個清朗的男子聲音響起:“大秦殺人王白起?等你好久了!”   身穿白色鶴氅,手持腰間佩劍,手持羽扇的蕭何冉冉從高空一團雲朵中降下。他隔着數十里地望了白起一眼,雙眼中三顆瞳孔急速旋轉,蕩起了大片詭異的光紋。方圓千里內天地靈氣一陣混亂波動,蕭何手一揮,四周丘陵內毫光四起,大片禁制符文宛如怒放的花朵一樣從地下冒出,伴隨着低沉的靈氣轟鳴聲,龐大的禁空法陣將方圓萬里的虛空封鎖,太乙以下無人能夠飛起。   ‘轟隆’巨響從地下傳來,大地一片轟鳴,一塊兒長百里,厚裏許,高有三百丈整齊光潔的岩層從地下呼嘯着冒了出來,堪堪攔在了白起乘坐的戰車後面,斷絕了白起等人的退路。隨後伴隨着巨大的轟鳴聲,同樣三塊岩層從地下冒出,和第一塊岩層組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城池將這一塊兒丘陵圍困了下來。   將近十萬靈朝潰兵和所有大虞追兵都被困在了這長寬百里的城牆中。又高又厚的岩層上密密麻麻的雕刻了無數的符文陣法,濃厚的光幕包裹着岩層,不用嘗試着攻擊,所有目睹這一切的人都知道這些岩層有着多強的防禦力。   四面八方靈朝伏兵四起,無數個藏兵洞口內,超過百萬靈朝士卒宛如炸窩的螞蟻一樣衝了出來。他們大聲呼喝着衝上了這座蕭何用極大法力從地下升起的城池,各種重型軍械整齊的碼放在城牆上,死死的鎖定了城內數十萬大虞士卒。   白起臉色微變,他冷笑道:“韓信小兒,你能用這麼多士卒的性命將白起引來這裏?”   韓信緩緩飛上了天空,他望着白起笑道:“慈不掌兵,爲了全殲武安王這一支大軍,給我靈朝鼓舞一下士氣,犧牲點士卒算什麼?”   圍城內,將近十萬同樣被困在城內的靈朝士卒嘶聲哀嚎,他們拼命的捶打着面前的城牆,哭喊着求城頭上的同僚將自己放出去。城牆上密密麻麻的重型軍械散發出森森寒光,一旦發動攻擊,長寬百里的這一塊兒丘陵勢必成爲地獄。但是城頭上的士卒面色絲毫不變,甚至當一名一元盤古天一星境界的將領嘗試着跳上城牆的時候,城頭上的一員將領毫不猶豫的一劍將他劈回了地面。   韓信微笑着向緊緊結陣的大虞士卒一指:“靈朝的兒郎們,想要活,就和他們拼命!殺光他們,你們就能活,而且算你們大功一件,你們可以高官厚祿,可以醇酒美人。拼命吧,若是有人能殺了白起,原地升官三級,我韓信說到做到!”   怪笑了幾聲,韓信陰聲道:“若是你們不拼命,若是投降或者逃出這座圍城,以叛逆視之。不僅你們要被軍法懲罰,你們的父母妻子,都要被貶爲奴隸……你們的妻子女兒若是生得容貌俊俏,也許還能被送進教坊司,你們立下戰功的戰友,就會去好好的寵愛她們!”   白起站在戰車上,他望着百里外的韓信冷笑道:“韓信,你這等做法不嫌太陰損?”   韓信雙手抱在胸前,冷眼看着白起笑道:“只要能擊敗大秦武安王白起,付出點代價算什麼?”他突然厲聲喝道:“你們還等什麼?臨戰前給你們分發的‘戰雄丸’呢?所有人服下戰雄丸,和敵人拼命!”   宛如負傷野獸一樣的怒吼聲傳來,剛剛想要跳上城牆,卻被同僚一刀劈下來的那靈朝將領從衣領下掏出了一顆拇指大小的血色丹藥。他回頭怨毒地望了韓信一眼,一口將那藥丸吞了下去。就聽得一聲慘嚎傳來,這將領七竅同時噴出血色火焰,他的身體在可怖的骨節爆鳴聲中膨脹到三丈高下,他的肌肉膨脹開,身上甲冑都被肌肉撐爆。   原本只有一元盤古天境一星境的將領,在這一刻突然爆發出了相當於九星境巔峯的氣息。他化身一道血色閃電衝過十幾裏距離,當頭一刀向列成方陣的大虞士卒砍下。   ‘鏗鏘’巨響,數十面重盾和鐵甲粉碎,近百名大虞士卒被他一刀剁得粉碎。大虞的士卒修爲不過太始盤古天八星、九星境界,面對一元盤古天巔峯級的打擊,他們宛如豆腐一樣脆弱。   圍城中的靈朝士卒目睹這一幕,他們同時從衣領下掏出了一模一樣的血色丹丸塞進嘴裏。淒厲的長嚎聲傳來,所有靈朝官兵七竅中都噴出了血色烈焰,起碼七萬士卒被火焰燒成了灰燼,但是剩下的兩萬多官兵都和那將領一般身軀膨脹到三丈高下,化身血色電光向大虞軍陣衝殺過去。   圍城上空,韓信腳踏一塊不斷閃爍着靈光的雲團淡然道:“給禁忌一族的那羣怪物說說,這藥服下後死傷率太高,實戰的時候哪裏有這麼多士兵死傷?唔,這禁空大陣很是凌厲,就算有這飛行至寶輔助,我的法力也消耗了三成。蕭何,大陣的威力可以降低一點嘛!”   蕭何微微一笑,他腳下也是一團一般無二的閃爍着靈光的雲團,他淡淡地說道:“好了,好了,不要抱怨這些。能在禁空大陣的範圍內飛起來,我們已經佔了絕大的優勢。唔,今天若是能殺了白起,這可就太好不過了。”   韓信驟然一愣,他駭然看了蕭何一眼,又望了一眼正在戰車上指揮將士抵擋靈朝士卒衝擊的白起,突然咧嘴笑道:“可不是麼?若是能殺了白起,或者能生擒他,這可就再好不過了!唔,進攻!”   隨手一揮,四方城牆上鼓聲如雷,機括聲四起,無數箭矢、靈符、火光、雷霆根本不管圍城內還有數萬名靈朝士卒,宛如暴風驟雨一樣席捲長寬百里的這一塊兒戰場。   木翁突然發出一聲長嘯,他雙袖一揮,一張青翠欲滴的芭蕉葉騰空而起,化爲一片綠色氤氳籠罩在大虞軍陣上空。箭矢、靈符等物炸得這一塊氤氳之氣不斷顫抖,火光、雷霆將它撕開了大塊大塊的裂口,但是綠色氤氳無窮無盡隨滅隨生,硬生生的擋住了靈朝的猛攻,牢牢的護住了下方的大虞士卒。   白起古怪的咧嘴一笑,他突然向高空一揮手,一團黑漆漆的火光帶着尖銳的鬼嘯聲沖天而起,‘轟隆’一聲巨響,一團黑色火光在夜間的空中爆開。剛剛入夜,四周漆黑一片,但是這黑色的火光卻在夜空中那樣的奪目,數萬裏外都能清楚地看到它在空中閃爍。   四座通天塔突兀的從圍城四座城牆後冒出,大片靈光灑落,一隊隊身披重甲的大虞士卒從靈光中快步跑出。每一座通天塔內都裝載了過百萬的大虞士卒,他們結成整齊的軍陣,從四面八方將這長寬百里的圍城包圍得結結實實。   黑色的光箭帶着淒厲的鬼嘯聲從高空墜落,所過之處城牆崩塌大地開裂,烈火毒煙覆蓋了天地,靈朝的士卒在黑色光箭的攢射下嘶聲哀嚎,每一彈指的功夫都有數千靈朝士卒殞命。   白起的後手到了。 第1006章 玉龍仙子   圍城內外,殺聲震天。白起從來不是一個心性良善的好人,四座通天塔將他的伏兵直接調來戰場,他立刻發動了對靈朝軍隊的反擊。四方都有百萬大虞軍隊向圍城發動浪潮一樣的攻擊,箭矢、靈符撕裂了虛空,炸得圍城厚重的城牆不斷顫抖。   白起身邊的一批大將紛紛出手,他們配合那些精銳士卒和那些服食了戰雄丸的靈朝士卒死戰。白起身邊的將領全是大秦的精銳,在東海這麼多年,在勿乞全心全力的支援下,白起身邊起碼有近百名將領擁有了隨時邁入鴻蒙盤古天境的實力,其他人也都大多穩穩的停留在了一元盤古天境界巔峯境界。   以他們的實力配合數十萬大虞雄兵,他們穩穩的堵住了服食戰雄丸後狂化的靈朝士卒,一絲絲的消磨着他們的精力。這些靈朝士卒爆發力極其可怕,但是戰雄丸是透支他們的精血而發揮強橫的力量,短短一刻鐘後,所有靈朝士卒同時爆體而亡。   一刻鐘的交戰,大虞士卒死傷不過千人。但是這兩萬許靈朝士卒爆體,血肉殘肢橫掃方圓百里之地,超過十萬大虞士卒被對方爆體時噴射的血漿黏在身上,腐蝕性極大的血漿燒穿了他們的身體,更有一種極其詭異的毒性在他們體內蔓延,將他們的魂魄毒殺。   十萬精兵橫七豎八倒了一地,他們的屍體迅速的溶解,變成了漆黑粘稠的毒水燒得地面‘吱吱’作響。目睹這一切的人不由得一陣駭然,韓信不由得低聲咕噥道:“禁忌一族的那些怪物,他們煉製出來的東西果然歹毒。以後和他們打交道可要小心,凡是他們煉製的丹藥是怎麼都不能服用的!”   蕭何也是一臉忌憚之色,他低聲嘆道:“禁忌一族的丹藥如何以後再說,眼下怎辦?白起這廝居然用通天大祭司運送伏兵,這簡直是豈有此理。靈朝的那些通天大祭司哪一個不是眼睛長在腦門上,指望他們幫我們完全不可能,怎麼大虞的通天大祭司就這麼聽話?”   韓信也是一肚皮的火氣,若是有幾個靈朝的通天大祭司幫手,這一場仗他絕對會設計出更加精妙歹毒的陷阱伺候白起。但是靈朝不多的一點兒通天大祭司一個個心高氣傲到了極點,就算張騰雲對他們都得客客氣氣的,韓信可沒辦法調動任何一個通天大祭司助戰。   眼看白起身邊居然有四個通天大祭司幫他運送伏兵,韓信的那個嫉妒和忿恨就不用提了。   白起眯着眼看着遠處的韓信和蕭何,通過他們的嘴脣動作,白起看清了他們在說些什麼。白起不由得放聲狂笑,笑聲中充滿了得意和張狂。   大虞的通天大祭司也很高傲,他們對六國的文武臣子也很不待見。但是大秦的皇帝嬴政是人族聖帝顓頊帝轉世,白起作爲嬴政的鐵桿心腹,一份軍令發放下去,哪個大虞的通天大祭司敢不給他白起面子?不要說區區伏兵,白起軍中的所有軍糧和其他輜重都是存放在一些通天大祭司的通天塔內。   用通天大祭司做後勤運輸隊,放眼盤古大陸誰有這種手筆?   意興盎然的白起拔出長劍厲聲喝道:“兒郎們,殺,殺,殺,殺光靈朝叛逆!此戰,不要俘虜!”   四方殺聲震天,士氣衰落的靈朝士卒在大虞大軍的打擊下幾乎沒有了任何抵抗之力。尤其近乎作弊的是,四名通天大祭司正在東南西北四面城牆附近施展法咒攻擊這些普通的靈朝士卒。四位太乙級別的通天大祭司,哪怕他們只使用了最普通的法術攻擊,依舊打得百多萬靈朝士卒抬不起頭來。   漫天黑色光箭呼嘯落下,淒厲的鬼嘯聲中光箭爆開,凡是被爆開的黑色光霧碰到的靈朝士卒都是渾身潰爛而死,精血全部被隱藏在黑霧中的鬼神吸得乾乾淨淨。四名通天大祭司孤傲的站在懸浮在半空的通天塔上,手指隨意點動就有數千數萬枚光箭激射而出,無情的收割着靈朝士卒的生命。   偶爾有膽大包天的靈朝將領縱跳而起攻向四位通天大祭司,但是他們還沒靠近通天塔就發出慘嚎聲化爲膿血而死。若是仔細以神通法眼觀之,四座通天塔附近的空氣中都隱藏了數以百億計比灰塵還細小數倍的蚊蟲,這些劇毒的蠱蟲化爲螺旋狀雲霧保護着四座通天塔,若是有敵人敢靠近,蠱蟲立刻鑽進他們的七竅,釋放出劇毒將他們毒斃。   圍城上的靈朝士卒已經陣腳大亂,眼看就要陷入新的一輪潰敗。白起卻親自飛身而起向韓信和蕭何撲了過去,他厲聲喝道:“韓信小兒,還有你身邊那三眼怪是叫做蕭何麼?來和你白起爺爺打一場。三劍砍不死你們,嘿嘿,爺爺放你們的殘兵安然退走如何?”   韓信和蕭何二話不說掉頭就走。白起赫然是鴻蒙盤古天七星的修爲,實力足以和太乙金仙相抗,韓信、蕭何的修爲距離太乙境還有好長一段距離,和白起這種蓋世兇人拼命,除非他們腦子壞掉了。   一言不發的,韓信和蕭何轉身遁走,數十名忠心護主的靈朝大將縱跳起來想要攔住白起,卻被白起隨手一劍輕鬆斬下了他們的頭顱。白起修爲到了鴻蒙盤古天境,一劍斬出宛如羚羊掛角,雖然是殺人的招式,卻帶着一絲妙手天成的奇妙韻味,被殺的靈朝將領甚至是帶着微笑死去,白起的這一劍實在是太美麗了。   韓信和蕭何轉身遁逃,白起大笑着帶起一道白光追向了兩人。韓信、蕭何腳下不斷閃爍靈光的雲團是大能煉製的飛行法寶,飛行的速度很是不慢,白起的功法不以飛行速度見長,他只能勉強追在了兩人身後。   如此一追一逃,眨眼間就是數百里。韓信和蕭何突然轉過身來,笑吟吟的看向了白起。   白起心臟一抽,他突然厲聲喝道:“老子上當了,兩個無恥小兒,居然以百萬大軍爲誘餌!”冷哼一聲,白起轉身就朝圍城方向遁逃,但是他剛剛飛出數十丈遠,虛空中一片玉色光芒灑下,化爲一片晶瑩剔透看似纖薄無比的玉色冰牆擋在了白起面前。   白起一拳轟在了冰牆上,‘叮’的一聲脆響,足足是白起這一拳三倍的反震力量彈回,白起的腕骨當即這段。白起大駭,他厲聲喝道:“何方高人在此?”濃郁的盤古紫氣從地下升騰而上,迅速包裹了白起的身體,他的腕骨傷勢很快痊癒。   四面八方都有這種玉色冰牆出現,化爲一座複雜的八卦狀大陣將白起牢牢的困在了核心。這八卦大陣方圓近百里,內部留下了足夠的空間供人交戰。四周的玉色冰牆散發出森森寒氣,白起的劍鋒上很快就凝結了一層薄薄的冰片。   清脆的龍吟聲響起,一條嬌小可愛的玉色小龍從虛空中竄了出來。一個身穿白色道袍,左手託着一個玉色淨瓶,右手緊握一柄六尺長劍的俏麗女子傲然踏在那小龍背上,冷眼看着白起冷聲道:“殺人王白起?貧道玉龍,乃太皇黃曾天玄羅大教主座下真傳弟子,奉命誅殺於你。”   冷哧一聲,玉龍搖頭道:“你這樣雙手血腥的惡徒,早就該魂飛魄散,爲何還要逗留人間肆虐?”   白起‘嘿嘿’笑了起來,他舉起長劍冷笑道:“小娘皮休要賣弄口舌上的功夫,白某人殺人,乃是爲了我大秦的陛下,爲了我大秦而殺。縱然白起殺人如麻,卻殺得理直氣壯,殺得光明堂皇。老子從來不用陰謀詭計殺人,比起你們這些滿口仁義道德的男盜女娼之輩,老子心中一片坦蕩!”   玉龍冷哼一聲,低聲喝道:“冥頑不靈之輩死不足惜,你若是能加入靈朝……”   白起眉頭一挑,做了這麼多年領軍的將領,白起可是實實在在的老兵痞一個。他立刻接着玉龍的話笑道:“若是能加入靈朝,你老母可以嫁給老子不?”   玉龍氣得面色發紫,她長嘯一聲,坐下小玉龍驟然一扭身體破空虛空來到了白起面前。玉龍揮動長劍,狠狠一劍向白起劈下。她手上的長劍赫然是一柄成型的太乙神兵,劍光撕裂虛空,隱隱可見一條成型的龍影在劍光中唸咒掐印,將劍光的威力提升了兩倍以上。   一聲冷笑,白起隨手一劍劈了出去,他厲聲喝道:“滾,哪裏來的小女人也敢和我動手?”   滔天殺氣直衝了出來,玉龍和坐下小玉龍同時驚呼,那等濃郁暴虐的殺氣根本不是人間應有之物。她劍光中的龍影也是一陣散亂,劍光的威力驟然降低了七成以上。白起一劍和玉龍硬碰硬的拼了一記,就聽一聲脆響,玉龍手上太乙神兵脫手飛出,她的右手被震得稀爛,血肉四濺,一條光溜溜的紫金色手骨上盡是裂痕。   白起修煉的是人族鍛體功法,屬於體修一脈。玉龍修煉的是道門正統法典,屬於法修一流。一個法修掄着寶劍去和體修近身格殺,這不是找死麼?   玉龍驚呼,坐下小玉龍身形一扭,迅速帶着她遁逃了數十里。白起一劍劈出,險而又險的擦着玉龍的脖子劃了下去。‘哧啦’一聲,玉龍的後背被劈下來三五斤細皮嫩肉,痛得玉龍如花俏臉一片慘白。   惱怒之餘,玉龍左手一震,玉瓶中一道極細的玉色水光激射而出,瞬間打在了白起身上。   白起悶哼一聲,身體驟然被一塊玉色玄冰封凍。 第1007章 頭號敗類   玉龍仙子,金仙巔峯修爲,手持混沌靈寶‘玄冥晶瓶’,有凍結虛空的威能。她是道門太皇黃曾天玄羅教大教主坐下真傳弟子,而玄羅教大教主是太乙巔峯的修爲,在道門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道門三十三天,每一天立下三大教門,每一教門下方又有一真傳、一外傳、一護法三個小教門。玄羅教就是太皇黃曾天大羅無極教下的真傳教門,而大羅無極教的教主,就是玄羅教主的師尊,更是道門青眉道祖的真傳大弟子。   故而玉龍仙子是實打實的道門嫡系,她更是深得玄羅教主歡喜,故而以金仙巔峯的修爲手掌玄冥晶瓶,尤其是擅長陣道,尋常太乙大能在她面前也不是對手。   但是今天她被白起氣得暈了頭,居然傻乎乎的掄起寶劍和白起近身廝殺,結果被白起兩劍擊成重傷,錯非她坐下小玉龍通靈,又有穿梭虛空的神通,怕是她早就被白起斬於劍下。惱羞成怒的玉龍仙子立刻發動玄冥晶瓶,一道先天玄冥真水噴出,將白起凍在了厚厚的冰塊中。   身體內每一個細胞都被徹底凍結,甚至魂魄都被凍成了冰塊。除了心頭還有一絲熱氣,心臟還在勉強跳動,白起身體內外都已經變成了一塊兒冰塊。換了其他人,哪怕是專門鍛體的體修仙人被玄冥真水凍傷,此刻也就魂飛魄散,就連身體都被凍成了細碎的冰渣子。   但是白起體內一股滔天殺意抵擋住了玄冥真水可怕的寒氣,勉強維持住了他一絲生機。   身體受創極重的玉龍仙子惱怒的騎着小玉龍飛回白起身前。白起身邊的虛空都被寒氣凍結,偌大的冰塊懸浮在半空動彈不得。玉龍仙子咬牙盯着透明的冰塊中白起那張驚愕的面孔,冷笑道:“大膽狂徒焉敢如此無禮?今日本仙子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哆哆嗦嗦的掏出了幾顆保命的靈丹塞進嘴裏,又將兩顆靈丹化爲兩團靈氣包裹了右臂和後背,玉龍仙子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手臂上的皮肉迅速生了出來,後背被切掉的皮肉也急速恢復。她咬牙冷笑道:“下界粗鄙之徒,焉敢損傷本仙子萬金之軀,你死罪固然難免,活罪也一定難逃。”   回過頭,玉龍仙子向韓信和蕭何笑道:“兩位將軍,敵軍大將已然俯首,貧道這就與兩位將軍過去,將那四個通天妖孽一一斬殺,殲滅這支大虞軍隊的事情,還要看兩位將軍的。”   韓信、蕭何驚駭忽視一眼,白起何等修爲?鴻蒙盤古天境的存在,哪怕大山壓頂都無損他毫髮的變態肉身,居然被玉龍仙子手上不起眼的淨瓶隨意放出一道水光給凍成了活死人。兩人不由得暗自驚歎,這纔是道門應有的底蘊,一個普通的金仙巔峯女弟子就有這樣的至寶護身,換了其他勢力哪裏可能有這麼多的寶物隨意賞賜給門下弟子?   剛剛被白起追殺嚇得心膽俱裂的韓信兩人驟然精神一振,他們同時挺起胸膛笑道:“一如仙子所言,只要誅殺了那四位老妖孽,剩下的一切都有我們應對就是。”   玉龍仙子得意的一笑,她正要帶着韓信、蕭何去誅滅大虞軍隊,猛不丁被封在了冰塊中的白起驟然睜開了雙眼。那是一對沒有眼黑眼白,完全由血光組成的雙眸。滔天殺氣化爲滾滾血霧從冰塊中噴出,白起體內傳來了億萬士卒的瘋狂喊殺聲,更有無數被斬首的士卒臨死前淒厲的嚎叫聲。   如此慘烈的殺氣衝出,玉龍仙子嚇得渾身一哆嗦,坐下小玉龍尖叫一聲帶着玉龍仙子迅速遁入虛空。‘咔嚓’一聲,在蕭何、韓信驚恐的目光中,封住了白起的玄冰裂開了幾條極細的裂痕,滾滾血霧從裂痕中不斷噴出,化爲扭曲的朦朧人影環繞在白起身邊。   “血煞戰魂!”韓信咬牙低喝了一聲。這是隻有殺人無算的蓋世凶神,又得到了無數鐵血士卒的戰意加持凝聚而成的血煞戰魂,就好比佛門那些依託信念之力而成的奇異生靈一般,他們秉承殺意和戰意而生,他們降臨這個世界唯一的目的就是征戰和殺戮。   數萬條血煞戰魂齊聲仰天長嘯,可怕的尖嘯聲讓玄冰上的裂痕越發清晰,白起發出‘呵呵’怪笑聲,他的身體血光纏繞,濃烈宛如實質的殺氣逼得韓信和蕭何不斷倒退。饒是他們退得快,那刀鋒一般鋒利的殺氣依舊在韓信和蕭何的身上撕開了好幾條深可見骨的傷口。   “殺人王白起,果然名不虛傳!”韓信、蕭何駭然對望一眼,同時又生出了極強的無力感。憑什麼白起就有了如今和太乙大能相當的修爲,他們卻只是在金仙中廝混?白起在東海到底得到了什麼緣法,怎麼就能這麼快的修煉到太乙境?   “很冷!”白起的聲音響徹虛空:“小娘皮,白某要碎剮了你!”   ‘咔嚓’聲中,玄冰終於粉碎,皮膚上還掛着薄薄冰片的白起帶着滔天殺意從玄冰中衝出,凌空一劍劈向了數十里外的玉龍仙子。   玉龍仙子臉色一沉,她左掌一晃,一片玉色寒光從玄冥晶瓶中噴射而出,化爲一片薄薄的冰牆擋在了面前。‘轟隆’一聲巨響,冰牆微微一晃,白起擊出的劍氣卻炸成了無數細碎的氣勁漫天亂色,打得遠處封鎖了這一方虛空的冰牆叮噹作響。   不容白起劈出第二劍,玄冥晶瓶內噴出大片亮晶晶的玉色水光,陰寒刺骨的水光化爲一片大網飛撲而來,又將白起裹在了裏面。和第一次那一線極細的水光不同,這一次的水光佔地面積極其寬廣,玄冥真水的數量極多,白起和身邊數萬條血煞戰魂一併被冰封在內,任憑他如何掙扎卻怎麼都掙扎不開。   血色霧氣纏繞着白起,起碼幫他消除了七成以上的寒氣,饒是如此,他依舊被封在了厚達數里的玄冰中。   玉龍仙子冷哼了一聲,她低聲喝道:“兩位將軍速速調集兵馬圍殲大虞軍隊,玉龍將那四個通天祭司誅殺,再來對付這絕世兇人……他到底殺了多少人,怎會有如此血煞之氣?”   韓信、蕭何苦笑一聲,白起到底殺了多少人,怕是隻有天知道。還在紅塵世界時,長平一戰他就坑殺四十萬降兵,等他到了萬仙星又是滅國無數,屠戮了不知道多少土著。到了盤古大陸,白起是大秦和東海的先鋒大將,更是不知道他殺了多少人。僅僅憑藉一身殺氣就能抵擋混沌靈寶的威能,這白起不愧絕世兇人之稱。   玉龍仙子小腰一扭,驅動坐下小玉龍正要殺向四位通天大祭司,猛不丁的兩條粗壯的胳膊一把摟住了玉龍仙子的小腰,一個難聽的笑聲沖天而起:“嘿嘿,多水靈的妹兒,怎麼着,這叫做有緣千里來相會!他孃的,老子都把話說到明處了,還有人敢拿老子的子孫後裔當坐騎?”   一把搶過了玉龍仙子手上託着的玄冥晶瓶,那人得意的怪笑道:“你敢騎老子的子孫,老子就騎你!嘖,你這妞腰細腿長,騎起來肯定很爽!快馬加鞭,老子一鞭又一鞭,打得你這妞兒慘叫連連春水潺潺,妙哉,妙哉,速速給老子生娃去!”   宛如幽靈般從玉龍仙子身後冒出來,一把搶走了混沌靈寶玄冥晶瓶的,赫然是敖不尊。   這傢伙剛剛令龍族一統,還將各方勢力上好的坐騎拐走了九成以上。純屬窮極無聊的他四處溜達,想要找幾個倒黴蛋打着玩。猛不丁的看到玉龍仙子居然還敢用龍族做坐騎,敖不尊當即勃然大怒,隨後怒火引發了慾火,滿腔子怒氣化爲滾滾欲氣,他一把摟住了玉龍仙子就上下其手起來。   可憐玉龍仙子只是金仙巔峯的修爲,敖不尊這廝已經是破道境界,而且他回覆了前世的道行境界,神通法力已經到了鬼神莫測之境。玉龍仙子被他一抱,固然是嚇得魂飛魄散掙扎不得,但是敖不尊身上散發出的怪異氣息,卻也讓玉龍仙子渾身血脈賁張,一股春意勃勃而生。   韓信、蕭何大驚,他們幾乎是本能的怒喝道:“妖孽,放開玉龍仙子!”   敖不尊惱怒的回過頭瞪了韓信、蕭何一眼,破道境的龐大神識鋪天蓋地湧了過去,兩人七竅噴血,被無形的神識力量打飛了數千裏遠,還沒弄清怎麼回事就暈了過去。   敖不尊一把摟住了玉龍仙子,迫不及待的一口吻了下去。   “小乖乖,這裏沒人礙事了,我們趕緊配對耍子去!哎,你我有緣啊,你騎着老子的子孫,老子再來騎你,你說這不是緣分又是什麼呢?”   虛空中一張青色雲掌呼嘯落下,一個低沉有力的聲音怒喝道:“妖孽,放開貧道徒兒!”   這是坐鎮大羅天的玄羅教主親自出手救援自己的徒弟,同時他也要搶回玄羅教的鎮教重寶玄冥晶瓶。但是玄羅教主估計錯了自身的力量,他居然自大的以元神顯化施展先天一氣擒拿的手段來對付敖不尊。   冷眼看了看當頭抓下的大手,敖不尊拔出裂神槍一槍捅了出去。   “孫子,喫你爺爺一槍!”   一聲慘嚎,玄羅教主顯化的大手粉碎,遠在大羅天的玄羅教主一口血噴出,專門傷害元神魂魄的裂神槍差點將玄羅教主的仙魂粉碎,他的仙魂受到了極其慘重的傷害,道行法力從太乙巔峯筆直摔落到了太乙六品的水準。   狠狠的挺起下身撞在玉龍仙子的大腿上,敖不尊手提長槍怒吼道:“還有誰敢壞老子好事?”   無形的神念波動在虛空中交流,媧皇氏惱怒的呵斥聲在所有合道境大能耳邊響起。   “此獠,可謂盤古世界頭號敗類是也!” 第1008章 仙魂之爭   青天之下,白雲之上,敖不尊左手夾着絕色美女,右手挺着一杆混沌靈寶級的裂神槍,黑漆漆的長髮宛如巨龍一般飛舞,周身散發出令人不寒而慄的煞氣。換了其他人,這是一副王霸之氣凌駕天下的威嚴畫面,但是在敖不尊身上,就徹底變了味。   帶着一臉淫蕩的笑容,瘋狂的向天空聳動着小腹下三寸的部位,敖不尊無比張狂的笑道:“老子給了你一槍,還有哪個蠢貨來和老子爭女人?嘿嘿,一槍一槍又一槍,誰敢來試試老子的寶貝?”   虛空中合道境大能將自己的神識收了回去,他們都唯恐自己按捺不住火氣一巴掌拍死敖不尊,這可就違背了他們發下的誓言。但是好幾個人都惦記上了敖不尊,等這次道門、佛門主導的封神大計完結後,好些人準備和敖不尊好好算賬呢,其中就包括了十八聖當中的幾個女性聖人。   這種敗類,不殺不足以宣泄她們心頭的怒火。若是讓敖不尊這種混賬東西合道成功的話……想到那可怕的後果,十八聖中的垚靈等幾位聖人不由得渾身直打冷戰。太古祖龍在混沌魔神中的赫赫威名,那可是人人聞風而遁,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的。   高空中,一團白雲冉冉匯成一個白袍老道的形象。一道靈光纏繞在這道人身邊,他手持拂塵,冷眼看着敖不尊輕聲道:“孽障,放還玄羅師兄弟子,今日可以饒你一名,否則你今日當隕落此處。”   敖不尊嘿嘿怪笑,斜睨了這道人一眼,突然伸出舌頭舔了玉龍仙子白淨細膩的臉蛋一下。玉龍仙子嚇得嘶聲怪叫,敖不尊放聲長笑道:“哪裏來的牛鼻子道人?喫你爺爺一槍!”   身形閃過,敖不尊驟然出現在那道人身後,裂神槍無聲無息的撕開虛空刺向了道人的後心。道人卻好似早有所覺一般,手上拂塵輕描淡寫的向後一掃,‘噹啷’一聲巨響,拂塵上爆發出無量明光突然炸成粉碎,剛剛還不以爲然地道人臉色驟然一變,突然化爲數十條人影向四周竄去。   敖不尊獰聲怪笑,他突然張開嘴噴出大片黑色腥臭的龍炎。數十道火光纏住了那些逃竄的人影,慘嚎聲沖天而起,其他人影紛紛化爲光影碎裂,只有其中一條人影身體抽搐着在虛空中掙扎扭動,發出嘶啞難聽的嚎叫聲。敖不尊放聲大笑,他騰雲到了那人影身邊,狠狠一槍捅了下去。   ‘噗嗤’一聲,那人影突然裂開,一塊拇指大小的黃色木塊被裂神槍刺碎,化爲點點黃光飄落。敖不尊呆了呆,他怪叫道:“替身傀儡?呃,剛纔那拂塵好似就是一件普通天仙器?”   驟然明悟自己一開始就上了當,敖不尊急轉身,但是哪裏還來得及,一柄拳頭大小形如八瓣蓮花苞兒,四周纏繞着絲絲紫色電光的流星錘呼嘯着從高空墜下,狠狠的砸在了敖不尊後心上。   ‘啪’的一下,敖不尊用九十九層龍皮祭煉而成的長袍轟然粉碎,他後心皮肉被打得稀爛,一條龍脊骨發出‘轟隆’巨響,差點沒被那流星錘打斷他的骨頭。強勁的電流轟入敖不尊的身體,他渾身肌肉都在劇烈的哆嗦着,高頻的震動差點讓他的肌肉解體。   一道雲光從高空落下,一把罩住了玉龍仙子將她攝上了高空,一個身穿白袍的道人飄然出現,那帶着一絲極細的好似星光凝成的鎖鏈的流星錘正掛在他手腕上。道人冷然道:“孽龍,速速將玄羅師兄鎮教之寶玄冥晶瓶還來,否則今日定然讓你魂飛魄散。”   敖不尊扭了扭身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身後足足面盆大小的猙獰傷口瞬間復原。他前世是太古祖龍,原本就以肉身強橫生命力變態而著稱,今生他更是藉助勿乞凝結混沌之身的機緣重新凝聚法體,更在勿乞尋回了前世宿慧後得勿乞傳承了煉天大法。   煉天大法,元靈老人威震混沌魔神的鍛體神通,敖不尊雖然沒有煉天鼎輔助修煉,但是以他的資質和悟性,又在玄陰星辰塔的時間加速下修煉了這功法數十萬年,倒也小有成就。他如今的修爲雖然不如前世,但是他的肉體絕對比前世更變態。   眯眼望了那流星錘一眼,敖不尊冷笑道:“混沌靈寶啊?打得老子好痛!可惜打歪了,如果打在老子腦袋上,說不定真一錘打死了老子,你爲何要打後心呢?”   那道人傻眼了,他手上的流星錘名之爲‘青殛雷錘’,是先天青木太乙神雷所化的混沌靈寶,是五行雷錘中的一件,威力宏大傷人即死。但是敖不尊這個變態,他的肉體實在太強橫,被青殛雷錘命中一擊,似乎只是傷損了一些元氣,這算什麼?   怪笑一聲,不等道人回答自己的問題,敖不尊突然長嘯一聲,他的身體驟然變成了長達百里的一條黑漆漆腹下有九爪的怪龍。他驟然奔到了那道人身邊,探出一爪就向他的腦袋抓了下去。   道人還來不及祭出青殛雷錘就被敖不尊一爪撕開了腦袋。這道人也就是太乙巔峯的修爲,和敖不尊比起來還差了一大截。何況敖不尊恢復了太古祖龍本體,飛行如電詭祕莫測,更兼肉身強橫,近身格鬥乃是太古祖龍最大的長項。   玉龍仙子驚恐的大叫起來:“清犖師叔!”   敖不尊‘桀桀’怪笑着,一把將清犖道人的身體抓了起來塞進嘴裏。清犖道人的骨頭被敖不尊嚼得嘎嘣作響,他隨手一指打出,一道電弧激射而去,命中了化爲一道紫氣沖天飛起的清犖道人仙魂。   原本到了清犖道人太乙境的修爲,仙體被毀雖然折損了大半修爲,但是隻要仙魂完好,有足夠的靈藥修養,慢慢的也能重新凝聚仙體。雖然要耗費好些個量劫的苦功才能將仙體重新凝聚,但是起碼無傷根本。可是敖不尊一道雷光轟出命中清犖道人仙魂,打得他仙魂轟然炸開,無量紫氣四散,只有核心處的三魂七魄飄飄蕩蕩的隨風飄開。   敖不尊興奮的張開嘴將清犖道人炸開的仙魂吞噬一空,清犖道人無數年苦修得來的龐大仙魂之力全便宜了敖不尊。他的三魂七魄化爲一道靈光向高空遁去,他現在想要閉關苦修重凝仙體也沒機會了,只能遁入輪迴或者進入封神榜。   很顯然幾位道祖已經爲清犖道人做了決定,就算遁入輪迴重新修煉,也不知道要耗費多少時間才能重修回一個太乙大能出來。但是進入封神榜,等得封神大計篤定了,將其封爲某顆威力絕大的太古星辰的本命星君,他立刻就能擁有太乙境甚至更強的力量。   所以清犖道人心不甘情不願的向大羅天飛去,封神榜正在那裏等着他。   東海城地下靈穴中,正在以神識觀望這邊的勿乞嗤嗤冷笑了起來,他搖頭道:“哪裏這麼容易呢?清犖道人,太皇黃曾天大羅無極教下護法教門玄青教主,嘿,乖乖的去輪迴吧!”   左手一道白光噴出,生死簿上已經出現了清犖道人的名號,他的生辰八字,他修煉經過,乃至他師承何人得到了什麼道門祕法的傳承等等,他的一切信息都盡在生死簿上出現。勿乞默運元氣手持勾魂筆對着生死簿一劃,一道黑漆漆的弧光在生死簿上一掃,衆人同時聽到了生死簿中傳來的慘嚎聲。   虛空中正急速向大羅天飛去的清犖道人魂魄驟然炸開,化爲十道黯淡的靈光飛墜。虛空中一個六色漩渦出現,六道輪迴放出恐怖之極的龐大吸力鎖定了清犖道人的魂魄,一口將他吞了進去,直接送入了六道之中。   生死簿上重新出現了清犖道人有關的信息,清犖道人苦修七十二量劫而證太乙巔峯,期間殺戮無數,掠奪天地靈氣無數,門下弟子更有欺男霸女滅人滿門的惡事,各種罪狀難以盡數,故他周身罪孽深重,下一輪迴貶爲盤古大陸中州太靈山上一株孤松,受風吹雨打三萬年才能再入輪迴。   密密麻麻的字跡在生死簿中逐漸顯現,清犖道人接下來一千世的輪迴路程都在生死簿上逐一顯現。   六道輪迴是盤古世界的天道衍化而成,生死簿、勾魂筆是用盤古大聖的軀體煉製,故而生死簿和六道輪迴有了天生的緊密聯繫。清犖道人一千世的輪迴里程在生死簿上展示得清清楚楚,千世輪迴都是草木蟲豸一類,只有一千世輪迴之後才能重新爲人,卻也是出身寒微一生辛勞而不得善終。   勿乞淡然一笑,生死簿和勾魂筆化爲兩道靈光遁入他體內,他抬頭向大羅天的方向望了過去:“若是你們封神榜沒出問題,還真難和你們較量。但是九位道祖啊,你們煉器的水準怎麼這麼差?封神榜內這麼多大小毛病,我在這裏都能感應到,你們現在怎麼和我爭呢?”   大羅天道元宮內,坐鎮封神榜的九位道祖目瞪口呆面面相覷,他們眼睜睜地看着清犖道人被一股玄奧無窮的力量打入輪迴,甚至根本來不及救援。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九道龐大的神識轟入了混亂一片的天機中,想要找到是誰將清犖道人徹底打入輪迴。   但是天機一片混亂,他們哪裏找得到勿乞的存在? 第1009章 租用坐騎   九位道祖的神識在混亂不堪的天機中狼狽的尋訪着蛛絲馬跡,但是勿乞火上添油的給了他們沉重一擊。勿乞合道境界的神識轟入了天機之中,宛如一顆核彈轟然爆發,將天機徹底炸成了一團醬。   諸位合道境大能攪亂天機,他們還是用各種祕法,循着某種規律將天機攪渾,他們自己循着那規律,依舊還有可能從中得到一些信息。但是勿乞可不同,他也不擅長天機卜算之術,故而他乾脆用最蠻橫的手段將天機徹底炸得稀爛,如果完全依靠天道自身將天機穩定下來,起碼需要兩三個量劫的時間。   神識正在天機洪流中辨識各種信息的九位道祖可就喫了大虧,這就好似一人正在洪水中努力遊動,猛不丁有人在他身邊放了一顆炸彈。九位道祖悶哼一聲,他們的神識齊齊被天機彈了出來,再也無法將神識探入徹底亂糟糟的天機中。   十八條鼻血從九位道祖的鼻孔流下,九人相互望了一眼,咬牙擦去鼻血,將全部神識都投入了封神榜。他們就不信,哪怕封神榜有‘些許瑕疵’,他們就真不能勝過那個在暗地裏和自己爲難的大能。   甚至他們開始猜測是哪位合道境大能在和自己爲難。能夠有手段煉製這樣的法寶,而且還有資源煉製這樣法寶的人,難不成依舊是媧皇氏出手了?   攪亂了天機,勿乞得意地拍了拍手,煉天鼎中紫色光焰大盛,他將心神沉浸在煉天鼎中,一邊自我修煉,一邊將無窮天機信口道來。此刻不僅僅是他前世元靈老人的天道感悟,更有焱君大角等幾位聖人的全部天道精義都被勿乞隨着性子傳授給了東海文武,東海衆臣頭頂一道霞氣沖天而起,精氣神完美的融爲一體,道行在勿乞的灌輸下不斷飆升。   尤其鄣樂公主和綺霞,她們走的本來就不是道門、佛門的路子,她們的修煉自成一個體系。百萬年苦修,鄣樂公主和綺霞都隱隱到了破道境的極致處,只要找準了路子就能順利合道。   只是兩人都記着媧皇氏和其他合道境大能的約定,在這次天地大劫完成之前,合道境的存在不能出手。兩人都不是沉穩的性子,若是有了合道境的修爲卻只能在一旁作壁上觀那多沒意思?藉着破道境巔峯的修爲去欺負道門和佛門的人,順便欺凌一下那些外域的魔神,這可有意思多了。   所以兩人穩穩的將境界穩定在了破道境,只是不斷的淬鍊提升自己的法力。兩人龐大的神識和勿乞外放的神識融爲一體,直接從勿乞無窮無盡的記憶中抽取對自己有用的天道感悟。她們周身籠罩在雲霞之間,五彩神光和黑漆漆的魔焰相互交纏着,照耀了整個地下靈穴。   戰場上,韓信和蕭何狼狽逃竄,一個白起就不是他們能對抗的,何況是敖不尊這種蓋世兇人?清犖道人被他擊殺,魂魄都被迫進入了輪迴,他們哪裏敢和敖不尊放對?   尤其是回到劉邦身邊後,韓信和蕭何驚駭的聽到清犖道人算是徹底完蛋了,就連三十三天的那些道門教主聯手都無法卜算出他到底輪迴到了何處,好似這天地間有一股極其強橫的力量將他存在的痕跡徹底抹除了,甚至九位道祖都無法抓住清犖道人的絲毫信息。   也就是說,清犖道人算是徹底沒了希望。以前若是有道門中大能隕落,他的魂魄就算遁入輪迴,事後總有前輩和同門去世間渡他上山再入仙途。但是這次根本連清犖道人輪迴去了哪裏都找不到,如何才能將他從茫茫人世中救援出來?   自此劉邦和他身邊的人都對這次的封神起了極大的忌憚。原本計劃中韓信、蕭何、張良等人都將是某位大星君的內定人選,但是眼看着陣亡後不見得能夠順利的被封爲星君,他們頓時泛起了別的念頭。要送死還是讓別人去吧,自己留一個長生不老之軀也就夠了。   被封了星君固然是立刻成爲天庭重臣,從今以後也就免去了九成九的各種劫難,除了天地重劫其他災劫再也不會傷害自己。但是這也要能順利封爲星君纔行,若是和清犖道人一樣被打入輪迴不知去向,誰樂意冒那個風險?   不提逃走的韓信、蕭何與劉邦的祕密籌劃。敖不尊一拳打暈了玉龍仙子,將她丟在了那條小玉龍背上着他仔細的揹負着,自己大咧咧的來到了被冰封的白起面前,隨手一拳將玄冰轟得稀爛。   白起怒吼着從冰塊中掙扎而出,他揮劍就要向前亂劈,但是幸好他看到了敖不尊的面孔及時的停下了手。他乾笑着向敖不尊點頭示意,詢問了事情的經過。   敖不尊瞪着怪眼望了白起一陣子,他慢條斯理的將裂神槍收起,咧嘴笑道:“還好你收回了佩劍,不然你砍老子一劍,老子非捅你十七八個窟窿不可。老白啊,老子幫你將韓信、蕭何兩個小子給趕走了,還把這個兇女人給收服了,你可得感謝我!”   玉龍仙子翻着白眼躺在小玉龍背上昏迷不醒,韓信、蕭何不知去向,敖不尊身邊懸浮着玄冥晶瓶和青殛雷錘兩件混沌靈寶,白起聽了他的話連連向他道謝不迭。   兩人肩並肩的回到了圍城上空,看到白起回來而韓信、蕭何不見了蹤影,大虞的士氣驟然高漲,靈朝的士氣則是驟然降到了零點。‘叮呤噹啷’一陣亂響,靈朝的士卒紛紛丟下兵器跪倒在地投降。這一次白起沒有殺掉俘虜,而是將所有俘虜都貶爲奴隸隨軍征戰。   有四位通天大祭司在場,投降的過百萬靈朝士卒魂魄中都被打了禁制,生死都掌握在了大虞將領手中。   大虞士卒忙碌着打掃戰場,蕭何用仙法升起來的圍城被打得稀爛,大隊大隊的士卒列隊進發,戰場上的零碎軍械都被重新收集整編。白起再一次向敖不尊謝過了他‘仗義出手’的恩義,騎上一匹神駿的白馬,就要帶着大軍向東南方靈朝的一處軍鎮趕去。   敖不尊摸着下巴看着白起坐下的白馬,突然放聲長嘯了一聲。那白馬嚇得渾身一個哆嗦,屎尿屁一起噴了出來,四條腿一軟,將白起一傢伙摔倒在路上。白起氣得眼皮子直跳,他猛的跳了起來怒道:“敖不尊,就算你救了本王一命,你怎能如此欺辱我?”   嘿嘿怪笑着繞着那倒在地上抽搐的白馬一眼,敖不尊大驚小怪道:“哎呀呀,堂堂武安王,怎麼能騎這麼普通的坐騎呢?一匹連精怪都算不上的普通白馬?怎麼能這樣?大虞怎麼能這樣苛待你?”   白起臉色一綠,他身邊的大虞將領都沒好氣的瞪着敖不尊。   這還不是敖不尊折騰出來的?他一統龍族也就罷了,天地間所有的龍族都被他招去了東海那是他的自由,畢竟他是太古祖龍的身份不是?但是他居然在將龍族帶走的同時,將各大勢力那些珍稀強橫的坐騎都給拐走了,不要說神獸仙獸,就算是有點氣候的妖獸都屁顛屁顛的跟着敖不尊跑去了東海!   在東海,這些神獸、仙獸、妖獸都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畢竟勿乞的座下弟子中就有兔小白和猿青等一衆妖魔,他們在東海自成一脈,可以和人類平起平坐,可比在其他地方做牛做馬來得痛快。   如今大虞除了昊尊皇和幾位聖皇出行還能湊齊幾頭仙獸級的坐騎,其他將領包括白起都只能用普通白馬代步。   冷眼看着敖不尊,白起咬牙道:“難道你不知道這是爲什麼?”   敖不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將飄浮在半空中的那條小龍招了下來,用力拍了拍小玉龍的屁股笑道:“武安王覺得這條小傢伙怎樣?真龍的修爲,和金仙相當,而且有穿梭虛空的神通,拿來做‘戰鬥夥伴’是很不錯的人選吧?”   不是‘坐騎’,而是‘戰鬥夥伴’!   白起若有所思地望着敖不尊:“你要什麼價碼?”   敖不尊得意洋洋的笑了起來,他拍打着小玉龍的屁股笑道:“那些投奔東海的神獸、仙獸我不能強迫他們,但是我龍族子弟嘛……老子總不能白白養着他們吧?都得給老子出來打工賺錢!唔,真龍級的‘戰鬥夥伴’一天一百塊極品仙石,天龍級的‘戰鬥夥伴’一天一百塊上品仙石。如果你們硬是要神龍級的‘戰鬥夥伴’,啊哈哈哈,這個仙石可就不夠了!”   白起呆滯地看着敖不尊,這個無恥下流的敗類,他將龍族一統,順便還將所有勢力的強力坐騎拐走了九成九的目的就是這個?先壟斷了資源,然後拋售資源賺錢?   但是一頭強力的坐騎在戰場上的作用有多大?白起根本懶得和敖不尊討價還價,反正有大虞國庫在後面撐着,又不要他白起自己出錢,而且說實話,白起對錢財真沒什麼概念,他何曾缺錢過?   當即白起和敖不尊簽署了盤古世界第一份‘龍族僱傭協議’!   白起悍然僱傭了三百條實力和太乙大能相當的神龍,十萬條實力和金仙相當的真龍,一百萬條實力和天仙相當的天龍加入自己的軍團,協議的有效時間是一百年!   這份協議當即讓後方負責統籌大虞軍費軍資的李斯、蘇秦、張儀等人吐血,事後他們咬牙切齒的拔刀追殺了白起數萬裏。而敖不尊則因爲這份協議一舉成爲勿乞麾下東海第一富豪,每天都有無數的子孫爲了敖不尊的錢袋子努力的打拼呢。   天庭、佛門聞風而動,他們偷偷摸摸的派出了使臣和敖不尊接洽。   第二份、第三份龍族僱傭協議當即出爐。 第1010章 詭異戰局   盤古大陸某處內海之濱,一座大虞的雄城正在狂風暴雨之中飄搖不定。   數千條巨龍懸浮在半空,掀起了大半個內海的無量海水,化爲一道道衝擊力極大的飛瀑從高空落下,狠狠的沖刷着城池的城防禁制。巨大的城池幾乎被泡在水中,城內的士卒呆呆地看着黑漆漆一片隱隱有無數巨龍隱現的雲空,有一種自己就要窒息無法呼吸的錯覺。   一名神龍級的龍族長老懸浮在半空中,略顯老態的他手持木杖,右手虛託着一顆水缸大小的黑色水雷。這顆水雷是用旁邊方圓數億裏的內海三成的海水凝聚而成,殺傷力極其恐怖。若是他將這顆水雷丟下,則下方的大虞城防定然不幸。   在興風作浪盡情肆虐的龍族大軍後方,烏雲之上無數靈朝士卒正戰意盎然的列成了方陣,不時發出巨大的咆哮聲。所有靈朝士卒都知道靈皇張騰雲用天價僱傭了數百萬龍族爲靈朝征戰,起初九成以上的靈朝官兵都不能理解爲什麼這些長蟲值得這麼高的價碼,但是今日一見他們那幾乎能將天地都淹沒的恐怖手段,他們才知道這真是物有所值。   幾員靈朝大將死死地盯着龍族長老手上的水雷,恨不得撲上去從他手上搶下這顆足以將尋常太乙大能炸成粉碎的厲害玩意,將下方的大虞城池徹底覆滅。   但是龍族長老老神在在的在半空中發了半天呆,過了許久才突然打了個呵欠,作勢慢慢的要將水雷丟下去。就在這些靈朝將領瞪大眼睛等着欣賞城防被破那美妙場景時,遠處突然傳來了聲聲龍吟,數千條巨龍騰雲駕霧而來,一頭衝進了下方的大虞城池。   龍族長老仰天打了個呵欠,揉了揉手上水雷,將它禁錮後塞進了袖子裏,然後唿哨一聲轉身就走。數千條正在興風作浪的巨龍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扭了扭碩大的身軀,紛紛化爲精壯的漢子,一個個嘻嘻哈哈的勾肩搭背的駕起雲團隨着龍族長老向遠處靈朝的軍營撤退。   失去了這些巨龍的操控,將整個城池浸泡在裏面的滔天大浪迅速散去,漫天烏雲一收,燦爛的陽光頓時灑了下來。下方大虞城池中傳來了無數大虞士卒的歡呼聲,更有高亢的龍吟聲不斷傳來。   督戰的靈朝將領急了,統兵將領急忙攔在了這龍族長老面前厲聲叫道:“爲何不繼續攻城?”   那龍族長老瞪大了眼睛,木杖指了指下方的大虞城池喝道:“那怎麼行?靈朝和我們東海簽署的龍族僱傭協議裏點明瞭,我們龍族絕不自相殘殺。唔,對方也有龍族援兵來了,所以我們就不能出手了,反正他們的城防已經被我們摧毀了大半,剩下一小半你們還不能解決麼?”   靈朝將領呆呆愣愣地看着眼前這條目露奸詐之色的老龍,他結結巴巴地說道:“可,可是,你們是幫我們作戰啊!你們走了,那些龍族若是……”   龍族長老一本正經地看着這靈朝將領說道:“少說廢話,總而言之,一切按照我們龍族的僱傭協議上的條款來做。我們龍族最守信諾不過,要我們背信棄義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城池裏有我們龍族的族人,我們就絕對不會再出手。當然,因爲我們的存在,他們也絕對不會出手,就這麼回事。”   數千條巨龍雄糾糾氣昂昂的回到了軍營,立刻拍桌子摔帳篷的要靈朝的火頭軍趕快送上好酒好肉,稍微慢了一點立刻就是一拳打了過去,打得那些靈朝士卒慘叫連連滿口大牙都飛了。   靈朝將領呆住了,他茫然的回頭望向了萬靈城的方向,僱傭龍族作戰的協議上,到底寫了些什麼東西?   在大虞的西南邊境,一座雄偉的軍鎮上空,一條金龍揹着一員靜朝大將,和另外一條金龍揹着的大虞將領在半空中對峙。兩條金龍都是真龍巔峯的修爲,靜朝的大將修煉的是佛門金剛不壞身法,修爲達菩薩境界,足以和巔峯金仙相抗。而大虞的那將領就略微弱一點,人族鍛體功法到了一元盤古天九星水準,距離巔峯還差了一步之遙。   兩條金龍、兩國大將隔開三五里的距離對峙,猛不丁的那靜朝將領坐下的金龍向着對面的金龍舉起了右前爪打了個招呼:“大哥,孃親捎話過來了,你這個月的軍餉可別全賭光了,多少留點給家裏送過去。孃親剛剛給我們添了兩個弟弟,要好些錢物去買些上好靈丹給他們奠基呢。”   大虞將領坐下的那條金龍打了個噴嚏,他頷首道:“這樣啊?孃親三百年前的那兩個龍蛋孵出來了?呃,我記得了。哪天我輪休,找個空兒回去看看。嘖,老二啊,我們現在雖然是被僱傭來做坐騎,你也要選個好伴當,弄個和尚坐在身上,遲早會輸得精光溜溜嘛!”   靜朝的大將默然。   大虞的將領默然。   兩員將領身後數萬兩國士卒默然。他們呆滯地看着相互拉拉家常的金龍兄弟兩,總覺得這事情有點不對勁。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驟然變得極其的詭異,金龍兄弟倆絮絮叨叨的說三道四,說道興奮處兩人口水四濺,讓下方山林享受了一次龍涎所化的傾盆大雨,來年這裏的草木長勢好了不少,還有不少靈藥在這裏滋生。   過了足足一刻鐘,金龍大哥才突然醒悟道:“老二,別廢話了,我們這是在打仗啊?”   金龍老二呆了半晌,他揮動了一下尾巴,回頭望着自己背上站着的,一臉僵硬臉色發青的靜朝將領笑道:“要不,今天收兵回營?難得湊巧和大哥見一面,這可是好日子啊,大家看在我們兄弟兩的面子上,乾脆化干戈爲玉帛……嘖,與其拔刀弄得血流成河,不如我們一起去附近村子裏找幾個美人好生快活快活。”   金龍老大流着口水笑道:“老祖宗教訓我們,這天下沒有比找美人生兒育女的勾當更爽快的了。嘖,天下最美麗的女人當然是我們東海王的,第二美麗的女人當然是我們老祖宗的,其他的美女嘛,就是我們龍族的好漢子予取予奪。嘖,老二啊,前天我在城裏勾搭了一個……”   兄弟兩正在這裏嘰嘰咕咕地說着呢,那靜朝將領按捺不住心頭的怒火,突然騰空而起揮出一柄明光日月鏟向對面的大虞將領飛鏟而去。他厲聲呵斥道:“還呱噪什麼?殺光他們!”   金龍老二搖頭擺尾的向前飛撲,他龐大的身軀遮掩住了靜朝將領的身體,他後面數萬士卒都沒能看到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後來許多年以後,還有一些靜朝士卒在爭論這一天在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總之就是金龍老二身體一動,前面的金龍老大和那大虞將領也同時動了。   一聲慘嚎,靜朝將領的腦袋被那大虞的將領一劍斬下,他身上還被龍爪抓出了二十五個透明窟窿。是的,二十五個透明窟窿,當這靜朝將領的屍體墜落的時候,很多靜朝士卒看清了他身上的確是有二十五個透明的龍爪印子。但是很顯然,金龍老大隻是對他發出了一次攻擊,爲什麼會有這麼多傷口?   一道龍炎噴出,靜朝將領的屍體被燒成了灰燼。虛空中黑白二色靈光閃過,靜朝將領的魂魄被強行打入了輪迴。所以沒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敖不尊順利的向大虞推銷了數百萬龍族成員加入大虞軍團,天庭、佛門見得便宜,也紛紛出了天大的價錢聘用龍族戰士加入戰爭。尤其是佛門做了最大的冤大頭,他們耗費了天文數字的價錢,將原本的佛門天龍八部衆之一的龍部成員請回了佛門,每天還要花費鉅額仙石請他們幫助自己廝殺。   龍族的加入,讓大虞、靜朝、靈朝的將士都有了強力的‘作戰夥伴’,說白了就是有了合格的坐騎。但是龍族的加入,也讓三方的統帥傷透了腦筋,有了敖不尊這太古祖龍坐鎮,誰也不敢對龍族成員像以往那樣生殺予奪,反而得將他們當祖宗一樣供起來。   也許是因爲敖不尊的傳染,如今的龍族日復一日的腐化墮落,簡直比市井中的流氓更加無恥下流卑鄙無賴,軍隊中九成的違反軍紀的勾當都是他們做出來的。   自從龍族加入戰爭後,三方的戰事就突然變得無比詭異,整個戰局好似被膠水黏住了一般,雖然每天都有城池被攻克,但是整體看去,三方的進展都差不多,誰也沒佔了真正的便宜。   參戰的龍族作戰勇敢,多有三方將領在他們手下重傷或者隕落,他們威力強大的天賦神通,也幫三方軍隊攻克了對方不少雄城。甚至有些龍族成員突然搖身一變成爲了出色的軍師,在他們的指點下,三方大軍都在行軍征戰時準確的找到了對方的紕漏,殲滅了對方大量的軍隊。   但是事情就是這樣古怪,似乎大家在戰場上都是捷報連連,可是辛辛苦苦征戰數年後,三方一計算最終的戰果,得失都差不多,誰也沒佔了好處。   戰局就這樣詭異的膠着着,誰也無法推動戰局的發展。   整個盤古大陸,只有勿乞和敖不尊在大笑不止。   勿乞得意,盤古大陸的戰局在按照他的意志展開,誰也別想速戰速決,你們就慢慢的打着吧。   敖不尊也笑得牙齒都要掉了下來,他的孩兒們每天都在給他賺取鉅額的財富,他從來沒這麼富有過。   直到這一天,靈朝呂不韋和靜朝一丞相同時找上門來。 第1011章 功德來源   在勿乞的授意下,龍族加入大戰,他們或者胡攪蠻纏,或者臥底內奸,或者臨陣倒戈,或者刺殺暗算,總而言之將戰局攪得一團糟。   誰也別想戰勝誰,大家都在徒勞無功的白費力氣。   大虞、靈朝、靜朝三方打得滿頭是血,東海和大吳則是在一旁全力發展。   又過去了兩年許,在玄陰星辰塔籠罩的地下靈穴中已經過去了兩百餘萬年,勿乞煉天鼎內爆發出一道令人絕望的可怕殺意。新生的軒轅劍帶起一抹極細的寒光冉冉從煉天鼎中飛出,數千件人族功德之器宛如星雲一般圍繞着軒轅劍旋轉不定,越發襯托出了軒轅劍那人族鎮族之器的無上地位。   新生的軒轅劍周身暗淡無光,只有劍鋒上一抹極細的寒光不時閃爍。這光芒極其凌厲,除開煉製它的勿乞,其他人包括修爲恢復到了巔峯狀態的綺霞都無法正視。甚至有好些勿乞門下的仙人不小心望了軒轅劍一眼,雙眼被那劍意所傷,眼珠被無形劍意劈開幾乎失明。   大袖一捲將所有功德之器收進左手袖子裏,勿乞將煉天鼎放置在靈穴中,藉助無窮無盡的靈氣化爲滾滾烈焰溫養大鼎內另外萬餘件造型奇異的法寶。原本外界時間兩年前他就已經將這些功德之器重煉了一遍,但是他有意放慢了速度,另外耗費了許多時間煉製了這一萬餘件法寶。   如今勿乞不缺材料,一萬多件法寶在煉天鼎內和數千件人族功德之器日夜相觸,多少沾染了其中一些玄奧的力量,原本新生的法寶竟然帶上了一些歲月的滄桑,更顯得強大無匹。只是這些法寶畢竟是剛剛煉成,還缺少了一些底蘊,讓勿乞有點不夠滿意。   這些法寶最多能算是頂尖太乙仙器的水準,距離先天靈器都還欠缺了一線,更不要說和鴻蒙至寶、混沌靈寶相比。算算道門的那些大能,僅僅太皇黃曾天的兩位小教主就有玄冥晶瓶和青殛雷錘兩件混沌靈寶隨身,勿乞也沒心情將這些新煉製的法寶分發給門人弟子和東海臣子使用。   叮囑了鄣樂公主和綺霞幾句,勿乞揹着手一步步的邁上了高空,一步萬億裏,眨眼間就到了天外天媧皇宮外。眺望着無邊紫氣中的媧皇宮,勿乞眼裏精光一閃——道門、佛門的底蘊太深厚,無數量劫以來,盤古世界那些隕落的混沌魔神曾經擁有的寶物幾乎都落入他們手中,想要和道門、佛門無數異寶抗衡,只能使用功德之器。   人族功德之器上應天道,下合地理,中順人心,乃是天地人三元歸一至寶。只要有海量功德洗練勿乞剛剛煉出的那些法寶,讓它們盡情吸納足夠的功德之力後,就能順利的轉化爲功德之器。   就算和混沌靈寶對抗,功德之器也是不落下風的,唯一可慮的就是鴻蒙至寶,但是道門和佛門的鴻蒙至寶能有幾件?合道境的大能不能出手的話,道門、佛門的那些弟子若是使用鴻蒙至寶,這不是給勿乞送菜麼?   琢磨了一陣子,勿乞一步步的走到了媧皇宮門前。   瑞氣千重霞光萬道,冉冉香風當面飄來,一條金光從媧皇宮內延伸而出,宛如地毯一樣鋪到了勿乞面前。媧皇氏在數千名侍女的簇擁下襬開了儀仗緩步行了出來,隔開老遠,媧皇氏就笑了起來:“元靈老友,你可比我預料中晚來了兩年呢。”   勿乞麪皮有點發紅,他總不能告訴媧皇氏說他在借用那些功德之器的氣息淬鍊自家的法寶吧。他大袖一揮,軒轅劍帶着數千件新生的功德之器冉冉飛出,龐大的法力波動席捲整個天外天,尤其是軒轅劍釋放出的可怖銳氣呼嘯着撕開了天外天和外界之間的紫氣屏障,差點將天外天捅出一個大窟窿。   媧皇氏驚訝的掃了一眼這些威能起碼比以前提升了一倍有餘的功德之器,笑吟吟的向勿乞頷首道:“元靈老友煉器之道果然是冠絕天下,有了這些東西,人族倒是不用畏懼道門、佛門的算計了。”   眯着眼一笑,媧皇氏若有所指地說道:“何況,還有敖不尊在一旁幫手呢?”   勿乞嘿嘿笑了起來,他知道自己的那點小算盤被媧皇氏看透了。龍族的那點小動作瞞過其他人可以,但是休想瞞過合道境的這些大能。只不過勿乞的算計最厲害的一點就在這裏,就算七佛九道知道了龍族在背後玩小動作,你有本事不僱傭龍族啊?你不僱傭龍族,所有龍族都一骨碌的跑去幫大虞打仗,你靈朝、靜朝輸得更慘。   逼着你不得不花費鉅額的錢物僱傭不怎麼靠譜的龍族幫自家打仗,勿乞和敖不尊的這手段厲害到了極點,同時也噁心人到了極點。媧皇氏不把這事情真當一碼子事情,七佛九道估計現在早就氣得吐血了吧?   兩人對視一笑,媧皇氏欣然收起數千件威能極大提升的功德之器,笑着請勿乞入宮奉茶。   媧皇宮內一處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一座小巧的涼亭屹立在一座高高挑起的秀峯之上。四周水色明媚、山色清雅,幾個毛頭宮娥小心的在一旁烹煮媧皇氏從勿乞手上勒索過去的極品靈茶,茶香氣飄出了數千裏外。   勿乞蹺着二郎腿坐在了媧皇氏對面,不等媧皇氏開口呢,他手一晃,涼亭旁的一條瀑布中就飛出了一道水幕,一處戰場的影像就在水幕中顯示了出來。勿乞指着那水幕笑道:“媧皇,元靈有一事不解,這外域魔神侵入盤古世界,道門、佛門中人和他們廝殺爭鬥了數年,殺死的外域魔神無數,爲何他們一點功德都沒得到?”   水幕中是一個懸浮在虛空中的草綠色星球,偌大的星球上百分之七十的地域都是一望無邊的草原。此刻數千名道裝仙人正和數萬名外域魔神浴血廝殺,那些道裝仙人的修爲顯然壓過了這些外域魔神一頭,劍光如雨不斷落下,瘋狂的斬殺着那些渾身是傷的外域魔神。   和媧皇氏締結了合道境大能不許出手的合約後,道門、佛門立刻組織精銳力量反攻外域,逐一清掃外域星球上的那些外域魔神,同時救援被困山門的道、佛兩門的弟子。兩三年的功夫下來,這些反攻外域的仙人戰果輝煌,但是正如勿乞所言,這些仙人殺死了外域魔神,卻沒有絲毫功德落下。   光幕中顯示的影像也是如此,一個金仙放出一塊金燦燦的板磚砸扁了一個四頭八臂的魔神,虛空中卻是沒有半點兒動靜,一絲兒功德都沒有落下。   媧皇氏笑了起來,她笑望着勿乞頷首道:“元靈老友需要海量功德淬鍊寶物麼?”   勿乞眯着眼笑道:“果然瞞不過媧皇。沒奈何,家底子薄,門下許多弟子都還在使用法器、靈器呢。元靈門下如今也有一些明道境的弟子,但是他們還在使用天仙器,這要是跑出去和佛門、道門的人爭鬥,且不說輸贏如何,這面子都丟光了。”   媧皇氏搖頭微笑,她手一指,一道氤氳紫氣從頭頂噴出,萬靈鼎在紫氣中若隱若現,釋放出玄妙不可測的氣息。勿乞隱隱感到,這氣息和整個盤古世界都有所關聯,甚至在某些程度上影響了盤古世界的天道走勢。   這還是萬靈鼎第一次在人前釋放出如此氣息,勿乞駭然驚呼道:“這萬靈鼎,不僅僅是盤古世界萬物的魂魄來源罷?它……”   媧皇氏輕嘆了一聲,她頷首道:“元靈老友所說不錯,這萬靈鼎不僅僅匯聚了盤古大聖九成以上的生機精氣,更融匯了他九成以上的神智元靈。他開天闢地以身創造了盤古世界,這萬靈鼎就是盤古世界的本源靈寶,憑藉此鼎,女媧自能影響盤古世界的天道大勢。”   勿乞呆呆地看着媧皇氏,以功德而成合道境,修爲在合道境大能中最弱的媧皇氏,居然是盤古世界實際意義上的天道執掌。或許她對盤古世界天道的影響力很微弱,但是無數量劫下來,哪怕是再微弱的影響力,都將匯聚成一條洪流,就好似這次外域魔神入侵一般,將道門、佛門的力量打得稀爛。   歪了一下嘴,勿乞譏嘲道:“那幾個老不死的,他們還真冤枉。他們就不知道萬靈鼎到底是什麼東西?”   媧皇氏挑了挑眉毛,帶着幾絲狡黠的笑道:“女媧只是一弱女子,這萬靈鼎的攻擊力只相當於普通先天靈器,除此以外就只有吸收鴻蒙靈氣轉化爲生靈魂魄本源的力量,他們喜歡的是能夠毀天滅地的強大靈寶,怎可能看上萬靈鼎呢?”   勿乞在媧皇宮和媧皇氏密談兩個時辰,隨後他笑吟吟的迴轉東海,帶着鄣樂公主、綺霞和一衆門人心腹就直奔外域虛空某處而去。   到了那一處,勿乞祭出煉天鼎爲陣眼,噴出四十九萬柄昆吾劍衍化軒轅誅魔劍陣。   隨後一聲巨響,崑崙寶鏡的宏偉時空之力在虛空中破開了一個直徑數十萬裏的門戶,無數吱吱呀呀奇形怪狀的魔神歡天喜地的從這個門戶中竄了出來。   早就準備妥當的勿乞一道雷光放出,軒轅誅魔劍陣無量劍氣橫掃虛空,這些修爲最強不過金仙巔峯的魔神慘嚎着被無鑄劍氣撕成了粉碎。每殺死一個魔神,虛空中都有一片紫雲落下,大量功德盡被煉天鼎吸收。   殺死魔神後是否有功德落下,一切都在媧皇氏的掌控中。   同樣殺魔神,勿乞得功德無量,佛門、道門毛都沒得一根。 第1012章 招攬之意   勿乞在外域虛空藉助無量功德淬鍊法寶時,敖不尊在他的祖龍宮內待客。   浩淼的東海,如今到處都是巨龍扭動翻騰的身影,其他那些魚蝦蟹等精怪,除了一部分留下來做龍族的口糧,其他的全部搬遷去了其他水域。聚集在東海的龍族到底有多少人口,就連龍族地位最高的那些神龍級的大長老都弄不清楚。   反正不說從其他勢力趕來歸附的龍族,僅僅佛門天龍八部衆之一的龍部就以十億來計算,他們的子嗣後代更是數量驚人。被這些龍族的成員佔據了東海,滔天龍氣席捲而上,偌大的東海整日裏被各色水雲覆蓋,時不時的就有狂風暴雨乃至冰雹颶風落下。   東海正中的一座小島上,一座前所未有的華麗殿堂佔據了整個長寬百里的島嶼。這裏就是祖龍宮,七彩霞光包裹着偌大的宮殿,光芒照耀着整個東海。島嶼上的這部分殿堂僅僅是祖龍宮的一小部分,在島嶼旁的海水深處,大量宮殿還在繼續建造,預計最終建成的祖龍宮佔地面積將覆蓋方圓萬里的海域。   僅僅暴露在人前的這部分宮殿就華美異常,上面的一磚一瓦都透着一股子十足的暴發戶氣息,每一塊磚瓦似乎都在對人瘋狂咆哮——‘我是有錢人,你們都是窮人、窮人、窮人’!   偌大的宮殿中就連一根草都見不到,所有的花草樹木都是用極品仙石和其他各色珍貴的晶體雕成。諸如玉精、玉髓、玄天炎晶、碧水柔晶、青木靈晶等等價值鉅萬的晶體,在這裏被雕成了各色奇花異卉點綴在各處花園中。   至於整個宮殿的基座,則是一整塊被佛門禪法淬鍊了數十個量劫的金剛貝母。這塊金剛貝母是佛門幾位古佛用盡全部心力煉製,本來是要爲佛門增添一件異寶‘大日如來誅魔寶輪’,這塊圓形如輪狀的金剛貝母就是那件寶輪的基座。但是爲了僱傭東海天龍八部衆返回靜朝參戰,敖不尊毫不客氣的將這塊價值無算的金剛貝母勒索到手上,當做建築基材用在了自己的宮殿上。   好幾位實力相當於破道境的古佛耗費了數十個量劫才提煉提純的珍稀材料,居然被當做地磚鋪在了地上,任何親眼見到祖龍宮的人都只會憤怒於敖不尊的奢侈。   但是他如今有這個身家去浪費,任誰都不能指摘他的錯失。僅僅佛門每天都要爲了僱傭的龍族成員給敖不尊數十億塊極品仙石,其他各色珍寶無數,他敖不尊浪費點材料拿來造房子算什麼?   小島上祖龍宮的西側大殿羣內,一座珠光閣格外引人矚目,這座閣樓整體都是用人頭大小到拳頭大小通體通透的夜明珠搭建而成。樓閣的造型精巧,使用了數千萬顆價值昂貴的夜明珠,樓閣內光明如晝,四壁和地面、天花板都在散發出熠熠寶光,任何人、物在這裏都不會有半點兒陰影,更有破除諸般遁法、隱身術的奇效。   呂不韋就坐在珠光閣中,耷拉着眼皮等候着敖不尊的出現。   一天,兩天,三天……呂不韋等候了足足七天七夜,打着呵欠衣衫凌亂的敖不尊才懶洋洋地從一道翻滾的黑色水波中竄了出來,歪着身子一屁股坐在了呂不韋的身邊。不等呂不韋開口說話,敖不尊已經一把重重的拍在了呂不韋的肩膀上:“老呂啊,我對你有印象,你是個精明人,但是我給你約法三章。”   豎起一根手指,敖不尊厲聲道:“你敢要老子降價,老子喫了你。”   豎起第二根手指,敖不尊冷笑道:“你敢說老子的孩兒作戰不利,老子喫了你。”   豎起第三根手指,老不尊打了個呵欠,對着呂不韋噴了一口腥臭的龍氣,懶洋洋地說道:“總而言之,你想從老子身上賺任何好處的話都不要說,老子會把你洗扒乾淨了慢慢喫。都說你很聰明,老子最近腦漿子有點使用過度,所以需要喫點聰明人的腦漿補補腦子。”   呂不韋如今也不過是低階金仙的修爲,被敖不尊這一爪子拍在肩膀上差點沒拍碎了他。他苦笑一聲,小心翼翼地說道:“祖龍所言極是,老夫此行,是有天大的好處要給祖龍說。”   苦笑連連的呂不韋心裏苦得好似塞了黃連一般,這敖不尊完全就是不講理麼。本來龍族作戰時的各種怪異之處,靈朝高層也有所聽聞,故而他們派出了呂不韋想要和敖不尊分說道理,總不能好處都被你龍族佔去了你還在背後拉後腿吧?但是敖不尊開門見山的堵死了呂不韋的說辭,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天大的好處?”敖不尊的眼睛亮了起來:“唔,是張騰雲準備把他的女人都給我?嘖,老子雖然寧喫仙桃一口不喫爛杏半筐,但是張騰雲的那些女人多少都有些皇后啊貴妃的封號,老子拿來玩玩還是有點勁頭的。”   呂不韋氣得眼珠子發綠,他咬牙道:“也不是這事。”   唯恐敖不尊說出任何不敬的話,呂不韋沉聲道:“敢問東海王何在?”   敖不尊狐疑地望着呂不韋:“這可不能告訴你,俺家主上的行動乃是東海最大的機密,萬一告訴你他正在接見佛門的使者……呃,老子可什麼都沒說。而且你對他老人家的稱呼也錯了,你要稱他炎黃大帝纔是。畢竟我們東海如今立國炎黃,俺家主上這也是帝皇的身份嘛!”   呂不韋渾身皮肉都是一個哆嗦,他驚呼道:“他正在接見佛門使者?”   敖不尊眼珠子一陣亂轉,他看着臉色陰晴不定的呂不韋笑道:“這個,老子也不清楚啊!老呂啊,你是不是去了東海王府,結果沒能見到我家主上啊?這是理所應當的嘛,實話告訴你,就算是那佛門的使節,那也是先給了老子足夠的好處,才能見到我家主上的。”   呂不韋的臉色再變,他低聲笑道:“敢問那禿驢,給了祖龍多少好處?”   敖不尊伸手往袖子裏一摸,一份厚達一尺的禮單就出現在他手中。他笑着將這禮單塞給了呂不韋,得意洋洋地說道:“這就是他們給老子的門包,沒足夠的門包,我是不會讓你們見到主上的。”   狂笑了三聲,敖不尊化爲一道黑色水波消失得無影無蹤。   呂不韋哆哆嗦嗦的揭開了這份禮單的第一頁,他身體一陣哆嗦,好懸沒暈了過去。他急匆匆翻完了這份禮單,不由得嘶聲怒吼道:“禿驢無恥,居然用厚禮賄賂敖不尊。這,這,這豈不是要掏空靈朝的家底子?甚至還得天庭給支援一筆天地奇珍才能滿足這死泥鰍的胃口?”   愁眉苦臉的呂不韋在珠光閣中發呆,敖不尊已經化爲一道水波衝到了後殿東側宮殿羣內的一座玉煙閣中。和西側的珠光閣相對,玉煙閣通體都是用極品美玉鑄成,玉氣升騰化爲氤氳玉煙,陽光照下來,這氤氳之氣散發出七彩光芒,人若是常駐於此就有延年益壽美白皮膚的功效。   一個挽着髮髻,身上披了一件白色僧袍的男子正坐在玉煙閣中,看到敖不尊顯身,他急忙起身雙手合十道:“燭龍前輩,小僧總算是見到您了。”   敖不尊大搖大擺地坐在了主位上,淡淡地說道:“小禿驢……啊,不,丞相大人遠道而來,有何貴幹啊?這幾天老子忙着和一票妻妾生兒育女,所以沒空和丞相大人會面,讓大人您久等了。”   僧袍男子驚愕了一陣,幸好他在靜朝乃是丞相的身份,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沒處理過?他面帶微笑的向敖不尊頷首道:“生兒育女繁衍後代乃人倫大事,小僧的事情不急,不急。”   敖不尊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望着僧袍男子冷笑道:“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是不是想要見老子的主上——以前的東海王如今的炎黃國皇帝啊?”   僧袍男子笑了起來:“祖龍前輩果然睿智,什麼都瞞不過您。”   沉吟片刻,僧袍男子頷首笑道:“不瞞前輩,我佛門有意招攬炎黃國,只要炎黃國願意投奔我靜朝,什麼條件隨意你炎黃國開出來。”   敖不尊的眼珠子一轉,他打着哈哈笑道:“這事情事關重大,老子是不能做主的。你必須要見了老子的主上和他老人家面談纔是。但是呢,我不妨告訴你,沒有老子幫忙,你見不到他老人家,否則萬一你是刺客,豈不是危險?”   伸手在袖子裏掏摸了一陣,一份和剛纔給呂不韋的禮單一模一樣的一尺厚禮單隨手而出,敖不尊將禮單甩到了僧袍男子懷裏,大笑着說道:“這是靈朝呂不韋給老子的賄賂,老子答應他過幾天就安排他和咱家主上會面。嘿,嘿嘿,你能不能見到我家主上嘛,這個問題,啊,哈哈哈哈!”   敖不尊打着哈哈化爲一道黑色水波遁入了地下,僧袍男子好奇的打開禮單望了一眼,他的身體驟然一陣抽搐,猛不丁的破口大罵起來。   “該死,靈朝果然也盯上了一統的龍族,這可如何是好?” 第1013章 佛門異動   無盡虛空中,勿乞隨手一劃,一柄昆吾劍劃出一道弧光橫掠千里,將千里內數十名身高千丈的外域魔神斬成兩段。功德如雨紛紛落下,無量功德被煉天鼎吞入,萬多件法寶瘋狂的吞食着功德之力,好幾件威力最大吞噬力最強的法寶外表已經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紫氣。   還不夠啊!   勿乞抽了抽鼻子,萬多件法寶想要徹底轉化爲功德之器需要的功德之力可不是少數,畢竟每一件功德之器都是一國之皇聚集一國之力,更綿延了數十代國民的念力信仰,融合了無數功德才最終生成,以媧皇氏的手段,她能拿出來的也不過是數千件功德之器,這還是她籌謀計劃了無數年才積攢下來的家底子。   一次性煉成了萬多件法寶,要將他們全部轉化爲功德之器,這得斬殺多少外域魔神?   打了個呵欠,勿乞雙手齊揮,數千柄昆吾劍化爲萬里長虹呼嘯着來回斬殺,直徑數十萬裏的軒轅誅魔劍陣內劍氣縱橫,數萬名興致勃勃衝殺過來的魔神慘嚎着被斬成粉碎。   綺霞化身一道彩光在劍陣內往來縱橫,所過之處所有外域魔神都嘶聲尖叫着化爲乾屍,隨後乾癟的屍體變成細碎的粉末飄散,他們所有的精氣神都被綺霞掠奪,綺霞的尖笑聲幾乎要撕裂了虛空,聽到她笑聲的外域魔神紛紛頭顱爆炸而亡。   鄣樂公主懸浮在半空中,大片雷雲纏繞在身邊覆蓋了整個劍陣。電光如雨轟然落下,無差別的轟擊着劍陣內的一切。赤紅色的雷光宛如刀鋒一樣撕開了外域魔神的身體,鑽進他們的身體轟然爆開。一個外域魔神的身體被炸成粉碎,血肉四散飛濺,凡是被他的血肉沾染的魔神都撕心裂肺的慘嚎着,他們的身體宛如被濃硫酸浸泡,迅速的腐爛變成腥臭的膿水。   在勿乞三人的聯手施爲下,那巨大的空間門戶中衝出多少魔神就被殺死多少。但是生性兇悍的魔神們根本不計較自己族人的死亡,他們依舊浩浩蕩蕩的衝殺過來。但是等得勿乞三人的配合越來越默契,漸漸的衝殺出來的魔神數量再也趕不上他們殺戮的速度。   隨手向虛空一指,一道靈波傳遍了整個天鬼界,勿乞輕聲道:“太子長琴,多放一些過來。”   ‘嗡’的一聲巨響,虛空中那空間門戶暴漲到二十萬裏直徑,從中湧出的魔神數量驟然暴漲百倍以上。勿乞歡喜大笑,數萬道劍光化爲長達萬里的青色長虹漫天亂卷,所過之處骨肉盡成粉碎。   綺霞、鄣樂公主紛紛施展獨門祕法放手屠戮這些魔神,漫天功德不斷落下。   正在放手大殺,勿乞突然愣了愣,敖不尊在珠光閣和玉煙閣敲詐勒索靈朝、靜朝使者的勾當被他留在東海的神識發現。他搖頭苦笑了一聲,低聲咕噥道:“罷了,由得你折騰。反正只是拖延時間而已,等這些功德之器大成,佛門、道門倒也拿我們無奈何。”   正在盤算的時候,勿乞突然身體哆嗦了一下,剛剛他外放在遠處的神識猛不丁的發現了幾條熟悉的人影急速掠過。錯非盜得經藏匿氣息的法門天下無雙,那幾個人早就發現了勿乞的存在。   也幸好這幾個人似乎只是顧着趕路,並沒來得及將神識外放查探四周的動靜,否則勿乞他們在這裏的舉動早就被他們發現,畢竟佛門七祖中的四位老祖聯手出動,身邊還陪同了好些佛門的大人物,這可不是什麼小事。   只不過如今大靈鷲山都還在魔神的控制下,因爲那個約定的緣故,七位佛祖不能親自出手鏟除那些外域魔神,佛門的弟子正捨生忘死的和那些魔神相互爭鬥力求收復失地呢。現在正是需要佛祖們坐鎮佛門根本重地穩定人心的時候,他們怎能輕易出來?   沉吟片刻,勿乞將劍陣的控制權交給了黃俍,畢竟他修煉的也是正經的人族功法,也只有用盤古紫氣才能控制整個劍陣。雖然黃俍對劍陣的控制力不如勿乞,對外域魔神的殺傷力降低了百倍不止,但是有綺霞和鄣樂公主補充劍陣的威力,倒也不虞這裏出什麼紕漏。   化身一道清風,勿乞好奇的盯上了四位道祖。他遙遙的跟在四人身後,一路上小心的藏匿了氣息,一路急速遁行,數月之後,一行人來到了盤古世界邊緣地帶的空虛荒蕪之地。   因爲盤古大陸不斷抽取四周鴻蒙氣息化爲陸地的關係,盤古世界的體積也在不斷擴張,而且擴張的速度極快。但是盤古世界中的星域衍化的速度就相對慢了一些,故而在外域星空的外圍,空虛荒蕪之地越來越大,在這片空虛荒蕪之地內什麼都沒有,就連灰塵都沒有幾顆。   遠遠望去,極遠處一片無邊無際宛如城牆的混沌氣息閃爍着令人心悸的光芒,其中有無數巨大的漩渦急速旋轉。這些漩渦就是盤古大陸抽取鴻蒙氣息壯大自身造成的異象,每一個漩渦都能輕鬆吞沒數百顆盤古世界外域星空中的恆星。每時每刻都有龐大的靈氣從那些漩渦中被吸入盤古大陸,造成的潮汐反應足以輕鬆的撕碎太乙金仙的身軀。   盤古世界地域廣大,在平時合道境的大能龐大的神識可以覆蓋整個盤古世界。但是如今天機混亂,元靈和天道相合的合道境大能的法力神通沒有受到影響,但是他們的神識探察範圍卻遭到了極大的干擾。幾位道祖來到這空虛荒蕪的地帶,除非有人一直跟着他們,否則再也無人能找到他們的行跡。   勿乞藏身在虛空中靜靜地望着數千裏外的四位佛祖和他們隨行的三十六名弟子。   四名佛祖坐在蓮臺上,神識化爲一張大網向四周仔細的探查了一陣,這才隨手一揮在身邊佈下了一層無形的佛光禁制。就在他們佈下禁制的那一瞬間,勿乞已經小心的溜到了他們身邊,恰好潛入了佛光禁制內。   四位佛祖懸空而坐,就聽得一人低聲嘆道:“想不到媧皇氏手段如此之狠,步步緊逼,我佛門艱難。”   齊聲感慨了一聲,又一人冷哼道:“敖不尊那孽障,當年就該超度了他。我佛門天龍八部衆之龍部,耗費了我等多少心血氣力,好容易能當得大用了,居然被他全部拉了過去。”   齊齊冷哼了一聲,一佛祖淡然道:“且看這次拉攏東海是否得成,若是真個成了,那些身外之物且不說,就算是那東海王,給他許一個天大的好處也行。大不了讓他歸入佛門成就佛祖,未來和我們平起平坐,他還能有什麼話說。”   最後一佛祖點頭笑道:“然也,只要我們贏下這一場,佛門固然大盛,我等師兄弟七人也有真個超凡入聖的機緣。嘿,料那九個老牛鼻子想不到,他們煉製的封神榜到底是爲何有這麼多紕漏的。”   四位佛祖齊聲歡笑,笑聲中透着無邊的得意。   勿乞就是一愣,四位佛祖這般說法,感情九位道祖煉製的封神榜是那樣一個次品還和他們有關係?難不成道門中還有這些佛祖安插的內奸?能夠在封神榜上做手腳,他們安插的內奸起碼也是九位佛祖首傳弟子那樣的身份吧?   可憐九位道祖,他們身邊到底有多少別人安插的人?   笑了一陣後,四位佛祖的臉色齊齊一變,他們同時喝道:“佈陣罷!”   隨行的三十六位佛門大德同時顯出金身法相,他們的身軀呈青銅色,高達百丈的金身斑斑駁駁透着一股子古老滄桑的氣息,勿乞被這股氣息一衝,只覺渾身緊鎖心頭一陣劇烈地跳動,這些古佛的修爲起碼都在破道境二品以上。   他們應該是佛門真正核心的弟子,只是勿乞看着他們不由得暗自揣測,他們當中有沒有媧皇氏或者道祖安插的人呢?誰能保證呢?也許他們當中就有人效忠的是外人罷?   三十六尊古佛一現身,虛空中就有大片青蓮無聲飄落。奇異的光明照耀虛空,所過之處就連虛空中的幾顆灰塵都被明光化爲烏有。這裏變成了一片純粹的真空,除了勿乞利用盜得經中匿息祕法藏住了身體,恐怕就是九位道祖在這裏也得被逼得顯出本體。   四位道祖按照四相方位站定,他們同時向前方虛空伸手一掀低聲喝道:“現!”   一聲低沉的梵唱聲隱隱傳來,祥雲四溢,三座上下九重高有萬里的金色佛塔冉冉從虛空中顯身。在那三座佛塔正中,是一座方圓不過千里的小小陸地,一團兒烏雲托起了這塊陸地,當中隱約可見一些寺廟禪林,隱約可以聽到若有若無的誦經聲傳來。   一位佛祖低聲喝道:“徒兒們,你們爲佛門效力的機緣到了。”   怪異沙啞的梵唱聲沖天而起,數千道強橫無匹的氣息撲面而來。   黑光連連閃爍,數千尊怪異的佛陀齊齊顯身,他們畢恭畢敬的繞着四位佛祖禮佛三圈,隨後跪拜在地沉聲喝道:“弟子參見佛祖,恭祝佛祖聖壽無疆。”   勿乞看着這些生得稀奇古怪的佛陀不由得大駭,這些人根本不是盤古大陸的土著,分明同樣都是外域的魔神。只是看他們言行舉止,他們居然修煉的都是佛門功法,而且起碼都達到了太乙巔峯的水準,其中好些更是有了破道境的修爲。   望着這些佛陀,勿乞不由得笑了起來,似乎越來越有趣了啊。 第1014章 魔臨盤古   任何一個合道境的老妖怪都不能小覷。勿乞緊跟在一頭下半身爲公羊,上半身爲人形,但是生了一顆山羊腦袋的魔神後面,化爲一道清風掠過了虛空。剛剛四位佛祖打開了不知道多少年前他們在虛空中佈置的那處小道場,放出了數十萬名佛號不斷的外域魔神,勿乞如今跟蹤的,就是其中修爲最高的一個。   這個魔神雖然生得怪異,但是一口盤古大陸的通用語卻是極其的熟練。他一路嘰裏咕嚕的背誦着不壞金剛鎮魔經,搖頭晃腦的模樣根本不像是外域魔神,更像是一個教書的迂夫子。他周身黑氣纏繞,黑氣有着極其強烈的腐蝕性,但是在勿乞的鴻蒙法眼觀望下,這團黑氣的核心卻是一團濃烈的金光。   那團純淨熾熱的金光中有三顆拳頭大小的本命舍利,每顆舍利中都有一個和這魔神生得一般無二的虛影存在。在那虛影的身體四周纏繞着朵朵蓮花,這魔神外相雖然還是外域魔神的模樣,但是他的內在已經轉化成了一尊不折不扣的佛門佛陀,而且修爲比當今的佛主彌陀還要高出許多,幾達破道巔峯之境。   勿乞跟着他,也只是好奇四位佛祖到底要他們去做什麼。剛剛四位佛祖給這些魔神傳達命令的時候直接以佛門祕法用無上神通將命令灌輸進他們的識海,就連勿乞都無法、或者說他不敢去偷聽四位佛祖的命令。畢竟勿乞如今雖然修爲強橫至極,但是在四位佛祖面前還是不夠看,若是不小心露了行跡,肯定要麼被當場打死,要麼被強行度化爲和尚,這兩個結果勿乞哪個都不喜歡。   所以他只能跟着這魔神到他的目的地去看看具體情況。   這魔神一路嘰裏咕嚕的唸誦着經文,偶爾會有一些成羣結隊的外域魔神在虛空中和他相遇,那些魔神和他明顯不是來自同一個外域世界,碰到了這山羊頭魔神,其他人都會興高采烈的上來捕殺他。但是這魔神從來不動手,他只是輕喝幾聲佛門真言就將對手震得魂飛魄散,那真言的威力讓勿乞都不由得咋舌。   就算是正兒八經的佛門高僧都難得有這麼厲害的真言修爲,這山羊頭到底是怎麼學會的?   還有,佛門的佛祖們是什麼時候收了這麼多的外域魔神當徒弟?數十萬外域魔神起碼來自一千個不同的外域種族,將兇狠暴虐完全依靠本能行事的外域魔神調教成合格的佛門弟子,佛門的佛祖們在這上面花費的心力可不會小。   一路急速飛行,好似這山羊頭魔神能夠感知到虛空中的某種獨特氣息,他一路飛過了無數的星域,前方虛空中終於出現了大量和他生得一般無二的魔神。下半身是山羊,上半身是人體,腦袋依舊是山羊的腦袋。這些魔神都手持白骨製成的巨大骨錘,狂呼大吼着和一羣身穿道袍的仙人在虛空中爭鬥。   那些仙人大概有千人上下,正結成了八卦降魔劍陣祭起數千道劍光漫天亂掃。和他們對峙的山羊頭魔神起碼有兩萬人,但是這些魔神的修爲高低不等,最強的也比那些仙人中的領袖弱了一等。而且這些魔神相互的配合雜亂無章,被劍光分成了數百個大小不等的小隊,相互之間根本沒有半點兒默契。   就在勿乞追蹤的這魔神到來時,兩條長有百丈的劍光一絞,數十名魔神被絞碎了身體,血肉濺了漫天都是。那些魔神齊齊怒吼,他們手上骨錘一震,‘噼裏啪啦’一陣巨響,無數條黑色的電蛇帶着大片黑色煙霧向八卦降魔劍陣籠罩了過去。這些電蛇和盤古世界仙人們常用的雷法不同,電光的爆炸力並不大,但是腐蝕力極強,更帶着刺骨的寒氣,若是被電蛇碰到了身體,大片身軀會立刻被腐蝕一空。   好幾個仙人的護身仙器被電光腐蝕,黑色的電蛇帶着黑色霧氣滲入了他們的身體。這些誒仙人發出尖銳的慘嚎聲,還不等他們服下救命的靈丹,他們的身體已經被腐蝕成一灘血水。他們的仙魂尖嘯着沖天飛起,勿乞急忙掏出了生死簿和勾魂筆,輕輕的一筆勾過,幾條仙魂驟然散開,道道真靈被輪迴之力吸入了輪迴。   那山羊頭魔神大搖大擺的飛到了兩方的戰陣中間,他仰天長嘯了一聲,龐大的神識波動席捲全場。無論是魔神還是仙人都聽到了他神識中的巨大吼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看在老僧的面子上,還請諸位罷兵休戰吧。諸位道友,你們與我佛門有緣,若是願意歸於老僧門下,日後成就當不可限量!”   勿乞感應到了這魔神神識中的叫聲,他差點就笑了出來,就連他的隱身法都差點失靈了。一頭生得和山羊無異的魔神,居然將佛門的那一套口頭禪說得這麼熟溜,佛門的佛祖在他們身上可真沒少下力氣啊。   那些魔神呆住了,千多個仙人也呆住了。雙方都用看怪物的目光看着這山羊頭魔神,偌大的戰場足足有一刻鐘陷入了詭異的死寂狀態。   過了許久,那些仙人中的領袖才強行鎮定了心神問道:“敢問佛門哪位高僧當面?”   山羊頭魔神正要說話,他背後幾員同族魔神仰天狂嘯一聲,骨錘猛的一掄就朝他後背砸了過來。黑漆漆的幾團錘子形光影凌空激射,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背上。光團爆開,黑煙電蛇籠罩了魔神全身,一團金光突兀的從那黑煙中激射而出。   明淨的金色琉璃光焰圍繞着魔神的身軀,佛光焚燬了黑色的煙霧和電光,山羊頭魔神緩緩轉身朝那幾個目瞪口呆的同族低聲喝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若不成佛,就給我去死!”隨手一揮,一道金色雷霆呼嘯而出,雷音轟鳴中幾員魔神被炸成了流螢般金色光點飛散。   兇殘暴虐的氣息從那山羊頭魔神體內擴散開來,氣息所過之處,兩萬許山羊頭魔神乖乖的跪倒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向他俯身致意。魔神滿意地點了點頭,回頭向那千多名目瞪口呆的仙人頷首道:“算了,你們和佛門的緣分不大,入我腹中做我食糧,也算是和佛門的緣法吧。可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入我腹中的,佛祖慈悲,下輩子你們好生做人,一定要投胎做和尚纔行!”   不容那些仙人回過神來,這魔神張開大嘴一吸,千多名仙人的身體驟然一僵,精血魂魄化爲血色洪流從他們體內湧出迅速湧入了魔神的嘴裏。過了足足一盞茶時間,千多個仙人的身體變成乾屍凌空粉碎,他們飛劍法寶中的所有靈氣都被這魔神吞噬一空,變成了廢鐵灑了漫天都是。   裂開嘴笑了幾聲,這魔神得意地點頭道:“多少年沒開葷了?佛祖慈悲,弟子這是渡化他們入佛門呢。嘿,你們這羣孽障,這一次是誰帶領你們侵入盤古世界?是誰?”   狂暴的神識波動橫掃虛空,那些戰戰兢兢的魔神急忙仰天怒吼回應他的咆哮。魔神滿意的笑道:“原來是我的侄兒,當年我失蹤後,居然是他繼承了王位麼?那麼,告訴我的侄兒,我回來了,我比他強,我要成爲我族的王,若是他不答應,就讓他和我按照祖先的規矩決鬥吧!”   魔神們紛紛仰天狂嘯,他們迅速化爲黑色電光向遠近幾個星域奔去,不多時就從附近數萬個天境內奔出了密密麻麻無窮無盡的山羊頭魔神。最前方的一頭魔神身高足足有千丈上下,他渾身的毛髮都是赤紅色,那是粘稠的血漿在他的身上厚厚的裹了一層,才讓他變成了這個顏色。   勿乞一路跟蹤來這裏的魔神怪笑了幾聲,根本不和他那侄兒打招呼,衝上去一拳就將他打得四分五裂。他掏出了領頭那魔神的腦漿,在自己的胸膛上描繪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符文。後方無數的山羊頭魔神一陣死寂,隨後他們同時爆發出了巨大的神識波動,紛紛跪倒在虛空中向這魔神宣示效忠。   力強者爲王,外域魔神的世界就是這樣赤露露的。   強橫的神識波動橫掃虛空,那剛剛從自己侄兒手上搶來王位的魔神手舞足蹈的咆哮道:“你們這羣廢物,放着香甜可口的食物不去爭奪,反而來這裏搜刮這些貧瘠的星球,作爲你們的新王,我爲你們感到恥辱!將我侄兒的妻子和女兒送來,按照祖先的規矩,我是她們新的丈夫……嗯,跟隨我,我帶你們去一個有着無窮無盡美妙食物的地方!”   丟下了已經被破壞得狼籍一片的外域星空,山羊頭魔神一族組成浩浩蕩蕩的隊伍,化爲一條毀滅的洪流直奔盤古大陸而去。勿乞緊跟在他們身後,沿途看到不斷有魔神組成隊伍丟下外域星空的那些星球不理,直奔盤古大陸而去。在勿乞鴻蒙法眼下一切都無所遁形,這些魔神的領頭者,他們體內都有一團佛光纏繞。   在太子長琴打開空間門戶放外域魔神殺入盤古世界將近十年後,魔神大軍在盤古大陸的上空匯聚。   當魔神的數量聚集到一個相當的數量後,他們破開虛空,徑直降臨在盤古大陸。   他們的降臨地,就在萬靈城外。無窮無盡的魔神包圍了萬靈城,然後立刻發對城池發動了攻擊。 第1015章 亂中取事   萬靈城四面八方全部是黑壓壓的魔神大軍。東南西北四個城門外,無邊無涯的魔神組成了黑漆漆的地毯鋪滿了視線所及的任何一寸土地,就連鎮守城門的那些高階仙人動用各種神通法術一眼望出去數十萬裏,也看不清這些魔神‘地毯’的極限在哪裏。   高空中,數十重魔神組成的烏雲覆蓋了整個萬靈成,因爲魔神們太多的關係,陽光都被他們組成的厚雲遮擋,只有萬靈城自身發出的熠熠仙光照亮了四周。清澈如水的仙光照在人身上,萬靈城內的靈朝子民心裏一陣發冷,好似渾身都浸泡在冰水中一樣。   至於萬靈城的地下,無數擅長遁地打洞的魔神正竭盡全力攻打萬靈城的地下禁制。無數魔神宛如雨點一樣轟擊着萬靈城密佈着數萬重禁制的地下根基,偌大的萬靈城在隱隱顫抖,城內各處禁制散發出的仙光明暗不定,顯然地脈攻擊的靈氣也受到了這些魔神的干擾。   魔神大軍來得這樣快這樣迅猛,甚至有一股絕強的力量干擾了三十三天上那些道門大能的感知,根本沒人提前給靈朝君臣預警這些魔神大軍降臨盤古大陸的事情。等得道門的大能們發現事情不對,想要派遣高手增援靈朝的時候,數十個部族的魔神軍隊已經在三十三天外組成了一座巨大的邪氣沖天的大陣,徹底隔絕了三十三天和外界的聯繫。   列陣的魔神絲毫不考慮自身的犧牲和損耗,他們每時每刻都獻祭無數的生靈以換取絕大的力量。道門衆多破道境大能出手都不能在短期內破開這座大陣,這座大陣好似隱隱剋制了道門的一切功法。除非九位道祖親自出手,否則這座大陣勢必隔絕了三十三天和外界的一切聯繫。   但是按照媧皇氏和諸位合道境大能的約定,九位道祖根本不能出手,除非他們想受到其他大能一致的聯手攻擊——這樣對道門無疑是滅頂之災,九位道祖都有可能被永久鎮壓。   失去了天庭的增援,萬靈城陷入了重重包圍,偌大的靈朝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渡過此次劫難。或者他們殲滅城外所有魔神,或者他們支撐到道門的援兵到來。以三十三天那些道門大能的手段,增援一定會到來,無非是早晚的問題。   勿乞化身爲一尊三頭六臂通體漆黑醜陋猙獰的魔神,懶洋洋的跨坐在一頭獨角六足形如公牛的奇異坐騎上。這頭坐騎是剛剛勿乞抹殺了一頭和他生得一模一樣的魔神後搶來的坐騎,這頭坐騎看似不起眼,但是它赫然有着接近金仙的修爲,只是它所處的世界和盤古世界的法則不同,有着這麼強的修爲,這頭黑牛的靈智依舊未開,還是一頭徹頭徹尾的牲口。   居高臨下的俯瞰着輝煌華美的萬靈城,勿乞抬頭看了看天空,仔細的感應了一下頭頂高空中一股絕強的,徹底隔絕了盤古大陸和外界感應的禁制,笑吟吟的舉起六條手臂,六條刺目的黑色電光在他的掌心逐漸凝聚。他身旁的那些同樣三頭六臂的‘同族’詫異地看着他,這個種族唯一的天賦神通就是操控地火岩漿,他們從來沒見過哪個族人擅長使用雷電的。   四面八方億萬裏無窮無盡的雷霆氣息迅速向勿乞掌心的雷光匯聚過來,足足一刻鐘後,勿乞竭盡全部力量聚合了六顆人頭大小通體漆黑已經化爲實質的雷球,鎮定自若的將六顆雷球向萬靈城抖手甩了下去。   六道黑色強光撕裂了虛空,沿途擊殺了勿乞身體下方數萬名倒黴的外域魔神。這些魔神正好位於雷球墜落的軌道上,恐怖的雷勁在雷球中含而不吐,僅僅是那外泄的氣息就將數萬魔神轟成了灰燼。   萬靈城上空一片密密麻麻的青色蓮花呼嘯而起,每一朵蓮花中都噴出一道仙光激射高空,無數道仙光匯聚成一片氤氳雲蓋擋在了六顆雷球前。透過這一片厚達百里的氤氳雲蓋,可以看到整整齊齊三百六十名身穿紫色道袍的仙人手持旗幡站在萬靈城上空,正循着某種玄而又玄的軌跡在虛空中列陣舞蹈,數千件強大的陣旗、旗門等物懸浮在他們身邊,不斷噴出蛟龍一樣雄渾靈動的青色雲霞。   “六道破禁,滅!”勿乞隨手一指,六顆雷球在快要接觸那一片雲蓋時突然向內一合,黑色的雷球很詭異的變成了一片慘白色,在那死氣沉沉的慘白色雷光中,一個極其刺眼的,好似直接烙印在目擊者靈魂上的黑色上古符文一閃即逝。   那個扭曲的符文代表了天道之中的毀滅氣息,是一切毀滅之力的源泉。   一聲脆響,厚達百里的雲蓋被轉化爲白色的雷球輕鬆擊破,雷球下墜百里,恰恰在那三百六十名巔峯仙人組成的大陣核心處轟然爆開。‘嗡嗡嗡’三聲巨響傳來,三道長十里左右的紫色符籙憑空凝聚,用紫色仙玉鍛造的符籙通體霞光萬丈放出無量仙光照耀周天,白色的雷球被三道符籙上釋放出的仙光牢牢的束縛住,三道符籙之間有一太極形雲渦緩緩出現,看樣子是要吞噬雷球的模樣。   勿乞淡然一揮手,輕喝道:“爆!”   先天第一縷大盜之氣無形無跡的透入了三道符籙,將其中龐大的仙靈之氣竊取一空。原本光芒萬丈的符籙驟然黯淡下來,雷球無聲的爆開,象徵着死亡的白色光芒覆蓋了整個萬靈城。可怕的高溫席捲而開,城牆外數以萬億計的外域魔神在白光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巨量功德自天而降,但是還不等功德降落地面,勿乞已經施展大神通將所有功德遙空納入袖中。   三枚道祖親自制作的鎮符粉碎,萬靈城第一道城防禁制化爲烏有。勿乞竭盡全力擊出的雷球帶着不可阻擋的毀滅氣息席捲整個萬靈城,就聽得一連串可怕的爆炸聲從白光中透出,萬靈城密密麻麻的城防禁制被勿乞一擊粉碎了九成九。   白光冉冉散開,通體冒着黑煙的萬靈城出現在衆人面前。   原本的萬靈城輝煌華美宛如仙境,但是被勿乞一擊,萬靈城內的建築倒塌了九成以上,到處都是崩解的宮殿樓閣和裂開的破磚爛瓦。一些城防禁制被巨力震毀,爲這些禁制提供動力的大陣核心卻還在運轉,狂暴的靈氣從地下靈脈中衝了出來,在偌大的萬靈城山體上破開了數以萬計大大小小的窟窿。   除了萬靈宮還被三重柔潤的仙光保護,整個萬靈城徹底袒露在所有外域魔神面前。   短時間的沉默後,隨着一聲低沉而瘋狂的長嘯,無數魔神像萬靈城撲了過去。   萬靈城內的靈朝守軍紛紛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他們迅速組成了大大小小的戰陣,紛紛嘶吼着‘死戰’的口號,堵住了萬靈城上的各處交通要道。萬靈宮內連續飛出了九道青色道符,龐大的壓力席捲四方,萬靈城附近數萬裏的空間立刻變成了禁飛領域,除非實力達到了破道境,破道境以下的人再也無能飛起。   這九道青色的道符出自面色慘白的劉邦之手,這是他的父親北斗大帝賜下的護身底牌,不僅僅是威能絕大的禁空靈符,更有着各種匪夷所思的防護力量。這還是北斗大帝親自上道元宮向九位道祖求來的,後來劉邦在北斗大帝的諸多庶出子嗣中脫穎而出,纔得到了這九張道符做賞賜。   數百名和佛門不乾不淨的破道境魔神頭目飛撲而下,他們也不施展什麼神通祕法,都保持着數千丈高下的龐大身軀,揮動拳頭竭盡全力的向道符放出的仙光砸去。仙光上蕩起了大片漣漪,卻始終牢不可破。這些魔神也不氣餒,他們不斷髮出呼喝聲命令自己的族人進攻萬靈城,自己則是鍥而不捨的努力轟擊萬靈宮外的諸般禁制。   無數外域魔神興奮的衝向了萬靈城,他們死死地盯着那些已經列成了戰陣的靈朝將士,大片口水不斷滴了下來。鮮美的肉,鮮美的血,他們已經聞到了那讓他們沉醉的味道。   除了這些靈朝的士卒,還有城內無數的道門仙人,甚至還有數千名天庭的星君,他們都是美味的食物!   眼看這些外域魔神就要衝進萬靈城,伴隨着一陣陣機括聲,萬靈城的大街小巷內地面開啓,無數巨大的用珍稀合金鑄成的神獸雕像從地下緩緩升起。一些神獸雕像剛剛升起不到一半就被卡死,顯然剛纔勿乞一道狂雷落下破壞了這些雕像的機括。除此以外,還有一些地方地面開啓了但是沒有半點兒動靜,顯然這些地方的機括也早就損壞。   大概有一萬多臺雕像從地下冒了出來,它們分佈在萬靈城的四面八方,隨着一聲清脆的金鐘聲響起,這些神獸雕像嘴裏同時噴出了無邊光焰。淒厲的慘嚎聲傳來,靠近萬靈城的無數魔神在光焰中損失慘重,靠近萬靈城的那一圈地帶已經變成一片白地。   萬靈城上下傳來了歡喜的笑聲,勿乞也嘿嘿笑了幾聲,化身一道清風遁到了萬靈宮外。   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面前九道道符散發出的仙光,勿乞沉吟片刻,小心翼翼的穿了過去。 第1016章 太清白蓮   九道道符放出的仙光清澈如水,純淨到極點的道門仙力中充斥着無比極端的排斥力。任何異種力量都會受到這仙力的無情抹殺,就算同爲道門法典修煉出的仙力,也會觸動這道符的預警。   勿乞收斂全部氣息,小心翼翼地將自身的全部法力轉化爲和道符放出的極端屬性的仙力一模一樣的波動,他宛如一滴水穿透了一層厚厚的水幕,悄無聲息的進入了萬靈宮。九道道符固然是出自道祖之手,但是畢竟是道祖製造的符籙,又不是道祖親自坐鎮在這裏,對勿乞而言實在是沒什麼難度。   萬靈宮附近的禁制還大致保持完好,靈朝的精銳力量除了領軍攻打大虞的將領,其他高端武力全部鎮守在此。靈朝自身並無破道境以上修爲的存在,只有數百名鴻蒙盤古天境的將領和數量在三百人左右的通天祭司,但是這些人的功法都有着致命的缺陷——天庭並沒有將所有的功法傳下。   除了靈朝自身的這點實力,天庭這幾年還派駐了三千多名星君坐鎮萬靈城,這些星君自身不過是金仙甚至是天仙的修爲,但是一旦讓他們召喚來本命星力,就最少擁有太乙境的實力。至於其他投靠而來的仙人,包括外域天境的諸多仙門的教主宗師之類,人數雖然衆多,但是實力達到太乙境的實在沒有幾個。   道門破道境的那些高人都坐鎮大羅天,挖空心思在琢磨着怎麼收回三十三天呢,萬靈城這邊有數千名星君坐鎮,在理論上是可以應付大虞的攻勢的。但是如今大羅天對外的通道被隔絕,萬靈城必須依靠手上這點力量應付魔劫。   勿乞剛剛混入萬靈宮,腳下驟然一軟,整個萬靈城都晃盪了一下。   山腳附近一座青龍雕像被數十名生得好似特大號水母的魔神用觸手攪得稀爛。這座雕像被摧毀,一團直徑十里的青木雷光轟然爆開,這些魔神也被炸得粉身碎骨。但是一條通往萬靈城上一層城區的通道已經被炸開,無數魔神順着敞開的通道衝了上去。   駐守在那青龍雕像後面的萬多名靈朝將士排成整齊的方陣,高呼着‘死戰’的口號向前迎去。他們身披重甲、手持重盾和長矛,宛如一堵城牆封住了被炸開的通道。但是他們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他們身後並沒有哪怕一個祭司保護!   在外域天境順風順水無數年,靈朝上下已經養成了驕狂驕橫的脾氣。在前線和大虞廝殺的官兵還好,他們用血的代價學會了戰場上應有的各種經驗。但是萬靈城內麼,尊貴的祭司高高在上,他們居住在距離萬靈宮最近的萬靈城高層區域,在山腳附近極少有祭司駐紮。   一名身體爲四翼蒼鷹,上半身是一美貌婦人的魔神瞪大眼睛深吸一口氣,突然發出一聲撕裂魂魄的尖嘯。萬餘名靈朝將士身體驟然一震,大量彩光從他們七竅中噴出,那是他們被撕裂的魂魄被一股邪異的魔力吸出體外,紛紛沒入了這魔神的身體。   發出尖嘯聲的魔神得意地笑了起來,一聲長嘯撕裂了萬多名士卒的魂魄,這一豐美的補品讓她受用無比。她身後的那些魔神氣急敗壞的咆哮着,他們衝向了那些失去魂魄的靈朝士卒的屍體,顧不得脫去他們身上的鎧甲,抓起他們的身體就塞進了嘴裏。   血漿飛濺,可怕的咀嚼聲傳出了老遠。   不遠處一座白虎雕像緩緩轉過身體,冒着森森白氣的大嘴緩緩張開,一道匹練般白光激射而來,粗達百丈的白光命中這一羣堵在通道口的魔神,強橫的庚金銳氣化爲無數道劍光四處飛掠,將數百名魔神的身體切得粉碎。   後續的魔神根本不考慮前面同伴的戰死,繼續猶如潮水一樣衝了上來。上方十里處一座朱雀雕像也轉過身體對準了這邊,無數道極細的紅色流光從朱雀的羽毛上逐漸跳動着匯聚到它的喙子上,驟然間一聲清脆的鳥啼響徹雲霄,大片紅色烈焰滾滾而來,這條通道附近的千多名魔神被燒成灰燼,就連通道附近的地面都被燒得通紅軟化。   魔神們繼續衝鋒,遠處又有一聲巨響傳來,一座玄武雕像被摧毀,黑色的水浪從雕像中翻滾出來,瞬間淹沒了百里方圓的地面。黑浪轉化爲藍色的冰塊封住了萬物,冰塊中的數萬魔神僵硬着被封死在冰塊中,體內生氣已經被酷寒瞬間抹殺。   萬多座神獸雕像不斷動用五行元力抹殺無數的魔神,它們每一次攻擊都會讓萬靈城顫抖一下。若是哪一座雕像被摧毀,地下靈脈的反衝力也會讓萬靈城劇烈顫抖好似要沉入地下一般。   魔神們堅定不移的向萬靈城內衝鋒,不管付出多少代價,不管死傷多少,他們總是不斷地向前推進。一座又一座神獸雕像被摧毀,無數的靈朝士卒慘死在魔神們勾魂奪魄的神通祕法之下。   憤怒的呵斥聲從萬靈宮內傳來,張騰雲在跳着腳咒罵靈朝的那些祭司。   高高在上的靈朝通天大祭司們這才突然醒悟,他們急忙帶着無數的門人弟子去增援那些被魔神的勾魂祕法大批量屠殺的靈朝士卒。無數骨符靈符落下,靈朝的士卒們身上升起了各色禁制特有的靈光。在防護禁制的保護下,他們逐漸穩住了陣腳,悍然和那些兇殘的魔神相互廝殺。   在某些祕術的推動下,變得悍勇無比不畏生死的靈朝士卒和魔神們打得有聲有色,仗着九道道符放出的強力禁空禁制,這些士卒在萬靈城的大街小巷和各處交通要道內死死的抵擋住了魔神的侵襲。   但是就算魔神受到了莫大的損失,萬靈城外的魔神依舊是無邊無際一眼看不到盡頭。他們的數量似乎根本沒有減少半點兒,反而是萬靈城內的有生力量正在被不斷的消耗。   到處都是哭天喊地的哀嚎聲,萬靈城內那些修爲低微的僕役下人被魔神們攻破了自家主人的宅院,他們的主人在高手護衛的保護下狼狽逃竄向了萬靈城的高處,就留下了這些僕役和下人被那些魔神用各種方法吞噬。有些魔神喜歡骨髓,有些喜歡肌肉,有些喜歡血液,有些喜歡腦漿,只要落入他們手中,這些僕役下人就連一根頭髮都沒剩下——因爲還有一些魔神喜歡用人的頭髮製成衣衫穿戴。   勿乞混在萬靈宮中,冷眼看着下方各種悽慘的景象。   他的神識鎖定了萬靈宮內一些重要人物的身影,盤算着自己接下來要如何做。   原本勿乞想要讓大虞、靈朝、靜朝的戰爭永久的持續下去,最好持續一個或者兩個量劫那就最好不過。他需要時間壯大自己的力量,需要時間讓自己身邊多出現一些破道境的大能,或者直接培養幾個合道境的人物出來,否則他在盤古世界就沒有足夠的話語權。   但是佛門七祖的這小手段突然打破了戰局的平衡,靈朝一下就被推到了覆滅的邊緣,若是天庭無法及時派出援兵將這些魔神誅滅,靈朝一旦覆滅,那麼大虞也好不到哪裏去。以這些魔神做先鋒,靜朝搞不好就能將大虞取而代之,到時候所有壓力就會落在東海頭上。   “這七個老傢伙的手段夠狠辣,一擊直中要害,那幾位道祖的手段只會比他們更高明,怎麼到了現在還沒有半點兒動靜?”勿乞皺着眉頭,化身一位普通侍衛的模樣,小心翼翼地在亂成一團的萬靈宮內穿梭。   應該如何應對呢?如果想要讓戰局重新陷入僵局,勿乞就要幫助靈朝渡過難關,但是……   抬頭望了望那數百名有着破道境修爲,正在瘋狂捶打萬靈宮禁制的魔神,勿乞不由得搖了搖頭。想要幫靈朝,就要和這些可怕的傢伙硬碰硬,勿乞可沒有這樣高風亮節,整個靈朝的人死光了又和他有什麼關係?   正在盤算的關頭,張騰雲的冷笑聲響徹整個萬靈城。   一點白光從萬靈宮的核心處噴薄而起,眨眼間化爲一道彌天極地的白色光幕向四周擴散開。白光中一團方圓百里的九重白蓮冉冉而起,巨大的白蓮每一片蓮花瓣上都放出無數極細的仙光,這些看上去沒有絲毫殺傷力的仙光一落在那些魔神的身上,就好似濃硫酸一樣讓他們渾身腐爛冒煙。   萬靈城方圓數十萬裏內所有的魔神身上同時冒出了黑色的濃煙,他們的身體都在被仙光急速的腐蝕。   太清白蓮,道祖賜予張騰雲護身的鴻蒙至寶,靈朝藉以鎮壓一國氣運的無上寶物終於發威。而且這件純防禦性的至寶市展開後,居然對外域魔神有這麼強大的殺傷力卻是誰都想不到的。   張騰雲得意的笑聲響徹雲霄:“無知魔頭敢來萬靈城放肆,今日要你們一個個都死!諸位星君,還有仗爾等大力!”   一聲應諾聲響起,三千多道龐大的氣息直衝高空,正在揮動拳頭亂砸萬靈宮禁制的數百魔神驚駭的沖天飛起。一個是太清白蓮的威壓讓他們有點承受不住,一個是這三千多道氣息實在是太驚人了。   勿乞望着頭頂那朵巨大的白蓮,突然心裏一動,急忙向萬靈宮內遁了過去。   萬靈宮一座防禦森嚴的大殿中,張騰雲正頭頂白蓮,不斷催發法力讓白蓮放出萬里毫光照耀虛空。   勿乞沉吟了片刻,他化爲一道清風,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張騰雲。   太清白蓮,鴻蒙至寶,勿乞手上還正缺這麼一件寶貝。 第1017章 滅殺分神   張騰雲站在大殿中,雙目放出狂熱的兇光,面目猙獰扭曲至極。太清白蓮懸浮在他頭頂,清澈如水的仙光能洗滌四周一切塵埃,卻洗不掉他心頭的怒火。   一切都應該順着道祖的計劃行事,他張騰雲就應該君臨盤古,成爲這個世界人皇,進而藉助無量功德成就天帝之位,進而在道祖的扶持下以身合道,從此不死不滅高高在上。這是道門籌謀了多少年的計劃,按理應該沒有絲毫偏差纔是,爲什麼現在外域魔神都已經打到了萬靈城外?   “不過,就算你們打了過來又如何?一衆妖孽能耐我何?”感受着太清白蓮中無窮無盡的力量,張騰雲放聲大笑起來。萬靈城不墮,他張騰雲不死,這靈朝氣運就永不消散。只等道門援兵到來,他張騰雲勢必掌控萬億兵馬橫掃天下。   “人皇之位,你們搶不走;東海的那美人兒,你逃不掉!”張騰雲得意的狂笑着,手舞足蹈的狂笑着。   已經靠近張騰雲的勿乞眉毛一挑,頓時下定了決心。你窺覷人皇之位那是你的事情,但是窺覷鄣樂公主,這就是勿乞不能容忍的。與其留一條危險的毒蛇在一旁時刻盯着自己,不如趁早將他打死作數。   冷笑一聲,勿乞閉上雙眼。無窮無盡的天道感悟從神魂中釋放,他的身軀迅速崩解,在天道法則的帶動下變成了一片淡薄的仙光融入了太清白蓮放出的光芒中。先天第一縷大盜之氣和勿乞所化的仙光融爲一體,宛如蝸牛探出的柔嫩觸角一般,細細的向太清白蓮的核心處探去。   高空中傳來可怕的巨響,坐鎮靈朝的天庭星君和那些強橫的魔神領袖交手,他們的每一擊都有覆滅天地之威,萬靈城劇烈的顫抖着,可怖的殺意讓萬靈城內的靈朝士卒也好、那些兇狠暴虐的魔神也罷,所有生靈都戰戰兢兢的身軀發軟,恨不得在地上找個窟窿躲藏進去。   萬靈城各處的戰鬥驟然終止,只有高空中數千名大能戰成了一團。   張騰雲放聲大笑着,他得意洋洋的將全部法力注入太清白蓮,催動這團瑩潤的蓮花放出白色仙光覆蓋了方圓百萬裏的地域。外域魔神在這白光中呻吟慘嚎,他們的身體不斷冒出黑煙,宛如陽光下的雪球一樣逐漸溶解。痛苦不堪的魔神們想要逃離萬靈城,但是高空中傳來的恐怖威壓讓他們無法動彈,他們只能絕望的匍匐在地上,怒吼着等待死亡的降臨。   虛空中數千顆大星發出刺目的強光,各色光芒急速閃爍,坐鎮萬靈城的星君們已經調動了本命星力,並且在高空中組成了一個小型的星辰大陣。數千魔神領袖各自施展神通,化身頂天立地的巨人和他們殺成了一團。   勿乞沒有理會外界的爭鬥,他小心的融入了太清白蓮的仙光中,一寸寸的接近太清白蓮的本體。   鴻蒙至寶,鴻蒙之中孕化的頂級寶物,擁有匪夷所思的威能。昔日的混沌魔神中,若是誰能掌握一件鴻蒙至寶,就有橫行無忌的資格。到了盤古世界,若是一個破道境甚至是明道境的存在擁有一件鴻蒙至寶,他甚至可以無視合道境存在的威脅。   太清白蓮,防禦性至寶,勿乞隱隱察覺到了它的本源法則就是‘淨化’。淨化一切異種能量,包括所有攻擊的能量,一切能量都會被它徹底淨化,故而它的防禦力極其強大,因爲任何攻擊都會在碰觸它的所有者之前被它放出的仙光淨化掉。   只可惜張騰雲修爲不夠,無法將太清白蓮化爲本命至寶,若是他能將其徹底煉化,他的身體就將和太清白蓮融爲一體。到時候他的身體都將化爲一團純淨的充滿淨化力的純粹仙光,任何攻擊都無法傷害到他,任何攻擊進入他的身體後都會被徹底化爲烏有。   如今張騰雲只能勉強調動太清白蓮兩三成的威能,他甚至只是依靠一套特定的咒語和手訣在調動太清白蓮的力量,他沒有和太清白蓮達成心神貫通的境界,故而勿乞輕鬆避開了張騰雲,接近了太清白蓮的本體。   看似一團白蓮花,這只是太清白蓮的表象,真正靠近了它勿乞才發現它就是一團拳頭大小渾圓無瑕的白光,而且它表面並沒有任何的防禦禁制。勿乞輕鬆的透過表層的白光,來到了太清白蓮的核心處。   一點閃爍的靈光在白茫茫的虛空中閃爍,這一點靈光就是太清白蓮的本源核心,控制了它就能掌控太清白蓮。但是此刻在那一點靈光上有一身穿道袍,通體沒有絲毫氣息泄露的老人盤坐,這老人有着一對赤色的長眉,赫然就是道門九祖之一的赤眉道人。   勿乞進入太清白蓮核心的時候,赤眉道人沒有絲毫反應。他只是隨着外界張騰雲的動作不斷變換印訣,打出一道道仙光注入太清白蓮的本源核心,控制太清白蓮放出無量仙光照耀虛空。   望着呆呆愣愣好似死物的赤眉道人,勿乞暗自點頭。這是赤眉道人的分神不錯,但是似乎爲了方便張騰雲的操控,赤眉道人的這一道分神被加持了某些禁制,似乎失去了一些靈性。畢竟張騰雲是道門選出來的人皇人選,賜予他鴻蒙至寶護身已經很過分了,如果還在這鴻蒙至寶中留下一道完整的分神爲張騰雲保駕護航,這傳出去也有點難聽。   如此最好不過,赤眉道人的一道分神都有鬼神莫測的威能,他這樣呆板死板是最好不過。   微微一笑,勿乞身體一晃,驟然在這太清白蓮內部虛空中化爲一尊四面十八臂高有千丈的佛門金身。他口誦佛門真言,周身纏繞着淡青色琉璃色澤的佛焰,雙手揮動清一色的降魔金剛杵,宛如暴風驟雨一樣向赤眉道人的那一道分神砸了過去。   一聲巨響,赤眉道人的分身被砸了個正着。勿乞手上十八柄由無量念力構成的降魔金剛杵轟然粉碎,他的金身也被震退了數百步。赤眉道人分神黯淡了大半,顯然受到了極重的傷害。但是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正從那分神中散發開來,他正慢吞吞的張開雙眼。   當赤眉道人睜開眼睛時,令人窒息的壓力讓勿乞渾身動彈不得。僅僅是一縷分神,他擁有的力量就幾乎相當於如今的勿乞全部的法力。饒是勿乞如今是半步合道的修爲,但是半步合道依舊沒有合道,他的法力修爲更是無法和這些存活了無數量劫的老不死相比。   九位道祖在合道境大能中也是頂尖的存在,他們的法力修爲比之媧皇氏都要強過百倍,何況是勿乞這個剛剛重生了沒多久,認真修煉還不到一個量劫的人?就算勿乞的天道感悟和神識都達到了合道境的水準,在法力水平上他相差太大。   勿乞就覺得自己是暴風雨中的一葉小舟,被漩渦絞得‘嘎嘎’作響。巨大的金身僵硬在半空中根本動彈不得,對面的赤眉道人只要一個念頭就能將他的金身碾碎。   “果然,就算以後順利合道,在法力上也不是這些老不死的對手!”勿乞深吸了一口氣,突然厲聲喝道:“赤眉道祖,你難道要違逆和諸位聖人的約定麼?”   雙眸中透出日月光芒,眼看就要將雙眼全部睜開的赤眉道人一愣,勿乞身邊的龐大壓力驟然消散。勿乞雙目一睜,他施展了大光明不壞彌陀度厄寶經中的‘大光明不壞彌陀度厄法眼’神通,將他在外界活動的十八條血海魔神分身的全部神識之力全部抽調回來,融入自身合道境的神識中,化爲一道七彩虹光激射而出。他甚至將自己體內積攢的所有念力和功德之力都一併融入了這一道七彩虹光,這是他如今能做出的最強一擊。   剛剛就受到勿乞一記重擊黯淡了大半,如今又被勿乞傾盡全力甚至搭上了十八條分身的神識之力聯手攻擊,赤眉道人的分身被虹光命中,當即化爲道道流光飛散。   虛空中就留下了赤眉道人的冷笑道:“彌陀,彌陀,你是晚輩,老道不和你計較。今日你種下一因,未來自有一果。昔日魂飛魄散時,休要怪老道下手太狠。”   勿乞的表情紋絲不動,他也不答話,只是飛撲而上,將太清白蓮的那一點核心本源一口吞入了腹中。一點元靈真焱熊熊燃燒起來,迅速包裹了着太清白蓮的核心本源。勿乞以煉天大法的手段將無數道靈訣轟入這一點本源中,迅速的將其煉化。   不僅僅是煉化,而且是進行某些微調改造。勿乞日後勢必不能讓太清白蓮正大光明的出現在人前,將其進行一定的改造讓其被人分辨不出來歷也是必要的手段。   瘋狂咆哮叫囂的張騰雲突然愣了一下,他頭頂的太清白蓮突然收斂了全部的光芒。   不僅僅如此,偌大的太清白蓮所有的花瓣還在向內收縮,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好好的一件鴻蒙至寶就變成了一顆拇指大小的白色蓮子。一聲梵唱聲響起,蓮子化爲一道白光破空而去,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張騰雲呆了許久,四周停滯了好一陣的喊殺聲突然重新傳來。張騰雲宛如受雷霆轟頂,他不敢置信的瘋狂大叫起來。   一支方圓百里的大腳突然一腳踏下,將整個萬靈宮踏成了粉碎。 第1018章 道祖慍怒   三十三天上,至高大羅天。   道元宮中,赤眉道人突然悶哼一聲,他身體微微打了個顫兒,一線紫氣盈盈的血跡從他左眼角冉冉留下。道元宮內衆多道門大能大駭,什麼事情能影響到赤眉道人的本體,居然讓他尊貴無比的法體都受傷了?   其他八位道祖擔憂地看了過來,赤眉道人冷哼一聲,淡淡地說道:“無妨,太清白蓮被人奪走罷了。”   隨手一揮,一道仙光凌空閃出,將太清白蓮內赤眉道人的分神被人誅殺的過程顯示了出來。首先是四面十八臂高達千丈的佛門金身雷霆一擊,那是近乎偷襲的以及;隨後是赤眉道人睜開雙目,淵博如海的法力將那佛門金身壓制得動彈不得;最後就是赤眉道人被那金身用言語所禁沒有繼續出手,金身雙眼噴出七彩霞光將赤眉道人分神打得粉碎。   “彌陀?”長眉道人詫異的叫了一聲。   “彌陀!”同爲九位道祖之一的白眉道人冷笑道:“此子深藏不露,若說是他有了這樣的修爲倒是絲毫不奇怪。佛門這麼多年來,他是第一個將百代前的佛主傳人逼得幾乎要叛離佛門的。如此行徑,還能穩居佛主之位,此子的手段和修爲可想而知。”   赤眉道人淡淡地說道:“如此說來,彌陀起碼神魂已經達到了合道境,只是法力積蓄略差了些。但是隻要合道後,想要積攢法力倒也容易。加上他得到了太清白蓮,日後他若是真個合道了,倒也是一個勁敵。”   冷笑一聲,赤眉道人給彌陀做出了判決:“只是他敢傷吾分神,他哪裏還有合道的機緣?”   幾位道祖同時頷首,他們異口同聲道:“佛門肆虐,是要給他們一些教訓了。”   衆人相互望一眼,長眉道人微微搖了搖頭。和媧皇氏等人已經締結了合約,那是不好親自出手的。但是很多事情不需要親自出手,佛門既然做出了這樣的事情,那就是徹底的撕破了臉,還有什麼好說的?   正在用目光交換各自的意見,猛不丁的封神榜上祥光一閃,一個人名和一條身影一閃即逝。道元宮中諸多道門大能駭然驚呼,那赫然是張騰雲的身影,就是這短短几句話的功夫,張騰雲居然被人擊殺?封神榜上還有他被殺死時的景象傳回來——一支自天而降的大腳踏碎了整個萬靈宮,太乙巔峯修爲的張騰雲就連閃避的功夫都沒有,被那大腳好似踏蟑螂一般一腳踏死。   赤眉道人的眼角跳動了起來,他就是張騰雲在靈朝神奇發家史中那個神祕的無名道人,也就是說,張騰雲實則就是他的記名弟子。雖然張騰雲是道門九祖挑選出來執行封神大計的人選,但是他是赤眉道人的記名弟子,他被人用腳板踩死,他死了倒是不要緊,這一腳可結結實實踏在了赤眉道人的臉上。   冷笑一聲,赤眉道人隨手一擊打在了封神榜上,他要接引張騰雲的魂魄進入封神榜,然後他一定要在封神之時,哪怕是再短的時間,他也要將張騰雲封爲人皇。這有違道門事先的計劃,但是爲了自己的面子,赤眉道人可管不得這麼多了。   但是封神榜上黑白二色靈光一閃,張騰雲的魂魄慘嚎一聲,突然就化爲十道靈光向輪迴中遁去。   又是這種情況,這般奇異的景象這幾年中已經發生了若干次。起碼有七成以上靈朝有意封神的對象在死後被削去了所有的修爲,然後被強行打入六道輪迴。   以前的那些小魚小蝦也就罷了,靈朝的那些陣亡的將領魂魄並不重要,有三成魂魄進入封神榜,對道門的大計也沒有太大的衝擊,反正他們的最終目的是封神,封誰不是封?只要有足夠的魂魄進行封賞,靈朝大將的魂魄和普通士卒的魂魄有分別麼?   但是張騰雲不同,他是靈朝的皇帝,若是他的魂魄都被人打入輪迴中,九位道祖的面子擱哪裏?   怒叱一聲,九位道祖全部的神魂力量全部轟入封神榜,虛空中毫光大盛,無量明光從道元宮放出,瞬間照耀三十三天,強光逼得那些正在三十三天打成一團的魔神動彈不得。虛空中傳來了媧皇氏清清渺渺的聲音:“九位道友莫非要違反自家的誓言麼?”   九位道祖勃然大怒,他們咬牙切齒的將封神榜放出的明光收回,只是那道龐大的神識傳遍了盤古世界,死死的鎖定了張騰雲的魂魄。他們許諾不出手對付任何人,但是他們借用封神榜之力搶救自家門人的魂魄,這可沒有違反規則吧?   媧皇氏果然不再吭聲,九位道祖咬牙切齒的聯手將張騰雲的三魂七魄從六道輪迴中拉扯了出來。   封神榜光芒大作,張騰雲的魂魄終於被吸入了封神榜。以封神榜的力量,加上九位道祖的全部神通爲支撐,勿乞都不敢在這個時候再次動用生死簿和勾魂筆,他乾脆由得九位道祖施爲算了。反正張騰雲仙魂中的全部力量都被他打散,就連靈朝的人皇之氣都被打碎,他現在就是一條普通的凡人魂魄,日後封神難不成還能有什麼好位子?   勿乞幹本不在乎張騰雲這區區一條魂魄,他樂滋滋的帶着太清白蓮遁回了東海。得到了好寶貝,就得趕緊將這寶貝給煉化了,不僅煉化了,還要趕快將它改頭換面纔行,千萬不能讓失主發現它的本來面目。這手段勿乞熟啊,元靈老人就是煉器的一等一的行家,盜得經裏面也有無數將偷來的法寶改頭換面遮掩氣息的手段,二者合一,這太清白蓮就是勿乞的了。   一聲巨響,封神榜內張騰雲的魂魄歸位。他一進入封神榜就聲嘶力竭的咆哮起來:“不會的,我不會死的,師尊,道祖,弟子怎麼可能被人殺死?弟子是人皇,弟子是人族聖皇,弟子是……”   九位道祖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白眉道人厲聲喝道:“閉嘴!”   張騰雲越是呱噪,就越是讓道祖們惱怒。他是人皇,他是道門定下的人族聖皇,是未來的大天帝,進而有合道的機緣,這都是九位道祖籌謀了無數年的計劃,是內定的目標。如今張騰雲被人一腳踩死,已經狠狠的抽了道祖們的臉面,他還在這裏大呼小叫的,不是故意抽打道祖們的臉麼?   隨手一揮將張騰雲封禁在了封神榜深處,不讓他胡亂叫嚷,赤眉道人咬牙切齒的從袖子裏掏出了一枚拳頭大小四四方方有無數條若有若無的火龍紋纏繞的赤色印璽。他將印璽遞給了身邊的首傳大弟子‘白陽真人’,厲聲喝道:“白陽,拿這火龍印將外面所有魔頭誅殺,着你師兄弟三人領着一衆同門親自去靈朝坐鎮,挑選靈朝宗室登基爲皇,繼續封神大計。”   生得眉清目秀宛如處子的白陽真人鞠躬結果火龍印,陰沉着臉大步走出了道元宮,化身一道金光衝出了大羅天。火龍印可是赤眉道人祭煉的本命法寶之一,不僅僅是鴻蒙至寶,而且是鴻蒙至寶中最可怕的殺伐之器,是專門的殺戮法寶,比起純防禦性的太清白蓮,火龍印的殺傷力起碼是太清白蓮的百萬倍以上。   赤眉道人只是借出了自家的本命法寶交給門人弟子行事,這就不算是他親自出手,自然沒有違背合道境諸多大能的約定。   眼看白陽真人衝出了大羅天,赤眉道人一對赤色長眉跳動了一下,他低聲冷笑道:“媧皇氏引來外域魔神破局倒也罷了,她孤身一女子,用這種手段無可厚非。但是那七位,嘿,當我們看不出那些列陣的魔頭當中,修爲最強的一批人都內修佛門功法麼?”   九位道祖相互望了一陣子,白眉道人淡淡地說道:“師兄是說……”   赤眉道人沉吟片刻,才緩緩頷首道:“我正是那般說法。”   又是良久的沉默後,幾位道祖淡然道:“先將這些魔神誅殺,暫時不到那一步。若是真那般做了,我們自家兄弟九人的機會卻又少了許多,平白無故便宜了外人。”   赤眉道人眸子裏精光閃過,他淡淡地說道:“既然是這般說法,那就且看看。只是若佛門繼續背棄盟約這般做下去,那麼……他們七位藉着我們的手,這些年也享受了無數好處,總要他們吐點出來纔是。”   沉默許久,長眉道人才陰聲道:“的確如此,且看他們還要做些什麼。我們,先從正經手段下手。”   九位道祖森冷的目光逐一掃過大殿中伺候的衆多道門大能,這些道祖的門人弟子恭謹的微微屈身侍立,不敢有一個人抬頭和道祖那可怕的目光接觸。所有人心裏都清楚,道門中既然有了媧皇氏安插的人手,誰說沒有佛門轉世的大能呢?自己稍微行錯一步讓道祖誤會了,那就是傾覆之禍。   只是所有的人都好奇,九位道祖這麼沒頭沒腦的一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們還有什麼後招不成?   不提道元宮內衆人的紛亂心思,白陽真人手持火龍印走出了大羅天,無數魔神立刻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蒼蠅一樣撲了上來。   白陽真人冷笑一聲,他隨手在火龍印上抹了一把,就聽得聲聲龍吟沖天而起,無量火光籠罩了整個三十三天。火光中有無數半透明的龍影急速飛舞,高亢的龍吟聲震得無數魔神骨肉碎裂。   侵入三十三天的所有魔神灰飛煙滅,正在三十三天中和魔神們傾力廝殺的道家仙人紛紛雀躍歡呼。   一道可怕的殺意襲來,好幾員魔神領袖盯上了白陽真人。 第1019章 重創白陽   以偌大的道門三十六重天爲核心,無數外域魔神吞吐煙雲,組成了一座形如燃燒着的黑蓮花一般的大陣。三十六天就是蓮花的花蕊,大陣就是合攏的蓮花瓣,那些修爲強橫的魔神領袖就是花瓣上最晶瑩的露珠,他們到達哪裏,就將死亡和恐怖帶到哪裏。   白陽真人從大羅天中走出前,三十三天中都有無數道門仙人和外域魔神相爭,他們爭搶着三十三天的每一寸土地,金色紫色的仙血和五顏六色的魔神血液灑滿了三十三天。   在道門的大能加入戰鬥後,仙人們在和魔神的爭鬥中佔了上風,他們有條不紊的收復着三十三天的失地。但是當那些魔神領袖到來,組建了大陣將三十三天包圍後,情勢就急轉惡化。三十三天內的魔神好似喫了興奮劑一樣戰力飆升,道門和外界的所有聯繫也都徹底斷絕。   數以千萬計的仙人組成了規模龐大的道門陣法,諸如鎮魔陣、誅魔陣、困魔陣等等大陣起碼有數百萬個,從一元、兩儀直到七星、八卦,在這裏幾乎能見到道門所有的陣法精義。他們結陣衝擊包圍了整個三十六天的魔神大陣,但是每次都徒勞無功。   在這些魔神大陣的額核心處,一座造型詭異的三重三足圓鼎懸浮在一團漆黑的魔焰中。這一座高有萬里的大鼎就是這座魔神大陣的核心,所有魔神的力量都注入這大鼎中,通過這大鼎提煉後反饋回所有魔神體內。無數魔神的力量就變得均衡而精純,他們的所有力量都通過這座大鼎連爲一體,令大陣牢不可破。   任憑仙人們劍光如雨,威力強橫的各色仙法組成狂潮一波波的衝擊着大陣,但是黑雲中隱現的魔神紋絲不動,他們瘋狂咆哮着向仙人們挑釁,但是一旦仙人對他們發動攻擊,他們立刻躲入黑雲中。   偌大的魔神大陣宛如星雲一樣緩緩旋轉着,越是靠近核心處三重三足圓鼎的地方旋轉的速度就越快。在那核心處,大概一彈指的時間黑雲要旋轉數萬億次,而魔神大陣最外圍的轉動速度大概一天才一週不到。巨大的陣法宛如加裝了無數刀輪的漩渦,攪碎了外界侵入的所有能量。   道門的仙人已經對大陣連續發動了好幾天的攻擊,但是沒有任何效用。這座詭異的大陣就好似一塊牛皮糖柔韌無比,牢牢的封鎖住了三十三天。   白陽真人出現,火龍印放出的赤色火光幾乎是瞬間滅殺了三十三天中所有外域魔神,大陣中主持陣法的近千名魔神領袖當即仰天咆哮一聲,好幾個身軀巨大的魔神迅速將身形縮小,化爲幾道黑色厲電向白陽真人撲殺而來。白陽真人作爲赤眉道人的首傳大弟子,他如今的境界和勿乞相當,無非是天道感悟上不如勿乞,但是他的法力修爲甚至比勿乞還雄厚百倍,畢竟他是道祖座下資格最深的弟子。   在外域魔神眼裏,白陽真人就是一塊散發出無比香甜誘惑力的美味蛋糕,幾頭衝殺出來的魔神修爲也都達到了破道境,但是他們控制不住身體的本能,一路噴灑着口水涎液向白陽真人猛撲了過去。   白陽真人冷笑一聲,他左手不快不慢的拍出一道符印,白色靈符放出奪目光焰,噴出紫、青、藍三色真火化爲洶湧雷潮呼嘯而去,打得幾頭魔神渾身火光四濺,首當其衝的那一頭背後揹着厚重甲殼生了兩個頭顱的魔神胸腹部還被炸出了一個極大的窟窿。   但是這些外域魔神肉體強橫生命力更是頑強無比,他們根本無視身上的傷口,狂笑着衝到了白陽真人面前。胸口被炸開的那魔神張開兩張大嘴朝白陽真人吞噬了過來,他的兩張嘴一個噴出了黑漆漆的火焰,一個噴出了白茫茫的冰霧,極寒和高溫兩種迥然對立的氣息糾纏在一起,化爲一片鋪天蓋地的黑白二色沙礫向他打了過來。   白陽真人身上八卦仙袍放出一輪金色霞光,牢牢擋住了密密麻麻不計其數黑白二色沙礫的轟擊。與此同時,另外一個魔神揮出一柄沉甸甸的鬼頭杵,狠狠一擊砸在了白陽真人身上,卻同樣被仙袍放出的金霞牢牢擋住。但是這一杵的力道極其兇狠,白陽真人立足不穩,腳下雲頭不受控制的向後飄出了老遠。   另外三名衝上來的魔神則是同時遁到了白陽真人的身後,他們一起張開大嘴,‘呼呼’的狂風聲中,黑白紅三色狂風化爲一團颶風席捲而來,將白陽真人衝得向包圍了三十三天的那座大陣飛去。   道元宮內赤眉道祖大叫了一聲‘不好’,但是他來不及出手相救,也不能出手相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白陽真人被這幾個魔神無比默契的打入了大陣。   東海城地下靈穴中,正在以神識觀望這邊動靜的勿乞笑了。鄣樂公主等人在用軒轅誅魔劍陣屠殺外域魔神換取巨量功德,孤身一人遁回東海的勿乞正手託着太清白蓮,從靈穴正中金字塔內湧出的所有靈氣都被太清白蓮吸入,勿乞噴出元靈真焱包裹着太清白蓮,逐漸將它的本體變換成了一座普普通通的七層寶塔。   來自萬象星核中的十萬八千道法則被勿乞用鴻蒙紫氣凝聚了一模一樣的一份,他捻起靈訣將這些法則打入了太清白蓮所化的寶塔,頓時星星點點的熒光出現在寶塔上,這座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白色寶塔驟然變得五顏六色的,而且帶上了一絲洪荒古老的氣息。   神識觀望着三十三天上的動靜,勿乞八成的心思用在了給太清白蓮改頭換面上。   白陽真人怒嘯一聲被打入了魔神大陣,剛剛陷入陣中,他的身形就不受控制的被一股巨大的無法反抗的吸力向着大陣的核心處吸進去了數萬裏深。四周無窮無盡的外域魔神同時放出瘋狂的笑聲,他們舉起手臂,同時發動了自身的天賦神通。   所有魔神的天賦神通都被大陣核心處那三重三足圓鼎吸了進去,隨後化爲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雷光向白陽真人打了過來。白陽真人宛如陷入樹脂中的蒼蠅,身形根本無法動彈,雷光準確的命中他的身體。八卦仙袍蕩起萬重雲霞,白陽真人宛如暴風雨中的麻雀一樣渾身戰慄,隨後就聽一聲脆響,八卦仙袍轟然炸碎,白陽真人的半截身軀被黑色雷光炸成粉碎。   數以十億計的魔神布成了這座大陣才能包圍整個道門三十六天,其中主持大陣的魔神領袖就有千多名修煉了佛門功法修爲直達破道境的存在。哪怕是萬分之一的魔神出手,他們的攻擊被核心的三重三足大鼎吸入後提煉成雷光轟擊在白陽真人身上,這都等於近百個和白陽真人修爲相當的對手同時攻擊他一人,他怎可能抵擋得了?   可憐那件八卦仙袍還是一件先天靈器,今日徹底毀於陣內。   白陽真人痛呼一聲,他一口血噴在火龍印上,火龍印放出刺目的紅光,無邊烈焰席捲四方,所過之處一切黑霧和魔神都化爲烏有。九十九條體長萬里形如龍族的赤色長蟲慢吞吞的從火光中爬了出來,他們怒吼着揮動爪子,瘋狂的拍擊着背後的翅膀,噴出一道又一道急促猛烈的火柱掃蕩四方。   赤眉道祖的本命法寶之一火龍印,鴻蒙至寶中專門的殺伐之器,擁有的威能實在是可怖至極。偌大的大陣被燒穿了一個數十萬裏的大窟窿,這一片的魔神死傷狼藉,就連兩個修爲和白陽真人相當的魔神領袖都被燒得焦頭爛額,分別丟下了一條手臂和一條大腿後狼狽逃竄。   想到自家師尊的法旨是要他手持火龍印殺光外界的魔神,白陽真人仰天長嘯一聲,他不顧自己被雷光炸碎的兩條大腿,一口口的吐着本命精血催發火龍印焚燒四方,打得四周魔神抱頭鼠竄,沒有一個人敢靠近到白陽真人身周十萬裏內。   火龍印最擅長破邪誅魔,其火力有焚燒世間一切邪障的力量。外域魔神從骨髓裏都透着一股子邪氣,火龍印恰好是他們的對頭剋星。   白陽真人咬牙切齒的對着四周的魔神一通猛殺,他左手再次派出一道靈符放出濛濛白光護住自身。白光內隱隱有赤眉道人的真形顯現,這是赤眉道人親手製作賜給門人弟子的護身靈符。   驟然間一聲梵唱聲響起,數十名魔神領袖同時從體內放出烏金色光芒,他們的身體宛如流水一樣蠕動着,很快就變成了怪異無比的佛門金身法相。諸如剛纔被白陽真人雷光擊傷的那個魔神,他的法相就是八頭八臂渾身密佈着厚厚的甲殼。   這些魔神放出烏金色的佛光,短暫的抵擋住了火龍印放出的火光灼燒,佛光在他們體外奔湧宛如無數朵蓮花瞬間綻放、凋謝,他們藉着佛光的掩護衝到了白陽真人身邊,竭盡全力在那萬分之一剎那的時間向白陽真人發出了全力一擊。   他們都動用了佛門大力金剛不壞神通,將他們原本就強橫無比的肉身力量提升了百倍。   白陽真人被數十名修爲比自己只差了一線的魔神聯手一擊,他的胸腹以下的身軀轟然炸開,就剩下了半截胸膛一顆腦袋和兩條胳膊完整無缺。他怒嘯一聲化爲一道血光在火龍印的保護下遁回了大羅天,他竄回道元宮的時候已經是面色發白,一身修爲損失了三成以上。   赤眉道人緩緩站起身來,他淡淡地說道:“那七個老禿驢,他們是真的撕破臉了。”   另外八位道祖相互望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第1020章 靈朝覆滅   大羅天外顯露了佛門金身的魔神重創白陽真人,但是九位道祖卻是無比反常的沒有任何動靜,似乎他們默認了這一切的發生。甚至三十三天的所有道門仙人都收縮去了大羅天,無邊無際的大羅天盡有無窮空間供這些仙人駐留。   外域天境所有存活的道門仙人和修士都通過緊急架設的特製挪移陣去到了大羅天,就連那些只有金丹修爲甚至剛剛踏入先天境界的修士都有資格進入這道門的聖地。除開盤古大陸上的仙人和修士,其他所有的仙人和修士在接下來的兩年內全部遁入了大羅天中。   有九位道祖坐鎮,那些瘋狂暴虐的魔神可沒傻到去衝擊大羅天,那是絕對找死,就算九位道祖礙於誓言不能出手,大羅天畢竟是道門的聖地,裏面的禁制隨意一道都能秒殺破道境的存在,誰敢衝進去找樂子?   魔神大陣繼續圍困三十六天,但是盤古大陸上,魔神大軍已經開始掃蕩靈朝的軍隊。   有修煉了佛門功法的那些魔神領袖坐鎮,兇殘暴虐的魔神並沒有對靈朝的普通百姓做出太過分的舉動,只是偶爾他們嘴饞偷偷摸摸的喫幾個凡人打牙祭,他們喫凡人的頻率甚至還比不上勿乞座下的鯰蛟、金角等人禍害人的豐功偉績,相比起來,勿乞麾下這一羣兇物纔是真正的魔神。   靈朝境內一處處仙門被攻克,無數的仙人被當做牲口一樣囚禁起來。在一些特殊魔神的施爲下,這些仙人被藥性可怕的催情藥物所迷,宛如發情的牲口一樣交配,在短短數年內就誕下了數量龐大的子嗣。而這些子嗣自幼就被魔神們從他們父母身邊帶走,專門交給了一些精挑細選出來的凡人百姓家撫養,等他們懂事後就立刻開始修煉修仙法門。   勿乞得知這個情報的時候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佛門七祖的手段好生狠辣,他們居然真的將仙人當做牲口一樣飼養。這些外域魔神之所以來到盤古世界就是爲了吞噬血肉精氣,而仙人的血肉精氣無疑是最強大的。一個天仙的精氣就比得上數億凡人,至於金仙就更不要說了,與其吞噬凡人那淡薄無味的血肉,還不如直接蓄養仙人當做口糧。   而且這也是維持那些魔神領袖在自己種族中地位的無奈手段,生性兇殘完全依靠本能行事的魔神也許會短時間內服從自家領袖的命令,但是美食當前,你若是長年累月不讓他們盡情的喫飽一頓,那麼很可能這些魔神領袖都會被自己的族人幹掉。   提供他們食物,提供他們足夠的食物,提供他們足夠的精氣豐美氣血香甜的食物,這是穩固這些魔神領袖統治權的必須手段。若是這些魔神領袖被自家族人給幹掉了,七位佛祖可不就是鬧天大的笑話了?   魔神大軍一改剛剛進入盤古大陸時的兇殘暴虐劫掠如火的模樣,慢條斯理穩紮穩打的開始接收靈朝的地盤。他們小心翼翼的攻克一座又一座名山大川,小心翼翼的侵佔一個又一個的洞天福地,宛如凡人挖田鼠做口糧一般,這些魔神無比細緻的將這些洞天福地剖開,將那些仙門的仙人、修士一一生擒活捉,連同仙門內的那些仙獸仙禽一併抓去他們開闢的養殖場。   勿乞的神識時刻監視着這些魔神的一舉一動,當他發現這些魔神開闢的養殖場時,他都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這些外域的異類好大的手臂——在他們身後主導這一切的佛門好狠的手段。   那是一片大概相當於三千個大虞大州還綽綽有餘的廣大地域,這一片地域中多爲山林,魔神們用極大的神通將這片土地的下方的靈脈匯聚在一起,將這裏佈置成了一個靈氣濃度僅在有熊原之下的洞天福地。   他們繞着這一片地域升起了一圈兒岩石城牆,厚八百里高一萬兩千裏的城牆簡直是駭人聽聞,盤古大陸上從來沒有這麼離譜的物事存在過。魔神們在這一堵城牆內開闢了自家的洞府,按照地位高低修爲強弱分別劃分了居住空間。同時這城牆內也自帶極強大的禁制,除非太乙金仙的修爲,否則任何人都別想在這城牆附近億萬裏內飛行。   在這一圈城牆包裹的相當於三千個大州的廣袤土地中,每一座山都開闢了洞府,每一片林子裏都有精舍小築,被圈養的仙人就被迫停留在這些洞府精舍中,日夜不停的交媾生娃。在這一片地域內還有數量龐大的凡人,他們負責撫養那些仙人生下的子孫後代,負責將他們培養成人。   這些仙人的子孫後代只修煉最基本的修煉法訣,除此之外他們不會任何其他的神通祕法。煉丹煉器之類的手段他們是不會的,五行雷法等攻擊性法咒是更加不可能傳授給他們的。他們每天的任務就是修煉、修煉、再修煉,就好像養豬場的豬一樣,養得白白嫩嫩了,就可以上烤爐做成一頭美味可口的烤乳豬了。   外域天境七成左右的仙人和修士都降臨盤古大陸,他們基本上都加入了靈朝陣營。如今可好,他們被魔神們一窩成擒,一個都沒跑掉。龐大的人口基數決定了這些仙人和修士能夠給魔神們提供數量充沛、品質上佳的肉食。   魔神大軍在一門心思的功課洞天福地生擒那些仙人,原本靈朝正在攻擊大虞的軍隊羣龍無首,一時間亂了陣腳不知道如何是好。萬靈城一戰,張騰雲被勿乞竊走了太清白蓮,他自己也被魔神擊殺。   赤眉道祖原本派了門人準備衝破魔神大陣增援靈朝,順便挑選幾個靈朝宗室接替皇位,繼續將封神大計進行下去。但是那些魔神居然悍然顯露佛門金身,聯手將白陽真人打成重傷,這讓九位道祖出離的憤怒。怒火中燒之餘,他們有了其他的算計,乾脆放棄了對靈朝的增援。   於是靈朝宗室被誅殺殆盡,靈朝重臣除了少數幸運兒逃走,其他人都被殺得乾乾淨淨。出征大虞的龐大軍團無人統治,士卒們人心惶惶,錯非上層武將強力壓制,怕是偌大的靈朝軍團早就一鬨而散。   就在這要命的關頭,靜朝大軍撤離大虞境內,他們緊跟在魔神身後侵入了靈朝。魔神們俘虜仙人和修士,靜朝大軍就專門攻城略地將大小城池納入囊中。魔神們要的是仙人和修士,靜朝需要的是凡人百姓,兩者配合無間,魔神大軍所過之處一切城池城防都被摧毀,靜朝大軍輕輕鬆鬆進駐那些城池,所有百姓家裏都丟棄了原本供奉的道祖神牌,換成了佛祖牌位。   就在佛門趕緊着搶奪靈朝的地盤和人口時,勿乞也沒有停下小動作。   大吳也派出了大批軍隊橫掃靈朝靠近大吳的疆土,將無數百姓擄掠回了大吳。甚至大吳的修仙門派主動向靈朝惴惴不安的仙門伸出了橄欖枝,短短兩三年的時間,起碼有數十萬個來自外域星空的大小仙門加入了大吳,歸附在大吳的統治下。   除了指派吳天明派遣大軍給靈朝玩了一把雪上加霜,勿乞更是調動靈朝軍中的龍族成員造謠生事,拉走了數量極其龐大的靈朝士卒。也有對靈朝死忠的將領想要阻撓龍族成員行事,但是他們無一例外都被及時趕到的龍族長老擊殺。勿乞指使着這些龍族成員不僅帶走了靈朝的士卒,更將他們的軍械物資和沿途所有靈朝城池的財物、子民搜刮一空。   具體負責這件事情的就是敖不尊,手持裂神槍、玄冥晶瓶和青殛雷錘三件混沌靈寶,敖不尊狂傲跋扈不可一世,他帶着一衆龍族神龍級的長老沿途擊殺了無數敢來阻撓的魔神,最終威逼外域魔神對龍族行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憑敖不尊禍害靈朝的土地。   反正外域魔神需要的是仙人和修士的血肉,東海需要的是靈朝的軍隊和普通子民,同時敖不尊還順便搜刮民財,雙方暫時並沒有根本利益上的衝突,故而達成了一種默契的平衡。   亂糟糟的糟踐了幾年時間,靈朝有組織的反抗力量被魔神大軍徹底殲滅,無數仙人、修士被當做肉食牲口關押進了專門開闢的飼養場,魔神們甚至開始組建集市,依靠軍功或者各種珍稀資源兌換仙人和修士的血肉。按照修爲的不同和年齡大小,這些仙人和修士被按照一斤一兩標價出售,其慘厲之狀實在難以形容。   無垢皇則是親自統轄靜朝大軍坐鎮原本的靈朝土地,無數佛門僧人在靈朝各地宣揚佛門精義,用各種手段逼迫靈朝百姓改奉佛門爲尊。   魔神們用暴力威脅的手段恐嚇靈朝的百姓,無垢皇代表的靜朝勢力則是以懷柔手段拉攏收服,短短數年時間,無垢皇已經將靈朝、靜朝的土地連爲一體,兩國合爲一體,在聲勢上已經足以和大虞相抗。   在張騰雲被殺六年後,靈朝最後一支抵抗力量在龍族的通風報信下被徹底殲滅,靈朝就此覆滅。   盤古大陸上的情勢越發詭譎莫測。   盤古世界內更是暗流洶湧,透着一股子讓人不安的氣息。 第1021章 劉邦哭求   幾道遁光在高空中掠過,一道青色道符懸掛在遁光頭頂,道符放出的淡淡霧氣籠罩着遁光,將他們和四周虛空混爲一體,尋常人無法發現他們的存在。   遁光掠過一羣正在攻打一座洞府的魔神,這些五感敏銳的魔神詫異的抬起頭向四周望了一陣,但是他們沒有什麼發現,於是他們將所有的熱情又投入到了面前這座防禦森嚴的洞府上。諸般雷霆電火不斷轟下,打得洞府外護山大陣中數百柄仙劍搖搖欲墜,眼看這洞府就要落入魔神之手。   遁光中漢王劉邦咬牙切齒回頭望了一眼那些魔神,他低聲咒罵了幾句,急匆匆的帶着身邊幾個護衛向前逃遁。猛不丁的劉邦張口吐了一口血,身體一晃差點摔下地面。他後背上有一個陷入身體足足三寸的黑色拳印,絲絲魔氣正不斷冒出。拳印內血肉模糊,魔氣正不斷腐蝕劉邦的肌體,他的身體不時打着寒戰,也是因爲這拳印中的魔氣。   掠過了千山萬水,前方出現了一行宛如屏風狀高有數百里綿延不知道多少裏的山脈。以這條山脈爲界,山的東邊就是東海的疆域,此刻東海在這山脈附近駐紮重兵,更有無數強悍的龍族戰士藏身山脈中,隨時準備和人廝殺。山脈的西邊則被魔神們佔據,狂暴狠虐的魔神在這山脈附近也停下了他們擴張的步伐,隔着山脈和東海大軍對峙着。   劉邦飛過山脈時,恰好看到幾條天龍無比憊懶的懸浮在雲頭上迎風撒尿,他們施展龍族祕法,尿水化爲傾盆大雨覆蓋了方圓千里之地。大雨覆蓋的地域上有一座剛剛被魔神攻克的靈朝城池,那些正在城內忙活着捕獵修士的魔神手舞足蹈的抬起頭來將雨水大口大口的吞進肚皮裏,他們本來的世界似乎沒有天降大雨這種天相,所以他們很是欣喜的在雨水中玩耍嬉戲。   劉邦的臉蛋抽搐了起來,那幾條天龍嘻嘻哈哈的笑聲是那樣的刺耳,他不由得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低聲罵了幾句諸如‘無恥、下流’之類的話。以劉邦的爲人能夠讓他罵出這樣的話來,可見這幾條天龍的行事實在是‘無恥、下流’到了極點。   勿乞正在地下靈穴以元靈真焱淬鍊太清白蓮,此刻他已經將太清白蓮的外形徹底改變,正在將融入其中的萬象星核中的所有法則編成陣勢。只要法則之力一旦成陣,太清白蓮的氣息就徹底改變,就算赤眉道人親自跑過來也認不出太清白蓮。   正在忙碌的時候,時刻以神識關注盤古大陸動靜的勿乞突然眉頭一皺,他向身邊侍立的幾名東海金仙輕喝道:“有外人進我東海,迎出去看看他們有何來意。唔,帶頭的不是好人,不要信他的任何一句話。”   一邊吩咐,勿乞一邊將一道自己親手所制的符籙遞給了這幾位金仙。   四名金仙躬身領命,急匆匆的出了地下靈穴,按照勿乞的指點來到了東海城的西門,向前一個瞬移挪出了三十萬裏,隨後一道靈訣打在了道符上,輕輕的將道符向外一點。道符轟然崩解成無數拇指大小的紫色符文,帶着沉悶雷鳴聲的符文在虛空中化爲一個碩大的漩渦急速旋轉,就聽一聲驚呼傳來,前方一塊兒數十丈方圓的虛空突然坍塌,幾道遁光狼狽的露了出來。   一名金仙厲聲喝道:“來人止步,吾等奉東海炎黃國主法旨於此迎候,敢問爾等來東海意欲何爲?”   劉邦駭然停下遁光看向了攔路的四位金仙。這四位仙人周身氣息含而不露,乍一看去就好似一塊朽木爛瓦一樣毫不起眼,劉邦知道,這是修爲道行到了和光同塵光芒內斂的程度纔有的異兆,四位金仙一如藏在石中的璞玉,一旦劈開外層厚厚的石塊,立刻就能放出萬丈毫光。   四名已經一腳踏入了太乙境界,只等着機緣到來就能突破的大圓滿境金仙。劉邦暗自腹誹了一通勿乞,縱然他現在自立一國,但是他怎麼都曾今是大虞的王爵,怎麼東海境內能有這樣厲害的金仙?難不成他還是東海王的時候,東海就開始招攬仙人?   劇烈的咳嗽了幾聲,劉邦向四位金仙躬身行禮道:“還請四位前輩稟告炎黃國主,就說漢王劉邦求見。”   四個金仙整整齊齊的一揮袖子,厲聲喝道:“不見,不見。國主說了,你們不是好人,速速離開。”   東海的仙人都是勿乞從東海民間挑選天資極佳的孩童收入門下,自幼調教而成。盤古大陸民風淳樸,這些孩童在勿乞門下修煉了這麼多年,但是從來沒有去外面行走過,那心性也就和當年入門時差不多。勿乞說劉邦不是好人,他們就喜怒形於顏色,當場給了劉邦一個難堪。   劉邦和身邊的隨員都呆住了,哪裏有這樣做事的?就算是要避而不見客,你也要找點合情合理的藉口纔是,哪裏有這樣當面給人一堵牆硬砸回去的?劉邦仔細看了一眼面前的四位金仙,他們的眸子清澈如水,乾乾淨淨就好似剛出生的嬰孩一般,他頓時心裏一陣詫異,哪裏來的這麼四個極品?   天庭的金仙,哪一個不是老奸巨猾的老怪物,若不是心性如海之深又詭計多端的人物,誰能在殘酷的修仙界生存下來,誰能最終得證金仙果位?勿乞身邊怎能有這樣修爲都到了金仙大圓滿的境界還這樣心性單純宛如孩童的人物?   眼看四個金仙攔住了去路,劉邦眼珠一旋,突然跪倒在雲頭上放聲號啕:“東海王,炎黃國主,昔日一切錯失都是劉邦的罪過,今日劉邦真心來投,莫非您真要見死不救麼?”   四大金仙呆住了,他們愕然看着劉邦,被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舉動弄得手忙腳亂。   勿乞神識正盯着這邊,眼看那四位金仙手足無措的反應,他不由得長嘆了一聲。他下定主意,等敖不尊回來,東海的所有仙人都到敖不尊身邊熬煉幾年吧。這麼純善單純的仙人,哪怕他們有破道境的修爲呢,哪天也保不準被人給賣了。還是在敖不尊身邊接受一下薰陶,短短兩三年間他們就是可堪重用的‘人才’了。   看看剛剛迎風撒尿的那幾條天龍,曾經的龍族是何等的威壓高貴,何等的高高在上。他們回到自家老祖宗身邊才幾年的功夫,就有了這種比地痞無賴還要憊懶一萬倍的極品出現,真不知道敖不尊是怎麼管教他的子孫的,這種貨色都能出現?   感慨了幾聲,勿乞身形一晃,從他體內飛出一道人影化爲一道靈光遁出了靈穴,眨眼間就到了劉邦面前。勿乞分身望了劉邦一眼,冷淡地說道:“漢王劉邦,你來投奔我?嘖,這話是怎麼說的?您是天帝之子,靈朝的重臣,我怎敢收下你啊。”   劉邦哭喊着爬了起來,手舞足蹈的就往勿乞身上撲:“東海王,求您救命啊!”   勿乞飛起一腳將滿臉都是鼻涕眼淚的劉邦踢飛了出去,他冷喝道:“少往我身上粘,當你是什麼極品美人麼?有話好好說,到底怎麼回事?你身邊的那幾位呢?韓信呢?蕭何呢?張良呢?唔,還有樊噲怎麼不見了?就這麼幾個蝦兵蟹將跟着你?”   劉邦身邊幾個天仙修爲的護衛麪皮漲紅的低下頭,小心的躲到了一邊去。   被勿乞一腳差點沒踹死的劉邦跳了起來,他急促地說道:“韓信他們被外域魔神困住了,還請東海王不計前嫌出手相救。只要東海王能救回他們,小王傾盡全力粉身碎骨來報答王爺您。”   叫嚷了幾聲,劉邦這才發現自己的稱呼有點問題,他急忙改口道:“不是王爺,是國主,只要您能救回他們,哪怕要劉邦的腦袋,國主只管拿去就是。”   勿乞看着劉邦半晌沒說話,劉邦可憐巴巴地看着勿乞,眼睛裏水波盪漾眼淚一顆顆的不斷滾落。   過了足足小半個時辰,勿乞才帶着一種牙痛的表情看着劉邦:“奇怪得很,爲何漢王來東海求救?換句話說,東海爲何要出手救援漢王的人?再說句難聽的,漢王和東海之間仇怨是很重的,恩情是一點都沒有的,漢王以爲勿乞腦袋被驢子踢了,跑去救你身邊的得力部屬?我瘋了還是傻了?”   劉邦伸手向虛空一抓,將一杆丈許長的旗杆抓了出來。黑色的旗面裹在旗杆上,絲絲靈光從旗面中不斷透出,旗面深邃宛如無盡虛空,勿乞的神識投入這旗面,差點就迷失在這大旗內。   “混元遮天旗,北斗大帝本命仙兵,生於鴻蒙中的至寶。”劉邦孤注一擲的將旗杆丟給了勿乞:“只要炎黃國主能救回劉邦那幾位部屬,這件寶貝就是國主的。”   勿乞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了旗杆,他死死地盯着劉邦冷笑道:“漢王是瘋了還是傻了?這是北斗大帝的本命仙兵,你將他給我,你不怕北斗大帝找你算賬?”   劉邦死死地盯着勿乞:“事已至此,哪裏顧得這麼多呢?”   勿乞一愣神,不由得向劉邦挑了根大拇指,這話說得太有種了。   只不過,混元遮天旗啊,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鴻蒙至寶啊!   爲了一件鴻蒙至寶,得罪一個天庭大帝又怎麼?得罪了就得罪了吧,他北斗大帝有本事來東海搶了回去? 第1022章 聖帝登門   曾經的東海王府,如今的炎黃國皇宮。實則一切都沒變化,只是大門上匾額的字樣變了變而已。   後花園一棟花廳內,勿乞撫摸着擱在膝蓋上的混元遮天旗,嘴角掛着一絲說不出的得意笑容。劉邦坐在勿乞身邊,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臉,他的目光小心的打量着四周的陳設,但是絕對不會從混元遮天旗上路過。   劉邦自己都覺得驚訝,爲什麼他會來找勿乞尋求幫助。   但是仔細想想,他除了找勿乞幫忙,還能找誰呢?天庭是指望不上了,等天庭的援兵到來,怕是韓信他們早就成了某位魔神早餐的肉餡。至於大虞,當然大虞有力量幫助劉邦,但是劉邦和大虞實在沒有那個交情,昊尊皇不把他劉邦碎剮了就是好事,又怎麼可能幫他?   只有勿乞纔是最合適的人選,劉邦知道勿乞麾下有多強的實力。能夠逼得靈朝無法寸進,這就證明了東海的實力無比強大。而且勿乞居然以東海之地立國炎黃,這就證明他不是一個安分的主兒,反而他野心勃勃,有着自己的利益訴求。   所以只要給勿乞足夠的利益,哪怕劉邦和他曾經有過嫌隙,卻也能夠在勿乞這裏得到幫助。所以劉邦悍然將北斗大帝的本命仙兵交給了勿乞,就算事後被北斗大帝追究,他劉邦也不是沒底牌的人,只要他將底牌掀出來,北斗大帝能拿他怎樣?到時候北斗大帝想要奪回自家的本命仙兵,那就只能找勿乞的麻煩,和他劉邦也沒什麼大的關礙。   勿乞輕輕的撫摸着混元遮天旗,笑着望了劉邦一眼。劉邦的如意算盤在他眼下無從遁形,到了勿乞這種層次,劉邦這點修爲的人在他面前任何心理變化都瞞不過他。只是勿乞很好奇,劉邦有什麼底氣去對付北斗大帝?怎麼着北斗大帝都是天庭六大天帝之一,位高權重而且在道門的人脈極廣,劉邦只是南斗大帝不受寵的兒子,他怎麼就有膽子把北斗大帝喫飯的傢伙給了勿乞?   輕笑了一聲,勿乞淡淡的命令了一聲上茶,自然有宮女給劉邦奉上香茶。他當着劉邦的面閉上了眼,指尖一道元靈真焱噴出,偌大的混元遮天旗就被白色火焰裹在了裏面。   北斗大帝附着在混元遮天旗內的一絲真靈被勿乞抹殺,一聲怒吼隱隱從大旗中傳來,但是無論是勿乞還是劉邦都沒把他當做一回事。如今魔神圍困三十六天,除非道祖出手,否則北斗大帝根本沒辦法離開大羅天找勿乞的麻煩。   “如果他老人家在和魔神的爭鬥中隕落,那就最好不過了。”聽着混元遮天旗內傳來的咆哮聲,劉邦有點陰毒的給北斗大帝獻上了最美好的祝福。   正忙着將自己一縷真靈寄託在混元遮天旗中,努力將這件鴻蒙至寶煉化的勿乞笑着點了點頭。以北斗大帝的身份能有一件鴻蒙至寶護身,想來這是九位道祖的恩典。但是以北斗大帝的身份,他最多也就這麼一件看家喫飯的壓箱底寶貝,除了混元遮天旗,他怕是先天靈器都不會有一件。沒有了混元遮天旗,北斗大帝還真有可能被魔神幹掉,那就太省事了。   雖然勿乞不怕他找自己的麻煩,但是能省事不是挺好的麼?   琢磨了一下,勿乞開始盤算着,要不要讓北斗大帝一個失手被魔神幹掉呢?製造這麼一個意外對勿乞而言倒也不是很難。也許有機會要試試看!   混元遮天旗上光芒大盛,勿乞正在逐步煉化它。奇異的波動席捲四方,劉邦只覺得自己好似被困在流沙中,龐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他竭盡全力施展全部神通,才能勉強坐在勿乞身旁不至於被這股無形大力給沖走。   劉邦呆呆地看着勿乞,只盼望勿乞能夠早點將混元遮天旗祭煉完成後帶他去救援韓信一行人。錯非勿乞用時間加速的神通籠罩了這座花廳,時間加速赫然達到了百萬倍,劉邦怕是早就按捺不住心火了。   畢竟要祭煉掌握一件鴻蒙至寶可不是三五年能成功的事情,勿乞如果耗費個幾百年時間,劉邦真的要哭出來。韓信等人可是劉邦的老底子,他們要是出了任何的問題,劉邦自盡的心思都有了。   深邃厚重的黑色幽光從混元遮天旗中慢慢盪漾開,大旗招展,慢慢的化爲一條黑色洪流裹住了勿乞全身,只露出了他的腦袋。勿乞的呼吸頻率逐漸和黑色幽光的閃爍頻率相合,花廳內隱隱有心跳聲傳來,勿乞的心跳聲和黑色幽光膨脹收縮的頻率逐漸相合,給人一種二者合爲一體的錯覺。   劉邦驚愕地看着勿乞,這纔多久的功夫,外界怕是纔過去幾個時辰吧,勿乞居然就將一件鴻蒙至寶祭煉得七七八八了?這是何等驚人的手段,劉邦可是知道,當年北斗大帝爲了祭煉混元遮天旗,可是在道祖的幫助下閉關百年才成功的。   時間飛逝,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混元遮天旗突然化爲一道黑色流光遁入勿乞眉心,勿乞身後隱隱有一片靈動的黑色光霞閃爍,他的身形一陣模糊,好似已經融入了虛空。劉邦坐在勿乞身邊都有一種勿乞似乎不存在的錯覺,他驚愕的揉了揉眼睛看向了勿乞,結果朦朦朧朧的始終看不清勿乞的身形到底是什麼模樣。   劉邦倒抽了一口冷氣,勿乞這是徹底將混元遮天旗收爲己有了。   勿乞笑着收起了時間加速的神通,四周的時間流速恢復了正常,劉邦也驟然鬆了一口氣。他急匆匆地站起身來,很是恭謹的對勿乞屈身抱拳道:“國主,還請國主出手相救。”   勿乞也站起身,他正要答允劉邦,一名內臣已經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向勿乞稟告道:“陛下,有貴客登門。”   方纔爲了祭煉混元遮天旗,勿乞的全部精神都用在了這件寶物上,猛不丁的聽到有貴客登門,勿乞神識向着東海城一掃,頓時心裏就是‘咯噔’一響。   沉吟片刻,勿乞向劉邦叮囑了兩聲,一把抓起他挪移了出去。將劉邦丟在了正殿寶座後的屏風後面藏起身形,勿乞在他身邊劃了幾道禁制遮擋住了他的氣息,這才坐在了寶座上,淡淡地說了一聲:“諸位既然來了,就請進吧。勿乞俗務纏身沒能遠迎,失敬失敬。”   ‘呵呵’笑聲響起,燕丹、屈平緩緩從大殿中顯出了身形。勿乞不由得心裏暗驚,這座府邸各處都密佈着各色禁制和防禦陣法,雖然如今九成以上的禁制陣法都沒有開啓,但是尋常的各種禁空法陣以及其他一些禁制卻是時刻運行的。燕丹、屈平能夠這麼輕鬆的從大門外直接挪移到自己面前,一切禁制都猶如虛設,可見他們如今的實力如何。   站起身來,勿乞走下寶座所在的九重玉臺和燕丹、屈平見禮,自從六國帝君恢復了前世宿慧後,勿乞還是第一次親身和他們見面。燕丹、屈平的容貌都有了一些變化,但是還是能認出他們是誰。兩人都身穿黑色的帝皇袍色,周身氣息雍容謙和,一言一行都猶如春風拂面,煞是讓人受用。   勿乞知道,燕丹是舜帝轉世,屈平是伏羲氏轉世,故而兩人氣息極其的平和端正。像是嬴政和魏無忌,兩人一個是顓頊帝轉世,一個是帝嚳轉世,他們的氣息那才叫做一個霸道凌厲。   三人相互見禮,勿乞着人抬來了寶座請燕丹和屈平上座,自己陪在了下手。這也是沒奈何的事情,雖然勿乞是主人,但是燕丹、屈平身份放在那裏,他們一個身份是人族聖帝,一個身份是勿乞的老丈人,饒是勿乞修爲驚天,也只能乖乖的恭恭敬敬的。   燕丹和屈平笑望着勿乞,他們也不多廢話,開門見山的說出了這次的來意。   大虞希望和炎黃國聯手,一併出兵攻擊靜朝,解救靈朝‘水深火熱’中的子民百姓。只要炎黃國願意出兵,炎黃國攻下的一切地盤和子民都將屬於炎黃國。   勿乞沉吟許久,他眯着眼看着燕丹和屈平笑道:“兩位陛下莫非不知,那外域魔神如今可是受靜朝控制。”   屈平頷首笑道:“他們能控制的,也不過是外域魔神中四成左右。他們的依仗,也不過是那數千魔頭。若是能將那數千魔頭擊殺,則佛門對魔神們的控制自然是土崩瓦解。”   勿乞猶豫了一陣,他搖頭道:“兩位陛下有信心將那些魔頭全部誅殺?”   燕丹手指輕輕的敲打寶座扶手,他笑道:“此事有顓頊和嚳去籌謀,他們麾下神兵最擅長攻堅刺殺,區區魔頭算得什麼?只要炎黃國願意出兵,事後好處是不少的。”   又一次的沉默後,勿乞慢吞吞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炎黃國出兵也可以,但是炎黃國絕對不做衝鋒陷陣的冤大頭,大虞做主攻,炎黃國只是輔助。另外,除了到手的好處,其他引發的一切因果糾纏,全部算在大虞賬上。那羣佛門的和尚,我炎黃國是懶怠搭理的。”   燕丹、屈平相視而笑,他們慎重地伸出手和勿乞擊掌爲誓,將這事敲定了下來。 第1023章 道祖出手   道元宮內,勿乞將混元遮天旗內北斗大帝的真靈抹殺的時候,正盤坐在大殿角落中發呆的北斗大帝突然一聲悶哼,一口紫氣纏繞的金血噴出去能有十幾丈遠。好似篩糠一樣哆嗦着,北斗大帝一腦袋栽在道元宮一塵不染的地板上,七竅中同時有鮮血滲了出來。   作爲天庭六大天帝之一,而且主管天庭殺伐之事,北斗大帝的修爲和佛門的佛主相當。但是他畢竟只是一個明道境的太乙金仙,身上僅有的一件好東西就是道祖賞賜下來的混元遮天旗。   就因爲這是他唯一的傍身的好東西,北斗大帝在混元遮天旗上下了很大的功夫,他三分之一的神魂都寄託在混元遮天旗上,和這件鴻蒙異寶幾乎合爲一體。勿乞悍然將他三成的神魂真靈抹殺,北斗大帝這就去了小半條命了。   大殿中數千道門核心人物呆呆地看着突然抽瘋的北斗大帝,過了好一陣子,坐在北斗大帝身邊的紫薇靈應大天帝才突然回過神來,忙不迭地一掌按在北斗大帝后心,將一道精純的精元小心翼翼的輸入了北斗大帝體內。南斗大帝和東極、西極兩位大帝也是急匆匆的圍了上去,手忙腳亂的掏出救命的靈丹塞進北斗大帝嘴裏,更用兩道靈符鎮在了他天靈蓋上。   忙乎了好一陣子,北斗大帝才‘咯咯’打了一個飽嗝,好容易纔回過一口氣來。   大殿上九位道祖的臉色鐵青,以他們的眼力自然看得出北斗大帝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三成的神魂真靈被人抹殺,這簡直是要人性命。長眉道祖立刻掐指計算,想要算清到底是誰在背後折騰北斗大帝,但是他算了半天,混亂的天機依舊混亂一片,長眉道祖的臉都憋紅了,卻怎麼都無法找到那個兇手。   北斗大帝又吐了一口血,他‘咕咚’一聲跪在地上,向九位道祖磕頭道:“祖師,求祖師爲弟子做主。”   赤眉道祖手一揮,一道柔和的力量將北斗大帝扶了起來,他咧咧嘴,和其他幾位道祖交換了一個眼神。赤眉道祖的臉色不怎麼好看,北斗大帝是他這一脈的嫡系弟子,前一陣子赤眉道祖的太清白蓮剛剛被人搶走,現在北斗大帝的混元遮天旗也被人搶走,難不成這段時間赤眉道祖一脈犯了搶匪劫?   九位道祖之中合道最早,在道祖之中修爲最深的紫眉道人突然冷笑了起來:“那人的修爲很高,居然也能遮掩天機掩去自身氣息。如今天機混亂,想要找出他更是不可能。但是混元遮天旗麼,總有一天他會使出來,到時候再做計較。”   深吸一口子,紫眉道人兩條紫金色的眉毛一挑,他冷笑道:“不過想來無非是那些人。步步緊逼,簡直是欺人太甚。諸位師弟,且說守心他們哪裏來的底氣和我們作對?就憑那羣域外魔頭麼?”   九位道祖沉吟片刻,都齊齊搖了搖頭。僅僅那羣域外魔頭怎可能是七位佛祖的底牌?他們肯定還有別的手段,只是就連九位道祖都弄不清七位佛祖到底準備了一些什麼後手。   看看面色慘白的北斗大帝,長眉道人淡淡地說道:“封神大計算是被壞掉了大半。按照現在的情勢發展下去,最終天庭封神還是能成功的,但是這盤古大陸可就不在我們掌控中了。難不成佛門還要將盤古大陸和六道輪迴全部掌握在手中?他們也太貪婪了一些。”   九位道祖的臉色都不好看,按照當年和佛祖們的約定,天庭封神之後,盤古大陸是要納入天庭的管理體系中的,新的人皇,也是要在天庭兼任天帝之職的。佛門現在這麼一通亂搞,道門內定的未來人皇張騰雲已經被打得七零八散,靈朝更被靜朝覆滅,情勢已經完全不受控制。   一個張騰雲,是道門耗費了多少年心血才培養出來的?萬世輪迴,世世代代都爲帝皇,就是爲了培養他神魂中的一縷先天的人皇氣息。現在可好,佛門一掌按死了他,道門的所有盤算都落空了。   而且佛門簡直是欺人太甚,搶了赤眉道人太清白蓮的,明擺着就是佛主彌陀。現在又將北斗大帝的混元遮天旗搶走,所謂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氣,何況九位道祖可不是泥胎木雕。   慢慢的吐出一口長氣,紫眉道人的神魂逐漸從封神榜中抽出。金光閃耀的封神榜立刻微微顫抖起來,其他八位道祖急忙加大了對封神榜的控制力度,耗費了十二個時辰,紫眉道人終於順利地將全部神魂從封神榜內取出,慢吞吞地站起身來。   “諸位師弟暫時控制封神榜,師兄我去去就來。”紫眉道人眼裏閃過一抹冷光,他淡淡地說道:“既然他們做了,那我們爲何做不得?既然媧皇氏都用了這種手段,那也就休要怪我們。”   冷笑一聲,紫眉道人低聲咕噥道:“這盤古世界不過是我等證道的工具,毀了又如何?”另外八位道祖齊聲冷笑,他們紛紛在胸前掐了一個手印沉默不語,臉上帶着高深莫測讓人望而心寒的笑意。   紫眉道人緩步走出道元宮正殿,慢吞吞的一步來到了大羅天的最高處。   在無邊無際的紫色祥雲中,紫眉道人大袖一揮,前方大片雲霞散開,露出了一座通體漆黑用無數嶙峋的骨骼製成的方圓數百里高有萬里上下的奇形祭壇。這祭壇分明不是道門的風格,那些嶙峋的骨骼上密佈着無數的骨刺,一些暴露在外的骷髏更是生得猙獰恐怖,盤古世界從來沒有這樣的生靈出現過。   紫眉道人望着這一座巨大的祭壇,嘴角一抽,低聲笑道:“三萬六千魔神靈骨才製成了這座混元壇,可惜了當年那些混沌中的老友。縱然強橫一時,卻哪裏得真正的長生不滅?”   繞着祭壇外盤旋而上的小道,紫眉道人慢吞吞的一步步的走到了祭壇頂部。這裏的地面光滑如鏡,是用一塊巨大的顱骨磨製而成。透過半透明的地面,可以看到顱骨中隱隱有八十一團巨大氣旋循着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轉動。若是望着這些氣旋看得久了,就會有一種魂魄都被他吸走的怪異感覺。   甚至紫眉道人都不敢朝那些氣旋多看,他只是飛快地瞥了一眼這些氣團,從袖子裏掏出了一截巴掌大小的灰色骨板放在了地上。他輕輕唸了幾聲咒語,這塊灰色骨板就飄浮了起來,恰恰懸浮在了紫眉道人面前。   望着這塊平淡無奇沒有任何光澤的灰色骨板,紫眉道人猶豫了許久,這才搖頭低聲嘆道:“守心啊守心,你們又何必這樣?錯非你們這次違背了我們的盟約,我們又怎麼會下這樣重的手?”   嗤笑一聲,紫眉道人輕輕的給了自己面頰一掌,他低聲咕噥道:“曚厡(meng yuan)啊曚厡,你是忘了當年混沌中的事情?嘿,弱肉強食,無非是這個道理,做了這麼多年道祖,你真忘了自己的根本的話,那就是該死了。那七位當年可是在混沌中橫行一時獵殺無數同類的兇物,真以爲他們放下了屠刀?那所謂的佛,不過是他們造出來招收信徒的手段,可真信不得。”   一道本不該在道祖臉上出現的猙獰笑容一閃而過,紫眉道人獰聲道:“曚厡,記住自己的出身來歷。真正的超凡入聖,可不是如今這藉着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合道就能做到的。盤古世界這樣的世界當年毀掉了多少?合道了,就真的萬劫不滅麼?要心狠一些,否則怎麼超脫?”   冷酷無情的向下方望了一眼,紫眉道人低聲咕噥道:“衆生皆螻蟻,滅殺了就滅殺了吧。就算人族全滅又如何?大不了逼迫媧皇氏再創一新族就是。你們要攪局,那,怪不得我來破局了。”   獰笑一聲,紫眉道人身後隱隱有一道無比巨大散發出可怕的混沌氣息的影子一閃而逝。他咬破右手食指,慢慢地將滴血的食指在那灰色的骨板上輕輕一劃。骨板瞬間從紫眉道人手指上吸收了巨量血液,一聲低沉的若有若無的嘯聲隱隱從骨板中傳來。灰色的骨板變成了紫金色,它突然燃燒起來,一縷肉眼無法看到的煙氣迅速向四周擴散開去。   這道無形的煙霧只是一眨眼就瀰漫在整個盤古世界中,然後迅速透過了盤古世界和混沌世界的交界線,向着無邊無際的混沌深處擴散了開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煙霧已經傳播開廣大不可思議的範圍。   在混沌的深處,在一團範圍比一百個盤古世界還要大數倍的混沌氣旋核心處,一尊用不知名材質製成的灰色棺木內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無形的煙霧傳遞到了這裏,就立刻被這棺木吸了進去。   ‘嘎吱’一聲,棺木緩緩開啓,一個身穿黑色長袍面容邪異的男子緩緩從棺木中直起了身體。   這男子身高一丈開外,黑漆漆的長髮足足有數丈長,每一條髮絲都好似毒蟒一樣輕輕的蠕動着,在他身後堆成了一團不斷蠕動的令人心悸的黑影。他輕輕的抽了抽鼻子,突然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多好的味道……生靈的味道……血的味道……充滿了力量的血的味道……真好!”   身體輕輕一晃,這男子就劃過了廣闊的空間,他的一次瞬移就足足跨越了百倍於盤古世界直徑的虛空。 第1024章 魔神預警   靈朝境內金陽山,韓信愁眉苦臉地望着山門外無數圍攻的魔神。   圍攻金陽山的,是一羣生得和長角的鯉魚沒什麼兩樣的魔神。他們最擅長的攻擊方式就是口吐黑色黏液球,這種黏液球密度極高,速度極大,隨意一擊的威力都能和金仙相比。金陽山的護山大陣被轟得搖搖欲墜,漫天都是黑色黏液球在不斷爆炸,發出‘咕啪、咕啪’的怪異炸鳴聲。   “報應啊!”看着那些活蹦亂跳的鯉魚魔神,韓信本能地想起了自己動用佛門射日妖鯉攻打大虞城池的鏡頭。當日他用妖鯉攻擊別人的城牆,今天他就被一羣鯉魚形狀的魔神攻打山門,一飲一啄真是前緣註定。   只是當日他用妖鯉攻打別人沒佔到任何便宜,反而被人追殺了老遠,今天金陽山若是被這羣滿口利齒頭生獨角的鯉魚魔神攻下來,天曉得有什麼命運等着他們。   蕭何、張良、樊噲等韓信的故交好友站在他身邊,一個個臉色都無比的嚴肅,嚴肅中還透着十分的憔悴、十分的擔憂。他們被困在金陽山已經有一個月,錯非蕭何一手陣法幾達宗師之境,連續爲金陽山加強了十八重防護大陣,怕是金陽山早就被攻下來了。但是金陽山的家底子不夠雄厚,包括這一個月臨時開鑿出來的一些仙石、靈石和珍貴材料都用上了,結果也就只能布上十八重大陣。   如果有足夠的材料,如果將金陽山的大陣按照蕭何的意圖加強到相互嵌套溝通的三百六十重大陣,倒也不害怕這些魔神的攻擊,想來應該能堅持到劉邦的援兵到來。   苦笑一聲,衆人相互望了一眼,韓信搖搖頭,向蕭何等人抱拳道:“爲了韓信私事拖累了諸位兄弟。若是僥倖不死,今日之情韓信定有回報。”   蕭何、張良只是搖頭,樊噲一拳打在了韓信的肩膀上笑道:“呱噪,有什麼好囉嗦的。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嘿嘿,有什麼好廢話的?兄弟們,跟着老子出去殺幾個。”   一聲怒吼,樊噲周身肌肉膨脹,他好似一塊金屬墩子般帶起一道惡風撲了出去,數十名劉邦身邊的將領隨着樊噲一併衝殺了出去。金陽山護山大陣外正在盡情噴射黑色黏液球的鯉魚魔神措手不及,樊噲左手大盾橫掃而出,三條魔神的腦袋被砸得稀爛,他右手長戟宛如閃電般刺出一千擊,長戟帶起黑色電光撕裂了虛空,雷鳴般巨響中數百頭魔神從腦門到肛門被刺了個對穿死得僵硬。   只有寥寥無幾修爲強大的魔神勉強避開了樊噲的刺擊,他們閃身挪移到數十里外,張開嘴對着樊噲一行人就發動了攻擊。無數黑色黏液球撕開空氣呼嘯而來,樊噲他們早就調頭逃回了護山大陣中,黏液球轟在地上,大地一陣轟鳴,好幾座大山被砸得稀爛,地面被砸開了一個直徑數十里深不見底的大坑。   金陽山護山大陣又是一陣顫抖,一名身穿白色宮裙的絕色少女悄然來到了韓信身邊,低聲嘆了一聲。   韓信反手摟住了少女的腰肢,皺着眉頭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少女就是韓信等人留在金陽山被魔神包圍的最主要原因。劉邦在紅塵世界一通攪擾後迴歸天庭,韓信等心腹大將也隨他迴歸,韓信並且結識了這少女柳藍璃兩人結爲道侶。此次天庭大動,外域天境無數仙門紛紛降臨盤古大陸,柳藍璃的師門——一個實力微不足道的中等仙門也隨之在金陽山紮下了根基。   魔神入侵時,柳藍璃正在金陽山修煉,魔神圍攻金陽山,韓信手忙腳亂的拉了一批人過來救援。結果被魔神們一通狠揍,損失很大一批人後,韓信等人被困在了金陽山。這批鯉魚魔神中很有幾個修爲高得不可思議的存在,起碼劉邦藉助混元遮天旗都在這魔神中喫了大苦頭,硬是沒能衝進金陽山救出韓信等人。   所以纔有了劉邦去東海求援的事情,爲了救出自己的這一批絕對的心腹鐵桿,劉邦轉手就把北斗大帝給賣了。   緊緊摟着柳藍璃的細腰,韓信低沉有力地說道:“陛下不會丟下我們不管,他定然會設法救我們。只要多撐幾天,再撐過幾天,就一定能逃出去。”   話音未落,一顆直徑百里的巨型黏液球呼嘯着從金陽山正上方筆直的落下,金陽山的護山大陣轟的一聲響,好幾處陣基的仙石裂開,蕭何急就章佈下的陣旗等法器裂開了好幾十件。蕭何神識掃過這些陣基,不由得驚呼道:“這種程度的攻擊再來三擊,大陣就要崩解。”   話音未落,又是一顆規模相當的黏液球自空中落下,整個金陽山都在顫抖,山體向下深陷數丈,好幾個陣基轟然爆開,金陽山外的護山大陣放出的雲霞驟然散開了大半,整個金陽山可以說都暴露在了魔神的面前。   很顯然,剛剛樊噲的攻擊惹怒了魔神中的頭目,他們忍不住親自出手攻擊這座小小的山門了。   韓信等人面色慘白,他們無奈地看着四面八方包圍着金陽山的數量起碼過百萬的魔神。他們腦子裏都同時泛起了一個怪異的念頭——這麼多魔神,金陽山上下不足萬人,根本不夠他們喫的啊!   樊噲愁眉苦臉的哀嘆了一聲,他低頭望着自己壯碩的身軀,再看看張良、蕭何瘦削的身板兒,突然對他們羨慕不已。張良、蕭何兩個人一口也就被生吞了,自己還要被啃上好幾口才能吞下去吧?零切碎剮的,這不是活受罪麼?   第三顆黑色黏液球呼嘯着落下,將偌大的金陽山護山大陣徹底轟碎的時候,勿乞已經帶着敖不尊一行打手,連同劉邦來到了金陽山外。眼看金陽山的大陣崩裂,劉邦急得跳腳,他大聲叫道:“國主,還請速速出手,他們就在金陽山裏,還請國主速速出手。”   勿乞嘿然一笑,他右手一揮,一道水波一樣的黑色光芒鋪天蓋地的席捲而出,伴隨着低沉的宛如星辰在無限虛空中緩慢轉動的‘隆隆’巨響,這一片黑光包裹了整個金陽山,所有鯉魚形魔神都被黑光裹了進去。勿乞隨手一收,混元遮天旗捲起,過百萬魔神被他一把抓進了大旗中禁錮。   隨手一抖,一道元靈真焱噴出,撕心裂肺的慘嚎聲從大旗中傳來,百萬魔神被燒得慘不忍睹,恰恰好將他們燒得奄奄一息卻正好要死不死的那種地步。   劉邦看得渾身汗毛直豎,這些魔神的厲害他是知道的,他掌控混元遮天旗的時候都在這些魔神的頭目手上喫了大虧,但是換了勿乞掌控混元遮天旗居然將百萬魔神一網打盡,可見兩人的修爲相差有多遠。   怕是除了外域魔神中那些頂兒尖兒的人物,再也沒人能和勿乞相抗衡了吧?實力到了一定的境界,數量已經無法決定任何東西。   勿乞手一抖,被燒得稀爛的百萬魔神奄奄一息的落在了地上,勿乞唸誦一聲咒語,念出了雷霥的真名,將這百萬魔神當做祭品獻祭了出去。虛空中一道雷光急速閃過,一條若有若無的縫隙出現,雷霥的分身降臨在盤古世界。   雷霥無比欣喜的將百萬魔神一把抓走,隨後他湊到了勿乞的耳朵邊,小心翼翼地說道:“看在這次的祭品如此豐厚的面子上,給你們提一個醒……逃離你的那個世界,遁入混沌中,等事情過了再回來。”   勿乞的心臟駭然抽動,他望着雷霥低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雷霥低聲咕噥道:“一個破界者被喚醒了。他正朝着你們的世界趕過去。我們的族人在混沌深處獵食時碰到了他,三千族人被他殺死了兩千九百九十九人,只有一個人僥倖逃生。”   勿乞呆呆地看着雷霥,半晌沒說出話來。   雷霥那個僥倖逃生的族人也是一個極品人物,他擔心自家的妻子在自己出門狩獵時勾搭別的族人,於是留下了一個分身坐鎮家裏。結果他的本體被滅殺,他的分身保留了一縷神識,反而他成了唯一一個逃生的幸運兒。根據他的供述,滅殺他們的人自己爆出了名號,那是一個在雷霥一族中世代相傳惡名昭彰的名字——破界者千首。   破界者,同樣是混沌世界中滋生的混沌魔神,他們屬於最兇殘最邪惡同時也最古老的存在,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毀滅一切生靈,掠奪包括肉體、精血、魂魄在內的一切資源。雷霥一族曾經在極久之前被破界者攻擊過,強橫的雷霥一族幾乎被族滅,原本的發源地被人摧毀,如今雷霥一族是僥倖找到了一個混沌中和他們的發源地相似的荒蕪陸塊這才僥倖存活了下來。   相對破界者而言,現在侵入盤古大陸的外域魔神都是一羣善良可愛的小綿羊,在強大的破界者面前,外域魔神同樣是被殺戮被掠奪的對象。   “暫時逃離你們的世界,帶着一部分族羣先逃出去。千首會毀掉你們那個世界的,毫無疑問,他會那樣做。”雷霥無可奈何的聳了聳肩膀,他輕嘆道:“真是可惜,從今以後,怕是我不能從你們那裏得到任何祭品了。要依靠自己辛辛苦苦的修煉,要什麼時候才能修煉得更強呢?”   雷霥輕嘆着竄回了自己的世界,臨走他將一道龐大的血光灑落,被勿乞將這一道血光納入了袖子裏保存下來。   破界者千首,勿乞皺着眉頭在自己的記憶中挖掘這個名稱。   終於,勿乞從元靈老人的那一份記憶的角落裏,找到了和這個名稱有關的一些信息。   零零碎碎的,不是很重要的信息,畢竟前世的元靈老人並不關心這些事情。   但是……   “千首應該是被盤古大聖爲首的混沌魔神鎮壓了呀?” 第1025章 交換條件   救出了韓信一行人,勿乞只覺得心裏一陣不踏實。破界者千首,前世元靈老人的記憶中有相關的零碎記憶,但是不知道是元靈老人轉世時被破壞了還是怎麼的,這些記憶零零碎碎的模糊不清,也弄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來。   前世的元靈老人就是一個性格孤僻怪異的糟老頭子,基本上不和混沌魔神有什麼交往。能夠得知破界者千首的消息,還是他去和某些混沌魔神交易各種珍稀材料時聽到的三言兩語。   唯一的印象就是千首似乎是個很厲害的人物,好些個混沌魔神被他擊殺吞噬。最後盤古大聖召集了一羣強橫的混沌魔神將他鎮壓。爲什麼僅僅是鎮壓而不是將他徹底擊殺,誰也不知道其中的緣故。   將劉邦等人帶回東海,勿乞的心臟一陣陣的哆嗦,渾身都在打寒戰。那種感覺就好似在漆黑的夜裏,一個人躺在荒郊野外,附近有一條黑漆漆的粘稠的長蟲慢慢的向自己爬了過來。看不清,聽不到,但是那種本能的危機感的確存在,勿乞渾身都泛起了雞皮疙瘩,危機就在眼前。   坐在東海城地下靈穴思忖了許久,勿乞急匆匆的飛身而起,化爲一道虹光遁向了天外天。沿途有好幾個修爲強橫的魔神頭目追上勿乞想要將他生吞活剝,結果都被勿乞一拳打得稀爛,如今勿乞的肉體已經強到了讓人驚怖的地步,焱君大角這樣的合道境大能都奈何不了的肉身,可想他的身軀到底有多強。   天外天,紫雲之上,小巧的陸塊靜靜的漂浮着。幾頭五彩鸞鳳正在紫雲上愜意的飛舞,看到勿乞的遁光,幾頭鸞鳳立刻化爲身穿彩裙的俏麗少女,笑吟吟的迎了上來向勿乞行禮道:“敢問道友從何而來,有何貴幹?”   勿乞還沒吭聲,媧皇氏溫和的聲音就遙遙傳來:“貴客登門,炎黃國主請進吧。”   幾個少女立刻閉嘴不言,她們笑着在前方帶路,將勿乞帶到了媧皇宮正殿上。   古樸中透着一股雅緻之意的大殿上,媧皇宮居中而坐,一左一右兩座雲臺上,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正笑着向勿乞頷首。勿乞向兩位帝君行禮致意後,又恭謹的向媧皇氏行了一禮:“見過聖母娘娘和兩位陛下,今日登門,實在是有要事相詢。”   媧皇氏手一指,一道紫色雲臺宛如蓮花狀從地下冉冉升起,勿乞也不客氣,他飛身上了雲臺,端端正正的坐了下來。媧皇氏笑問道:“敢問炎黃國主有何要事相詢?難不成是和大虞聯手出兵攻打靜朝的事情?”   勿乞沉吟一陣,他直白地說道:“敢問聖母娘娘可否知道破界者千首的名號?”   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無動於衷,他們沒聽過這名字。媧皇氏則是臉色驟然一變,她身形一動差點直立而起,但是她強行扼制住了心頭的震驚,緊咬牙齒坐在寶座上皺起了眉頭。過了許久,媧皇氏才緩緩點頭道:“千首這廝,元靈老友怎會知道他的?記得當年元靈老友應該沒和他交手過。”   勿乞攤開雙手,將自己用百萬魔神獻祭,然後雷霥給自己預警的事情說了出來。   媧皇氏的臉色瞬息萬變,她眯着眼冷聲道:“僥倖,僥倖,這倒是我們的運氣了。若是被千首偷偷潛入盤古世界,怕是後果不可收拾。”她隨手向頭頂翻騰的氤氳紫氣一指,萬靈鼎放出一聲嘹亮的轟鳴,無數道極細的靈光紛紛飛射而出,向着四面八方飛射了過去。   勿乞立刻察覺到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似乎有了些許不同的變化,盤古世界和混沌之間的屏障本來是極其薄弱的,哪怕是金仙都能隨意的穿過這一重屏障進出,根本不會受到任何的侷限。但是經過媧皇氏這一番施爲,盤古世界的邊緣地帶憑空多了一重禁制,這禁制是單向面對混沌世界的,混沌中的任何存在若是想要進入盤古世界,都必須將這一重禁制破開纔行。   這一重禁制很脆弱,弱到任何一個天仙都能輕鬆將其擊碎,但是這禁制就是一個預警器,若是有外域生靈從混沌內侵入,則勢必驚動媧皇氏。   陰沉着臉,媧皇氏掐指默算了一通。此刻天機混亂,任憑你合道境大能也無法在紛亂的天機中得到任何有用的東西。但是媧皇氏頭頂萬靈鼎放出無量明光,勿乞輕鬆的感應到媧皇氏的神識融入萬靈鼎後,紛亂的天機居然有一瞬間變得清澈透亮。   在那一瞬間,媧皇氏已經心有所得。她冷笑道:“果真是人人都有自己的算計。我將外域魔神引入,本來就是想要滅了道門、佛門的苗裔。結果佛門居然早就收羅了一批魔神的頭目,如今反而成了佛門的助力。道門九祖被打得喘不過氣來,居然喚來了千首破局。”   勿乞望着媧皇氏,他沉聲道:“千首是什麼來歷?勿乞記得,他應該是被鎮壓了。”   媧皇氏沉吟片刻,她抬起眼望了勿乞許久,突然笑道:“若是元靈老友想要得知其中詳細,不如用炎黃國來交換如何?炎黃國併入大虞,元靈老友的人皇之氣交與昊尊皇,由他主持人族大運,若是老友答允了,這千首的來歷和其他一些相關的事情,女媧就說與老友聽聽。”   驚訝地看着媧皇氏,勿乞很是不解的瞪大了眼睛。不就是一個千首的來歷麼?媧皇氏怎麼這麼確定自己會花費這麼大的代價?一個消息,居然就要勿乞付出整個炎黃國來做交換,難道媧皇氏不知道現在東海的實力?別的不說,就說數量龐大的東海軍團,除了作戰經驗較少,他們的實力足以和大虞相抗。   更不要說敖不尊收攏的龍族了,拋開龍族不提,敖不尊這兩年收攏的其他妖魔鬼怪也有無數。就算龍族不併入大虞,其他的那些神獸神禽一旦歸屬大虞,也是一支極其強大的力量。   區區一個千首的消息,值這麼多麼?   媧皇氏望着勿乞,似乎猜到了他心中的問題,她頷首道:“千首的來歷和其他的消息,的確值得整個炎黃國甚至還有餘。除了老友的親眷和心腹大將,留下其他所有人併入大虞,則女媧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會將千首的所有事情講給老友聽。”   勿乞有點猶豫,炎黃國是他這麼多年的心血,要他一朝放棄卻僅僅是換取一些消息,這似乎有點不合算。   但是看媧皇氏那慎重的表情,似乎千首身上還有不少的牽扯。   沉默了許久,勿乞仔細的盤算着其中的利害得失。媧皇氏只是笑着看着勿乞,纖長瑩潤的手指輕輕的彈動着寶座的扶手。在這一刻,勿乞覺得媧皇氏就是一個釣魚的漁夫,自己就是那可憐的魚兒,由不得勿乞不去上鉤啊。   咬下一塊魚餌,付出的可能是自己滿身的魚肉,取捨之間實在是難得計算清楚。   翻來覆去的思忖了許久,勿乞眯着眼望着媧皇氏笑道:“想來媧皇是不會讓我喫虧的……交換就交換吧,但是龍族……”   媧皇氏笑道:“龍族麼,繼續讓大虞僱傭如何?但是這次只能讓大虞僱傭了。”   勿乞就笑了起來,他乾淨利落的張開嘴將體內紫色人皇之氣吐了出來,將這條長有數丈矯健靈動已經和真龍無異的人皇之氣交給了媧皇氏。一旁的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看到勿乞體內如此龐大的人皇之氣不由得悚然動容,媧皇氏則是笑了起來:“果然是老友滅殺了新虞皇,怕是靈朝那位的死也和老友分不開關係罷?否則以東海一地,怎能有如此皇氣?”   勿乞只是乾笑,他雙手揣在袖子裏笑而不語。   媧皇氏將勿乞交出的人皇之氣收入袖子裏,隨後她突然輕嘆了一聲,向大殿下方一指笑道:“元靈老友可知,盤古世界和其他外域世界有何不同麼?”   勿乞沉默了一陣,他想了想那些外域魔神的家鄉,那可都是窮山惡水寸草不生的絕地,真不知道那些外域魔神是怎麼在那些自然環境極其惡劣的世界存活的。他有點猶豫地問道:“可是環境的不同?盤古世界的生靈種類何止萬億,那些外域世界,種羣最多數百罷?”   媧皇氏輕輕搖頭,她輕嘆道:“最大的區別就是,盤古大陸時刻在吸收混沌靈氣不斷擴張,而其他的世界,卻沒有這般神通。就女媧所知的數百外域世界,他們的地盤原本是多少,如今還是多少,甚至有些世界因爲那些外域魔神的大戰還被打碎了,地盤越來越小,不似盤古大陸這般不斷的擴張。”   勿乞驚駭道:“這是爲何?”   媧皇氏笑着對勿乞道:“因爲,盤古大陸是活的。盤古大陸就是盤古大聖的軀體所化,它在不斷的擴張,就是等同於盤古大聖的身軀在不斷地增強。而盤古大陸不斷生長的動力,就是生活在盤古大陸上的人族。”   “人族昌盛,則和人族氣運相連的盤古大陸就擴張得越快;人族若是衰敗,則盤古大陸擴張的速度就會減慢,甚至會停止生長。”   勿乞呆呆地看着媧皇氏,他似乎隱約琢磨到了某些驚人的內幕。   “難不成,盤古大聖沒死?”勿乞呆呆地問了一句。   媧皇氏眯着眼笑了起來,她輕輕搖頭道:“哪裏這麼容易死呢?他身化盤古世界,只是在沉睡罷了。” 第1026章 古聖宮祕   很久很久以前,盤古剛剛開天闢地的那會兒,勿乞的前世元靈老人耗空了手上某種輔藥,元靈幽境中又沒有出產,他極其罕見的竄出了元靈幽境,去了混沌中某處混沌魔神開闢的市集採購。   那個市集勿乞還是記得很清楚,那是在一片溫度比現在盤古世界的恆星核心溫度還要高出數萬倍的混沌火海中,某幾個天生控火的混沌魔神開闢出的一方虛空。在一塊沒經過雕琢的坑坑窪窪的先天火石上,一條破破爛爛的街道,兩邊稀稀拉拉的搭建了一些草棚子,那就是混沌中混沌魔神們最大的交易市集。   回想起來,那個市集就好似沒開化的原始人部落一樣落後,但是現在盤古世界的所有大能,媧皇氏也好,七佛九道也罷,包括焱君大角那羣大能,所有人都是在這市集中廝混出來的。勿乞甚至還記得,似乎有一次他在市集上採購時,焱君大角勾結了一批混沌魔神打劫那個市集,結果被無數魔神羣起而攻,打得他滿頭是包的狼狽逃竄。   敖不尊似乎也在那個市集廝混過,不過那條色龍去市集的唯一理由就是去物色爲他生兒育女的對象。很有好幾個在市集出沒的女性魔神在離開市集後的若干年內懷孕,生下來的孩兒都是一條條體型各異的龍族,可想而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就在這個簡陋原始的市集上,元靈老人在某個魔神的鋪位上發現了一株先天靈根。在別的魔神眼裏,這一株先天靈根也就是普普通通,但是在元靈老人這個專門和靈藥打交道的煉丹宗師眼裏,這一株先天靈根的火候簡直是不可思議——它生長過的歲月起碼比元靈老人所知的最古老的混沌魔神還要古老一萬倍!   按照常理,基本上不可能有這樣的先天靈根存在,因爲元靈老人所認識的那幾個古老的混沌魔神,他們甚至是有史可查的第一代魔神,在他們之前混沌中是沒有任何生靈的。但是那一株先天靈根,分明是經過了人工培植的,有着很明顯的人手加工過的痕跡。   如此古老,卻又經過了人手的培植,元靈老人頓時動心。   依仗強橫的實力,元靈老人將那魔神偷偷摸摸的從市集上擄走,一通嚴刑拷打,加上他煉製的一些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古怪藥物,那個魔神哭天喊地的交代了靈藥的來歷——他是從現在的紫眉道人,那時候的混沌魔神曚厡身邊的某個跟班狗腿子的身上偷來的。   嗜藥如狂的元靈老人立刻盯上了曚厡一行人,他在混沌中追蹤了這羣人足足千多年,終於跟蹤着他們到了混沌中某處奇異的地方。那地方是一個門戶,進了門戶後,是一個類似於元靈幽境一般的小世界,那裏禁制密佈,有着無數讓現在的勿乞想起來都覺得頭皮發麻的可怕禁制。   跟着曚厡一夥人在那小世界中艱難跋涉了百多年,虛空中一座古老的殿堂赫然在目。   曚厡等人踏上了那座大殿,元靈老人也跟着走了進去,然後大殿的禁制發動,元靈老人的行跡暴露。孤僻怪異的元靈老人和曚厡等人一言不合,當即被現今的七佛九道聯合數百魔神一擊將他打殺。   元靈老人只是從曚厡等人口中聽說這殿堂叫做古聖宮,他連這古聖宮是什麼來路都不知道,結果就被人一擊秒殺,任憑他肉體強橫有着混沌魔神中排名前三的強大身軀,面對數百強橫魔神的聯手一擊,十個元靈老人也被打成了肉醬。   但是現在,勿乞從媧皇氏的口中,又聽到了古聖宮這個名字。   “盤古未死,他只是進入了某種奇妙的開創世界的狀態。”媧皇氏望着勿乞,沉聲說道:“一切都源自古聖宮。”   勿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呵呵笑道:“我記得盤古,他看起來有點傻不拉唧的,但是應該還沒蠢到開天闢地給他人做嫁衣的地步。你既然這麼說了,我明白了,他從古聖宮裏得到了什麼消息?”   媧皇氏娓娓道來,勿乞的心則是一寸寸的沉了下去。   一如元靈老人記憶中的那般,還沒開天闢地的盤古憨厚、淳樸近乎濫好人的人物。混沌魔神的本體千奇百怪,性格也是古怪得很。有元靈老人這種喜歡煉丹煉器的宅男,也有焱君大角那種惹是生非的禍害,更有敖不尊這種布種天下的無賴,自然也就有盤古這種說好聽了是古道熱腸,說得不好聽就是一根筋天生喫虧上當的傢伙。   盤古的肉身很強,雖然不如元靈老人,但是也極強大。他天賦的神通更是強橫,一手混沌神雷在混沌魔神中有着赫赫威名。強橫的肉體和強大的神通,讓盤古的實力在混沌魔神中也是名列前茅,起碼能進入前五。   混沌魔神中有那種喜歡獨來獨往的比如說元靈老人。也有那種不甘寂寞喜歡布種生娃的,比如說敖不尊。盤古就認識一個名叫‘祗腡’的魔神,兩人交情還不錯。祗腡就是將自己誕生的母體開闢成了一方小世界,用自己的血肉精氣造成了一個名之爲‘腡’的種族,他自己在自己的小世界中稱宗道祖玩得不亦樂乎,這就是祗腡人生的最大樂趣。   但是某一日,一個自稱破界者千首的存在闖入了祗腡的小世界,他毫不留情的掠奪祗腡小世界的一切,靈氣、土壤、流水,以及‘腡’的血肉和精氣。千首瘋狂的吞噬‘腡’,短短數日的時間,他將發展了數個量劫,人口數達到數十萬億的‘腡’吞食了大半。   祗腡氣急敗壞的找千首拼命,卻被千首輕鬆擊潰,祗腡的不僅沒能斬殺敵人,反而被人吞噬了大半精氣。   狼狽逃竄的祗腡找到了正在自家巢穴中呼呼大睡的盤古,求盤古爲他出面救助他的子孫後代。向來就喜歡幫人閒忙的盤古興沖沖的扛着他出生時伴生的本命神兵盤古斧找上了千首,聯手祗腡就和千首大戰了一場。   一場大戰,祗腡差點沒被千首幹掉,盤古也被重創。於是乎盤古呼朋喚友,召集混沌魔神再去找場子。因爲盤古平日裏喜歡與人爲善,很多混沌魔神都欠了盤古的大人情,故而他只是在混沌中仰天咆哮了一聲,就有數萬魔神屁顛屁顛的趕了過來,數萬魔神聯手和千首大戰一場。   一場惡戰,千首擊殺魔神過萬,吞食魔神過萬,重創魔神數萬,最終力竭逃竄。   盤古不依不饒的追殺千首,那時候也只有盤古一人還有餘力追殺他。一路追殺,千首就帶着盤古來到了古聖宮。在古聖宮中盤古重創千首,但是以盤古的實力實在無法滅殺千首,那根本就是一個殺不死的怪物,無奈何的盤古只能將重創的千首鎮壓在混沌深處。   隔絕了所有靈氣,沒有任何精血補充,千首於斯陷入了永恆的沉睡。   但是盤古也就在那古聖宮中得到了驚天之祕,他離開古聖宮後,沒多久就開天闢地以身衍化盤古大陸,開闢了盤古世界這一方生機勃勃的世界。   勿乞聽得渾身冷汗潺潺,一旁的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也好似見鬼一樣望着媧皇氏。   混沌魔神的實力如何不用多說,合道境大能和他們的最大區別不是實力上的,而是合道境的大能在盤古世界中不死不滅而已。數萬混沌魔神在盤古的召集下圍攻千首,居然被千首斬殺過萬、吞食過萬,還重創了其他所有魔神?那是何等驚天實力?   “古聖宮,到底是什麼來路?”勿乞乾澀地問了一句。   媧皇氏也乾笑了一聲,她沉聲道:“古聖宮,只是一處遺蹟,或者說是陵墓也未嘗不可。”   遺蹟或者陵墓?勿乞驚駭地望着媧皇氏,誰的陵墓?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前世碰到的那株靈藥。   媧皇氏乾笑着問了勿乞一個問題:“盤古世界大否?”   勿乞沉吟了片刻,頷首道:“極其廣大。元靈雖然在體內開闢了一方小世界,但是其地域怕是不足盤古世界的百萬分之一的大小。”   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也是輕輕點頭,他們自然也開闢了自己的小世界,但是和盤古世界比起來,說是滄海一粟都是誇張的。盤古世界廣大無比,而且盤古大陸還在不斷的擴張,這令得盤古世界也在不斷生長,他們的小世界可沒有這麼迅猛的生長速度。   媧皇氏有點艱難的笑了一聲,一抹驚駭之色急速從她臉上閃過。   她低聲嘆道:“但是和混沌虛空相比,盤古世界不過是汪洋之中一顆沙粒罷了,甚至連沙粒都算不上,只是一顆微塵。”   勿乞等人連連點頭,和混沌虛空相比,盤古世界的確是極其微小的。以勿乞如今的神通,遨遊整個盤古世界也不過是幾個月的功夫而已,但是混沌虛空……天知道他有多大。   媧皇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沉聲道:“混沌虛空,就是某個類似盤古世界的大世界崩潰後的殘留物。我們混沌魔神,只是那個崩解的大世界某些強橫存在留下的精神投影吸收混沌靈氣孕化的產物。古聖宮,就是那個世界某些頂級存在的爲自己營造的永眠陵墓。”   勿乞、軒轅黃帝、炎帝神農同時站了起來,他們近乎驚恐地望着媧皇氏。   “那個大世界名之爲‘聖界’,覆滅聖界的,就是破界者,千首隻是其中一員。” 第1027章 突兀刺殺   心事重重的勿乞離開了天外天。   剛剛走出天外天,就有兩個醜陋猙獰的魔神撲向了勿乞,張開大嘴意圖吞食他。勿乞不耐煩的給他們一人賞了一記耳光,他也沒用什麼神通法力,單純就是憑藉肉體力量打得兩個修爲達到破道境的魔神粉身碎骨,兩道靈魂驚慌失措的大叫大嚷着沖天飛起。   虛空中一陣雷霆呼嘯着落下,兩個魔神的魂魄被打得粉碎。勿乞掐了掐手指,向遠處一大隊嚇得戰戰兢兢不敢動彈的魔神齜牙咧嘴的一笑,這才陰沉着臉向盤古大陸飛去。   媧皇氏所說的一切讓勿乞極其震驚,但是震驚之餘,勿乞也有一點惱火。媧皇氏並沒有將她所知的一切告知勿乞,這是明擺着的事情:其一,媧皇氏沒給勿乞說盤古到底在古聖宮內得到了什麼機緣,爲什麼七佛九道會糾集了一批人三番五次的趕去古聖宮,順便還把勿乞的前世給做掉了;其二,媧皇氏沒有向勿乞解釋如今的盤古到底是處於何種狀態,他還活着?那麼他的魂魄在哪裏?開天闢地時粉身碎骨的盤古又是如何保住性命的?   前面兩點媧皇氏有所隱瞞也就罷了,大不了勿乞自己趕去古聖宮尋找答案,反正在他的記憶中還依稀記得古聖宮怎麼走,耗費個數百年的時間,勿乞也能找到古聖宮。但是第三點問題就很要命了,將曾經比盤古世界廣大數萬萬億倍的聖界都給毀掉的破界者千首來襲,媧皇氏準備如何應對?   看她不慌不忙的模樣,似乎很有把握能應付這一次危機,勿乞可不認爲以功德成聖的媧皇氏能有多強的戰鬥力。拋開在盤古世界中不死不滅的特性,媧皇氏的實際戰鬥力大概也就和勿乞前世的元靈老人相當。無非就是在盤古世界中她將元靈融入天道,盤古世界不毀則她元靈不滅。   但是千首可是毀掉聖界的罪魁禍首之一,盤古世界能經得起他的折騰?   勿乞倒是可以帶着親眷心腹拍拍屁股跑路,他還沒合道呢,但是對於元靈寄託於盤古世界天道的諸位大能而言,所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那是再貼切不過的事情,他們往哪裏跑?他們能跑去哪裏?勿乞隨便在混沌中找個沒人的角落就能躲上一輩子,媧皇氏他們怎麼逃?   “裝神弄鬼,切!”勿乞朝天外天望了一眼,一路細細碎碎的唸叨着化爲一道長虹遁回了盤古大陸。   體內人皇之氣已經全部交給了媧皇氏,說來也靈驗無比,人皇之氣一離開勿乞的身體,整個東海的味道都變了。大街小巷內盡是人心惶惶的百姓,他們也說不出爲什麼心慌,但是所有百姓心裏都壓着什麼東西一樣,沉甸甸的好不難受,他們走出家門在街道上交頭接耳,卻什麼有用的東西都打聽不到。   東海軍隊的士氣正在緩慢流散,勿乞懸浮在東海上空就能感受到精悍精銳的東海軍正從氣勢昂揚的獅子變成小貓小狗。士卒也和那些普通百姓一樣焦灼不安的相互打探着消息,他們似乎覺得某種不好的事情就要發生,但是具體是什麼事情他們卻又說不出來。   甚至東海農田中的莊稼長勢都衰退了一倍以上,原本畝產數千斤的莊稼怕是今年只能有千多斤的收成,雖然依舊能養活東海的所有人口,但是在土地肥沃如斯的盤古大陸,這就算是一個大災年了。   人皇之氣對東海的影響居然是如此巨大,勿乞都不由得嘖嘖驚奇連連搖頭不已。   長嘆了一口氣,勿乞正要遁入東海城,猛不丁的西方六道靈光呼嘯而來,燕丹、嬴政等人駕着全副的儀仗,在大羣大虞臣子的簇擁下來到了東海。勿乞不由得搖頭苦笑,媧皇氏還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喫,自己纔剛剛回來呢,這羣人就趕了過來,難道還害怕自己將東海挪走不成?   東海的子民交給大虞又怎的?勿乞體內自成一體的小世界中還有億萬黎民繁衍生息,更有天鬼一族和一部龍伯國人已經成了氣候。只要有足夠的靈氣供應,不論是訓練士卒還是挑選門人都不愁後備人手不夠,東海交給他們又如何?   只不過,想想這些年來自己爲東海付出的努力,勿乞就不由得一陣長嘆。   他的嘆息聲被燕丹等人聽到,燕丹隔開老遠就長聲道:“勿乞,此事委屈你了。只是……爲了人族氣運不得已而之,你切莫乖怨怪我們就是。”   勿乞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他也不搭理燕丹他們,神識籠罩了整個東海控制的疆土,勿乞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東海:“自今日起,炎黃國破產清帳,所有炎黃國軍民官員納入大虞統治之下。有什麼麻煩,找大虞的官員處置,什麼事情我是不管了!”   炎黃國的軍民官員聽得真切,這是勿乞的聲音。那些黎民百姓一個個面面相覷作聲不得,似乎前幾年纔剛剛成立炎黃國,怎麼今天又變回去大虞了?不過也好,反正世世代代都是大虞的子民,變回去也沒什麼不好的。   但是那些炎黃國的士卒和官員可就傻眼了,進而各處都有那些士卒的瘋狂咆哮聲響起,更有衝動的將領施展神通向東海城遁來,一個個煞氣騰騰的擺出了要殺人的架勢。   勿乞可是用洗腦的手段將東海的所有官員和將士都給調教了一輪,這些人都是勿乞的鐵桿死忠。炎黃國還沒和人家爆發什麼真正的全面衝突,猛不丁的就併入了大虞,這些官員、將領能服氣纔怪。他們一致認爲勿乞受到了外人的脅迫,故而他們紛紛趕赴東海城,一個是護駕救主,一個就是擊殺外來的敵人。   炎黃國各處城池都由挪移陣和東海城相連,就看到數十個挪移陣上靈光急速閃爍,大羣東海的文武臣子和無數精兵悍將蜂擁而出,將偌大的東海城圍了個水泄不通。滔天煞氣毫不掩飾的向高空中六位聖帝的車輦湧去,宛如實質的殺氣將虛空中雲層衝得稀爛,燕丹等六人的車輦都劇烈的顫抖起來,幸好他們修爲深厚,勉強施法穩住了車輦。   六位聖帝歷經萬世輪迴,積攢了無窮力量,他們如今都是合道境巔峯的修爲,向前一步就是合道境的大能。他們無非是因爲媧皇氏和七佛九道的那個約定而不合道,畢竟他們一旦合道就不能再出手,平白無故就折損了六個大高手嘛。但是他們和勿乞一樣,他們的實力可都是‘半步合道’的水準。   就是這樣的六位聖帝,他們的車輦居然被東海將士散發出的煞氣衝得差點從空中栽了下來,可想而知東海士卒胸中煞氣有多濃郁,可想而知東海城四周現在聚集了多少東海將士。   那些普通士卒也就罷了,他們宛如一片黑壓壓的汪洋包圍了整個東海城,但是軍中的將領全部御氣懸浮在半空,僅僅是東海郡金仙級以上的將領就組成了一片片厚重的烏雲,將東海城周邊方圓千里的陽光遮蓋得一絲光線都透不下來。   大虞隨行的衆多臣子震駭萬分地看着虛空中懸浮的東海將領,數量如此龐大的修爲達到一元盤古天境以上的將領啊,大虞的有熊軍都沒有這麼龐大的軍力。   大虞徵兵的比例向來很低,很多地方都是數十萬人而徵一兵,一個方圓百萬裏的大郡的郡城往往只有百多名士卒駐守。但是勿乞在東海可不講究這些,他在東海的行爲可以用‘窮兵黷武’一詞來形容,他是唯恐東海士卒不夠多,唯恐東海在軍力上喫虧,故而大肆徵兵,而且還不惜耗費元靈幽境中的先天神木的靈液煉製丹藥爲士卒們續命。   在東海一些城池,勿乞甚至做到了百名壯丁出一兵的水準,僅僅從徵兵的比例來看,東海的士卒相對密度是大虞的數百倍乃至數千倍以上。   東海大軍的基數大,故而軍中將領也多,天空中黑壓壓的無邊無際的將領,就是東海龐大軍團的體現。   望着近乎於變態的東海軍團,六位聖帝隨行的大虞臣子們一個個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六國歸附大虞時,東海的軍團被帶走了七分之六。這才幾年的功夫,怎麼東海軍的規模不減反增?勿乞這貨爆兵有癮的麼?   良久的沉默後,勿乞輕咳了一聲淡淡地說道:“諸位卿家且聽我一言。若是願意跟我走的,包你們榮華富貴壽命綿長。不願意跟我走的,就留在東海歸順大虞吧!”   那些普通黎民沒吭聲,他們沒什麼主見,跟隨勿乞也好,跟隨大虞也好,不都是一般過日子麼?   但是那些東海將士和文武大臣聽到勿乞的話後,他們宛如山崩海嘯般狂呼起來:“誓死追隨陛下,誓死追隨陛下!”狂呼聲震得東海掀起了滔天巨浪,無數巨龍趁勢而起,在東海上興風作浪鬧得不亦樂乎。   燕丹和其他五位聖帝交換了一個眼色,東海軍心如此,這支軍隊只能讓勿乞帶走了。這也算不上什麼大事,他們要的只是東海的億萬子民,以及他們帶來的龐大信念之力而已。   燕丹政要和勿乞說話時,一直站在燕丹車輦旁的青丘王姬岱突然快速向勿乞飛了過去。   衝到距離勿乞不到百丈的距離,姬岱厲聲喝道:“東海王,吾奉皇命誅殺爾等叛逆!”   勿乞一愣,姬岱手心一晃,一道紫氣帶着綿綿雷鳴聲向勿乞心口砸了過來。 第1028章 變生肘腋   紫氣霞光速度極快,近乎瞬移般擊中了勿乞的身體。密集的雷鳴聲響起,在那一瞬間,在勿乞身週三尺範圍內,起碼爆發了十萬次威力相當於破道境巔峯大能全力一擊的雷暴。所有威力都在強大的禁制作用下在勿乞身體表面爆發,沒有一絲一點的力量外泄。   如此重擊,就算是普通合道境大能身軀也會被重創,無非是不能真正威脅到他們的生死罷了。   但是勿乞如今的肉身,煉天大法最後一篇已經大乘,他的肉體比前世更強了百倍。十萬次破道巔峯強度的雷暴固然恐怖,卻僅僅將他的一件長袍轟碎,將他的幾根汗毛燒成了灰燼。   當紫氣消散雷光消泯,赤身露體的勿乞通體冒着淡淡的紫煙出現在衆人面前。流線型的肌肉在輕輕的跳動着,通體散發出宛如明珠一樣溫潤的光芒,那是一種很舒服的色澤,卻給人一種至堅至硬不可摧毀的錯覺。所有人在看到勿乞身軀的第一眼就突然有一種本能的明悟——這是一具被佛門金剛法體更強悍百萬倍的變態肉身。   被雷光密集轟炸了十萬次,勿乞的心情很不好。換了他修成煉天大法之前,這一道雷光真能將他的身軀炸碎,隨後有道祖控制的封神榜監視整個盤古大陸,他的魂魄真靈都沒地方跑。難不成他還要被吸入封神榜等待天庭的冊封?那可就真是混賬王八蛋了。   冷眼看着面色死白一片渾身冷汗潺潺的姬岱,勿乞‘咯咯’怪笑了起來:“很詫異?沒炸死我?你奉人皇之命誅殺我,爲何用的是道門的靈符?難不成人皇還是道門弟子麼?”   姬岱閉上了眼睛,他‘咔嚓’一下咬碎了嘴裏一顆大牙。   勿乞團身撲了上去,一把掐住了姬岱的下巴,手指一用力,勿乞野蠻的將姬岱的半邊牙牀捏得粉碎。他一爪扣在了姬岱的半邊臉龐上,將他的半邊面頰肉、面頰骨和嘴裏一泡粘稠的綠色毒液抓了下來。拳頭大小的一個血窟窿出現在姬岱臉上,姬岱痛得嘶聲慘嚎,但是他剛剛咬碎的大牙內的毒液卻是沒能流入腹中,他還保住了一條小命。   被勿乞抓下來的那一塊骨肉被他丟出了老遠,綠色的毒液腐蝕着那塊血肉,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將它變成了一團綠色膿水飄落。   直到這時候燕丹他們才發出了一聲驚呼,他們突然意識到姬岱的這種行爲代表了什麼——人皇昊尊皇下令誅殺勿乞?若不是勿乞的肉體變態的強橫擋住了那足以重創合道境大能的一擊,勿乞怕是真個會被當場誅殺。然後呢?原本就在釋放出無邊殺氣的億萬東海士卒,他們會做什麼?他們會好似被激怒的狼羣蜂擁而上,將在場的大虞君臣殺得乾乾淨淨。   就算燕丹他們是六位聖帝轉世,就算他們如今都是半步合道都沒用。這裏是東海,下方就是東海城,一旦東海城的城防禁制開啓,無數彪悍的東海士卒發狂一般蜂擁而上,就算是半步合道都會被剁成肉醬,無非是他們在死前能多殺幾個東海士卒的事情。   冷汗同樣從後背流了下來,燕丹張開嘴就要放聲喝斥隨行的大虞官員。   但是留給燕丹他們的時間並不多,他剛剛張開嘴,一聲大吼還憋在嗓子眼裏,後面一聲怒吼傳來:“奉炎黃國主之命誅殺妖孽燕丹……爾等焉敢冒充人皇聖帝之名?”   這一聲大吼讓勿乞都愣住了,真好像一道天雷劈在勿乞天靈蓋上,震得他半晌沒吭聲。他什麼時候下令着人去誅殺燕丹他們了?這不是燕丹他們正奉了媧皇氏的法旨來接收炎黃國的地盤麼?無非是接收多少人多少資產的問題,勿乞正準備帶了那些死忠於他的東海士卒離開呢。   但是站在燕丹身後的一名大將,看他出手的架勢應該是荊軻一族的族人,他身體化爲一道拳頭粗細的精光,宛如一道長虹般激射而出,對準了燕丹的後腦勺射了過去。團身一擊,不成功則成仁,這是荊軻修習的捨命刺殺的功法。看這人出手的架勢和氣勢,他已經深得這刺殺之術的精髓。   燕丹冷哼一聲,他周身有濃郁的玄黃之氣沖天而起,玄黃之氣在他身後凝現成一支直徑百丈的寶輪,伴隨着轟隆巨響,他反手一掌按在了激射而來的精光上。掌心只是微微一吐,就聽得‘咔嚓’一聲巨響,精光粉碎,那人駕馭的一柄起碼是頂級金仙器的匕首碎裂,除了顱骨之外,他渾身骨頭都被燕丹震得稀爛。   慘嚎一聲,那人重重地摔倒在燕丹的車輦上,但是他猶如瘋狂地扭動着身體,張開嘴狠狠地向燕丹的腳脖子咬了過去。他的牙齒上帶着一絲詭異的亮綠色,顯然他用某種怪異的手段在自己的牙齒上淬了毒藥。這完全就是以命搏命,他豁出去自己死掉,也只求傷害到燕丹,哪怕是僅僅傷害到他一絲油皮也好。   燕丹冷哼一聲,他抬起腳重重的一腳踏在了這人的腦袋上,一聲巨響傳來,那人的腦袋差點沒被燕丹踏成粉碎。就聽得燕丹厲聲呵斥道:“荊無明,你胡說八道什麼?你奉了誰的命令來殺我?”   這裏燕丹剛剛將荊無明拾掇了下來,旁邊五座車輦上,嬴政等五人同時遇刺,而且出手的都是他們身後最親近的心腹護衛中修爲數一數二的人物。荊無明大吼一聲,好些人同時出手,下手都無比的狠辣果斷,招招都是朝着嬴政等人的要害攻去,而且他們使用的都是威力極大的極品金仙器,上面更是淬了各種奇門邪毒,若是中招就算是聖帝修爲也不見得能扛下來。   但是嬴政他們畢竟修爲強橫,而且姬岱出手刺殺勿乞的時候他們就提起了警惕之心,雖然變生肘腋身邊的人突兀的對自己下了殺手,他們依舊反應了過來,及時做出了反擊。毫無例外的,嬴政他們都將人族的鍛體功法修煉到了相當於合道境巔峯的水準,他們輕輕的一掌拍出就有毀滅星空的威能,這些出手的人做夢都沒想到嬴政他們的實力有如此強悍,輕輕鬆鬆的就被打傷擊倒。   這裏的刺殺還沒完結,燕丹剛剛踏住了荊無明的腦袋,他們隨行的大虞臣子中就傳來了慘嚎聲。   大虞有一部分文臣,有一部分武將,文臣中大多數人修煉的都是祭司法門,但是也有很大一部分文臣他們着重研習各種治國策略,他們是純粹的行政臣子,並不擅長任何的武技或者法術。這些人對大虞不可或缺,但是他們自身也是無比脆弱的。   這次爲了接收勿乞經營日久的炎黃國的地盤,六位聖帝帶來了數十萬名純粹的文臣。偌大的東海,涵括數萬大州無數郡城,子民無數,物產無數,庫存無數,想要接收這龐大的財富,沒有足夠的文臣怎成?   猛不丁的這些文臣身邊的護衛就拔出了兵器對他們下了狠手。這些身披重甲的大虞護衛齊聲高喊‘奉炎黃國主之命誅殺爾等’,手上明晃晃的屠刀飛速揮動,頓時人頭滾滾,鮮血宛如大雨一樣落下,這些手有縛雞之力的文臣就連慘嚎一聲都沒來得及,好似瓜果蔬菜一樣被砍翻了一大半。   盤古大陸靈氣充沛,生長在這裏的人族天生肉體就比外域星空的強橫十倍以上,故而說這些文臣手有縛雞之力,但是也僅此而已。面對修爲普遍都在一元盤古天以上的護衛將領,這些文臣脆弱得和豆腐一般,一刀斬落就是數十個人頭翻滾,不等燕丹他們做出反應,帶來的文臣就被殺死了八成以上。   隨行護衛的大虞將士也有數十萬人,此刻其中三成將士舉起血淋淋的長刀高呼奉勿乞之命誅殺假冒人族聖皇妖孽的口號,對着身邊的同僚就是一通亂砍亂殺。   燕丹他們帶來的隊伍大亂,勿乞愣了愣神,隨後他微微一笑,厲聲喝道:“東海所屬列陣,不許亂動,有異動者視爲通敵一縷斬殺夷滅九族!”   和大虞不同,東海的所有將士都是被勿乞常年累月洗腦的死忠鐵桿,他們的魂魄也都在不知不覺中被勿乞做了手腳暗制,故而東海軍就是鐵板一塊並無雜質。姬岱對勿乞出手的時候東海軍中固然有將領蠢蠢欲動,但是勿乞一聲令下,這些東海將士全部穩住了陣腳,他們駐守四方封鎖了地面和天空,嚴禁任何人亂闖亂動。   長槍、鐵盾、弓弩等諸般戰場利器宛如麻桿林一樣密密麻麻的豎起,東海城四周被封鎖得水泄不通。   勿乞雙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燕丹六人帶來的隊伍一片大亂,他笑吟吟的也不說出手相助,只是輕聲感慨連連搖頭。也不知道這背後主使者到底是道門還是佛門,這挑撥離間的手筆也太大了。   低聲笑了幾聲,勿乞狠狠一腳跺在了掙扎不定的姬岱身上,他冷笑道:“老實待著,敢亂動的話就一刀剁了。”   姬岱‘嗷嗷’嚎叫了幾聲,大口大口的血水從他面頰上不斷淌了出來。   燕丹他們的隊伍大亂,護衛的將士們廝殺成一團,誰也不知道誰纔是忠心耿耿的誰纔是胸懷異心的。   猛不丁就聽一聲佛號傳來,數百名正揮刀砍殺的將領突然身軀驟然蹦高到三丈上下,他們通體金光燦燦,遍體披掛着瓔珞寶珠,顯出了佛門金身法相。   燕丹氣得臉都白了,他望着勿乞沉聲道:“勿乞,這是佛門小人作祟!”   話音未落,又是數百名將領頭頂一道青氣、白氣衝起,氣流中有人頭大小的蓮花盤旋,他們掌心噴雷口吐烈火,諸般道家法門也是紛紛雜雜的使了出來。   燕丹閉上了嘴,他氣得身體都在哆嗦,這到底是誰在搗鬼? 第1029章 佛道分身   一道高百里寬萬里的金色光幕屹立在天地之間,東海願意跟隨勿乞離開的將士拖家攜口,組成浩浩蕩蕩的人流緩緩走進光幕中。那些士卒騎着天龍或者其他仙禽仙獸等坐騎飛翔在空中,他們的親耳老小等親眷族人則是在地上步行,滾滾人流遁入了金光中消失不見。   人聲蹄聲,車輪粼粼,煙塵沖天而起,燕丹等六位聖帝帶着縮水了近乎一半的隨員隊伍站在東海城頭,默默地看着這些死忠勿乞的大軍離開。   小半天前,燕丹等人的隨行隊伍中突然暴動,大批修煉了佛門、道門高深法門的將士暴起殺人,近百萬的隨行隊伍驟然被殺死數十萬人。燕丹六人親自出手鎮壓,以壓倒性的力量將所有暴動分子生擒活捉,但是不等他們出手拷問這些人的來路,他們紛紛用祕法自盡身亡,偌大的隨行隊伍居然只剩下了一半人。   現在除了被勿乞生擒活捉的姬岱,再無一個活口。如今白起正帶了一羣兇人逼問拷打姬岱,詢問到底是誰佈下了這個該死的局。毫無疑問,這個局將勿乞和燕丹等人全部坑了進去,雖然事情沒成,但是雙方之間肯定有點不舒服,幕後之人要的就是這點不舒服。   這點不舒服也導致了忠於勿乞的東海軍團只能讓他全部帶走,燕丹他們也無法承受自己麾下有一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軍隊存在。剛剛發生的事情證明了,一支忠心度存在疑問的武裝力量是多麼讓人惱火的事情,短短几個呼吸的暴亂就造成了巨大的損失,這種事情難不成還要發生第二次麼?   勿乞站在光幕上,笑着向燕丹等人揮手致意。金色光幕就是通往他那個小世界的門戶,龐大的東海軍團未來總有用上的時候,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是一支奇兵呢?   體內又有一絲人皇之氣在緩慢的生成,東海的炎黃國的確轉交給了燕丹他們,但是小世界中的炎黃國可是依舊存在。人皇之氣有各種神奇的加成作用,勿乞怎可能對其視而不見?   耗費了整整三天三夜,龐大的東海軍團和他們的親眷族人才全部挪入了勿乞的小世界中。勿乞略微有點留戀地望了一眼東海城以及平靜下來的東海,向着燕丹等人拱手爲禮,一言不發的轉身飛走。   勿乞走後不久,陽山王帶着大批士卒趕來東海增援。他從燕丹那裏得知了前幾日發生的事情後,第一時間向燕丹自請罪名,畢竟姬岱是他的兒子,不管姬岱做出了什麼都免不得帶到他身上。   在燕丹溫言勸慰之後,陽山王語調一變,無比謹慎的反問道:“陛下啊,此次的事情果真和東海王無關麼?”   燕丹的臉色也一變,他厲聲喝道:“你是質疑聖母麼?”   陽山王嚇得急忙屈身行禮道歉,但是他依舊不死心地問道:“只是東海王到底是和來歷,難不成他……”   嬴政望了陽山王一眼,突然冷冷地哼了一聲。陽山王就再也不敢開口,和寬厚溫和的燕丹比起來,手段暴虐暴烈的嬴政是六位聖帝中最讓人敬畏的一個。顓頊帝的名號在上古之時,可是和血腥、廝殺、征戰聯繫在一起的,三皇五帝中,顓頊帝是最讓人恐懼的一個。   震懾了陽山王,嬴政才緩緩說道:“不管怎樣,東海已經回到了大虞手中,這就是最好的結果。在應付完天庭、佛門的諸般手段前,大虞不能亂,不能再胡亂樹敵。陽山王,你自己去盤問你的兒子,他到底是爲誰效力。佛門耶?道門耶?沒有結果,你就不用來見我們了。”   陽山王的臉色一變,他恭謹的向六位聖帝屈身行禮,然後急匆匆的帶着一批屬下趕去了姬岱正在被嚴刑拷打的牢獄方向。嬴政望了一眼陽山王的背影,臉上突然帶上了一絲獰酷的笑容。   勿乞不再理會東海的任何事情,他孤零零一個人在虛空中飛行,漸漸的他就化爲一片雲霞融入了天空無邊無際的厚重雲層中。再也沒人能發現他的蹤影,混亂的天機,亂成一團的盤古大陸,勿乞有心藏匿氣息,就連諸多合道境大能也不能發現勿乞到底去了哪裏。   厚重的雲層中,勿乞先以神識和外域虛空中正在屠殺魔神收集功德的鄣樂公主聯繫了一下,講述了一下這些天發生的事情,隨後他就斷絕了和外界的一切聯繫,宛如一尊泥胎木雕一樣盤坐在了雲層中紋絲不動。   期間有魔神和仙人、魔神和大虞士卒的激戰就在勿乞身邊不遠處爆發,但是他根本不理會這些亂七八糟和他沒什麼關係的事情,只是一心一意的沉浸在了自己身體深處。   大吳國朝中,勿乞的十八條瀝血魔神分身偷偷摸摸的化爲無形遁光來到了勿乞身邊。他們身體一扭,變成了十八團巨大的血珠懸浮在勿乞面前。   這些年,大吳東征西討廝殺無數,十八條瀝血魔神分身也吞噬了無數生靈的精血,有人族戰士的,有人族祭司的,有道門仙人的,也有佛門羅漢菩薩的。這些日子外域魔神侵入盤古大陸,這些魔神分身更是吞噬了無數的外域魔神的精血,十八條瀝血魔神分身如今的修爲也儼然突破到了破道境,而且都達到了破道境二品巔峯的水準。   畢竟有勿乞這個本體在,道行境界並不成爲這些魔神分身突破的瓶頸,只要吸收足夠的精血精氣,這些魔神分身幾乎能無限制的提升自己的力量。但是如今麼,勿乞卻要他們有別的用處。   十八團血珠懸浮在面前,勿乞一拍腦門,煉天鼎緩緩飛起。   血珠飛入煉天鼎中,迅速融合成了兩團碩大的血球。勿乞眯着眼,強忍那令人窒息的劇痛從神魂中分裂了兩道本命元靈,分別佔了勿乞本命元靈的兩成左右。這和分裂神魂不同,分裂神魂只是短期的損耗,只需要耗費些時間修養總能恢復。   但是本命元靈,這是神魂的核心,是一個生命體最根本最重要的存在,一旦受創幾乎是不可能恢復的。錯非勿乞有盜得經做底牌,他怎敢大咧咧的將自己的本命元靈分裂?   兩道本命元靈分別注入了兩團血球,元靈真焱熊熊而起,焚燒着兩團巨大的血球,散發出令人心醉的帶着股濃郁血腥味的濃香。勿乞這是用煉天鼎回本溯源的逆天之力將兩團血球中的糟粕驅除,只留下其中最精華的生命精華。   如此提煉了七七四十九天,煉天鼎中兩團血珠已經變成了兩團體積縮小了一半通體散發出紫氣金光的奇異液球。勿乞微微一笑,他身體一抖,兩條手臂上的肌肉宛如衣服一樣褪下,一塊塊肌肉分別融入了這兩團液球中。他的手臂揮動,肌肉、經絡和皮膚迅速重生,他融入了液球中的肌肉則是急速融化,原本清澈透明的液球就帶上了一絲實在的質感。   小心翼翼的運神打了幾道靈訣在液球中,兩團液球急速旋轉,漸漸的兩條人影在液球中出現。   隨着勿乞一聲清叱,大量元靈真焱湧入兩團液球中,兩條人影隨着一聲清雷響處終於成形。   一條人影做道裝打扮,他身高九尺開外,生得鶴髮童顏,渾身清氣纏繞紫霞升騰,修爲赫然達到了破道境巔峯。這道人雙眸中隱隱有星光旋轉,他向勿乞稽首一禮欣然笑道:“道友,貧道偷天換日門掌教守拙上人此番有禮了。”   勿乞哈哈一笑,向那道人稽首回禮道:“好說,好說。”   另外一條人影做僧人裝束,他身高一丈二尺,身軀壯碩雄渾,隱隱有龍虎之姿。他的修爲也達到了破道境巔峯的水準,皮膚下隱隱有紫金色光芒放出,這是佛門鍛體功法達到了極限纔有的徵兆。這僧人大咧咧的向勿乞拱手道:“道友,貧僧大龍禪院主持方丈大乙尊者見禮了!”   勿乞也翻了一個白眼,朝這僧人冷哼道:“僧人是合十爲禮!”   大乙尊者乾笑了一聲,他急忙雙手合十,寶相莊嚴地說道:“貧僧大乙,見過本尊!”   勿乞看了看守拙上人,又望了望大乙尊者,他淡笑道:“好,好,好,分別去行事吧。去了東海這桎梏,嘿嘿,倒是一身輕鬆,騰挪扭轉,大是愜意。我們從東海得的好處已經夠多了,要知足,不能貪心。”   守拙、大乙齊聲稱善,紛紛向勿乞行禮。   勿乞就將自己用太清白蓮融合了十萬八千萬象星核法則祭煉出的‘太清萬象定星塔’交給了守拙,然後將自己小世界中那批虔誠的,如今已經衍生了萬萬億數量的佛門信徒交給了大乙。   守拙只耗費了一刻鐘就煉化了太清萬象定星塔,他哈哈一笑化爲一道流光迅速遁向了偷天換日門所在的山門。大乙也是大咧咧的耗費了一刻鐘的功夫祭煉出了三千掌心佛國,將勿乞交給他的無數佛門信徒都納入掌心佛國中,大聲唱着佛門經文化爲一道香風狂飆向八戒坐鎮的大龍禪院奔去。   勿乞發付了兩座分身,他沉吟片刻,施施然邁步到了外域天境,他堂而皇之的坐在那虛空中,不斷的誅殺外域魔神積攢功德。   除了他自己和極少數心腹,沒人知道他有了兩座分身,而且分修佛、道兩脈功法。 第1030章 隱世高僧   東海和大虞邊緣,無邊深山中,一座無名青山的山腰上有一座平臺,一棟小巧的木質禪院就屹立在這平臺上,四周有青松古木相伴。這裏不起眼,卻是一處上好的洞天福地,青山四周碧水環繞,山基下靈脈匯聚,一道濛濛紫氣順着山體直衝高空,化爲氤氳雲霞常年纏繞。   這座禪院前後三進院子,每一進都有左右中三間殿堂,雖然規模極小卻也是有模有樣。平日裏禪院裏只有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的青年僧人主持,禪院裏還有數十名常年啞口無言的僧人,更有十幾個火頭道人忙乎雜務,這寺院也就這樣了。   自從外域天境降臨盤古,外域仙門紛紛搶佔洞天福地,這禪院所處的無名大山也被人盯上。這一片青山不高也不起眼,卻是四周靈脈龍會之地極其難得,偌大一片綿延億萬裏的山脈,這座青山就是山脈的心臟要地,可想而知它惹來了多少眼紅病人。   幾年的功夫,也有數十波外來的仙人和佛修死皮賴臉的計算這座名之爲大龍禪院的道場,但是不管你口燦蓮花用舌頭上的功夫,還是捲起袖子直接用肌肉說話,總之這禪院的主持八戒大師只是放出一道小乘不動金剛佛光護住青山,任憑你攻打折騰,這禪院始終巋然不動,誰也沒能佔了便宜去。   這八戒大師的修爲也不高,平日裏展現出來的也就是天仙巔峯近於金仙的水準,也不見他使用什麼大威力的攻擊性佛法,唯獨一門小乘不動金剛佛光修煉得是出神入化。曾經有好幾個中階的金仙帶着門人弟子氣勢洶洶的圍攻大龍禪院,卻始終攻破不了那一層薄薄的佛光,最終只能無奈退去。   要說起防禦力和氣力的持久性,佛門諸般佛光、神光得天獨厚,誰也別想佔八戒大師的便宜。   這樣的事情發生得多了,在這附近山脈中找了洞天福地紮下山門的衆多仙門就給大龍禪院改了個名字——烏龜禪院。他們的意思也無非是八戒大師從來不和人正面交手,只知道躲在禪院裏閉門不出而已。   折騰了幾年,大龍禪院在這一片山脈中數百大小仙門內也出了名,居然逐漸的就有一些獨行的佛修在大龍禪院掛單駐錫。八戒大師是來者不拒,只要你認真的按照佛門的規矩請求在大龍禪院中掛單,而且賭咒發誓不做任何威脅大龍禪院的勾當,他就讓你隨意在大龍禪院內居住。   等得大龍禪院的那十幾間偏殿住滿了掛單的和尚,八戒大師又帶着人親自砍伐木植擴建禪院。也就是幾年的功夫,大龍禪院的院落就佔了小半座山,跟隨八戒大師修煉的佛門散修也有數千人之衆,居然搖身一變就成了這一片無名山脈中舉足輕重的一方大勢力。   而且這些掛單駐錫的僧人也發現,八戒大師雖然法力修爲不高,但是佛法精義的造詣簡直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有人斷言,八戒大師的佛典修爲足以和頂級的金仙相提並論。漸漸的大龍禪院的聲名就飄揚了出去,衆多曾經對大龍禪院下手的仙人和佛修才恍然大悟,難怪這八戒禿驢修爲不怎麼的,一層佛光怎麼都撕扯不動,感情他的佛理已經到了那樣的程度?   這倒是難怪了,佛門有頓悟成佛的說法,只要你佛理精深,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八戒和尚以羅漢的修爲力抗金仙和菩薩而不倒,可見他的佛理到了什麼程度。   一眨眼又是幾年,大龍禪院內的老和尚、大和尚、小和尚就有了兩萬人之衆,畢竟他名聲傳出去了啊。八戒大師也收了七八個資質好悟性高尤其是品性好的記名弟子,他總是說自己還有一位師尊就在禪院左近隱世潛修,不得師尊的許諾,他不敢真正的收徒,只能先收幾個記名弟子廝混着。   對於八戒大師的話外人都是要信不信的,當年爲了侵佔大龍禪院的基業,這座山裏裏外外都被人用神識掃了無數遍,沒發現有閉關潛修的和尚啊。若是八戒大師真有這麼一位隱世潛修的師尊,當年他被人逼上門的時候怎麼不見他求自己的師尊出面?   不說別的,八戒自己都有着近乎菩薩的修爲,他的師尊豈不是應該是佛陀的果位?這怎麼可能,佛門大靈鷲山的佛陀纔多少尊?散修的佛陀也有,但是極少,總不至於這窮山溝溝裏就有一個?   對於八戒的這番言辭外人只是哂然一笑沒當真,禿驢也會騙人呢,外人只是當做笑話聽罷了。   時間飛逝,眨眼間就到了靈朝覆滅靜朝配合魔神大軍橫掃大虞南疆和東疆。這一片位於東海和大虞交界處,距離南疆極盡的山區,也受到了魔神大軍的威脅。如今魔神大軍還在忙着收攏靈朝境內的仙人和散修,但是遲早他們會跑來這裏捕獲仙人。   向大虞境內逃竄那是不可能的,那純粹是討死。向東疆也無出路,靜朝大軍已經橫掃那裏,魔神大軍政隨着靜朝的軍隊逐一掃蕩東疆原本歸附靈朝的各大仙門。向南疆呢?那些佛門修士想來不會有什麼大礙,畢竟如今是靜朝控制了南疆的大權,佛修無礙,仙人們可就抓狂了。   東南西北、上天入地也無出路。外域星空被魔神侵佔,天庭正被魔神攻打,這一片無名山脈中起碼有五百上下的道家宗門,最大的能有十餘萬門人弟子,最小的也有七千多名仙人、修士。加上這些仙人修士的凡人親眷和族人,這人口可不下於大虞一個六品大州的規模。   面對道家仙人的尷尬局面,那些佛修吐氣揚眉大加嘲笑,一些佛門宗門開始勾搭起來,一邊聯絡靜朝大軍準備洗盪了這一片山嶺,將所有的洞天福地都收爲己有,一邊派人探察四周動靜,將那些仙門的一舉一動全部看在眼裏。他們已經做好準備,只要靜朝大軍一動,他們立刻爲靜朝大軍帶路,將這裏的仙人宗門全部掃蕩了。   就在這緊要關頭,大龍禪院突然大開山門。   八戒和尚盤坐在大龍禪院上空,頭頂放出一道白氣直衝高空,三顆拳頭大小的本命舍利在他頭頂旋轉,三座蓮臺分別托起了他的本命舍利。看他的氣息和蓮臺舍利的模樣,他居然已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證了菩薩之位,已經有了和道家金仙相當的實力。   八戒和尚輕聲喝道:“小僧奉師尊大乙尊者之命,大開山門庇護諸方道友。無論佛門、仙門乃至妖魔鬼怪,衆生一律平等,只要處於我大龍禪院山門內,不生惡念,懷慈悲之心,則無人能傷爾等性命。”   這番話被連續重複了四十九次,聲音傳遍了偌大的山區。   道門仙人們固然是一陣愕然,佛門的佛修更是丈二的金剛摸不着頭腦。他們驚訝地看着懸浮在空中放出無量佛光照耀四方的八戒大師,甚至有佛修在暗罵八戒是個死賊禿,他已經證了菩薩之位,就要站在菩薩的立場上行事,他應該幫着靜朝大軍對付那些道門仙人,他怎麼能反過來庇護那些死牛鼻子?   當然嘍,佛門的精義是慈悲爲懷,是衆生平等,但是那只是口號罷了。當面臨巨大利益的時候,佛陀雙手也會沾染血腥,菩薩也會嗔怒殺人,口號只是口號,八戒這死賊禿他不會把弄來愚弄凡夫俗子發展信徒的口號當真了吧?那可真是佛門的悲劇了。   當即就有一名修爲達到了菩薩位高段,大概是三品菩薩水準的大和尚搖搖擺擺的踏着一團香風飛到了八戒大師面前,他向八戒合十爲禮,沉聲說道:“八戒師兄,你的話錯了。靜朝大軍席捲天下,掃蕩妖氛,乃是我佛門大興的徵兆,你庇護這些道門妖人,豈不是和佛祖的旨意背道而馳?”   八戒冷眼看了這和尚一眼,突然反口問道:“佛祖教你殺人?佛祖教你放火?佛祖教你見死不救?佛祖教你落井下石?佛祖教你心懷殺意?佛祖教你貪怨嗔怒?”   大和尚呆住了,他額頭上一額頭的冷汗,實在沒話好說。   八戒隨手一道佛光打出,他冷喝道:“無知無行、無德無良之輩,焉能與我並列佛門之內?”   佛光無聲無息,看似輕輕巧巧,但是落在那大和尚身上卻重於泰山。大和尚慘嚎一聲,被輕飄飄一道佛光打飛,當即將他的佛法修爲從三品菩薩的水準打回到三品羅漢階。   所有以神識目睹這一切的仙人、佛修悚然大驚,八戒身上的氣息也不過是十八品菩薩的水準,他居然能輕鬆將一個三品菩薩打落雲霄,他的佛理修爲到底到了什麼程度?   偌大一座山脈靜悄悄的,突然有一聲宛如龍吟卻充滿慈悲氣息的聲音從大龍禪院地下深處響起。   “我佛慈悲,普度衆生,入我門來,萬劫不壞。不論道佛,無論妖魔,無論胎生卵生,無論溼生孽生,無論飛禽走獸,無論花草樹木,衆生入我門來,吾當粉身碎骨以庇護之。”   “今日我大乙尊者指天盟願,當庇護天下芸芸衆生而成道。凡口誦我大乙尊者道號,尊奉吾爲上師者,就得我庇護,縱千萬劫難億萬魔頭,不能傷我弟子。凡奉我爲上師者,歷盡萬千輪迴,定然救助他超脫紅塵,解脫鬼趣。”   隨着這鏗鏘有力的盟誓聲,周天金花燦爛從高空飄然落下,奇香籠罩四野,一道強得離譜的念力向四周擴散開,凡是碰觸到這一道念力的生靈,無論道佛,無論妖魔鬼怪,無論花草蟲魚紛紛心生大慈悲向着大龍禪院的方向叩拜。   與此同時,一道強橫的神識呼嘯着席捲而來,一個怪音沖天而起。   “好大的誓願,嘿,你有什麼本領敢發這樣的潑天大誓?” 第1031章 大乙手段   一條皮膚泛青的人影從空氣中冉冉冒了出來,這是一尊古佛。   和現今的佛門佛陀、菩薩借信徒念力修煉不同,古佛一脈修煉的信念來自於自身。他們在佛門中地位尊榮卻無太多的實權,他們是流離於現今佛門主脈之外的支流,他們是苦行僧,他們是犧牲者,他們用最殘酷的手段淬鍊自己的靈和肉,以求達到至高的與天地相合的境界。   佛門七祖修習的就是古佛功法,只是如今他們也不拒絕念力的加持。   佛門金身強橫無匹,和道家鍛體之術以及人族的各種功法威力相當。但是佛門金身九成的效果來自於信徒的念力,失去了掌心佛國中無數的信徒,再強橫的佛門大能也會失去自己龐大的力量。   只有古佛的力量是實實在在的屬於自己的,每一分精神,每一條肌肉,所有的降龍伏虎的大力,都是屬於他們自己的。而且因爲他們使用苦行的手段折磨自己的靈肉,故而他們對痛苦的忍受程度極大,甚至有一些古佛沒有傷痛的感覺,他們的靈肉無比的契合卻又相互分離,肉身的痛苦對他們的靈不會造成任何的影響;同樣若是他們的靈受到了重創,也不會影響到他們的肉身。   古佛,他們是佛門最強橫的存在,是真正意義上的殺戮工具。   淡青色的皮膚,深邃宛如海洋的青色雙眸中閃耀着金屬光芒,周身帶着一股子灼熱狂暴的氣息,這尊身高一丈開外的古佛站在大龍禪院門前,低聲呵斥道:“誰敢發下如此潑天大願?誰敢與我佛門對抗?誰敢庇護這些道門妖孽?”   偌大的山脈靜悄悄的,沒有任何生靈敢發出半點兒聲音。就連地下的蚯蚓,草叢中的蟲子都驚恐的凝固了身形,唯恐自己的動作會驚動這位古佛。他身上的氣息封禁了這一片山脈,他的氣息統治了一切,宛如天災一樣,他的氣息給所有生靈都帶來了一種滅頂之災就在眼前的感覺。   唯獨大乙尊者的聲音打破了這死一樣的沉寂。   寬厚有力充滿溫暖和光芒的聲音響起:“這位師兄,大乙此番有禮了。我佛慈悲,廣開方便之門,入我門來,奉我爲師,則我庇護於他,有何罪錯?”   古佛淡然道:“你庇護其他生靈自然無錯,庇護道門妖孽,就是大錯。”   大乙尊者笑了起來:“誓願已經發下了,師兄難不成要大乙將誓願吞回去?”   古佛冷漠地說道:“那就將誓願吞回去。道門妖孽必定覆滅,你若是敢庇護他們,就是與佛門作對。”   一道極細的靈光從大龍禪院前院地面射出,靈光中一團白蓮花冉冉飛起,大乙尊者站在白蓮花上,笑吟吟的向古佛飄了過去。身高丈二,體型壯碩,大乙尊者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座山,就是一片海,充滿了一種生機勃勃卻深不可測的力量感。和古佛身上那種灼熱的充滿不祥威壓的氣息相比,大乙尊者是一個讓人願意接近的長者,而這古佛卻是一團焚燬萬物的烈火讓人避之唯恐不及。   笑吟吟地站在距離古佛不過一丈的地方,大乙尊者笑道:“我佛門以慈悲爲懷。”   古佛冷酷的咧了咧嘴:“那是糊弄信徒的說法,佛門以力爲尊。只要實力絕強,則天下無不可爲之事。如今我佛門興盛,當在盤古大陸上滅絕道門苗裔,你若敢螳臂當車,定然粉身碎骨不得入輪迴轉世。”   大乙尊者一腳就朝古佛的小腹踹了過去,正在噴口水的古佛根本沒想到笑吟吟一臉和氣的大乙尊者帶着笑臉就出手。這一腳結結實實的踹在了他小腹上,‘轟’的一聲巨響宛如銅鐘轟鳴,古佛身上原本就襤褸的衣衫炸成粉碎,一個將近兩尺長的大腳印深深的印在了他小腹上,腳印嵌進他的肉體足足有兩寸深,宛如刀刻般清晰。   古佛踉蹌着向後倒退了數十步,大乙尊者這一腳的所有力量被他結結實實的喫了下去。他嘴角一縷金色血液慢慢的流下來,本來就帶着一絲灼熱的目光驟然變得好似火山爆發一樣狂暴。   隱隱有低沉的嘯聲從古佛的胸膛發出,猛不丁的一聲開天闢地般怒吼聲從他嘴裏噴出。巨大的吼聲化爲一團猛虎狀氣勁向大乙尊者當胸撞去,肉眼可見的白色衝擊波橫掃四周山嶺,數十座大山在這一聲怒吼中化爲灰燼。除了大龍禪院所在的這座青山,方圓千里之地被夷爲平地,古佛一聲怒吼居然有如此聲威。   而且這一聲大吼九成九的威力都凝聚成了那一頭猛虎,散逸向四周的白色衝擊波只是他大吼聲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點力量罷了。以神識親眼目睹這一切的仙人、佛修悚然動容,這就是古佛的威能麼?   沒有動用肉身,沒有施展神通佛法,只是尋常一聲大吼,卻有着比什麼仙法、佛法都要威猛的殺傷力。   大乙尊者淡然笑着,他伸出右手向那一頭猛虎狀氣勁抓了過去。一團白蓮在他掌心盛開,低沉的梵唱聲冉冉而起,猛虎氣勁衝進了這一團方圓數尺的白蓮,隨後消泯無形。聲勢如此宏偉的一擊卻是如此低調的偃旗息鼓,那怪異的感覺讓目睹這一切的人難受得快要吐血。   如此可怕的一擊,大乙尊者怎麼都應該法體一震後退數丈然後口吐金血纔對,怎麼能這麼輕描淡寫的就將那猛虎給湮滅了?就好比那不是古佛發出的足以毀滅方圓數萬裏山嶺的驚天一擊,僅僅是一陣微不足道的撲面涼風。   無數驚歎從這一片山脈各處洞天福地中響起,十成十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道門仙人已經決定讓整個仙門託庇於大龍禪院下。有這麼強力的一個靠山不去依靠,非要自己尋找出路,這不是腦子壞掉了麼?   當今亂世,活下來就是道理,誰還管他佛門、道門的衝突?   “師兄,你着相了。”大乙尊者看着面色鐵青的古佛,風輕雲淡的笑着。   古佛冷冷地看着大乙尊者,突然開口問道:“你修煉的是哪一門佛法?”   大乙尊者沉吟許久,他輕聲嘆道:“貧僧修煉的,只是一篇《般若金剛心經》,粗淺之處,還請師兄指點。”   古佛面露駭然之色,他厲聲喝道:“胡說八道,般若金剛心經是給初入佛門的佛修震懾心魔所用的最粗淺的經文,你這一身佛法,怎可能是用那般若金剛心經能修煉出來的?”   大乙尊者依舊是笑吟吟的向古佛合十行禮,他輕聲道:“師兄又着相了。經文粗淺與否,與貧僧這一身佛法修爲有何關係?佛門無量經典,有三千大道都能成佛。但是貧僧斗膽問一句,七位佛祖可是依靠這三千大道成佛的?在佛祖開闢佛門一脈之前,可有般若金剛心經這等事物存在?”   大乙尊者眯着眼,臉上帶着一個神棍應有的標準笑容,是那樣的雲淡風輕、那樣的高深莫測:“無量量劫之前,貧僧只是一牧牛小童,無意中聽一位雲水僧口誦般若金剛心經,從而開啓靈智,參悟到那無量天機。從此貧僧借那般若金剛心經自行參悟,於那靜中得悟佛門無上妙理,未經輪迴而證大道,纔有了今日道果。”   輕嘆一聲,大乙尊者仰面看天,低聲笑道:“貧僧這一身修爲,實實在在就是參悟般若金剛心經而來。師兄說這經文太過於粗淺,實在是師兄的見識太淺薄了。佛門妙理,一言一詞孕化無窮玄祕,哪一本經文是能用粗淺來形容的?”   古佛被大乙尊者一番神神鬼鬼的話弄得作聲不得,他呆呆地看着大乙尊者,突然問道:“你如今是何等修爲?明道耶?破道耶?貧僧明道三品修爲,你能打傷貧僧,這修爲……”   大乙尊者再次露出了神棍纔有的笑容,他笑着教訓道:“師兄又着相了。什麼明道,什麼破道,爲何要強行劃分那境界?一花一葉一世界,一沙一塵一佛陀,手掌世界,奧祕盡在心中,佛門廣大,佛法無邊,那明道、破道的境界劃分,豈能盡述我佛門的奧祕?”   舉起右手,大乙尊者輕聲道:“貧僧以這等法力打師兄一掌。”   掌心金光流轉,大乙尊者使用的大概是相當於十八品金仙的掌力。古佛不以爲然地望了大乙尊者一眼,冷笑着點了點頭。古佛之身最是堅固不過,十八品金仙的掌力連給他搔癢癢都不夠呢。   大乙尊者輕輕一笑,慢吞吞的一掌按在了古佛的左肩上。‘咔嚓’一聲,相當於十八品金仙全力一擊的掌力透入古佛肩頭,化爲一股微妙的震盪之力直接攻擊古佛的本源,他的肩膀宛如刀削一般斷裂,一條沉甸甸的胳膊掉落在地,發出沉悶的金鐵轟鳴聲。   古佛呆住了,他猶如見鬼一樣看着大乙尊者。   大乙尊者無比神棍的抬起雙眼望着天空,雙手合十低聲嘆道:“師兄,法力神通只是微末,佛法妙理纔是根本。貧僧觀師兄這一具法體,真如廚子持刀觀菜,輕鬆一擊就可斷裂,於那境界、法力有何關係?”   古佛向大乙尊者屈身一禮,隨後撿起自家的胳膊,帶着幾分狼狽之意化風遁走。   大乙尊者無比瀟灑的一甩大袖,朗聲喝道:“今日大龍禪院廣開山門庇護衆生,有虔誠心者儘可入我門來!”   一言既出,偌大的山脈各處無數遁光紛紛湧出,無論道門、佛門,諸多修士紅着眼向大龍禪院用最快的速度衝了過來。如此硬朗的一座靠山,若是不趕緊巴上,那真是蠢豬一條。 第1032章 登門論道   大龍山大龍禪院的大乙尊者,這個名號宛如謠言一樣迅速擴散開。   大龍山就是原本那一片無名的山脈,因爲大龍禪院的存在,這片山脈終於有了自己的名號。而大乙尊者的威名,更是令得四面八方無數仙人和佛修紛紛來投。   被魔神大軍逼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仙人們是要找個保護傘,他們需要大乙尊者的偉力爲他們遮風擋雨;佛修們則是聽聞大乙尊者以金仙中最弱的力量一掌劈斷了古佛的胳膊,如此可怕的佛法他們聞所未聞,故而他們也紛紛趕來投奔門下,只求從大乙尊者口中得到一兩句提點都是莫大的造化。   短短數日的功夫,數百仙門盡歸大龍禪院門下,另外還有佛門宗門三百餘,各路散修數萬投靠了大龍禪院。以禪院爲中心,附近的數百座大小山峯上蓋滿了房子,所有山洞裏都擠滿了人,所有人都虔誠的焚起三根清香,奉大乙尊者爲上師膜拜。   就在大乙尊者趕走了那個古佛後的第七天,天空突然有金花慢慢墜下,一聲長嘯宛如龍吟沖天而起。八戒大師得意洋洋的搖晃着光頭懸浮在半空中放聲大喝道:“諸位道友、師兄,你們有福了。師尊他老人家今日開壇講法,傳授無上妙理,無論佛、道、妖、魔,儘管提問就是。”   這一聲吼傳來,頓時整個大龍山脈所有修士無論修爲高低都悚然動容。所有修仙之人,不論什麼教門流派,對自家的法典精義都是看得格外重的。就算道祖、佛祖,他們還分首傳弟子、真傳弟子和外門弟子種種,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他們的傳承。   不經歷千萬劫難的磨練,不給師門建立無數的功勳,誰也別想真個得到宗門的傳承。無論佛、道都有一個說法——法不傳六耳!真傳法門都是一對一的私下裏傳授,誰也別想多得一言半語去。錯非衣鉢真傳這麼難得,以七佛九道的手段和能耐,不要說太乙金仙,他們破道境的大羅金仙都能調教出多少來?   但是大乙尊者居然開壇傳道,而且是不管佛道妖魔一律傳授,這手筆就太大了。   當即無數遁光紛紛沖天而起,投靠在大龍禪院下的衆多修士按照修爲的高低在空中和各處山峯上站定了位置,靜靜的等候大乙尊者的出現。   等得無數的仙、佛、妖魔都站定了自家的方位,一道雋永淡雅的檀香味冉冉四散開,一輪佛光從大龍禪院內飄然而起,眨眼間就擴散到整個大龍山脈,將偌大的大龍山脈覆蓋在內。佛光、檀香氣所過之處,仙也好、佛也好、妖魔鬼怪也好,他們都只覺六識清澈、神魂內斂、原本一些老傷暗傷瞬間平復,甚至有人當場就提升了一品修爲。   無數仙佛心神動搖,他們紛紛向大龍禪院膜拜行禮,恭聲高呼‘禪師大能,厚恩難報’!   大乙尊者盤坐在一團白蓮上冉冉升上虛空,他就懸浮在大龍禪院上空三里處,笑吟吟地點頭道:“何謂大能?何謂厚恩?爾等盡都着相。咄,且收攝心神,今日聽貧僧給你們慢慢說來!”   隨手一指,虛空中數萬億裏內天地靈氣翻翻滾滾浩浩蕩蕩宛如長江大河一邊向大龍山脈這邊匯聚而來。無量靈氣進入大龍山脈後,在大乙尊者的控制下凝聚成一朵朵拳頭大小的金色蓮花,這小巧精緻的蓮花從高空落下,一旦落在那些仙人、佛修的身上,立刻化爲滾滾熱流融入他們周身。   每一朵蓮花凝聚了一元會的法力,這是佛祖在大靈鷲山開設大法會時纔有的手段。凝氣成形加強門人弟子的修爲,這手段在佛門也只有佛祖纔會施展,但是開設一百次大法會佛祖也不見得會施展一次。   一朵金蓮增強一元會的法力,可憐在場的這些修士中,有好些人都還沒修煉滿一個元會呢,這金色蓮花中蘊藏的法力對他們而言實在是暴斂天物,他們根本吸收消化不了。大龍山脈數百仙門中金仙也不過百人,金蓮中的一元會的法力對他們可就太珍貴了,一朵金蓮就是一元會的法力,多得幾朵金蓮融入體內,他們搞不好就能平地提升一品兩品。   有那見多識廣的仙人、佛修低聲讚歎這大乙尊者居然有佛祖的氣象,凡是聽到他們言語的人立刻將這話向四周傳播,眨眼間大乙尊者的大能就在大龍山脈的衆多修士中傳遍。所有人都在心裏驚歎,這裏居然有一位手段近乎佛祖的大能,這實在是他們的幸運了。   大乙尊者手指虛空,無數金蓮慢慢飄落。他也看出了在場無數修士沒幾個人能真個承受金蓮中的龐大法力,到了最後這些金蓮都直往那不到百人的金仙身上飄落,這些金仙跪在地上向大乙尊者叩拜行禮感謝大恩,儼然已經將自己當做大乙尊者的門人弟子自居。   這也是實在話,大乙尊者顯露了這麼一手神通,若是哪個還不趕緊往他身上貼,那就真個連傻子都不如了。   輕咳一聲,大乙尊者開始講授天地妙理。他從盤古世界的開闢講起,將盤古世界諸般天道奧祕一一說來。他的傳授近乎天馬行空,想到哪裏就說到哪裏,偶爾三言兩語就能觸動某個仙人或者佛修心頭的感悟,令他們盤坐在地上,陷入最深沉的冥思狀態。   這一說就是小半個月,大龍山脈內海晏河清,諸般飛禽走獸都停留在巢穴中靜靜的聆聽大乙尊者的這番說道。不時有飛禽走獸發出歡快的嘯聲,他們渾身靈光閃爍,居然是被大乙尊者的傳道破開了靈智,已經有了脫去皮團修煉成精的機緣。   那漫天和滿山的修士中,更不時有人渾身靈光閃爍,他們也是聽到了大乙尊者的傳道之後有所感悟,境界得到了提升。大龍山脈被大乙尊者的佛光籠罩,天劫之氣無法成形,這些仙人、佛修突破境界後居然沒有天劫降臨,這又讓無數的修士感慨不已。   不知不覺中,七路外域魔神大軍已經開到了大龍山脈外圍,但是這些魔神大軍一靠近大龍山脈,就好似抽筋一樣僵硬在地上動彈不得,被逼無奈躺在地上聽大乙尊者講法。七路大軍齊齊倒在地上,無數魔神橫七豎八的將整個大龍山脈圍得死死的,其數量何止萬億。   這景象無比壯觀,不僅嚇壞了外域魔神,更將靜朝的文臣武將嚇了一大跳。   無垢皇立刻下令徹查此事,很快靜朝上下就得知了這大龍山脈中隱居了一位了不得的佛門隱世大德,前些日子靜朝的某位國師前往大龍山脈鎩羽而歸。只是那位國師被大乙尊者一掌劈斷了胳膊,這讓他很沒有面子,他回到澄心城就立刻閉關修煉,並沒有對外人說起這件事情。   七路魔神大軍是要前往東海配合靜朝大軍攻伐炎黃國,來大龍山脈只是順路將這裏的所有修士俘虜圈禁罷了。靜朝已經做出了總體的戰略規劃,在覆滅大虞之前,一定要先將炎黃和大吳兩個礙事的‘小勢力’殲滅,然後再和大虞做生死之戰。   但是七路魔神大軍倒臥在大龍山脈附近動彈不得,這算什麼?   得知此事詳情的無垢皇立刻下令,靜朝七位國師領着衆多門徒闖入了大龍山脈,直奔大龍禪院而來。   七位國師中有三人是古佛,其他四人都是修煉其他佛門功法的佛陀,尤其當中有一位麪皮白淨宛如處子,身軀肥美宛如蓮藕的大和尚周身暗香飄動,身後隨行的弟子中有一人赫然就是嫪毐。   這尊佛陀,就是佛門歡喜宗當代宗主無量歡喜佛。   七位國師直闖到了大龍禪院前,大乙尊者正好說到了‘靜心而生定,定而生慧,慧識可知天地萬物至理’這一段。他的話剛剛說完,無量歡喜佛隔開老遠就大笑了起來:“師兄此言錯了,若是靜心就能知天地至理,那豈不是隻要坐爛了屁股坐穿了蒲團就能成佛?”   用力拍着手掌,發出極有韻味的‘啪啪’脆響,響聲一出頓時漫山遍野的修士面紅耳赤坐立不穩。無量歡喜佛厲聲道:“要成佛,當從‘動’字功上下手。心動、意動、體動,靈肉合一,得享無邊歡喜,令得一縷元靈於那火中種下金蓮,蓮花綻開之日就得見我如來,這纔是真正的不二法門。”   無量歡喜佛朝那些面紅耳赤的修士放聲笑道:“今日貧僧於此大開方便之門,歡喜諸位入我門來,共享無上快樂,日後終有成佛之日。”   大乙尊者突然大笑了起來,他的嘯聲宛如深谷龍吟,震得那些被歡喜禪功所迷的修士紛紛驚醒。不等無量歡喜佛再施手段,大乙尊者突然暴起,飛身到了無量歡喜佛身邊,一拳將他腦袋打得粉碎。   一聲慘嚎,無量歡喜佛本命舍利正要飛起,大乙尊者張開口就將他的本命舍利吞了進去。不容另外幾尊古佛、佛陀回過神來,大乙尊者朝他們咆哮一聲,也不知道他從哪裏拔出了一柄明晃晃的戒刀,刀光過處六顆光頭被血柱衝起來老高。   一刀殺六佛,大乙尊者左手成龍爪將他們的本命舍利全部掏了出來,然後一口吞得乾乾淨淨。   得意地打了個飽嗝,大乙尊者向嚇得目瞪口呆的嫪毐一行人笑道:“然也,這花和尚說得也有道理,佛門三千大道,不一定要坐爛蒲團,殺殺人喫喫舍利,也是成佛的不二法門!”   一腳將嫪毐踹飛了出去,大乙尊者厲聲喝道:“滾!誰敢再犯我大龍山脈,佛爺我提刀殺上門去,讓你們一個個都死!”   籠罩大龍山脈的佛光向外驟然擴散,七路魔神大軍盡成灰燼。 第1033章 登門造訪   大龍山脈大乙尊者開壇講道持續了一個月,隨後當着大龍山脈無數修士的面,大乙尊者踏着白蓮飄然而起,直奔靜朝都城澄心城而去。來而不往非禮也,大乙尊者赤裸裸的告訴大龍山脈的這些修士,他是要去澄心城找人算賬去的。   “沒人能夠隨意欺凌貧僧門下弟子。無量歡喜佛以邪法困擾貧僧門人,這就是對我大龍山一脈的不敬,貧僧焉能容忍這等事情?”大乙尊者的話還在這些修士的耳邊迴盪:“以德報德,以直報怨,靜朝騷擾我大龍山脈,就應該被好生教訓一番。”   踏着白蓮飄然而起時,大乙尊者更是悲天憫人的長嘆了一聲:“佛門不幸,靜朝居然勾結外域魔神戕害生靈,實在是喪心病狂。貧僧只能盡全力,爲盤古大陸蒼生請命。”   大龍山脈衆多仙人、佛修感動得熱淚盈眶,很有一些人想要追隨大乙尊者去澄心城找人算賬,但是大乙尊者的遁光速度快,他身形一閃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些人那裏追得上他。   澄心城中,無垢皇正在和滿朝文武商議大計。大龍山一事重創外域魔神,七路大軍被大乙尊者以佛光淨化,其中甚至有十幾名破道境的魔神領袖,居然也被大乙尊者輕鬆化爲烏有。這事震懾了靜朝上下,在合道境大能不能出手的時候,破道境大羅金仙就是盤古世界最強橫的力量。   十幾位破道境的魔神領袖都被輕鬆殺死,靜朝上下誰還敢和大乙尊者交手?   偏偏大龍山脈的位置極其尷尬,它正好位於原本東海和大虞,以及南疆和東疆之間的交匯點。靜朝軍隊想要攻打東海就必須從大龍山脈經過,如今大乙尊者坐鎮那裏,靜朝軍隊哪裏敢從他門前路過。   “哪裏冒出來這個大乙尊者?”無垢皇苦惱的用佛珠串敲打着自己的腦門:“一個隱世的散修而已,居然能修成這麼一身驚天動地的佛門神通,實在是讓人頭痛。”   眼看靈朝已經覆滅,靜朝的情勢前所未有的大好,若是無垢皇能夠按照七位佛祖的設計成爲人皇,則盤古大陸所有人族都盡是佛門信徒。憑藉那無窮無盡的信仰之力,七位佛祖就有機會真正的超凡入聖,獲取前所未有的大成就。   雖然無垢皇不知道那所謂的超凡入聖獲取前所未有的大成就到底是什麼東西,但是一定是了不起的存在,比現在的佛祖更加了不得的至高存在。若是事成,無垢皇自然也能得到無量好處,最少最少,七位佛祖也能幫他成就合道境達成不死不滅的混元金仙道果吧?   “太乙尊者……”想到眼前尷尬的局面,再想想未來自己可能的成就,饒是無垢皇佛法修爲精深,卻也陷入了極大的煩惱中。喜怒哀樂五賊迸發,無垢皇頭頂隱隱有紅色火焰衝起,他恨不得大乙尊者就在自己面前,恨不得一掌將大乙尊者拍死纔好。   “諸位卿家,難道就沒辦法對付大龍禪院麼?”無垢皇厲聲喝道:“難道區區一個野狐禪,也要貧僧向大靈鷲山求救兵不成?簡直是豈有此理!”   作爲無量歡喜佛坐下天賦最強最受寵的門人,嫪毐在無量歡喜佛死後就暫且替代無量歡喜佛成爲了歡喜宗在靜朝的代表。他靜靜地站在諸多靜朝文武大臣中,眯着眼冷笑不已。   野狐禪?嫪毐在心底嘲笑無垢皇,哪個參野狐禪的和尚敢和佛門對着幹?嫪毐可不信天下真有那種悲天憫人慈悲爲懷的蠢貨,大乙尊者肯定是有所訴求所以才故意這樣做作施爲。只不過,大乙尊者是想要獲取佛門的高位,還是有其他的目的呢,嫪毐暫時沒有把握確定這一點。   看到啞口無言的滿朝文武,無垢皇皺着眉頭,用佛珠輕輕的觸動眉心,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他慍怒道:“前些日子,着你們去幽冥之中喚普渡六道大菩薩來投,爲何還不見他的人影?”   無垢皇是百代以前的佛主大庇屍佛轉世,普渡六道大菩薩就是他那時座下第一大弟子,按理說無垢皇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喚普渡六道來投,他應該是歡天喜地的帶領佛門幽冥一脈來爲無垢皇效力的。但是時間過去這麼久了,居然不見普渡六道的影子,無垢皇今天又想起了這個事兒,藉着大乙尊者給他帶來的火氣,他把這件事情提了出來,準備好生收拾幾個人讓滿朝文武長點記性。   不容無垢皇發火,澄心城突然一晃,‘噼裏啪啦’一陣亂響,澄心城內所有高度超過三丈的建築全部坍塌,所有高度超過三丈的大樹全部斷裂。城內數十座小山丘被無形巨力夷平,留下的殘骸也就恰恰三丈左右。   無垢皇大駭,他厲聲呵斥了幾聲,帶着滿朝文武紛紛縱雲飛上高空。   大乙尊者站在一團白蓮上,正居高臨下的俯瞰着澄心城。看到無垢皇帶人飛了上來,他輕描淡寫的一掌按了下去,無垢皇和靜朝數萬文武悶哼一聲,被一股無形大力壓得墜下高空,狼狽的一頭栽倒在地。原本澄心城內沒有高於三丈的物事,被大乙尊者補上這一掌後,城內所有建築全部坍塌,所有樹木盡成粉碎,所有山丘都被夷爲平地,所有的百姓軍民都狼狽的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慢吞吞的踏着白蓮飄落,白蓮一閃化爲一道清氣融入大乙尊者體內。大乙尊者走到了無垢皇身邊,蹲下去用力地拍了拍無垢皇光溜溜的腦袋:“既然做了和尚,就要六根清淨專門做和尚;要做皇帝,那就乾乾脆脆蓄髮做皇帝。你颳着光頭,穿着僧袍做皇帝,這就好比青樓的妓女哭天喊地的說自己還是處女,豈不是多費一道手腳?”   無垢皇被大乙尊者的話氣得快要吐血。但是大乙尊者法力無邊,澄心城滿城上下無一生靈能動彈,他憤怒的掙扎着身軀,但是他身上好似有數萬重大山沉甸甸的壓了下來,他哪裏動彈得?   惱怒的掙扎了許久,無垢皇嘶聲喝道:“大乙尊者?你打上我澄心城,難道不怕佛祖怪罪?”   大乙尊者沉吟片刻,他搖頭道:“佛祖?等佛祖先活過這一劫再說罷!嘿,也許再過些年,佛祖都被人殺光了,貧僧就是佛門第一人,到時候你們就得乖乖的跪在地上對貧僧頂禮膜拜,我還怕他怪罪我怎的?”   一道若有若無的壓力從高空湧來,一聲冷笑在空氣中飄蕩開:“小和尚好大膽。念你修爲不易,若是拜在老僧門下,當能饒恕你諸般罪過!”   大乙尊者微微一愣,他抬頭望着天空笑道:“是哪位佛祖當面?”   那聲音淡淡地說道:“老僧守意。你這小和尚是如何修煉的?真是一本般若金剛心經讓你修煉到如此地步?”   大乙尊者肅然道:“出家人不打誑語,的確是般若金剛心經讓小僧修煉到這個地步。”   守意佛祖愣了半天,他突然笑道:“好一個出家人不打誑語。嘿,那你說的所謂大劫是?”   大乙尊者冷笑了起來:“難不成佛祖都沒能感知到冥冥中那一絲危機麼?”   守意佛祖許久沒吭聲,大乙尊者心裏明白,他估計是運用神通感知盤古世界中的各種氣息去了。若是有天地劫難發生,而且按照大乙尊者的說法,是能夠威脅到佛祖這個級別的合道境強者的,那麼他們肯定會有所感應。   當然,守意佛祖真的沒把大乙尊者的話當回事,什麼劫難能威脅到合道境的存在呢?盤古世界不滅,則合道境大能不死。就算十幾個合道境的存在圍毆一人,最多被鎮壓而已,也絕對不會有隕落之危。   所以守意佛祖將大乙尊者的話當做了虛言聳聽之舉,只是出於謹慎行事的本能,他才默運神通查看周天。一如他所料的那樣,他沒能從盤古世界中感受到任何的危機。   “大乙,你還是拜入老僧門下吧。”守意佛祖笑道:“何來大劫能威脅到我?”   大乙尊者詫異的反問道:“貧僧於靜坐冥思之時感受到天外有極大災劫接近,故而才破關而出。難道佛祖居然感受不到麼?這也是貧僧下殺手將那些奇形怪狀之魔神殺死的緣故,他們和那天外的災劫有些許聯繫。”   ‘天外’二字讓守意佛祖半晌沒吭聲,過了許久,另外一個聲音才飄飄蕩蕩的傳來:“大乙,你從靜中察覺到了什麼?”   大乙尊者深吸一口氣,他手掌一翻,一道光幕升騰而起,光幕宛如水波一樣波動,隱隱可以看到一些殘破散亂的景象。在那景象中,一名身穿黑袍,長長的黑髮宛如無數毒蛇一樣堆積在身體後面不斷蠕動,讓人望而心寒的邪異男子正在虛空中獰笑着向前飛馳。   “破界者,千首!”七個聲音同時響起,顯然七位佛祖同時看到了大乙尊者幻化的影像。   大乙尊者淡然說道:“此人姓甚名誰貧僧並不清楚,但是貧僧清楚的感知到,他有滅殺合道境混元金仙的實力……原來他叫做破界者千首麼?”   虛空中再無聲音傳來,那若有若無的壓力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1034章 守拙上人   大乙尊者在澄心城一通胡爲嚇得七位佛祖沒了聲息,靜朝攻打大吳的軍隊卻正在崇山峻嶺中跋涉。原本靜朝和大吳之間有通衢大道相連,但是靜朝橫掃靈朝後,通衢大道一夜之間就變成了密密麻麻無數的山嶺,也不知道是何方大能用什麼手段連夜搬來了這些山峯擋路。   靜朝大軍的上空,無數魔神正喧譁着隨同他們一併飛行。在那些拜入佛門的魔神領袖的控制下,這些外域魔神倒也不至於襲擊靜朝的軍隊將他們當做果腹的乾糧喫下,但是這些外域魔神粗鄙骯髒,免不得在高空中屎尿吐沫。這些魔神數量極大,密密麻麻的好似一片烏雲覆蓋在靜朝大軍的頭頂,他們一旦屎尿,真個是漫天屎尿齊飛,靜朝大軍苦不堪言。   尤其是一些魔神身軀壯碩,身高數千丈的他們排泄出來的固態物事就好似小山一樣砸下,液態的物事往往就在山谷中掀起一次小規模的山洪。靜朝大軍很有一些士兵被那小山砸死,或者被那山洪衝得老遠脫離隊伍,各種悽慘境況層出不窮。   如此行軍,走的還是山嶺中的羊腸小道,靜朝的士卒心中鬱憤之氣大盛,錯非有大將彈壓,他們早就造反了。   原本靜朝也有飛舟能夠在空中趕路,但是那些蠻橫霸道的外域魔神說天空是他們的專屬領地,嚴禁靜朝的士卒和他們平起平坐在空中飛行,故而靜朝大軍只能在地上步行。頂着漫天屎尿和腥臭的口水在山間艱難的跋涉,靜朝大軍心頭的怨氣在他們頭頂化爲一片氤氳黑雲,遠遠看去極其醒目。   遠處一座高山之巔,守拙上人披着一件鶴氅,手握拂塵笑呵呵地看着宛如黑色潮水一樣漫過山嶺的靜朝大軍。他低聲笑道:“先讓你們喫喫苦頭,然後讓你們放點血,死點人。嘖,這天下不是你們禿驢一家能獨佔的,我佈局這麼久,大吳怎能讓你們這樣輕鬆就滅了?”   三火尊者等一批偷天換日門的強力仙人一字兒排開站在勿乞身後,聽到勿乞的話,他們都笑了起來。數十名仙人通體清氣纏繞精神完足,雙眸開合之間有不可測的神光閃爍,靜朝的億萬大軍在他們眼裏不過是土雞瓦狗,除了那些魔神的領袖難得對付,其他人反掌可滅。   只不過,那些魔神中破道境的頭目有守拙上人出手,他們要應付的也不過是這些靜朝的普通將士,也沒什麼困難的。   靜朝大軍綿延數千裏,浩浩蕩蕩聲勢極大。他們又向前行進了一段距離,前方一座高有萬里的雄渾大山赫然在望。那些魔神們施施然的架着陰風邪氣從半山腰飛了過去,靜朝大軍看到這座高萬里底座方圓數十萬裏的大山,則是忍不住呻吟出來。   這麼大一座山,就靠兩條腿走得走多久啊?   守拙上人遠遠地望着這邊的動靜,看到大山攔路,他不由得眯着眼笑了起來。這裏原本是一塊兒平原,這座山可是他數日前辛辛苦苦從盤古大陸極南初生的洪荒大陸上搬來的。他特意挑選了一座蘊藏了極強地磁之力的大山搬來,這座大山的磁力堪比頂級金仙施展類似於先天元磁神通所能擁有的最強力道。   只是守拙上人有意折騰人,他施展禁法將這座大山的磁力拘束在山體表面,並沒有將它徹底放開。等得魔神大軍和靜朝大軍浩浩蕩蕩的靠近了山體,他這次嘻嘻一笑,隨手一點。   大山通體放出五彩祥光,巨大的地磁之力呼嘯着席捲方圓數萬裏地。所有靜朝士卒哭喊一聲‘苦也’,他們連人帶着兵器鎧甲被大山吸了過去,密密麻麻的貼滿了山腳。龐大的磁力吸附他們身上的鎧甲,甲冑迅速變形碾壓他們的身體,讓他們絲毫動彈不得。   高高在上的魔神們也是驚呼了一聲,他們好似被暴風雨毆打的蜜蜂一樣從高空墜下,除了數百名修爲達到明道境、破道境的魔神頭目,其他魔神全部氣喘吁吁的被大山吸住絲毫動彈不得。   浩浩蕩蕩的靜朝大軍頃刻潰散,天地間傳來了這些士卒喫痛不過的哭號聲,那些魔神更是狼狽的在山上掙扎扭動,從遠處望去,那麼大一座山半邊山體都被厚厚的一層肉體給覆蓋,看上去詭異無比。   “何方妖孽作祟?”一尊四頭八臂生得猙獰難看的魔神頭目怒聲咆哮起來。   守拙上人拂塵一揮,一道清風捲起一片薄雲遮擋住了衆人身軀,那魔神的眸子閃過一抹神光,倒也掃過了這邊,但是哪裏能發現守拙上人他們的身影?守拙上人低聲笑道:“這羣妖孽,自身是實實在在的妖魔鬼怪,披上了一層禿驢皮就自詡爲正道高人麼?”   羣仙譏嘲的笑了起來,紛紛搖頭抨擊佛門幾位老祖下的這一招棋。   那魔神頭目怒吼一聲,發現沒人答應,他冷哼着身軀一晃,原本就高有數千丈的身軀驟然拔高到了萬里高下,恰恰和那座巨大的山峯等高。他晃動一下八條粗壯無比的大手,原本漆黑密佈着赤紅色條紋的魔神之軀驟然噴放出奪目的金色光芒,道道佛光從高空垂下,這魔神赫然顯出了佛門金身,他的皮膚變成了璀璨的純金色澤,皮膚上面隱隱有無數的蓮花紋路。   八條手臂抱住了大山,這魔神厲聲喝道:“起!”   佛光一卷,山體上強烈的地磁之力被佛光鎮壓,那些狼狽的靜朝士卒和魔神紛紛從山體上滑落。這魔神鼓盪無窮巨力,硬生生將這座大山拔了起來。四周風雲捲動,大山離開地面時颶風呼嘯,可怕的風勁將那些修爲低微的靜朝士卒吹飛了無數。   守拙上人抬起頭來,數百名慘嚎連連的靜朝士卒正張牙舞爪的從他們頭頂飛過。守拙上人搖了搖頭,他笑道:“外域的蠢物,就是有一把子蠻力。嘿,這四頭八臂的傢伙,他們的始祖當年與吾前世還有點頭之交,只是那廝也隕落了許多年吧?倒是留下了這麼多孽障今日生事!”   回想當年在混沌中的一些事情,再想想媧皇氏告訴自己的那些事情,守拙上人輕嘆了一聲,拂塵再次輕輕的一刷——被那魔神用無窮巨力搬起來的大山突然‘砰’的一聲消失得無影無蹤,一股令人絕望的地磁之力化爲無形磁力飛劍橫掃四方。   這是守拙上人將偌大一座山瞬間湮滅,龐大的山體全部轉化爲地磁之力轟向四周。那施展神通化爲萬里高下的魔神慘嚎一聲,通體黑金色的鮮血從無數巨大的傷口噴出,密密麻麻的無形磁力飛劍首當其衝切碎了他的身體,他偌大的身軀轟然坍塌,化爲一團巨大的血漿填滿了方圓數萬裏的山谷。   無數魔神、無數靜朝士卒被那無形的飛劍撕成粉碎。只有修爲突破了明道境太乙實力的魔神和靜朝將領勉強從那鋪天蓋地卻又無形無跡的劍氣中狼狽逃脫,他們帶着淋漓的血跡哭嚎着向澄心城的方向逃去,一些人雖然得脫了隕落大劫,但是他們或者缺胳膊少腿,或者有人雙眼被劍氣刺瞎,近千名依靠着強橫的實力僥倖逃生的幸運兒一路跌跌撞撞的逃跑,逃離這一片宛如地域的山嶺。   剛剛逃出了不足千里,一片白雲‘咕嚕咕嚕’的從山谷中湧出,守拙上人笑吟吟的把玩着手上的拂塵站在白雲上攔在了衆人面前。   一名身穿黑袍的靜朝大祭司哆哆嗦嗦的指着守拙上人厲聲喝道:“妖道,你,你意欲何爲?”   守拙上人只是笑着頷首,他一一看過了這些幸運兒的面孔,最後才淡淡的來了一句:“你們當中,有外域的魔神,也有靜朝的臣子。總之,或者外域來的這些孽障回去,或者你們靜朝的臣子回去,殺一半,留一半,你們自己看着辦。”   一道靈光從守拙上人的頭頂衝出,太清萬象定星塔冉冉飛起,澄淨如水的星光照耀四方,一股令人窒息令人絕望的靜謐之氣從星光中冉冉放出。剛剛那大祭司低聲呻吟了起來:“鴻蒙至寶!”   蠢蠢欲動想要聯手擊殺守拙上人的外域魔神和靜朝衆人傻眼了,有鴻蒙至寶護身,他們怎能對付得了守拙上人?猛不丁的,剛剛開口呵斥的那大祭司反手一擊打在了身後一尊高百丈的外域魔神身上,一道形如毒蠍子的綠氣鑽進了那魔神的身體,迅速腐蝕他的身體將他化爲一灘膿血。   腦筋簡單的外域魔神還沒回過神來,靜朝隨軍出征的文臣武將紛紛出手,一通狠殺將這些魔神打得死傷狼藉。除了幾個修爲最強的魔神頭目憑藉着強橫的修爲硬抗了下來,其他魔神幾乎沒有還手就被擊殺。   看着這狗咬狗的一幕,守拙上人‘嗤嗤’冷笑着化爲一道星光急速飛走。   “爾等記住,再敢犯我大吳疆域,爾等一個個都死。我大吳乃道門領地,有佛門中人敢走入一步,立刻飛灰了事。”   幾個修爲強橫的魔神頭目怒吼一聲化爲狂風飛遁,那些靜朝的文臣武將頓時全傻了。   遠遠的就聽到那些魔神頭目瘋狂的咆哮聲傳來:“爾等殺我族人,吾等絕不甘休。”   守拙上人的笑聲響徹虛空,只有那些靜朝的臣子欲哭無淚。 第1035章 道祖應策   三十三天之上,至高大羅天。   道元宮中,一道金光垂下,內有無數雲煙急速閃過。首當其衝就是大乙尊者在大龍山三拳兩腳打殺了七位佛陀、滅殺億萬外域魔神的景象,當大乙尊者一拳打死無量歡喜佛吞噬他本命舍利時,道元宮內無數道門高人紛紛驚呼,這大乙尊者好生兇悍。   尤其是他身爲佛修,居然對佛門的佛陀下這樣的重手,實在是可驚可嘆。   再看大乙尊者獨闖澄心城,以一人之力壓制無垢皇以下滿朝文武,甚至對無垢皇做出那等侮辱性的舉動,大殿內的道門仙人紛紛面露微笑連連搖頭。長眉道人更是笑道:“這佛門倒是出了一個怪胎,嘿,這人是怎麼修了來?莫非真是以一本般若金剛心經修煉而成?”   此刻天機混亂,就算合道境大能也無法計算某人的出身來歷。尤其是大乙尊者已經到了半步合道的水準,就算是天機沉靜之時,僅憑几位道祖也不見得能從茫茫天機中抓出他的氣息來。九位道祖只是好奇大乙尊者的來路,如此強橫之人若是加入佛門,對道門可不是個好消息。   再看了一陣子,就是大乙尊者和幾位佛祖相問相答的鏡頭。聽得大乙尊者說出了‘千首’之名,九位道祖的臉色齊齊一變。他們相互望了一眼,赤眉道人冷聲道:“這小賊禿靜中參悟的本領倒也不錯,他佛門在安身保命這一道上,果然比我道門弟子強了不少。”   長眉道人不以爲然的擺了擺手:“且看看,且看看,看他們有什麼手段對付千首。最終免不得他們還要求到我們頭上。有千首攪局,媧皇氏也好,七佛也罷,他們佈下的局算是全盤毀掉,和我們倒也相差彷彿,到時候大不了一切重新開始罷了。”   九位道祖都面露得意之色,以他們在人間佈置的諸般手段,就算靈朝覆滅張騰雲被殺,他們還有後續的招數呢。這麼多年的經營運作,他們埋伏下的怎可能只是張騰雲這一顆棋子?   等他們看到大乙尊者當着靜朝無數文武臣子的面毒打了無垢皇一通,將無垢皇和幾位靜朝國師身上的佛門法寶洗掠一空時,道元宮內諸多道門高人終於有人忍不住笑意‘嗤嗤’笑了起來。這一笑立刻演變成鬨堂大笑,就連幾位道祖都笑得齜牙咧嘴的好不開心,佛門的佛修洗劫無垢皇,這景象怎麼看怎麼有趣啊。   “這大乙尊者可是個窮和尚,渾身上下一件佛器都沒有的。”赤眉道人眯着眼笑了起來。   剛剛還是窮光蛋的大乙尊者如今是遍體珠光寶氣,無數瓔珞寶珠能刺瞎人眼。他脖子上掛着七八串威力極大的長念珠,手腕上套着十幾串寶光隱隱的佛珠,通體上下掛着近百件威力強大的佛寶,踏着白蓮得意洋洋的飛回了大龍山脈。留下幾件強大的佛寶自己使用,其他的佛寶全部賞賜給了大龍禪院中的八戒大師和其他幾個僧人。   大龍禪院上空梵唱聲聲,大乙尊者帶着人開始做功課。澄心城內哀嚎聲聲,被打得骨斷筋裂渾身被扒得乾乾淨淨只留下一條底褲的無垢皇仰天怒嘯,怒火沖天的他恨不得就衝去大龍山脈和大乙尊者分一個生死。但是面對佛祖都毫無懼色的大乙尊者豈是靜朝的文武臣子能對付的?怕是除開幾位佛祖的首傳弟子,佛門沒一個人能對付得了他。   幾位道祖幸災樂禍的笑了幾聲,金光中雲煙急速閃爍,顯出了一座巨大的山嶺。   一尊高有萬里的魔神正咬牙切齒的將那山嶺拔出來,隨後山嶺突然湮滅,偌大的山體化爲純粹的地磁之力凝聚成無數無形地磁飛劍四射,瞬間將出徵大吳的無數靜朝士卒這外域魔神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除了近千名修爲最強的文臣將領和外域魔神得活,其他人全部被殺。   笑呵呵的守拙上人憑空出現,威逼靜朝的文武臣子對那些憨頭憨腦的外域魔神下了殺手。除開幾個最強的魔神頭目,其他魔神被殺得乾乾淨淨,聽那些魔神頭目逃竄時的誓言,靜朝和外域魔神之間怕是會有大嫌隙,靜朝想要再像如臂使指一樣招呼那些魔神怕是不容易了。   守拙上人毫不客氣的高聲大呼大吳是他的地盤,是道門正宗的地盤,靜朝有人敢踏入一步就要被全部殺死。幾位道祖目光閃爍,他們飛快的以神識相互交流,這實在是意外之喜。   看守拙上人顯示出的威能,破道境的修爲也就罷了,雖然散修極少有突破明道境界的,但是隔上數個天地重劫,總會有這樣的妖孽一樣的人物出生。九位道祖歷經無量量劫,在這漫長的歲月長河中,他們已經見識到了無數這樣的妖孽級的天才。守拙上人想來也只是應運而生的妖孽之一,算不上太驚人的存在。   尤其是他顯露出了太清萬象定星塔這件鴻蒙至寶,九位道祖對他的來路更加篤定。有大氣運的人無意中得到一件鴻蒙至寶,那就是天大的機緣。鴻蒙至寶中自有自高法則之力以供參悟,若是能悟通了其中的妙理,在破道境中儘可以稱雄。   看守拙上人的實力,他已經徹底掌握了那件鴻蒙至寶,也就是說,合道境以下無人能治。這樣的人物在當前可是實打實的頂尖戰力,不管他站在哪個陣營,對頭的陣營都會極大的頭痛。   紫眉道人若有所思的頷首道:“此子當入我道門。”   長眉道人頓時笑了起來:“師兄所言極是,他本身修的就是我道門功法,自然該入我道門來。只是這等野道人,心性上怕是還沒領悟我道門隨意逍遙的心境,殺性還是太重了一些。”   剛剛守拙上人一番施爲,靜朝大軍灰飛煙滅,那等殘酷的景象實在是驚人。不要說道門、佛門的弟子,就算是妖魔鬼怪之中也極少有人一次擊殺這麼多生靈的。看守拙上人渾然不在意的模樣,顯然他對殺人並沒有絲毫的心理負擔,只要是招惹到他的人,都會受到他最無情的打擊。   赤眉道人緩緩頷首道:“如此甚好,如今正是重劫之時,我道門需要的就是這等有殺性的人。”   紫眉道人拊掌道:“許他足夠的好處,讓他做我道門在盤古大陸的總道監,給他說,日後盤古大陸上所有仙門所有仙人所有修士,他都有監察大權。讓他去盤古大陸,將那些被人俘虜的仙人給搶出來,如今被外域那些孽障豢養,實在是不像話。”   長眉道人皺眉道:“僅僅是一個總道監的虛名,怕是說服不了這守拙上人。總歸還要給他點實在的好處。貧道這裏還有一件當年收集到的‘四方鐸’沒有祭煉過,不如就給了他當做隨身御魔之寶。他那寶塔看起來無比神妙,但是攻擊力上總歸不如這專門的殺傷性混沌靈寶。”   其他幾位道祖也都紛紛將自傢俬房的家底子獻了出來,合計六件混沌靈寶和無數的仙丹和諸般寶物。道元宮內其他的那些道門大能看着大殿正中飄蕩的無數流光溢彩的寶物,不由得呼吸都重了一絲。   饒是他們都是道德高深之士,但是眼前的寶物太重太多,由不得他們不近乎本能的動心。   湊齊了這麼多寶物,紫眉道人用一塊紫色緞子親手寫了一道諭令遞給了身邊伺候的弟子玄陽真人。玄陽真人接過諭令,將所有的寶物用大袖一捲,立刻縱身化爲一道遁光衝出了道元宮。無數魔神想要攔住這一道道元宮,那座巨大的魔神大陣也開始運轉,但是這一次紫眉道人連發三十六張道祖祭煉的靈符,硬生生在虛空中劈開了一條通衢大道,頃刻間就到了盤古大陸上。   道元宮內,金光再次閃爍,雲煙中出現了東海城的景象。   赤眉道人不解地看着已經改旗易幟的東海城,他低聲說道:“那炎黃國主自立一國,多好的事情,爲何突然將偌大的東海交給了大虞?其中有何玄虛,是否有我們沒計算到的地方?”   幾位道祖相視一笑,就連赤眉道人都笑着搖了搖頭。紫眉道人笑道:“這事情總歸和媧皇氏分不開干係,許是她給了那勿乞小兒什麼好處,故而憑空將這東海吞了下來。那勿乞起於蠻荒之間,短短些年的功夫有了這麼一片基業,倒也是個人才。只可惜,畢竟是螻蟻般的人物,被媧皇氏玩弄於掌心紙上。”   輕笑幾聲,紫眉道人淡淡地說道:“這勿乞不過是一介小人,不需要多關心。這東海如今已經落入我道門之手,只等時局一變,我道門就能順勢再起。總之以盤古世界如今之力想要鎮壓千首是極難的,他們總要求到我道門身上,到時候……”   九位道祖同時望了封神榜一眼,臉色都變得有點難看。   錯非封神大計的核心寶物封神榜發生了不受控制的變故,道門怎可能落入如此尷尬的境地。   不過,幸好道門的底牌還有得是,現在只等千首進入盤古世界大鬧一通,事情依舊在掌控中。   大概還有兩三年的功夫,以千首的修爲,他應該能趕到了。 第1036章 大幹一場   玄陽真人順利的拜訪了守拙上人,六件混沌靈寶爲禮簡直是駭人聽聞,錯非九位道祖的私家收藏,盤古世界哪個勢力能拿出六件混沌靈寶送人?就算守拙上人修爲驚人,這六件禮物也太重太重了。   守拙上人乾脆的收下了六件混沌靈寶和無數的仙丹以及其他珍寶,隨後他向着大羅天的方向連拜了三拜。玄陽真人與守拙上人密談了一個時辰,隨後玄陽真人大笑着衝回大羅天。和來時不同的是,出來時他只耗費了三十六張道祖親自煉製的靈符,回去大羅天時無數魔神堵路,整個魔神大陣都運轉起來針對玄陽真人,他連續耗費了一百四十四張靈符才勉強衝回了大羅天。   一個月後,耗費了一番心血將六件混沌靈寶全部祭煉妥當的守拙上人帶着大吳國教偷天換日門十二名太乙金仙出山。沿途守拙上人收攏那些被打得潰散逃亡的仙人、散修,將他們收入了袖子里加以保護。有小隊的外域魔神被守拙上人碰到,那就是身死魂消的下場。不要說守拙上人手段狠辣修爲驚人,他帶出來的十二名以三火尊者爲首的太乙金仙組成了一座彌天戮神陣,大陣一旦開啓就能籠罩萬里方圓,凡是進入大陣中的無論仙凡一律誅殺。   彌天戮神陣一旦開啓,就連道元宮中的九位道祖都難以用水鏡之術窺視大陣中的動靜,顯然這座大陣的玄妙之處遠超人想象。從外看上去,大陣一旦展開就是千萬團雲霞籠罩四方,雲光中隱隱有無數巨大的身影隱現,他們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滿天星光灑落如雨,隨後被大陣所困之人就被打得魂飛魄散。   九位道祖眼看這陣法奇妙,不由得又大加讚歎。道祖們的修爲固然是盤古世界頂尖的存在,但是他們日夜參悟大道,對於陣法、煉丹、煉器之類的旁門小術並不放在心上。倒是九位道祖的真傳弟子中,有人對陣法之道煞是喜愛,長眉道人坐下的真傳弟子萬機真人就有盤古世界第一陣法宗師的美譽。   但是萬機真人看到這座彌天戮神陣都是一陣頭痛,他耗費無數腦漿,依舊無法看透這大陣的玄虛,只能說守拙上人在陣法上的造詣鬼神莫測,已經遠超萬機真人。   得到萬機真人的這個評價,九位道祖對守拙上人又高看了一眼,同時對他的來歷也更加放心——萬機真人是盤古世界第一陣法宗師,其他媧皇氏和七位佛祖乃至十八位聖人在陣法上的水準都差不離,比九位道祖甚至還有不如。守拙上人的陣法之道如此精強,顯然不是任何一位合道境大能調教出來的。   守拙上人帶着十二位太乙金仙一路向東北行去,一路殺戮了不知道外域魔神,終於來到了外域魔神開闢的那處仙人豢養場——一圈兒高有萬里的山脈宛如屏風一樣陡峭,內外佈置了無數的禁制,哪怕是太乙仙人被困在其中都難得逃脫。這一圈山脈當中的地域極其廣大,靈朝境內八成以上的仙人、散修都被生擒活捉送來此處。   想象一下天庭將數以千萬計的外域天境送回盤古大陸。每一處外域天境下轄或多或少的星域,大的天境下轄數千數萬星域,小的天境下轄十幾個、數十個乃至數百個星域。每一個星域多的有數萬恆星系,小的也有數百恆星系,每個恆星系內有人類繁衍的行星多則數萬,少則數十,平均每個星球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仙門開宗立派。   這些仙門都隨着外域天境來到盤古大陸,在靈朝崛起後,基本上七成的仙門歸附了靈朝。如今這些仙門百分之八十的仙人、散修都被生擒活捉關在了這一處豢養場中,可想而知這裏聚集了多少仙人和修士。   那是一個想起來就讓人發麻的數字。周天星空中五成以上的仙人和散修盡聚於此,宛如牲口一樣被蓄養。   隔開老遠,就能看到那高有萬里的山脈上無數黑漆漆的洞穴,這些大大小小的洞穴都是魔神們的巢穴,一些懶散的魔神正躺在洞口曬着太陽,有大羣凡人正在他們身邊忙碌着,爲體積龐大的魔神擦拭身上的長毛或者鱗甲。也有一些凡人正在燒烤巨大的海魚和巨型野獸,想來這些都是魔神的口糧。   魔神們的地位通過他們巢穴的位置也能分辨出來。   山脈最下層的魔神們,他們依舊在茹毛飲血;中層的魔神們開始講究一點情調,他們開始喫凡人僕役燒烤的獵物;至於上層的那些魔神,他們身形化爲常人大小,穿着靜朝提供的華美的袍服,端端正正的坐在長案邊,一本正經的學習使用筷子品嚐精美的食品。   守拙上人神識掃過那些上層魔神餐桌上的菜餚,不由得咧了咧嘴。   無數仙人被捆在了魔氣升騰的禁制柱上,鐵鏈穿透了他們的琵琶骨和肋骨讓他們動彈不得,魔符定住了他們的神魂,讓他們無法飛騰變化。手持利刀的凡人廚子在這些仙人身上挑選最豐腴肥美的血肉切割下來,洗滌乾淨了煎炒烹炸,做出一碟一碟美味奢華的菜餚。   更有一些上層魔神的口味特殊,他們專門點喫那些仙人身上的某些部位。這些凡人廚子就乖乖的領命,或者取下這些仙人的肝臟,或者取下他們的心臟,或者割掉他們的陽具以爲原材料,烹製出濃香撲鼻讓人食指大動的美味佳餚。   那些仙人掙扎扭動放聲哀嚎,他們有些人被摘走了內臟,有些人被挖去了眼珠,有些人被割去了肌肉,還有一些人被活着取走了腦子烹製食物。但是這些仙人修爲強悍一時間不得死,他們在禁制柱上瘋狂的嚎叫着,大片大片的金色仙血不斷從體內噴出。   就連這些金色的仙血也都被那些廚子小心翼翼的用水缸儲存起來,仙人身上都是寶貝,所有的零部件都是仙靈精氣的聚集體。就連他們的長髮都能經過特殊手段加工後涼拌了喫,味道比最好的海帶絲還要清脆爽口許多。哪怕是一滴仙血灑在地上都是浪費,任何一個浪費了一丁點兒材料的廚子都會被無情的處死。   高高在上主持凡人性命的仙人們,就在這裏好似雞鴨牛羊一樣被肆意的屠殺烹食,此情此景慘厲無比。   那些凡人修成的仙人也就罷了,還有那些飛禽走獸修成的妖仙更是悽慘不過。他們被逼着顯出了本體,龍肝鳳髓、猩脣駝峯,乃至青鸞的翅膀拿來燒烤、蛟龍的長筋拿來涼拌,各種稀奇古怪的食譜層出不窮,也唯有凡人的廚子才能想出這麼多殘酷的食譜來。   這些廚子都來自外域天境,他們對於食物烹製方法的研究都達到了近乎於‘道’的境界。平日裏他們烹製的都是雞鴨魚肉,但是現在他們居然能夠對仙人下手,這讓一些心情扭曲的廚子有了一種極強烈的快感。   這可是高高在上隨意一個念頭就能抹殺萬千凡人的仙人啊,將他們製成菜餚,哪怕這些廚子自己喫不到嘴裏,但是畢竟是他們過的手,他們實在是快樂到了極點。所以各種殘酷的手段層出不窮,炮製得這些仙人哭天喊地,卻讓那些魔神無比的滿意。   這些魔神突然發現,他們以前喫人都是生吞活剝,世上再沒有比喫活物更傻的事情了,明明可以做成這麼精美好喫的東西嘛,爲什麼要喫活的呢?   一聲長嘯,守拙上人的雙眼恰到好處的變成了一片血色,兩行熱淚也恰到好處的從眼角滾落。他嘶聲怒吼道:“大膽妖孽,焉敢戕害我道門弟子?凡我到門弟子聽好,貧道守拙,今日特意來救援爾等,爾等靜心等候,萬萬不能慌亂!”   怒吼聲捅翻了馬蜂窩,無數魔神底層魔神從洞窟中蜂擁而出,化爲綿延數萬裏的黑雲向這邊衝殺過來。   守拙上人獰笑一聲,他一揮手,道祖所贈的六件混沌靈寶中四方鐸呼嘯而出。四方鐸就是一看似普通的銅鈴鐺,但是按照東南西北分呈四色,放出四道強光照耀虛空。守拙上人一指頭點在四方鐸上,就聽得一聲轟鳴,一道肉眼可見的四色波紋帶起撕心裂肺的轟鳴向前方轟去。   無數衝殺而來的魔神身形一震突然凝滯在虛空中。   ‘咔咔’聲起,這些魔神的身體逐漸崩解碎裂,漸漸化爲一縷縷飛灰隨着天風飄散。那四色波紋向前衝去,所過之處一切都化爲烏有。那高有萬里厚達百里的屏風狀山峯也在四色波紋中崩塌了萬多里長的一段,山體內無數的魔神、仙人和凡人盡成齏粉。   守拙上人大咧咧的帶着十二名太乙金仙衝進了這些魔神的豢養場,他舉起六件混沌靈寶之一的‘水火鋒’——這是一柄奇形長劍,大聲咆哮着向前衝殺。所過之處水火鋒噴射出無邊黑紅二色劍氣席捲天地,殺得無數魔神還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就被撕成粉碎。   “哈哈哈,今天讓道爺我大幹一場,老道士、大道士、小道士聽好了,跟着道爺走,能活命!”守拙上人的聲音驚天動地,又將數百名衝殺來的魔神震碎。   猛不丁的,遠處也有一聲龍吟沖天而起:“牛鼻子們,佛爺發下大宏願庇護衆生,信佛爺、得永生,哈哈哈,魔頭們,你家佛爺救人來了!他媽的,怎麼還有靜朝的禿驢在這裏?死吧!”   佛光沖天,大乙尊者拎着一柄龍頭方便鏟,宛如瘋虎一樣衝殺而來。   隔開老遠,一佛一道相互怒視一眼,轉身就朝無邊無際的魔神殺了過去。 第1037章 放手爭奪   隔開數十萬裏,守拙上人和大乙尊者遙遙對望了一眼。兩人目光宛如實質在虛空中對撞,無形的精神震盪宛如海嘯一般轟然爆開,兩人中間的虛空劇烈震盪,無數魔神紛紛化爲齏粉,漫天都是身軀爆炸開的魔神所化的血光,只是這一眼的功夫兩人當中數十萬裏虛空再無一物留存。   空氣散發出灼熱的波動,守拙上人和大乙尊者同時向後倒退了幾步,兩人同時閉眼,眼角都有血跡流下。守拙上人放聲狂笑:“禿驢,這裏關押的是我道門弟子,你這禿驢來湊什麼熱鬧?”   大乙尊者努力睜開痠痛受損的雙眼,他厲聲喝道:“放屁,放屁,臭不可聞!你那道門無用,連自己的門人弟子都無法庇護。佛爺發下無邊宏願,庇護世間衆生,凡有靈智者呼佛爺一聲上師,焚起三根清香膜拜,自然受佛爺佛法庇護,你這牛鼻子又來作甚?”   兩名身軀巨大的魔神頭目怒嚎着向大乙尊者撲來。大乙尊者手上龍頭方便鏟隨意揮動,將兩尊魔神打得滿頭是包漫天亂竄。方便鏟放出數十道刺目的金光,凝聚成金色神龍漫天亂飛,爪牙尾巴分毫不離兩位魔神的身體。兩名破道境六品修爲的魔神頭目被打得狼狽不堪,嘶聲哀嚎着向遠處逃竄。   但是還不等他們逃遠,大乙尊者左手一揮,一道廣達百里的金色佛手印呼嘯而出,命中兩個魔神的後心。慘嚎聲戛然而止,兩尊強大的魔神無聲無息的化爲烏有,就連一絲粉末都沒留下。   守拙上人放聲大笑,他搖頭道:“微末小技,也敢在貧道面前耀武揚威?”   隨手將水火鋒向高空一丟,守拙上人厲聲喝道:“寶貝,旋!”   隨着他一聲高呼,長不過三尺的混沌靈寶水火鋒在高空中化爲一黑一紅兩道靈光,循着太極圖的軌跡緩緩旋轉。虛空中突然有大片紫雲凝聚,從那紫雲中無數黑紅二色的雨水淅淅瀝瀝的灑了下來。雨水輕盈的灑遍整個豢養場,那些碰觸到雨水的道門修士和凡人只覺一股股熱流湧入身體,身上憑空多了一把子力氣。但是那些魔神一碰到這些雨水,當即就被打穿了無數窟窿。   偌大的豢養場,幾乎相當於數千個大虞大州的廣袤土地,無數魔神僵硬的懸浮在半空中,他們驚恐地看着高空中那個巨大的黑紅二色太極圖,他們的身體被看似孱弱的雨水射出了無數的窟窿眼,他們的魂魄也被那雨水徹底毀滅,除開百多名破道境的大魔神,其他魔神被守拙上人一擊斃命。   “吾乃方外散人守拙上人,歷經無量量劫而成無上大道,爾等可有願入我門下之人?”守拙上人懸浮在半空中,施展了一個法天相地的神通,將身體拔高到千里上下。他周身放出熠熠金光,不管身處何方,大半個盤古大陸的人都看到了守拙上人的金身法相。這法相直接印入那些仙人、修士和凡人的眼裏,不管他們在哪裏,在幹什麼,總而言之他們眼裏都出現了守拙上人的法相,聽到了他的召喚聲。   被關押在豢養場內的仙人、修士幾乎全部跪倒在地,他們虔誠膜拜,高呼守拙上人之名。一擊而將無量魔神誅殺,這是何等驚人的手段?當日靈朝據說有天庭的星君助戰,但是也沒有見到哪位星君能有如此逆天的神通一擊滅殺這麼多的魔神。   這等神通法力怕是隻有傳說中的合道境聖人才能擁有吧?   大乙尊者的臉色很難看,他冷笑着對守拙上人喝道:“牛鼻子,喫獨食可是要受天譴的。”   守拙上人冷眼望着大乙尊者,他淡淡地說道:“此地無數仙人修士盡是我道門中人,就算貧道喫獨食將他們全部納入門下,這也是我道門之事,和你這賊禿有何關係?”   大乙尊者沉吟片刻,他搖頭道:“佛爺佛法初成,正欠缺信徒填補佛國。此處無數仙人,佛爺有意將他們渡入佛國中,享受無邊清淨。”摸了摸光溜溜的大腦袋,大乙尊者直白地說道:“一個天仙奉獻的信仰念力比得過十萬凡人,一個金仙奉獻的信仰念力勝過一億凡人。此處天仙無數,金仙無數,你分給佛爺一半,佛爺記你一個人情!”   不等守拙上人開口,大乙尊者越發直白地說道:“佛爺觀你自南方而來,南方只有一國名之曰大吳。你若是相助大吳和靜朝對抗,只要你今日將此處一半的仙人分給佛爺,日後靜朝和大吳交戰,佛爺定然不插手。若是你一意要喫獨食,嘿嘿,佛爺可免不得落井下石。”   守拙上人望着大乙尊者冷笑道:“你這禿驢倒也乾脆,不似其他佛門之人那般虛僞。只是,你想要從這裏得到好處,起碼也要讓貧道知道,你到底有什麼手段纔行。”   隨手一揮,守拙上人身後十二名太乙金仙同時拿出了一柄上繪無邊雲霧,內中隱隱有星光纏繞的旗幡,佈下了就連九位道祖都窺視不透的彌天戮神陣。巨大的身影在那大陣中若隱若現,低沉有力的咆哮聲隱隱從大陣中傳來。   大乙尊者冷笑一聲,他望了望四周,指點着那些從遠處再次冒出來的外域魔神道:“這些妖孽如何?”   守拙上人無比自負的朝高空那巨大的黑紅二色太極圖一指:“他們若是敢靠近,保管他們個個都死。和尚,你只管和貧道分一個高下,其他的不用你操心就是。”   大乙尊者沉吟片刻,他將脖子上一串一百零八顆紫色念珠扯了下來,隨手向高空一丟,頓時一百零八輪巨大的紫色幽光衝上高空,宛如一百零八輪明月高懸天空。遠處有聞訊趕來的魔神匆匆撲向這邊,剛剛靠近這個巨大的豢養場就立刻被紫光中噴出的佛門降魔神雷轟殺。   剛剛從水火鋒驚天一擊中僥倖逃生的百多名魔神頭目嚇得魂飛魄散向遠處逃竄,他們嘶聲咆哮着,制止了外面的那些魔神繼續趕過來送死。今天也是這些魔神倒黴,真個強悍的魔神都被靜朝調走準備討伐大虞,留在豢養場的只是一羣雜役類的貨色,雖然數量衆多,卻是沒什麼用的。守拙上人、大乙尊者都是半步合道的水準,他們一旦放手殺戮,就好似用核彈炸螞蟻,一擊下去有多少都被抹殺了。   施法完成,大乙尊者大笑着化爲三丈六尺高的金身,顯出了九頭十八臂四足的怪異金身,通體放出熠熠明光,十八條手臂分持各色打劫來的佛門神兵,大叫大嚷着衝進了彌天戮神陣。   這彌天戮神陣放出的雲霞在外能遮蓋數萬裏地,但是一進入這大陣中就發現這大陣無邊無際,陣眼當中是一頭碩大無朋的上古迷蜃盤踞,一顆巨大的蜃珠懸浮在迷蜃頭頂,正放出無邊蜃氣迷惑他人。這迷蜃是守拙上人元神顯化,修爲極其驚人,放出的蜃氣就算是破道境大能也看不透,甚至合道境聖人的神識都會被這蜃氣攪擾。   大陣內有無數身軀巨大的龍伯國人往來奔走,這些龍伯國人手持各種大旗長幡,正循着大陣內幻化出的山川水脈的軌跡行動。他們每變幻一次方位,大陣內的諸般氣息就迅速變化數億次,詭譎多變的氣息纔是彌天戮神陣就連合道境的道祖都無法看透的真正原因。   外界看起來,這座大陣只是十二名太乙金仙聯手佈下,似乎並不是很複雜。但是實際上在大陣內負責陣法演變的金仙級龍伯國人就有三萬六千人,天仙級龍伯國人就有一百零八萬人,分別對應了周天星宿和地脈變化,其陣法多變之處甚至比軒轅誅魔劍陣還要更強數分。   大步衝進了大陣,大乙尊者立刻恢復原形,很沒有形象的仰天狂笑了三聲。   數十尊身軀巨大的龍伯國人立刻穿上厚重的鎧甲,揮動着大拳頭就在大陣內相互毆鬥發出轟然巨響。   守拙上人在陣外怒喝了一聲,化爲一道強光遁入陣中。大陣內數十名相互毆鬥的龍伯國人變成了數百人,拳頭和鎧甲碰撞的巨響傳遍了方圓數萬裏地。   一僧一道在大陣內相視而笑,笑容裏帶着一絲讓人不寒而慄的詭譎。   過了足足三天三夜,就聽得大乙尊者一聲怒吼,他好比出膛炮彈一樣從大陣內倒飛而出,胸口上有一個極其驚人的深陷進他肉體三寸深的清晰拳印。   一支壯碩有力上面纏繞着青色琉璃神炎的手臂慢慢的縮回了大陣雲霧中,很顯然就是這支手臂給了大乙尊者最後一擊。大乙尊者被打得口吐鮮血,他狼狽地摔倒在地,好一陣子才搖搖擺擺的爬起來,一聲不吭的轉身就走。   “大乙道友,你的修爲也實在驚人。錯非你我立場不同,或許你我還有坐而論道之機。可惜,可惜,饒是你功參造化,比起貧道還是略遜一籌。”   輕輕的咳嗽了幾聲,守拙上人緩步走出了彌天戮神陣。   四面八方無數偷窺這邊動靜的神識紛紛收了回去,一些有心人已經有了決算。   守拙上人淡笑着背起了雙手,他望着漫山遍野跪倒的仙人、修士笑道:“爾等,可願歸入貧道門下?”   那些仙人、修士紛紛興奮狂呼,無比熱情的膜拜在地。   守拙上人隨手點出數百道靈光,將這些仙人當中修爲最精湛的一批巔峯級金仙選出,收他們爲記名弟子。此番行徑更是刺激了這些仙人,他們越發狂熱的向守拙上人頂禮膜拜。 第1038章 先做一場   盤古大陸上紛紛擾擾的事情和勿乞沒什麼大的關係,守拙上人和大乙尊者足以應付任何的麻煩。   虛空中,更多的魔神正不斷從那空間門戶中前仆後繼的湧出。勿乞發現這些外域魔神的腦子都抽風的,他們根本沒有生死的畏懼,他們只是聞到了這個世界充盈的血肉香氣,他們就奮不顧身的衝了上來,摩拳擦掌的準備大快朵頤。   所以他們被軒轅誅魔劍陣殺得乾乾淨淨,來多少死多少,無量功德呼嘯而下落入煉天鼎內,一萬兩千八百件勿乞精心祭煉的法寶已經帶上了一層淡淡的玄黃之氣,隱隱有了幾分功德之器的雛形。   大概再來已經吸收的功德十倍數量的功德,就能將這萬多件法寶全部化爲功德之器了。   暗自盤算着所需功德的數量,勿乞隨手一掌拍出,將三名衝到他面前放聲咆哮形如人眼球的魔神拍成一團漿液噴射出去。密集粘稠的漿液漫天呼嘯,又將後面衝來的無數魔神打成了篩子。   似乎太子長琴對崑崙鏡溝通的外域世界做了某些調整,現在從空間門戶中走出的魔神已經不是以前的那一批魔神,變成了其他稀奇古怪的造型更加怪異的魔神。所以佛門控制的那數千名魔神頭目再也無法影響這些剛剛進入盤古世界的魔神,隨着佛門控制的那些魔神被不斷的殺死,局面又將變成原本的混亂狀態,道門和佛門又將同時陷入困境。   而且勿乞神識掃過虛空,太子長琴已經使出了喫奶的力氣催發崑崙鏡,現在盤古世界各處的空間門戶增多了數百處,每個地方都有海量魔神湧出。而且這些門戶所在的地方都是佛門道門的根本之地,比如說三十三天外和大靈鷲山外,以及佛門、道門的其他各處重要據點。   原本佛門已經因爲那數千魔神頭目的關係扭轉了些許局面,但是隨着太子長琴更換了進入盤古世界的魔神種族,佛門的大好局面勢必急轉直下,甚至會陷入更加難看的境地。   就在這要命的關頭,勿乞外放的神識突然發現七點靈光從大靈鷲山沖天飛起,七位佛祖居然聯袂離開了大靈鷲山,迅速遁入了盤古世界外的混沌之中。勿乞好奇心大作,他沉吟片刻,迅速對鄣樂公主他們叮囑了幾句,自己化身一道不起眼的星光融入滿天星芒中,緊隨着七位佛祖遁入了混沌。   進入混沌就耗費了勿乞和七位佛祖好幾個月的時間,然後七位佛祖好似有着明確的目標一般,在危機四伏的混沌之中一言不發的向前飛行了八個多月,前後足足耗費了一年,遠處混沌內突然爆出一聲轟然巨響,一聲淒厲的慘嚎聲突然傳來。   勿乞張開鴻蒙法眼向前方望去,就在前方不遠處,一塊兒大概數十丈方圓的混沌氣團突然崩解,裏面有一方黃褐色的沙塵世界一閃即逝。一名形如蠍子,上半身是一俊俏美人的混沌生靈哭天喊地的帶着渾身慘綠色的血跡從那沙塵世界中衝出,但是她飛出不到十里遠,數十根拇指粗細宛如毒蛇一樣蠕動的長髮從那一方正在崩解的虛空中射出,深深的沒入了她的身體。   破界者千首慢條斯理的從那迅速瓦解湮滅的小世界中走出,慢吞吞地走到了身體被長髮刺穿無力掙扎的混沌生靈旁邊。他慢慢地走到那生靈面前,伸手勾出了‘她’的下巴,低沉而怪異的笑了起來。   ‘噗嗤’一聲,千首的右手食指深深的刺入了‘她’的眉心。他的長髮發出‘咕咕’的吞嚥聲,長髮迅速的蠕動着,‘她’的身軀迅速乾癟枯朽,不多時就變成了一片薄薄的皮囊。   千首滿足的嘆息了一聲,隨後他緩緩地轉過身體,邪異的雙眸冷冷的掃了一眼一字兒排開擋在他面前的佛門七祖。一道陰沉、冷漠沒有絲毫感情的神識湧了過來,勿乞小心的探出一絲神識與其接觸,一個聲音驟然在勿乞識海中響起。   那是一種古老、語法複雜無比的語言,每一個音節都似乎能帶動混沌中某種自然元力的波動,充滿了神異的力量。勿乞不懂這種語言,但是他的神魂卻對這種語言感到一點點的熟悉,好似他應該懂得它一般。因爲是神識直接接觸的關係,勿乞能夠清楚的理解千首的話。   “你們爲何攔住我?是主動獻身於我的獵物麼?”千首的眸子裏閃爍着詭異的邪光,他低聲笑道:“很奇怪的修煉方式,你們體內有多少個小小的世界?重疊的,通過某種精神力連接在一起的小世界,裏面有很多介乎於肉體和靈體之間的存在,真是奇妙的修煉方式。”   佛祖之首守心佛祖雙手合十低聲喝道:“千首,你莫非忘了我們?當年將你封印一戰,我們也有出手。”   千首微微一愣,他好奇的上下打量了守心一眼,輕輕搖頭道:“不記得。我從來不會記下那些可憐的犧牲是什麼模樣。當年我被封印的那一戰?對我造成最大傷害的人是盤古,不是你們,所以我不記得你們。甚至連成爲我對手的資格都沒有,我爲什麼要記住你們?”   輕蔑的抿嘴一笑,千首嘆道:“那一戰,凡是有實力傷害我的都被我殺死。你們能活下來,證明你們對我的傷害不夠啊,證明你們都是弱者。嗤,你們認爲我會記住幾個弱者是什麼東西麼?”   佛祖們的臉色一陣赤紅,他們死死地盯着千首半晌沒吭聲。   勿乞眯起了眼睛,七位佛祖突兀的離開大靈鷲山潛入混沌,感情是來和千首會面的?想來他們應該清楚的知道千首被封印在什麼地方,他們應該知道千首要從混沌深處去往盤古大陸要經過什麼路線,否則他們不可能如此準確的在混沌中找到千首。   甚至勿乞懷疑七位佛祖在千首身上做了某些印記,否則他們不可能如此準確的找到千首。混沌世界無邊無際,盤古世界和他比起來不過是萬萬億分之一的一小塊兒,七位佛祖在盤古世界中無所不能,但是在混沌世界中他們可算不得什麼,他們在這裏的神通和尋常的太乙、大羅也沒什麼區別。   小心的收斂身形,勿乞將身體化爲一縷微不足道的混沌氣息藏在了一塊混沌中生成的拳頭大小的碎石中。他將全部感知力釋放了出去,小心的查探着四周的動靜,同時他也準備好了混元遮天旗,這種生於混沌之中的鴻蒙至寶在這種環境下能發揮出最強橫的威力。   守心佛祖上前了一步,他淡淡地說道:“既然你記不住我們,那也就罷了。回去吧,回去你該去的地方,前方是死路,你若是去了,你會死。”   千首愕然看着守心,他搖頭道:“很多年不見,你們的膽子變大了。”   守心佛祖笑了起來,他冷笑道:“很多年不見,你被封印了這麼多年,你的實力還有當年的幾分?”   千首輕輕的晃了晃脖子,他腦後堆積成一大團宛如無數毒蛇一樣蠕動着,看上去讓人頭皮發麻的長髮慢慢的伸展開,無數條拇指粗細長有十幾裏的長髮漸漸的向四周擴散開,慢慢的在混沌氣流中載波載浮。他‘咯咯’笑道:“就算被封印了這麼多年,我殘留的力量足以消滅那個世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千首眯着眼陰聲嘆息道:“這樣一個生機勃勃充滿無窮可能的世界,不應該存在啊!至於你們,我從你們身上感受到了某些不怎麼應該存在的氣息,和你們體內那些小世界內的所有奇異存在都化爲我的補品吧。吞噬掉你們七個,我應該能恢復三成的力量。”   勿乞的頭皮一陣陣的發炸,千首這是何等妖孽?吞噬掉七位佛祖才只能恢復他三成的力量?豈不是他要吞噬掉整個盤古世界所有合道境的大能才能恢復他全部的實力?這種妖孽怎可能存在?他的存在完全超過了常理。   難怪當年盤古糾集數萬混沌魔神圍攻千首,結局居然是那般的慘淡。   守心雙手合十,體內隱隱有青金色佛光射出,他凝視着千首,低聲喝道:“若是如此,今日先和你做過一場,看看你到底有何等能爲。只是貧僧還有一事不明,敢問千首,你爲何存在?”   千首詭異地望了守心一眼,他低聲笑道:“我爲什麼存在?爲什麼要告訴你呢?無知的螻蟻就在無知中憋死吧,我沒有義務給你們解釋任何問題。當年那個叫做盤古的傢伙也問過我相同的問題,可是我爲什麼要回答你們呢?”   那些蠕動的長髮慢慢的向七位佛祖逼了過去,千首陰聲道:“準備好死亡了麼?我也不知道是誰將我從封印中釋放出來,不知道是誰將我從那該死的永眠中喚醒。但是既然我醒了,我回來了,你們就該死了!”   七位佛祖同時長頌佛號,他們的身軀逐漸膨脹到四萬九千丈高,通體披掛着瓔珞寶珠的佛祖金身逐一顯化,他們清一色都是千頭千臂的金身法相,每一隻手臂上都握着奇光閃爍的先天寶物。   混沌虛空一震,七位佛祖圍住了千首,數千條手臂亂雜雜的就朝千首打下。   千首怪笑一聲,長髮迅速變長,化爲無數道黑色箭矢向七位佛祖金身疾刺過去。 第1039章 不死魂印   混沌虛空中,數十道熾熱的火流宛如蛟龍緩緩飛過。點點紫血宛如明珠舍利一般漫天亂舞,每顆血珠放出的能量氣息都堪比尋常一金仙巔峯全部的力量。那些生於混沌內的無名火流灼燒着這些紫色血珠,一股濃郁厚重令人心神澄淨的香氣冉冉散發開來。   香氣所過之處,混沌氣流被逐漸推開,虛空中居然被逼出了一個直徑百萬裏的圓球形真空。   千首微微氣喘地看着對面的七位佛祖,他周身有七色佛焰熊熊燃燒,他的衣衫被燒成了灰燼,露出了他瘦弱的慘白色的軀體。從骨骼架構上來看,千首應該有一具英偉壯碩的身軀,但是現在的他好似營養不良的豆芽菜,肌肉乾癟的附着在壯碩的骨架上,給人一種風吹就倒的錯覺。   就是這麼孱弱的身軀,七位佛祖放出的佛焰焚燒着他的身體,只是燒得他皮膚‘啪啪’作響不時冒起幾個色澤怪異的氣泡,除此以外並無任何其他效果。   七位佛祖站在虛空中,四萬九千丈的佛祖金身上密密麻麻的盡是拇指粗細的洞眼,點點紫色的血液正不斷從這些洞眼內滲出,隨着無形的法力震盪向遠處飄去。金身破損處有紫金色光芒急速閃爍,他們正默運禪功修復金身,只是他們的金身是被千首詭異的長髮擊傷,有一種腐蝕性極強,同時還帶着強大吞噬力的邪力附着在傷口上,他們足足耗費了一盞茶時間纔將傷口治癒。   勿乞看得大爲驚駭,以佛祖的修爲,什麼傷勢都是隨念而愈,千首能讓七位佛祖這般喫力,他的殺傷力着實可怖。佛祖都要一盞茶時間才能將那些傷勢修復,可想而知尋常仙人,哪怕是大羅金仙被千首的長髮刺一下,搞不好就是身隕的下場。   “很重的拳頭,也很痛。”千首張嘴噴出一道色澤怪異,好似將千萬種顏料調成一塊兒的血箭。他出神地看着自己吐出來的血,皺眉道:“這些日子剛剛醒來,喫了太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弄得血的顏色都這麼難看。原本我的血是漆黑的,沒有一點兒雜質的黑色,毀滅一切吞噬一切的黑色,嘿!”   守心冷哼一聲,他搖晃着法相金身,一千條臂膀同時結成蓮花印,重重的遙空按向了數萬裏外的千首。虛空寸寸粉碎,碎裂的虛空碎片放出刺目的金光,化爲一柄長有萬丈的巨型金剛蓮花劍當頭向千首劈了過去。守心體內傳來一陣陣巨大的梵唱聲,守心煉製有三千大千世界,每一大千世界內蘊三千中千世界,每一中千世界又蘊藏三千小千世界。這些世界中生存着守心無數年來積攢的無量信徒,而且都是其他佛門菩薩、佛陀求而不得的狂信徒。   無量量的狂信徒受到守心的召喚,齊聲唸誦《守心渡世咒》,龐大的念力加持在那一柄金剛蓮花劍上,原本就無比刺眼的由虛空碎片凝成的金剛蓮花劍放出比太陽還要熾熱千萬倍的強光,無聲無息的斬在了千首的頭頂。   千首抬起頭,瞪大雙眼看着金剛蓮花劍斬下。他身後無數毒蟒一樣的長髮飛舞,在他頭頂迅速纏繞編製成了一面方圓百里厚達萬丈的圓盾。   只聽一聲悶響,金剛蓮花劍湮滅,千首長髮編成的圓盾急速蠕動着,宛如飽餐的毒蟒一樣發出‘噝噝’怪響。千首的體內有無量光芒放出,順着他的毛孔噴射出了無數道極細的宛如實質的強光。   守心的一千個頭顱一千張面孔同時冷笑:“居然敢吞噬貧僧全力一擊放出的劍氣,你也不怕撐死?”   千首瞪着雙眼,慘白的沒有任何神光沒有任何感情宛如死魚一樣的眸子呆呆的瞪着守心,他頭頂一千根長髮突然激射數萬裏,準確的刺在了守心的一千個頭顱上。拇指粗細的長髮擊穿了守心的一千個頭顱,帶着大片紫色的血漿穿透了守心的金身。   一千顆頭顱炸開,千首將吞噬的金剛蓮花劍的劍氣順着自己的長髮轟入了守心的佛祖金身,這就等同於守心自己竭盡全力轟了自己一記。守心腰腹上半截金身轟然炸開,化爲無量血海幾乎將這個球形真空填滿。   勿乞看得心驚膽戰,這裏是混沌虛空,按照常理說,這裏不是盤古世界天道法則的影響範圍,守心若是在這裏被人擊殺,他有沒有可能真正的隕落?勿乞自己沒有真個合道,他也不知道合道境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境界,故而他不知道合道境的大能若是在盤古世界的範圍外被擊殺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就在勿乞胡思亂想的時候,紫色的血海中一朵金蓮冉冉浮起,托起了守心的半截金身。一座上下七層鑲嵌了無數寶珠的佛幢從守心的半截金身內飛出,七彩佛光照耀下,守心的金身迅速生長恢復,也就是半刻鐘的功夫,守心恢復如初,只是面色稍微有點蒼白,顯然剛纔千首一擊讓他損失了不小的元氣。   “千首,你如今的實力還不如貧僧,你還是離開!”守心警惕地看着千首,他的眼神很詭異,就好似一個人看到了一條快被凍僵卻還能緩慢蠕動的毒蛇,暫時對自己的生命沒有威脅,但是毒蛇畢竟是毒蛇,一不小心被咬傷就足以致命。   千首怔怔地看着守心頭頂懸浮着的七重佛幢,他低聲咕噥道:“真是討厭,當年聖界毀滅,那些強者的精神投影在這個廢墟中孕化了你們這些廢物也就罷了,他們的兵器殘靈居然也在這廢墟中重新孕化。雖然真正的威力不足本體的萬億分之一,但是如今的我也不是當年的我。”   淡黑色的舌頭舔了舔自己的鼻頭,千首皺眉道:“當年聖界毀滅時,是誰從背後給了我一擊?要不是那一下,我現在應該還保留了當年的一點實力,滅殺你們只是輕輕一指的事情。”   守心和其他六位佛祖警惕地看着千首。看他們的表情,他們對千首的話也是極其好奇的,他們凝神傾聽千首的自言自語,並不開口打斷他。   千首的眼睛眯了起來,他眯起眼睛的時候,他的瞳孔就縮成了一條線,宛如爬行冷血動物一般無二的那種一條線的瞳孔。他死死地盯着守心頭頂的七重佛幢,微微的搖擺着腦袋咕噥道:“這玩意我還有點印象。形象雖然有了一點改變,但是氣息有九成相似。它原本的主人是個很美麗的女子。”   古怪的笑了一聲,千首輕嘆道:“我親眼看着她被虐殺。是誰下的手呢?太久了,有點忘了。是幻劫麼?我受傷了,暫停了所有行動在修養,他就在我面前將那修爲很強的女子虐殺。唔,很精緻,很美麗的女子,她的骨骼也和她一樣美麗。是幻劫,他就是喜歡收藏美女的骷髏。”   千首的話讓勿乞不寒而慄,七位佛祖的臉色也有點不對勁。   但是能聽到千首所說的關於聖界的任何一點消息都是極其難得的,無論是勿乞還是七位佛祖都是靜靜的凝聽着。千首也不讓他們失望,他嘰裏咕嚕的囉嗦着一些當年他和其他一些破界者將聖界的生靈逐一抹殺,毀滅聖界的大小族羣,最終讓聖界整體崩潰的事情。   一座七重佛幢就引起了千首的這些感慨,守意佛祖眼珠一轉,他頭頂冉冉升起了一片紅色雲光,裏面有一座造型獨特的階梯狀金字塔若隱若現。勿乞看到這座金字塔的時候差點以爲它是大虞的通天塔,仔細看去,這座金字塔上下分成三十三階,散發出的氣息悠遠而古老,遠不是大虞的通天塔所能比的。   千首謹慎的向後退了一步,他望着這座三十三階的階梯狀金字塔感慨道:“真好的運氣。這是‘冥塔’,聖界七位至強者‘冥聖’親手鍛造的最強聖器。”   古怪的笑了一聲,千首搖頭晃腦地說道:“可是有什麼用呢?聖界毀了,變成了這一片殘破的廢墟。你們這些自以爲是的大能,只是他們精神投影孕化的鬼魂。”   獰笑一聲,千首望向了盤古世界的方向:“不會給你們機會的,永遠別想重新恢復聖界。永遠別想重新成爲至強者。你們殺不了我,而我可以逐一將你們抹殺。”   守意佛祖頭頂寶塔一旋,一抹萬字佛光宛如幽靈一樣無聲無息飛出。   千首身形一顫,他的腰部噴出一道色澤怪異的血箭,守意佛祖祭出如今被他名之爲‘寂滅塔’的鴻蒙至寶,一擊將千首腰斬。千首低下頭,看着自己腰部以下的身軀逐漸和自己的上半身分離,他突然很歡樂的笑了起來:“就是這種感覺,就是這種味道。當年我也曾經被冥塔全力一擊命中呢。”   怪笑聲中,千首的兩截身軀當中滋生了無數黑色肉絲,這些肉絲蠕動着,將他的身體重新拉攏在一起。傷口迅速癒合,隱隱有佛光在他傷口處閃爍,但是佛光很快就熄滅了。   得意洋洋的搖晃着身體,千首放聲笑道:“沒用的,除非你們能摧毀我的不死魂印,否則你們永遠殺不了我。你們只能鎮壓我,只能封印我,你們殺不死我!”   眸子裏透出一抹瘋狂,千首壓低了聲音詭笑道:“可是,我的不死魂印在哪裏呢?你們永遠都找不到。”   說到不死魂印時,勿乞的瞳孔突然一凝。   千首身上隱隱有一道能量氣息,和混沌極深處的某件物事產生了共振。 第1040章 鎩羽而歸   修煉了盜得經,勿乞就是這天地間第一個大盜小賊,神識敏感處遠勝佛祖等七位合道境大能。千首隻是說到自己的不死魂印一事,勿乞立刻就發現了他身上某種奇異的能量波動,似乎正在和混沌深處某件物事遙相呼應。   這就好似偷兒最擅長髮現財物藏匿的地方,勿乞望着千首,神識混着先天第一縷大盜之氣向四周擴散開,他感應着千首身上的能量波動,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座古樸厚重的奇形大殿。   那大殿懸浮在無邊無際的混沌之中,它好似並無實體,只是用模糊不清的混沌之氣壓成了磚石搭建而成。大殿的形狀好似隨時都在變化,但是實則上卻恆古絕無絲毫變動,那種動而不動的感覺讓勿乞難受得差點吐血。   大殿正中一座殿堂內,十三口黑漆漆的棺木整整齊齊的一字兒排開,每一口棺木正中都有一盞黑色燈盞,燈芯上一團人頭大小靜謐不動的火焰靜靜的燃燒着,隱隱可見火焰中盤膝而坐的人影。這些棺木、燈盞和那靜謐的火焰都給勿乞一種怪異的感覺,好似這些東西亙古以來就存在,並且將永久的存在下去,似乎時間並無任何的力量能夠破壞它們。   在正中這件殿堂外,一股厚重壓抑的力量籠罩四方,這一道力量是那樣的強大,已經凝現成實質衍化爲一堵四四方方的厚重牆壁將這殿堂包裹了起來。黑漆漆宛如黑色金屬鑄成的牆壁上有三十六個巨大的符印一字兒排開,這些符印紋絲不動,但是勿乞的神識看到它們的時候,就隱約覺得它們似乎涵括了時間一切的運動一切的變化。   神識將這些符印的模樣牢牢記下,勿乞本能的發動神魂推演第一枚符印的諸般變化,結果他的神魂之力急速消耗,短短三個呼吸間他的神魂力量差點被消耗一空,一口血從嗓子眼裏冒了出來,他身體微微抽搐差點沒現出本體。   那座殿堂就是千首存放所謂不死魂印的地方,有不可思議的大能者施展禁止保護着這座殿堂。不說那一道已經實質化的法力,僅僅牆壁上凸顯的三十六個符印就比勿乞所知的什麼上古神文上古符印要強橫億萬倍,以勿乞如今的修爲,居然連參悟其中第一個符文的資格都沒有。   慢慢地將口裏鮮血吞回肚子裏,勿乞將神識收了回來。循着千首和不死魂印之間的呼應氣息,勿乞已經找到了他不死魂印存放的地方。這個情報極其重要,勿乞眯着眼笑了起來,這千首實在是太肆無忌憚了一些,等勿乞想辦法將他的不死魂印弄到手,倒是要看他還有什麼手段。   由此看來,和千首一般的破界者有十三人。區區十三個人就能破滅一個聖界,生成這無邊無際的混沌虛空,想想看的確是不可思議。勿乞很好奇地看着千首,這詭異的傢伙到底是什麼來歷?   聽他剛纔的說法,盤古衍化盤古世界,難不成還有其他的用心?盤古大陸如今正不斷的吞噬混沌靈氣衍化成新的陸塊,難道盤古存了以一身之力重鑄聖界的心思?若是盤古能夠成功,他成就所謂的聖界至強者,那也是順水推舟的事情!   好大的雄心!勿乞不由得一陣驚歎,沉睡在盤古世界某處的盤古,果然是不凡。   虛空中,七位佛祖舉起一千支手臂,化爲不同的佛門法印,隨着低沉的梵唱聲,他們將體內所有佛國所有信徒的力量聚集起來,化爲無量佛光凝聚在掌心。七位佛祖以守心爲首站成了一條直列,後方的佛祖都將手臂按在了前方佛祖的後心處,將自己調動來的所有力量輸入身前人的體內。   一道內外九十九重的寶輪從守心佛祖的腦後冉冉浮現,寶輪旋轉,有天地之間億萬生靈的真形在寶輪中奔逐嬉戲,更有無數佛門神聖的真形顯現。守心佛祖低聲唸誦經文,將身後六位佛祖輸入的所有力量在體內融爲一體,逐漸壓縮轉化,化爲一道差點要將他的佛祖金身炸成粉碎的可怖力量。   勿乞眉飛色舞地看着七位佛祖,聚集七位佛祖的全部力量,以佛門祕法將其一次性釋放出去,這是何等了得的手段。千首就算有不死魂印保證他不會真個灰飛煙滅,但是他的身體能承受這麼可怕的打擊麼?   差點就掏出酒水糕點作壁上觀的勿乞搖晃着腦袋,七位佛祖的傾力一擊,這等好戲尋常人哪裏能見到?   尤其是站在守心佛祖身後的六位佛祖,他們將所有力量都輸入守心佛祖體內後,一個個面色萎頓的盤坐在虛空中,分別祭出了一件鴻蒙至寶護住了自身。只有守心佛祖一千支手急速變換佛印,嘴裏唸誦的經文也是越來越急促。他腦後的九十九重寶輪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從原本光芒組成的虛影逐漸凝現呈宛如紫金鑄成的實體。   千首腦後長髮飛舞,他望着守心佛祖低聲喃喃道:“這點力量,錯非是聖界崩毀時我受了重傷,這點力量屁都算不上……錯非當年被盤古重創封印,我也不會把你的這點力量放在眼裏……可恨啊,如果我前些日子能多碰到一些獵物將他們吞噬,我現在也有一戰之力!”   冷哼一聲,無數根長髮化爲黑色的毒蛇向守心佛祖急刺了過去。   七重佛幢放出無量明光照耀四方,明光中充滿了熾熱的力量,黑色長髮還沒靠近守心佛祖的身體就熊熊燃燒起來,眨眼間就被化爲灰燼。千首不管不顧的用長髮向守信佛祖發動猛攻,同時他雙手結成印訣在身前輕輕舞動,細細的黑色煙霧從他指尖噴出,在他面前勾勒出了一個人頭大小的詭異符印。   勿乞冷眼看着這符印,正是他在那座殿堂外發現的三十六枚符印之一。千首當着他的面施展這符印,正好讓勿乞參悟這符印的功效。顯然千首驅動這符印也很是喫力,他渾身哆嗦着,白皙的皮膚下乾癟的肌肉進一步的萎縮,千首幾乎變成了皮包骨頭。   哆哆嗦嗦的揮動着雙手,千首的眉心一道血箭噴出沒入了符印中。   恰好守心佛祖一聲輕喝,他伸出一條手臂輕描淡寫的向千首抓了過去,他沉聲道:“千首,不管你是什麼來歷,你如今不能去盤古世界搗亂。你還是乖乖的被鎮壓罷!”   守心佛祖揮出的手掌正中噴出一道燦爛的金光,金光照在千首的身上,九十九重寶輪循着這一道金光冉冉向前飛行,寶輪核心套住了金光,帶着低沉的轟鳴聲一邊旋轉一邊向千首逼近。這寶輪也是七位佛祖在混沌中得來的一件異寶,並無什麼攻擊防禦的力量,卻有着極其強橫的鎮壓之力。   曾經七位佛祖依仗寶輪的力量鎮壓了無數和他們作對的混沌魔神,將他們的所有力量生生磨去了後徹底將其斬殺。今日七位佛祖聯手,完全催發了寶輪的最強威能,誓必要將千首鎮壓在無邊混沌中。   不能讓千首去盤古世界搗亂,七位佛祖的諸般謀算正要發動,要好生的和九位道祖爭奪對盤古世界的掌控權,怎能容得千首破壞自己的好事?   若是盤古世界覆滅了,七位佛祖自己也有隕落之危,這麼多的徒子徒孫,這麼多年的心血自然是付諸東流。更要命的就是,七位佛祖可不是盤古,他們沒有那樣的恆心破開虛空自成一個世界。   寶輪緩緩地向千首壓下,千首抬起頭來,乾癟枯黑的嘴脣急促的蠕動着。   “很有趣,其實你們真的有機會再次鎮壓我,再次封印我。但是,我這裏有防身的好東西呢。”隨着千首的喃喃自語,從他體內飄出了九道閃耀着紫色靈光的道符。勿乞一愣,七位佛祖更是差點破口大罵。這些道符散發出強橫的法力波動,分明就是九位道祖親手製成的道符,而且看那法力波動的精純程度,這道符甚至還是他們用本命心血製成。   九張道符碎裂,九團水缸大小的蓮花護在了千首身邊。   守心老祖獰聲道:“就知道是他們將你放出,否則你被盤古封印,怎可能醒來?”   寶輪前進的勢頭因爲九圖蓮花的關係逐漸放慢,寶輪放出萬千道寒光和急速旋轉蓮花相互摩擦吞噬,一瓣瓣蓮花飛落如雨,但是新的蓮花瓣不斷產生,雖然寶輪佔據了絕對的優勢,但是想要擊潰這九團蓮花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   就在寶輪和蓮花形成了一個微妙平衡的時候,千首輕輕的將面前那個用黑氣凝成的符印向前一推。   “鏡面!”千首詭異的笑了起來。   符印擴張開,化爲一道極薄的圓形光幕輕輕一彈,偌大的寶輪,集中了七位佛祖全部力量的寶輪呼嘯着向後急速飛去。轟然一聲巨響,寶輪沉甸甸的砸在了守心佛祖的身上,守心佛祖慘嚎一聲,他的身體一陣動搖,瞬間化爲平日裏的道人形狀。他的眉心一個金色的寶輪急速旋轉,他全身修爲被徹底封禁,他從實力無窮的合道境大能,變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道裝老人。   另外六名佛祖剛剛恢復了一點兒力氣,眼看守心佛祖被他們自己發出的封印寶輪命中,一個個宛如見鬼一樣大叫了一聲。守足道祖一把抓起守心,一行人化爲一道金光迅速破開虛空向盤古世界遁去。   千首頭上的所有長髮寸寸斷裂,他身體一晃,渾身骨骼發出‘咔嚓’的碎裂聲,七竅中大量鮮血湧了出來。   嘿嘿一聲怪笑,千首低聲咕噥道:“我說了,你們今天封印不了我。”   話音未落,勿乞已經變幻面孔,宛如幽靈一樣到了千首身後。   千首的臉色驟然一變。 第1041章 欲哭無淚   不容千首想辦法應對,勿乞已經揮出軒轅劍砍下了他的四肢。   媧皇氏着勿乞爲她改造數千件人族的功德之器,以勿乞的性子,怎可能不從中佔點便宜?軒轅劍乃人族聖器,勿乞改造軒轅劍的時候,自然也用鴻蒙紫氣凝聚了一柄一模一樣的。   經過他的巧手改造,軒轅劍的殺戮之氣比以前強了萬倍,一劍斬出幾乎能滅殺世間一切生機,單論殺傷力而言實在堪比混沌靈寶甚至還有所超出。勿乞的劍法也很不錯,一劍劃出則千首的四肢齊斷,只是和剛纔守意佛祖腰斬他一般,他的斷肢內噴出無數細小的黑色肉絲,殘破的軀體再一次修復如初。   ‘呵呵’怪笑着,勿乞揮動軒轅劍,宛如切瓜果一樣對着千首就是一通亂劈亂砍。   剛剛千首爲了抵擋七位佛祖聯手一擊,早就耗盡了最後一絲法氣。勿乞對着他亂砍亂劈,軒轅劍上那可怕的殺機不斷在他體內堆積,饒是他有不死不滅之軀,卻也痛得他嘶聲慘嚎,體內元氣不斷被磨損。奈何他這時候一點兒力氣都沒有,想還手都不能。   怒嘯一聲,千首的無數長髮紛紛刺出,向着混沌虛空四處刺去。他的長髮‘噝噝’鳴叫着,瘋狂的抽取四周的混沌靈氣想要補充給千首。但是勿乞又是一聲怪笑,他揮動軒轅劍,齊着千首的頭皮將他一頭長髮削得乾乾淨淨,露出了他光溜溜的一顆大光頭。   反手一道元靈真焱噴出,勿乞匯聚數百種先天神炎鍛鍊而成的元靈真焱威力無窮,千首的長髮在白淨的火焰中扭動掙扎,發出尖銳的慘嚎聲。耗費了一盞茶時間,千首滿頭長髮被勿乞煉化成龐大而斑駁的詭異氣息,勿乞沉吟了片刻,將這些氣息小心的吸進了身體。   盜得經祕法發動,勿乞慢慢地將這些龐大的氣息吸納進來,他體內的鴻蒙紫氣劇烈的翻騰着,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勿乞的眸子越來越亮,煉化千首的長髮而成的這些氣息中蘊藏了某些混沌妙理,其中的玄妙遠勝過盤古世界的天道。勿乞大膽的嘗試讓他佔盡了便宜,那三十六個符文似乎也並非不能理解。   千首的頭皮上有新生的發茬兒生出來,但是他如今體內元氣虧損太甚,頭髮滋生的速度極慢。千首艱難的張開嘴想要吞噬四周的混沌靈氣,但是勿乞隨手一推,四周的混沌靈氣被無形巨力推開,原地又變成了一個球形的直徑百萬裏的真空。   “不死不滅之身,很有趣。”勿乞笑了起來:“但是你似乎並不能憑空產生力量,否則你當年就不會被盤古封印。像現在這樣,你身受重傷,急需靈氣補充,但是四周一點兒靈氣都沒有,你還能怎樣呢?”   千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但是四周盡是虛空,就連混沌中的各種射線都被他以大神通屏蔽,四周是徹徹底底的真空,一顆灰塵都沒有的真空,他什麼都呼吸不到。他身體劇烈的哆嗦着,好似離開水的魚兒,卻連動彈都無法動彈。   沒有了足夠的靈氣補充,他體內碎裂的骨骼無法修復,他暫時的失去了行動力。   勿乞慢吞吞的揮劍將千首攔腰斬斷。他低聲笑道:“你不死不滅?很好,我將你剁成十萬八千片,然後每一片都存放在一個祕製的封印寶塔中,將這些碎片隨意的丟棄四方,你說你有多大的機會重新復活?”   不容千首說話,勿乞又笑道:“十萬八千片不夠,得十億八千萬片?或者,更多一點?比如說,我將你的身體切割成一個個的小細胞?相信我絕對能做得到!甚至我能將你的細胞質和細胞核都給分離開?然後我再將你的這些碎片全部封禁後隨意丟棄,就算你有不死魂印又如何?”   聽到勿乞的話,千首的身體哆嗦了起來,他咬牙道:“沒用的,就算你將我挫骨揚灰,我不死魂印依舊能將我憑空凝聚一具身體。嘿,嘿,嘿,大不了我捨棄如今的肉身就是。”   ‘呀、呀、呀’,故作驚訝的大叫了起來,勿乞笑道:“就是存放在那座大殿中的十三團不死魂印啊?你看,我找到了你的老巢,若是我跑去那裏將你的不死魂印搗毀,你還能復活麼?”   這一下千首的臉色徹底變得慘白一片,他嘶聲咆哮道:“你怎可能找到不死殿?那是我們自己都找不到的禁地,你,你,你是什麼人?”   勿乞笑了起來,他收起軒轅劍,緩步走到了千首的面前,笑吟吟的向千首擠了個媚眼。只是他如今幻化的模樣實在是醜陋得令人作嘔,那是一張‘如花似玉’的面孔,饒是千首這樣的破界者,都被勿乞幻化的面孔弄得一愣,差點沒嘔吐出來。   就算是破界者,千首也是一個男性,也有着自己的審美觀,而勿乞幻化的這張‘如花’之顏實在是顛覆性的。   盤坐在千首面前,勿乞笑呵呵的打量了千首一陣,伸手將他左手食指、中指、無名指上佩戴的三枚暗金色的奇形戒指摘了下來。這些戒指形狀宛如糾纏的毒蟒,造型醜惡猙獰,但是勿乞能感應到這些戒指上的空間之力。   當着千首的面,以盜得經中專門開啓各種儲物戒指的祕法打開了戒指,勿乞神識向內一掃,輕佻的吹了一聲口哨:“喲?很有一些家底子麼?你洗劫了多少個世界,好東西真不少。只是,似乎沒有什麼聖界的寶貝?”   勿乞眯着眼看着千首:“這些垃圾貨,不可能來自聖界吧?”   千首冷眼望着勿乞,他淡淡地說道:“聖界破滅,萬物俱焚,怎可能有聖界的物事流傳下來?”   緩緩點頭,勿乞問道:“這些東西,是你這次甦醒後打劫來的?”   千首冷笑了起來:“沿途滅了七十一個小世界,這些東西若是讓我吸收了,可以恢復我不少力量。”   毫不客氣的將三個戒指內的所有東西都轉移了出來,勿乞用元靈真焱將三枚儲物戒指焚燬。這種造型詭異的戒指說不得就附着了某種奇異的禁制,勿乞不會留在身邊威脅自己。   他望着千首,冷笑着說道:“那麼,現在說說你自己吧,破界者,什麼是破界者?你們爲什麼要覆滅聖界?唔,我對你們的來歷很感興趣。千萬不要抱着捨棄這具肉身,從不死魂印那裏再凝聚一具身體的念頭,我已經鎖定了不死殿的方位,在你凝聚新的肉身之前,我絕對可以滅了你的不死魂印。”   千首惱怒地望着勿乞,他咬牙道:“我發誓,我會……”   勿乞一耳光抽得無比干脆無比實在,他如今肉體強橫,一耳光打得千首面頰肉飛出,差點沒把他的腦袋都給抽碎了,千首的威脅性誓言自然沒辦法出口。   “好好說話,否則我不保證你會受到什麼待遇。”勿乞冷酷地望着千首:“人在矮牆下,就得學會低頭,你懂麼?你要是不懂,我保證你會學懂的。”   軒轅劍出,一劍將千首的下身割下。   千首嘶聲怒吼,他怒視勿乞咆哮道:“你敢侮辱我?”   勿乞冷漠地看着千首,冷酷無情地說道:“這就叫侮辱麼?你想不想試試其他更可怕的侮辱?”   千首閉上了嘴,他死死地盯着勿乞,過了許久才冷聲道:“我是千首,和其他十二名破界者一起毀壞了聖界。不要問我們的來歷之類的問題,就連我們自己都弄不清我們何時、爲何出現在聖界。總之我們甦醒時就在那不死殿中,我們的任務就是摧毀聖界,並且嚴防聖界任何復甦的可能。”   “不死殿保存着我們的不死魂印,只要魂印不滅,則我們十三位破界者不死不滅。”   “我們生而就有吞噬一切能量和一切事物的力量。我們在聖界初生時極弱,依靠無窮盡的吞噬萬物纔有了破滅一界的力量。我們聯手擊殺聖界七位至強者,同時催發自身全部力量將聖界崩毀。”   勿乞有點懷疑地看着千首,他冷笑道:“你真不知道你們的來歷?”   千首眯着眼,爬行動物特有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勿乞:“你信或者不信,事實就是這樣。我們從不死殿甦醒,就知道了我們一定要覆滅聖界,僅此而已。但是不死殿對我們也是禁地,我們每一次身受重創都會從不死殿中重新凝聚肉身,但是我們始終找不到不死殿到底在哪裏。”   冷哼一聲,千首扯了扯嘴角冷聲道:“我所知道的,已經全部告訴了你。至於關於聖界的信息,告訴你也沒用。像你這樣……”   說着說着,千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他死死地盯着勿乞,突然嘶聲怒嘯道:“你根本沒有能力找到不死殿!你,你,就你這點微不足道的力量,就算你找到了不死殿也不可能破壞他外界的禁制。你這該死的騙子!”   勿乞拔出軒轅劍,瞬間劈出了數萬劍,將千首劈成了細碎的肉片。隨後他一道混沌神雷轟出,將千首的肉片炸成了無數肉糜漫天亂飛。他也懶得真個浪費力氣將千首封印後丟棄四方,只是仰天大笑了幾聲,然後轉身就走。   的確,現在的勿乞就算去了不死殿也無力破壞不死殿,但是千首的腦子似乎有點渾渾噩噩的,到了現在纔想出這個最要命的關鍵啊。   無數肉末急速湧到了一起,慢慢的重新組成了千首的頭顱。   千首的臉極度的扭曲着,那是一種欲哭無淚的委屈。 第1042章 姬岙之憂   大虞西疆與靜朝的邊境線,澠湖城。   依山傍水的澠湖城是有熊軍的駐地,同時也是大虞和靜朝最前線的戰場核心。若是靜朝攻破澠湖城,則大虞西疆最大的九大平原地帶就是一馬平川再無險阻。原本在澠湖城前方,大虞還佈置了十幾道防線,但是在靜朝的強力攻勢下,十幾道防線崩潰,如今所有壓力都放在了澠湖城上。   錯非一年多以前姬岙帶領有熊軍主力進駐澠湖城,怕是靜朝早就打進了西疆,直接威脅有熊原了。   臨時用法術加高加固的城牆上,姬岙袒露着上身,端端正正的坐在一張大椅上,俯瞰着下方宛如蟻羣一樣攻城的靜朝士卒。原本澠湖城牆高不過三丈,但是姬岙親自領軍來增援後,城牆被隨軍的通天大祭司拔高到了一百丈高,城牆範圍擴張到了長寬百里,城牆厚度也有二十丈開外,更是雕刻上了無數的符印符文,防禦力變得極其可怖。   加上精銳的,就連最普通的士卒都是一元盤古天境界的有熊軍,強大得令人絕望的有熊軍宛如一個磨盤,慢慢的絞碎了敢來攻城的所有靜朝軍隊。就連外域的那些魔神,也多在這裏折戟沉沙,除了數月前有一大魔神攻入了城內,靜朝上下並無一人能實際威脅到澠湖城。就算那攻入城內的大魔神,他也被有熊軍羣起而攻藉助強大的城防禁制殺死。   那個大魔神的頭顱正懸掛在姬岙身後的旗杆上,碩大的頭顱齜牙咧嘴的煞是醜陋,幾根斷折的尖角無力的指向天空。這是一個破道境修爲的大魔神,卻硬是被有熊軍誅殺,可見有熊軍的戰力究竟如何。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姬岙上半身的肌肉宛如怪蟒一樣蠕動。他右胸和左肩上都分別插了一支拇指粗細的金色短箭,這種箭矢是靜朝祕製專門用來對付人族強者的法箭,箭矢上蘊藏了強大的念力——詛咒中箭之人魂飛魄散永不超生的念力。   對於魂魄相對弱小的人族強者而言,這種法箭有着極其可怕的殺傷力。姬岙帶領麾下將士親自在城頭上廝殺,結果被靜朝士卒中隱藏的神射手暗算,錯非他也融合了一頭神龍的魂魄,神魂力量比普通的大虞將領強橫了千萬倍,怕是他早就隕落了。   饒是有獸魂護體,姬岙也是受創匪淺。兩隻法箭也很是歹毒,那一絲絲的念力緊緊的糾纏着姬岙的血肉,用蠻力拉扯的話勢必將他大片血肉甚至骨骼內臟一起拔出來,他只能用自身力量慢慢的消融法箭上的念力,逐漸將其迫出。   重重地吐了一口灼熱的氣息,姬岙雙手結印護在丹田前,手印緩緩變化,肌肉中的法箭一絲絲的被逼出。他突然開口問道:“東海那邊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何大哥還死在了那邊?”   侍立在姬岙身邊的衆多飛熊軍將領相互望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東海的事情實在複雜,其中還有媧皇氏的意志在內起了巨大的作用。除了昊尊皇和幾位聖帝,其他人哪裏知道其中的詳細?至於姬岱的死,他的死也是因爲他突然對勿乞下殺手,而且還冒充了人皇的名義。顯而易見的姬岱是天庭或者佛門的死士,這種事情對大虞而言是醜事,故而被遮掩了下來。   畢竟大虞連續發生了好幾次宗室和世家豪門的動亂,此刻好容易纔將人心穩定下來,如果再讓天下人知道青丘王姬岱居然也是天庭或者佛門的暗子,這對整個大虞的聲望和民心都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東海和西疆相隔遙遠,尋常金仙從東海趕到西疆,就算用最快的遁光速度飛行也要數百年之久。如今大虞正處於戰爭時期,所有的挪移陣都被良渚派出的使者接管,西疆和東海之間的信息也並不通暢,加上良渚高層有意封鎖消息,姬岙也弄不清東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叮叮’兩聲脆響傳來,姬岙體內的法箭終於被逼出。他深吸一口氣,冉冉紫氣從傷口中湧出,傷勢迅速痊癒。姬岙看着天空亂雜雜漫天亂飛,正在圍攻數十座組成了陣勢的通天塔的外域魔神,面色陰鬱的低聲咕噥道:“東海王,你可不要辜負了本王的信任。大哥的死若是和你有關,和東海有關,你總要給我一個解釋。”   重重地跺了跺腳,姬岙冷哼道:“雖然有時候我也恨不得他去死,但是他畢竟是我大哥,總不能死在你手上。”   冷笑了幾聲,姬岙披掛上鎧甲,在部屬的護衛下大步走到了城牆垛兒邊,朝那些正在攻城的靜朝士卒厲聲喝道:“一羣廢物,你們在澠湖城下折損了多少人?一百萬?兩百萬?區區一座澠湖城,你們都攻不下來麼?”   姬岙和身邊的將領們放聲嘲笑城下的靜朝士卒,靜朝的士兵們士氣一泄,攻城的隊伍緩緩地向後方撤退,今天的攻城之戰就此結束。這些天來靜朝的攻勢都是這般有氣無力的,也不知道他們在打些什麼主意。   冷笑幾聲,姬岙轉身下了城牆,自然有副將安排城防的一切工作。姬岙騎着坐騎回到了城守府中,褪去了鎧甲和戰袍,沐浴更衣後就有侍女獻上了美酒佳餚,姬岙陰沉着臉盡力喫了一個飽。   拍打了一下肌肉虯結的腹部,姬岙緩緩起身進了後堂。   過了一陣子,四名容貌和姬岙有七八成相似的男子穿着鎧甲進了後堂,整齊劃一的向盤坐在大堂上的姬岙行了一禮。其中一名看起來年紀最大的中年男子恭聲問道:“父王,召喚孩兒們有何要事?”   姬岙把玩着一柄小巧的匕首,懶洋洋地說道:“這些日子要你們分守四門,做得還不錯。只是近來靜朝的攻勢減弱了不少,顯然他們有所圖謀。大虞國運動盪,爾等正要勤勉努力,萬萬不能懈怠。”   這四個男子都是姬岙的孩兒,分別以虎、豹、豺、狼聞名。這四子也不枉姬岙給了他們猛獸的名號,個個英武善戰,在陽山王一脈的子嗣中以勇力而聞名。如今姬岙統轄有熊軍,四子分任一軍統領,手中掌握了有熊軍足足六成以上的兵力。   聽到姬岙的教訓,四子紛紛抱拳應諾了一聲。在姬岙的吩咐下,四子褪去了甲冑,就在大堂中坐定。有侍女送上了酒肉,四子放開肚皮大喫了一頓。這些日子他們鎮守澠湖城四座城門,日夜都在城牆上輪值,靜朝大軍不分日夜不時騷擾,他們喫喝拉撒都在城牆上,也極少有閒暇時間這樣安安穩穩的喫頓飯。   姬岙看着座下四子,目光中流露出了一絲罕見的溫和。   將匕首隨意丟棄在一旁,姬岙冷聲道:“虎兒,上次命你派出使者給你岳丈詢問東海一事,可有回信。”   四子中年齡最長的姬虎抬起頭,沉聲回稟道:“岳丈有回信,但是他說祖父有嚴令訓誡,不許說出和東海有關的任何事情,故而孩兒也不知道東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其他三子也紛紛搖頭,姬岙想知道東海發生了什麼,但是陽山王並沒有給他明確的信息,姬岙想要通過自己孩兒的姻親渠道打探消息,結果也是無功而返。   姬岙有點惱怒的一拳打在了地上,他冷哼道:“父王這是做什麼?有什麼事情是我都不能知道的?唔,東海王,東海王,他先立炎黃國,然後又將炎黃國併入大虞,這是玩過家家麼?他到底想要幹什麼?或者,他正在幹什麼?”   正在混沌之中向盤古世界返回的勿乞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低聲咕噥了一句,回頭望了望他暗算千首的地方,‘嘿嘿’的陰笑了幾聲。   姬虎丟下手上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大咧咧地說道:“父王,那東海王不過是一好運的小子罷了,你何必這麼看重他?當年他不過是父王麾下一小卒子,只是命中造化得了王爵而已,就算他被祖父他們暗算幹掉奪了他的東海,那又如何?”   冷笑一聲,姬岙冷眼瞪着姬虎訓斥道:“胡說八道,真當東海王只是一個好運的傢伙?短短十幾年時間,從一介平民而封王爵之位,我大虞的王爵是這麼容易到手的?大虞這麼多王爵,哪一個不是數代、數十代人的努力才僥倖得手,他以白丁之身只用了十幾年時間就封了王,更得了聖皇的昆吾劍,豈是尋常人物?”   手指撫摸着腰帶上一塊玉珏,姬岙眯着眼陰聲道:“父王就是害怕,怕他有什麼大來路。大虞如今風雨飄搖,可經不得更多的動盪了。一個道門,一個佛門,他們就足夠顛覆大虞,若是東海王那裏出了什麼變故,嘖……”   手一揮,姬虎面前的酒罈子飛到了姬岙手上,他舉起酒罈喝了一大口酒,低聲喃喃自語道:“這次的事情可真奇怪,有什麼內幕是我都不能知道的?東海的事情瞞得這麼緊,就公文上隨便一句‘東海歸附’就帶過去了,這裏面到底藏着什麼東西?”   心臟劇烈的抽搐了幾下,姬岙皺眉道:“感覺很不好,要出大亂子。”   姬虎和其他三個兄弟相互望了一眼,不以爲然的低下頭繼續大喫大喝。   猛不丁的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員身披金甲的大將直闖進了後堂。   “王爺,靜朝軍中傳回消息來了。” 第1043章 謀有熊軍   衝進後堂的金甲將領身軀高大足足有一丈五尺開外,通體都帶着一股子濃郁的血腥味,他面色冷肅,目光陰森宛如喫多了死屍的野狼,綠油油的目光中沒有絲毫的感情。只是看到姬岙的時候,他的眼裏才露出了一絲狂熱。   姬虎四人同時抬起頭來,他們紛紛起身向這臉上密佈着無數傷疤幾乎毀容的大漢行禮:“獒大兄。”   這大漢名叫姬獒,是姬岙的養子,比姬虎等四個姬岙的親生兒子大了百來歲。他追隨姬岙已經有三百多年,是姬岙手下實力最強的將領。姬獒天賦異稟,天生神力,更兼銅皮鐵骨萬毒不侵,七歲時就能扼殺毒蛟,十三歲時就以強橫的實力獲取了一頭神獸玄武后裔的認可,融合了那玄武獸魂,進而修行一日千里,三十歲時達一元盤古天境界,六十歲時突破到了鴻蒙盤古天境,如今更躋身大虞頂尖好手之列,修爲隱隱已經突破了鴻蒙盤古天的極限。   一如姬獒的名字,他就是姬岙身邊最忠誠最瘋狂的一頭獒犬,姬岙往年在外行走,他自家封地內的所有軍務都交給姬獒打理。也只有姬獒才能讓姬岙絕對的放心,就連姬岙私下裏的一些祕密力量,諸如姬岙私蓄的密探組織‘神獒營’也由姬獒一手掌管。   姬虎他們雖然是姬岙的親生兒子,但是在姬岙身邊的地位還不如姬獒重要。故而看到姬獒闖了進來,他們忙不迭地起身行禮。   姬岙看着渾身是血的姬獒,冷聲問道:“怎麼回事?怎麼弄得渾身是血?”   姬獒低頭看了看身上已經半凝固的血漿,大咧咧的伸手在鎧甲上抹了兩把,將那血漿弄得更是一塌糊塗。他不以爲然地說道:“孩兒去和我們的探子接頭,結果幾個賊禿居然在後面盯梢,就順手將他們撕了。”   姬岙眯起了眼睛:“有人盯梢?也就是說,他們暴露了?”   姬獒點了點頭:“孩兒已經將他們帶回澠湖城,反正靜朝軍中我們的探子足夠多,這幾個暴露了也無妨。”   沉吟片刻,姬岙沉聲問道:“靜朝那邊有什麼動靜?”   血漬啦糊的大手摸了一把滿是傷疤的面孔,姬獒怪笑道:“靜朝軍這些天進攻不力的原因找到了,佛門的七個老禿驢不知道去了哪裏,居然元氣大傷的逃回了大靈鷲山,據說佛門七祖之首守心老禿驢還被自己的某件異寶封住了全身修爲,現在其他六個老禿驢正在忙着幫他對付那寶貝呢。”   姬岙的目光閃爍,他低聲笑道:“哦?這倒是有趣,難怪最近那些禿驢攻城的時候都是敷衍了事,沒有當日的那樣瘋狂了。這倒是好事啊,還有呢?”   姬獒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沉聲道:“還有就是,王爺最近一定要小心謹慎。靜朝把主意打到了王爺頭上,他們想要算計有熊軍。”   姬虎笑了:“算計?如何算計?莫非他們還想全殲有熊軍麼?”   姬獒搖了搖頭,他冷聲道:“不是全殲,而是掌控有熊軍。”   後堂內突然死一樣的寂靜,過了足足一盞茶時間,姬岙才冷幽幽的嘆息道:“掌控有熊軍?好大的胃口,也不怕撐死?嘿,他們有什麼法子可以掌控有熊軍呢?姬獒,這消息來源可靠麼?”   姬獒認真地點了點頭,他將消息的來源告訴了姬岙。   圍攻澠湖城的靜朝大將名曰‘玉面粉身如意大菩薩’,是佛門歡喜宗一脈的傑出弟子。佛門歡喜宗這幾年損失慘重,就連無量歡喜佛都被大龍山脈突然冒出來的大龍尊者一拳打死,故而玉面粉身如意大菩薩極有希望接替佛門歡喜宗某位佛陀的位置,由此他的地位更顯重要。   如意大菩薩出身歡喜宗,也就帶着歡喜宗弟子的特性,雖然領軍在外征戰,軍中卻有三百女弟子隨行侍奉,這三百女弟子實則就是他的修煉爐鼎。其中最得寵的一名女弟子號稱‘羊脂天女’,又稱‘夜光天女’,這是稱讚她皮膚宛如極品羊脂玉一樣潤澤剔透,在夜間還能放出明光。   這三百女弟子都蓄養了大批面首,而姬獒安插進靜朝軍中的探子當中有幾個俊美少年,他們被羊脂天女看上,如今正是羊脂天女身邊最新鮮最得寵的面首。羊脂天女得到如意大菩薩的歡喜,平日裏負責處理如意大菩薩的往來公文和祕密軍情等物,回到自家帳幕裏,羊脂天女情動之餘,免不得就和這些面首述說一些軍機大事,而她隨身攜帶的一些絕密公文,也就逃不脫姬獒安插的這些專業化探子的手掌。   “怎麼這樣亂七八糟的。”聽着姬獒的回稟,姬岙不由得咧了咧嘴。   行軍打仗的時候在軍中蓄養女子,這在大虞就是死罪了,甚至會牽連到自己的親族。至於自己蓄養的女子又公然的蓄養面首,這種事情讓姬岙大爲驚歎——這如意大菩薩他真放得開,不愧是歡喜宗的得意門人。只是這樣的人做一個佛修倒是湊合的,他這也能領軍打仗?   姬虎兄弟四個也咧咧嘴,同時搖了搖頭。   姬岙手指輕彈,他不懷疑姬獒帶回來的這些情報來源了,雖然情報的來路有點匪夷所思,但是以靜朝軍中這麼亂七八糟的模樣,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只是他的心情很是沉重,不圖謀全殲有熊軍,而是意圖掌控有熊軍,這裏面的區別可就大了去了。   也就是說,有熊軍高層內,起碼有司軍這樣級別的人物是靜朝的暗子,否則他們如何掌控有熊軍?   姬岙能想清靜朝突然做出這種決斷的原因,七位佛祖受創,顯然佛門心急了,他們想要儘快的將盤古大陸上的大局確定下來,然後集中全力應付其他某些事情。能夠讓佛祖受創,這事情可不小。   若是佛門真個將有熊軍握在手中,澠湖城立刻就成了靜朝攻擊大虞的橋頭堡。澠湖城後就是一馬平川的西疆九大平原,跨越這人口繁茂物產豐富的九大平原就是有熊原。以有熊軍爲先鋒,足以橫掃西疆進逼有熊原,到時候靜朝就能從東、南、西三個方向形成對大虞的合擊勢態。   大虞東疆還有東海牽扯靜朝兵力,南疆還有一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大吳讓靜朝無法集中全力攻擊,但是西疆若是有熊軍出了問題,立刻就成洪流席捲之勢。   靜朝的根本之地就在西疆,無數靜朝兵馬能夠直接衝進大虞的腹地,對大虞發動最致命的攻擊。   “難怪這些天靜朝的攻擊不力,不僅僅是因爲佛祖受創的消息,更是想要倦怠我的防範之心吧?”   姬岙笑了起來:“姬獒,幸好有你,否則他們發動的時候,我們可就被動了。”   沉吟片刻,姬岙沉聲道:“神獒營的所有人手都動起來,對有熊軍所有的將領進行監視,如有異動,就地斬殺。姬獒,你負責這件事情,虎兒,你們兄弟四個負責幫助姬獒。”   姬獒應諾了一聲,姬虎兄弟四個也齊聲大喝了一聲。   姬岙目光逐一掃過姬獒和四個孩兒的面孔,他眯起了眼睛,不知道怎麼的突然想起了當年在良渚皇宮中刺殺昊尊皇的信山王和禮山王。他的心臟劇烈的抽搐了起來,姬獒是他收養的孩子,只是某次巧遇被他收養在身邊,那種巧遇的情況,若是有人想要做手腳是不可能的。   但是自己的四個親生孩兒,扒開他們的血肉,他們內裏是什麼東西?   是佛門的無上金身,還是道門的清淨仙體?   眼下對自己如此恭順的孩兒,會不會接下來就在自己後心上狠狠的捅一刀?若是沒有姬獒的預警,若是自己被這些天靜朝軟綿綿沒有力量的攻擊倦怠了,姬虎或者其他三個孩子若是在背後給自己一刀,最是否能反應過來?是否,那一刀會給他留下一線生機?   猛不丁地打了個寒戰,姬岙突然覺得身上的這件棉布長袍很薄,沒有絲毫的安全感。   佛門不是圖謀全殲有熊軍,而是圖謀掌控有熊軍。而當年良渚動亂,有熊軍就是出了大問題,將近一半的有熊軍因爲參與叛亂被誅殺,牽扯到的世家豪門數以千計。   誰能保證現在的有熊軍內沒有佛門、道門的人潛藏?誰能保證有熊軍前後左右四軍和中軍的大司軍和左右司軍中沒有當年沒殺光的餘孽?誰能保證手掌兵權的那些大將就對大虞忠心耿耿?   輕咳了一聲,姬岙輕輕的揮了揮手,姬獒和姬虎五人向姬岙行了一禮,大步離開了後堂。   姬岙立刻跳了起來,他面色陰沉不定的在後堂中來回踱了一陣,身形化爲一片黑氣迅速來到了後院一棟殿堂外。他鑽進了殿堂,隨手一拳擊出,拳勁呼嘯着轟向了殿堂正中懸浮的一塊青銅古鏡。淡青色的光芒從古鏡中湧出,不多時陽山王的影像出現在古鏡中。   “姬岙,有何急事動用這件祕寶?”陽山王詫異地看着臉色難看的姬岙。   姬岙將剛剛姬獒得來的軍情述說了一遍,然後將他心中最大的隱憂告訴了陽山王。   陽山王的臉色驟然一變,他想起了高呼奉人皇詔令誅殺勿乞並且悍然出手的姬岱。   “你想怎樣?”陽山王的臉色也變得鐵青一片。   “東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若是可以,我要東海王來助我一臂之力!”   姬岙苦笑着看着古鏡中的父親:“和自家的孩兒比起來,我……寧可相信東海王!”   陽山王也不由得苦笑連連。 第1044章 途收九尾   距離盤古世界還有百多萬里的混沌中,勿乞蹺着二郎腿坐在一塊高有千丈的混沌靈山上,喝着元靈幽境內靈泉釀造的美酒,眯着眼看着前方混沌之中一團直徑數千裏的靈氣漩渦。   這個急速旋轉的靈氣漩渦看上去只是混沌之中無數狂暴的靈氣渦流中很普通的一個,但是前世身爲混沌魔神,勿乞對這個靈氣漩渦中的各種異象再清楚不過了。這個漩渦中隱隱有五彩光焰噴出,更有濃郁的生機在凝聚,這漩渦的核心應該有‘母體’存在,某個混沌生靈正在破殼而出。   當年勿乞的前世元靈老人就是從元靈幽境中這般出生,混沌生靈誕生時特有的靈氣波動勿乞早就熟稔於心。   他把千首調理了一通,正趕路返回盤古世界時,猛不丁的感受到了這股濃郁的生機,故而繞路來到這裏看個熱鬧。勿乞前世時,那是混沌魔神出生的高潮期,混沌中不知年,並沒有時間的概念,但是幾乎是元靈老人眨一眨眼的功夫都有數千數百頭混沌魔神誕生。   自從盤古開天闢地後,不知道是否盤古世界的存在影響了整個混沌,再也沒有當年那般盛況了。據媧皇氏所說,現在混沌中隔上三五個量劫纔有兩三個混沌生靈誕生,而且初生期的混沌生靈都極其弱小,遠沒有當年那般強盛。   抓出一把乾果掰開了丟進嘴裏,勿乞笑着自言自語到:“看看是個什麼東西,嘖,敖不尊孩子都有了,也不好意思再把他當坐騎,你可一定得生得威武好看一些,可不要對不起我這半個多月的等待。”   話音未落,那團直徑數千裏的靈氣漩渦轟然崩解,一聲尖銳的長嘯從那漩渦核心處傳來,那嘶聲入耳,勿乞只覺神魂一震動盪,三魂七魄差點從七竅中飛了出去。勿乞嚇了一大跳,以他如今的修爲,他的道行境界和神魂強度都已經穩穩的到了合道境的水準,只是法力修爲沒有跟上,而且沒有真個和盤古世界的天道相合而已。但是他基本上已經是盤古世界甚至整個混沌中有數的高手,這剛出生的混沌生靈一聲長嘯差點勾走他的魂魄,這是什麼兇殘物事?   但是那長嘯聲中並無惡意,反而帶着一股子剛剛出生的幼獸的懵懂和天真的氣息。他只是本能的在放聲長嘯,但是他的嘯聲中天生就有着勾人魂魄的異力,而且這異力還無比的強大。   驚訝的吧嗒了一下嘴,勿乞放出混元遮天旗包裹全身,蕩起重重星光分開了混沌氣流,身形一閃就到了那崩解的混沌氣旋核心部位。一顆直徑三百里上下黑色半透明的蛋殼已經碎成了數百片,一頭體長將近五百里,形如蠍子,但是有九根黑漆漆長尾,通體宛如鑽石雕成帶着無盡閃光的巨大生物正盤在那蛋殼中,一大口一小口的吞噬着蛋殼。   這應該是蠍子吧?除了九根長尾,他還有四隻碩大的螯鉗,四個螯鉗正忙活着撿起蛋殼往嘴裏塞,猛不丁的看到勿乞,他的九根長有三百多里的長尾巴立刻舞動起來,尖銳的尾鉤對準了勿乞的身體,尾鉤上隱隱有一點黑色粘稠的毒液分泌了出來。   勿乞神識掃過這剛出生的大傢伙,他雖然擺出了一副兇狠猙獰的模樣,但是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是無比的恐懼。就好像剛剛出生的幼獸,他對勿乞充滿了恐懼。   心念微動,勿乞將一縷溫和的神識波動向這大傢伙籠罩了過去。   他想起了抱窩的老母雞,想起了哺乳的老母狗,想起了那些正在繁衍後代的各種生物的神識波動。他模擬了這些神識波動,一骨碌的傳送了這個大傢伙。身形巨大的黑蠍子‘咕嚕’了幾聲,九條長尾小心的向勿乞靠了過來,輕輕的在他身上磨蹭了一下。   好大的力氣!   就是這麼輕輕一磨蹭,勿乞都有點喫不住這傢伙的巨力。這傢伙不僅僅天生嘯聲能勾人魂魄,更有一身恐怖的巨力。除了神識波動略小一些,大概他的神魂波動只相當於普通的太乙金仙的水準,其他方面都足以和破道境的大能相抗。   剛出生就有這樣的力量,前世的元靈老人也不過如此。   這傢伙三下五除二將自己的蛋殼喫得乾乾淨淨,原本水淋淋有點發軟的甲殼迅速變得堅固無比。他歡快的揮動了一下四支巨大的螯鉗,九條長尾急速揮動着,蕩起了大片殘影在虛空中一陣亂晃,將附近數十顆碩大的混沌星體抽成了粉碎。   得意洋洋的大傢伙湊到了勿乞面前,伸出螯鉗親暱地拍了一下勿乞的身體。偌大的塊頭一鉗砸在了勿乞身上,繞是有混元遮天旗保護,勿乞也被他轟飛了數百里地。這傢伙塊頭太大,力氣也太大了。   眼珠一轉,勿乞笑着掏出了幾顆能夠滋養元氣強壯肉身的靈藥捧在了掌心:“小傢伙,想不想要這好東西?想要的話,就乖乖的縮小身板兒跟我走。跟我混,保你好酒好肉好喫喝!”   大傢伙愣了愣,他猛的湊到了勿乞的面前,張開構造複雜帶着幾絲猙獰氣息的口器對着幾顆靈丹吸了一口氣。這些靈丹都是勿乞用元靈幽境的先天神木中取出的靈液煉成,香氣雋永功效強大,就算對如今的勿乞都有極大的幫助,就不要說這剛剛出生的小傢伙了。   長達五百里的龐大身軀逐漸縮小,這九尾蠍子慢吞吞的變成了五丈長短,其中他的長尾就足足有三丈長。得意的搖擺着身體,九條長尾在勿乞的身上繞了一圈,大傢伙張開口器,將幾顆靈藥吞了下去。   龐大的氣息從這大傢伙的體內擴散開,一道歡喜親近的神識波動迅速向勿乞投了過來。   勿乞呵呵一笑,他小心的放出神識,在這大蠍子簡單的懵懂的神魂中打下了自己的烙印。混沌生靈剛剛出生的時候是最脆弱的時刻,只要有心,就能輕鬆的收服他們。但是隻要給他們三五個月的時間熟悉了自己身邊的環境,繞是你修爲驚天都別想降服這些桀驁不馴的混沌魔神。   “造化啊!嘖,你就在盤古世界的邊上,居然沒人發現你!”一屁股坐在了大蠍子寬大厚重無比平穩的背甲上,勿乞拍了拍他的背殼大聲喝道:“以後你就叫做九尾了,唔,聽起來像是一條狐狸,但是誰叫你有九條尾巴呢?九尾,開路,回去盤古大陸讓你喫香的喝辣的!”   九尾得意洋洋的揮動着大鉗子,一邊回味着剛纔那幾顆靈丹給他帶來的飄飄欲仙的快感,一邊化爲一道黑電向盤古世界衝去。這傢伙無比的蠻橫,一路上不管前面是混沌氣旋還是其他什麼混沌中的恐怖能量,或者是各種靈山和星辰之類,他就是走了一條絕對的直線直奔盤古世界,任何擋在他面前的物事,都被他輕鬆轟成粉碎。   剛剛服食的幾顆靈丹正逐漸發揮強大的作用,九尾半透明的身體逐漸變得越發厚重,體內散發出的氣息也越發的凝固。他的色澤從淺淺的黑色變得越來越深邃,但是身體一直保持了半透明。   如此橫行霸道的衝入了盤古世界,九尾舉起大鉗子仰天咆哮了一聲。   一隊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混沌魔神正從這裏如果,九尾一聲咆哮,數千魔神魂飛魄散,九尾興奮的撲向了這羣生得奇形怪狀的魔神,舉起大鉗子就將他們塞進了嘴裏。   “掠食者!”勿乞的眼角劇烈的抽搐了一下,九尾這傢伙,居然是混沌魔神中以兇殘暴虐聞名的掠食者,這在混沌魔神中都是兇名昭著的類型!這一次,他可是發達了。   正欣喜的欣賞着九尾瘋狂吞噬那些倒黴的魔神屍體的時候,勿乞袖子裏一塊玉珏突然劇烈的震盪起來。   猶豫了一下,勿乞將袖子裏那塊雕刻了虎踏千山圖案的玉珏掏了出來。這塊玉珏,是當年他剛見陽山王的時候,陽山王給他的一塊可以隨時和陽山王聯繫的玉珏。以那時候勿乞的身份和地位,能夠隨時聯繫上陽山王的玉珏無疑是一項殊榮,是陽山王給他的某種特權。   但是一直以來,勿乞都依靠自己的實力和機變行事,他從來沒有用上這塊玉珏。後來世情變化太快,陽山王猛不丁的就站在了勿乞的對立面,他也再沒有找過陽山王。   如今卻是陽山王在主動的找勿乞。   沉默了一陣,勿乞手指在玉珏上點了過去,玉珏上噴出一道濃煙,陽山王的身影出現在煙霧中。   “東海王!”陽山王的面孔十分的憔悴。他看着勿乞沉聲道:“本王已經等了你一個月。”   勿乞苦笑,一個月?他這一年多都在混沌世界中廝混,先是追蹤七位佛祖,然後收拾了一下千首,最後回來盤古世界,還在九尾的身邊浪費了半個月時間。   陽山王連續一個月催動玉珏尋找自己,顯然這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嘆了一口氣,勿乞頷首道:“王爺有什麼好說的麼?”   陽山王神色複雜地看着勿乞,過了許久他才沉聲道:“若是公務,沒什麼好說的。”   皺了皺眉頭,陽山王道:“若是私情……澠湖城和良渚的聯繫已經斷絕了一個月。姬岙在澠湖城統轄有熊軍與靜朝交戰,這一個月來,靜朝突然派出了極厲害的人,封死了澠湖城和外界的一切聯繫。”   姬岙被困在了澠湖城?   勿乞突然想起了他第一次見姬岙的情景。想起了他曾經和姬岙一起經歷的風風雨雨。   沉默了一陣,龐大的神識迅速向大虞西疆掃了過去。 第1045章 燭光斧影   就在勿乞趕回盤古世界的這一段時間內,盤古世界的一些事情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道門的核心高手同時出手,幾乎只花了三五天的功夫就將三十三天所有魔神肅清。這些道門的核心高手諸如三十三天的各大教主幾乎每人都有一件鴻蒙至寶隨身,他們的真傳弟子人手一件混沌靈寶,其他的高階門人幾乎都凝聚了太乙仙兵或者有先天靈器殺敵。   道門是硬生生用華麗的裝備將那些窮得褲子都沒有一條的外域魔神打得徹底崩潰。   隨後以一套威能極大的鴻蒙至寶十二顆‘鼎天神珠’爲核心,道門在三十三天佈下了一座鼎天萬仙陣,將三十三天防禦得滴水不漏。隨後道門諸大教主親自出手,帶着一批精銳的門人掃蕩四方星空,小範圍的奪回了一部分外域星空的地盤,救回了一批被困在外域星辰山門中的道門仙人。   與此同時,佛門也傾盡了家當,那些隱修的世尊、古佛、聖靈、尊王等紛紛出動,他們的數量居然不比道門差到哪裏去。諸般鴻蒙至寶和混沌靈寶也是層出不窮,打得外域魔神哭天喊地抱頭鼠竄,大靈鷲山被輕鬆收復。   要知道元靈老人那個年代,數以百萬計的混沌魔神誕生時都有一件或者兩三件異寶隨身,這些異寶略差一點的就是先天靈器,上好一點的就是混沌靈寶乃至鴻蒙至寶級的寶物。後來混沌魔神紛紛隕落,到了盤古世界開闢後,更是死得只剩下媧皇氏、七佛、九道、十八聖這麼幾個。   隕落的混沌魔神大部分本命法器都在征戰中隨之損毀,但是也有小部分被這些活到現在的大能收集起來。尤其是設計讓衆多魔神紛紛隕落,甚至是主動聯手誅殺了那些魔神的七佛九道,他們的身家簡直豐厚到了極點。   像勿乞還在辛辛苦苦收集功德之力煉製功德之器武裝自己的門人弟子,七佛九道就能給自己的門人弟子用各種極其厲害的法寶武裝起來,這就是底蘊的差距了。   故而佛道兩門一旦全力出手,那些完全依靠肉體、依靠天賦神通廝殺的外域魔神就倒了血黴。他們固然給佛門、道門造成了極大的殺傷,但是並不足以威脅到他們的頂尖力量。   道門收服三十三天後就不見動作,但是佛門收服了大靈鷲山後,立刻派出了九位世尊、三十六尊古佛、三十六尊佛陀大批尊王、菩薩、天王、金剛、羅漢等人趕赴盤古大陸,封死了澠湖城。   所謂世尊,就是佛門中除了佛祖外地位最高修爲最強悍的存在。他們都是佛祖的首傳弟子,他們從佛祖那裏得到真傳,然後傳授給其他真傳弟子,基本上等於佛門的傳法長老的地位。   所謂世尊,就是他們都有掌控一方世界,能開闢大千世界的大能力,爲一世衆生所欽仰,故而稱之爲世尊。在大靈鷲山內開闢了衆多世界,這些世尊就是那些清淨佛土的主持,在佛門的地位崇高,修爲更達到了破道境的高端境界。   九位世尊來到了澠湖城外,他們也不出手,只是聯手其他古佛、佛陀佈下了一座金剛轉輪大陣,擋住了良渚方向派往澠湖城的所有信使。澠湖城和良渚之間的挪移陣等也都被他們施展大法力將虛空擾亂,再也沒有人能進出澠湖城。   如今六位聖帝帶着大虞衆多通天大祭司以及祕殿的供奉正在澠湖城東邊三十萬裏處,傾盡全力和金剛轉輪大陣抗衡。但是九位世尊以鴻蒙至寶鎮壓金剛轉輪大陣,六位聖帝哪裏破得了他們的大陣?   澠湖城被困,但是靜朝的大軍也並沒有攻城,情勢變得極其的詭異。   陽山王知道靜朝,說白了就是佛門在圖謀整個有熊軍。不要說有熊軍的戰力,僅僅有熊軍那些修爲起碼都在一元盤古天境界的戰士若是歸順佛門,他們給佛門提供的龐大信仰之力就是一件極其可怕的事情。有了這些修爲強大精氣充沛的信徒提供念力,佛門起碼能將數十位古佛提升到世尊的修爲,佛門的實力暴漲,道門和大虞都得喫癟。   更重要的就是——有熊軍若是整體背叛了大虞投靠了佛門,這對大虞的軍心民心都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所以陽山王才這麼火急火燎的找到勿乞,要求勿乞想辦法出手相助。   雖然陽山王也不知道勿乞的底細,但是能夠和媧皇氏談條件做交易,能夠讓軒轅黃帝將昆吾劍贈送出去的人,怎麼也不是尋常人物吧?現在陽山王擔心的就是姬岙和有熊軍的安全,只要他們無恙,陽山王倒也不惜麪皮找勿乞幫忙了。   就在勿乞的神識向盤古大陸籠罩過去時,姬岙正在城守府大堂中借酒消愁。   靜朝大軍沒有攻城,這本來是一件好事。但是澠湖城斷絕了和外界的聯繫,這個徵兆很不好。以大虞的力量,各種傳訊手段一起中斷,證明敵人的實力全方面的壓制了良渚方向的力量,否則絕對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這就證明大虞最頂尖的高手都無法突破敵人封鎖滲入澠湖城,這要多麼可怕的人出手才能做到這一點?   最少姬岙知道六位聖帝如今正在良渚坐鎮,六位聖帝都是破道境巔峯的修爲,他們都無法進入澠湖城傳遞消息,佛門肯定出動了比他們更強或者人數更多的破道境高手。   端起酒杯小口喝了一口,姬岙一陣心煩氣亂,重重的將酒盞丟在地上,揹着手向大堂外走去。站在大堂外臺階上,姬岙望了一眼烏雲瀰漫的天空,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又揹着手走回了大堂,長吁短嘆的抓起酒罈子灌了一大口烈酒。   佛門圖謀的是有熊軍!這支軍隊不僅僅數量龐大戰力強橫,更重要的是它在大虞的象徵。在良渚兩次巨大的動盪之前,有熊軍是大虞的皇家禁軍。一旦有熊軍被佛門收服,可想而知對大虞的衝擊力有多大,搞不好就是兵敗如山倒大虞徹底被靜朝覆滅。   姬獒大步隆隆地走進了大堂,他陰沉着臉向姬岙抱拳一禮:“王爺,情勢不妙。”   姬岙端端正正的坐在酒案後,冷眼看着姬獒沉聲問道:“何事不妙?”   姬獒咬牙切齒地說道:“今日孩兒帶人在城中抓住了七名禿驢,他們正在城內妖言惑衆。孩兒將他們嚴刑拷打,但是他們任憑孩兒如何施爲,肉身都不得絲毫損傷。”   姬岙的眼角跳動了一下,他沉吟片刻,正要下令將那些被俘的和尚梟首示衆,姬虎和三個弟弟也快步走了進來。姬虎氣喘吁吁的叫道:“父王,孩兒麾下士卒軍心不穩,有人在營中謠傳大虞失德、靜朝當得人皇之位的謠言。一個月前孩兒營中這等謠言只是三五人傳說,已經被孩兒將他們全部斬首,但是現在營中幾乎所有士卒都在這般說,敢問父王當如何是好?”   姬岙一聽姬虎的話,氣得將酒盞直接砸在了姬虎的腦門上,他怒喝道:“混賬東西,軍心不穩,你們不在軍中彈壓軍心,還來這裏做什麼?”   咬牙切齒的發了一通狠,姬岙知道佛門的殺手就要到了。澠湖城已經和外界斷絕聯繫一個月,佛門要有什麼手段也該施展得差不多了。有熊軍營中都開始有這般謠言沸騰,可見事情不妙。   天色昏黑,大堂內點燃了數十根手臂粗細的巨大蜡燭,珠光閃耀,人影在大堂的牆壁上劇烈地跳動着。   姬岙冷眼看着四個兒子,冷冷地問道:“爲何不在軍中鎮壓軍心,反而來這裏?”   姬虎等四人相互看了一眼,突然同時跪倒在地。   姬豹沉聲道:“父王,大勢難爲,良渚和澠湖城的聯繫已經中斷了一個月,可見良渚已經無能爲力了。還請父王……”   姬獒身形一晃,攔在了姬岙面前,他望着跪在地上的姬虎四人厲聲喝道:“你們胡說八道什麼?”   姬虎抬起頭來冷眼看着姬獒冷笑道:“我們自和父王探討,你這野種有何資格來這裏說話?”   站起身來,不理睬攔在面前的姬獒,姬虎冷聲道:“父王,佛門是一定要收服有熊軍的。有熊軍的士卒個個都是一元盤古天的修爲,雖然神通法力微弱,但是一身神力驚人,只要他們放棄人族功法改修佛門神通,三五年內就是一支戰無不勝的由金身菩薩組成的大軍。”   “你們!”姬岙死死地盯着姬虎咬牙喝道:“你們到底是先天就是佛門的禿驢,還是後天才歸順了佛門?”   姬虎、姬豹同時笑了起來。   姬虎沉聲道:“既然王爺這般問了,小僧佛門比丘僧淨意此番有禮了。”   姬豹笑道:“小僧佛門比丘僧淨元就是。”   姬豺、姬狼也都笑了起來,他們上前一步站在了姬虎和姬豹的身邊,突然同時出手。   兩柄淡青色的單刃大斧呼嘯揮出,姬虎、姬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姬獒身上,措手不及的他們被一斧頭將頭顱砍下。姬豺、姬狼冷笑一聲,手中一道靈符飛出,將姬虎、姬豹的頭顱轟成了粉碎。   燭光斧影,姬岙的四個兒子自相殘殺,眨眼就死了兩個。   姬岙和姬獒同時愣住了。 第1046章 金剛轉輪   澠湖城東三十萬裏,佛門九位世尊盤坐在蓮臺上,在虛空中按照九宮方位坐定。在他們身後,是三十六尊通體青綠色的古佛,以及三十六位通體金黃的佛陀。在古佛和佛陀的身邊,數千菩薩顯露金身盤坐在蓮臺上,更有無數的羅漢、金剛、天王、揭諦等佛門神聖侍立。   所有佛門大能都手掐不動金剛印,默誦不壞金剛咒,一輪彌天極地直徑數萬裏的金色光輪將他們包圍在內,在那巨大的光輪上空,一尊腰間穿着蓮葉裙,袒露着上身通體金光閃耀的金剛凌空而坐。這一尊金剛高有十萬裏上下,通體放出無量光芒照耀虛空,凡明光所照之處,時間、空間盡皆凝固,虛空中一切靈氣全部凝固,一切有形無形的存在都被禁錮。   大羣鳥兒呆呆的僵硬在半空中動彈不得,無數走獸僵硬在山林中,水裏諸般魚蝦王八、螃蟹泥鰍之類也是如此。花草樹木紋絲不動,花葉草葉之間可見淡青色的風也被凍結。   除了那些佛門大能蠕動的嘴脣,這一方虛空一切都徹底凍結。   嬴政手持秦皇劍在數萬裏外對着這一方虛空瘋狂劈砍,他每一次揮擊都是一條氣勢恢宏的黑色龍形氣勁呼嘯而出。無鑄劍氣呼嘯而來,一旦落入這一方虛空中就突然粉碎,沒有任何徵兆的憑空崩解。那情景就好似一塊豆腐用極高的速度撞在了一堵鋼鐵城池上,碎得乾乾淨淨一點兒渣滓都不剩。   燕丹等五位聖帝連同無數大虞高手站在一片雲臺上,雙眸噴火地看着前方這一座金剛轉輪大陣。這座大陣沒有任何的攻擊力,唯一的效力就是絕對的防禦。取佛門金剛不壞之意,將九世尊、三十六古佛、三十六佛陀、無數菩薩羅漢等佛門神聖,加上他們掌心佛國中無量量信徒的龐大念力凝聚成一體,以佛門祕法將其轉化爲金剛之力封鎖虛空。這座大陣的防禦力甚至可以抵擋合道境大能的攻擊,一旦大陣佈置成功,則天下幾乎無人能破。   尤其眼前這座大陣更是使用了一件鴻蒙至寶‘金剛牟尼’爲陣眼,更是將大陣的防禦力提升了一倍以上。除非四位以上合道境大能聯手全力攻擊,否則這座大陣無人能破。   嬴政在瘋狂的發泄他心中的怒火,但是任憑他如何攻擊大陣紋絲不動。九位世尊以下,佛門無數大能冷眼看着嬴政徒勞無功的瘋狂攻擊,嘴角都帶着一絲高深莫測的譏嘲笑容。   這纔是佛門的底蘊,這纔是佛門真正的實力。區區一個嬴政,哪怕你是顓頊聖帝轉世之身,哪怕你有破道境巔峯的實力,你也不過一介凡人。你一個凡人,能和神佛對抗麼?所有的佛門大能,包括那些實力低微的金剛、羅漢都是居高臨下的俯瞰嬴政——凡人,你有什麼資格和神佛作對?   一聲呼嘯響起,一位性情暴虐的通天大祭司怒吼着將自己的通天塔祭起,高有百里的通天塔急速旋轉着,帶着濃密的陰風鬼火撞向了金剛轉輪大陣。一聲轟鳴,通天塔炸成粉碎,這位通天大祭司七竅同時噴出粘稠的黑色汁液,有氣無力的一屁股坐在了雲臺上。   通天塔灰飛煙滅,但是它甚至沒能撞到金剛轉輪大陣的本體。   燕丹、屈平等人氣急敗壞卻又無計可施地看着這座變態的大陣。澠湖城內不知道已經成了什麼樣子,但是他們卻被擋在這裏動彈不得。而且佛門還有大能施展了顛倒虛空的法術,無論什麼人想要從外界靠近澠湖城,都會被顛倒錯亂的空間直接送到這座大陣前,他們已經派出了數百波援兵繞路趕赴澠湖城,但是結果都是重新回到了雲臺附近。   “有熊軍,危矣。”魏無忌陰沉的嘀咕了一句,他雙手背在身後,緊緊握拳,骨節發出‘咔咔’脆響。他陰聲道:“此番大劫過後,人族……滅佛。”   幾位聖帝,包括脾氣最好的屈平都陰沉着面孔連連點頭。此番大劫過後,若是媧皇氏計算成功人族能夠掌控自家氣運,那就徹底滅了佛道。   但是眼下的首要任務是打破金剛轉輪大陣,救援澠湖城。天知道澠湖城內如今發生了什麼事情,姬岙是否已經被有熊軍內的叛徒斬殺?或者,有熊軍已經落入佛門之手?在燕丹他們心中,寧可他們親自出手摧毀有熊軍,也絕對不能讓他落入佛門手中。   數量龐大修爲強橫的有熊軍若是落入佛門之手,對大虞軍心、民心都將造成極其強烈的衝擊。寧可毀掉有熊軍,假言說他們和佛門作戰全軍覆沒都好,也絕對不能讓他們整軍投向佛門。   “再過三日,若是還不能攻破這座大陣,就……毀掉澠湖城周邊百萬裏,讓那範圍內的所有禿驢爲有熊軍殉葬。”慢吞吞的背起雙手,燕丹咬牙冷笑道:“他們,就不該來盤古大陸。來了,就要做死的準備。”   舉劍狂劈的嬴政氣急敗壞的收起秦皇劍飛回了雲臺,他冷哼道:“現在就應該動手。滅殺澠湖城周邊百萬裏內一切生靈。或者,整個靜朝疆土內所有生靈同時抹殺,就算多死傷一些黎民百姓,嘿嘿,人族最強大的功能不就是生娃麼?”   五位聖帝看了嬴政一眼,目光同時閃爍起來。   田文陰聲道:“真要動用那手段,就等佛門、道門的首腦多來幾個。若是佛祖、道祖能有三五人來到盤古大陸……抹殺他們是做不到的,但是就連他們一併鎮壓了罷!”   聖帝們正在這裏發狠,猛不丁的旁邊虛空一旋,一頭張牙舞爪長有百丈左右的九尾黑蠍子狼狽的出現在雲臺附近。勿乞四仰八叉的倒在這條巨大的奇形黑蠍子背上,嘴裏罵罵咧咧的問候着‘禿驢’之類的詞句。燕丹等人一愣,隨後驟然一喜。   佛門在澠湖城四周佈下了顛倒虛空大陣,這大陣不會阻攔神識的侵入,故而勿乞能輕鬆的看到澠湖城內正在發生的事情。他恰好看到姬岙的兩個兒子一斧頭斬下了自己兩個兄弟的腦袋,心裏火燒火燎一般的勿乞急忙施展神通急速趕到澠湖城附近。   以勿乞半步合道的實力,他頃刻間耗盡了體內九成的法力,近乎瞬移的從盤古世界的邊緣來到了澠湖城上空百萬裏處。吞下幾顆靈丹恢復法力,他駕馭着九尾急速衝向澠湖城,結果心急之下他沒能發現顛倒虛空大陣的存在,剛剛迫近澠湖城不足三十萬裏,四周一陣天昏地暗,等他清醒過來,他已經被丟在了金剛轉輪大陣前面。   晃了晃腦袋,勿乞有點狼狽的從九尾的背上爬了起來。   剛剛同樣被弄得腦子裏一陣混亂的九尾惱怒的咆哮了一聲,它瞪大了眼睛向着金剛轉輪大陣一聲長嘯,勾人魂魄的邪異嘯聲呼嘯而去,結果撞在了大陣上反彈了回來。‘嘩啦啦’一下,雲臺上數萬名大虞精銳翻着白眼倒了下去,他們的魂魄都被那嘯聲卷得離體飛出。   燕丹等人帶來的通天大祭司們嚇得嘶聲怪叫,他們急忙施展祕法將這數萬精銳的魂魄打回肉身,用祕藥灌入他們的嘴裏,忙不迭地讓他們的魂魄和肉身重新融合,這才免去了一場無緣無故的大損失。   燕丹厲聲喝道:“勿乞!你做什麼?”   勿乞晃了晃腦袋,皺眉向燕丹這邊看了過來。他跺了跺腳示意九尾安靜下來,隨後飛身到了雲臺上向六位聖帝逐一見禮。沒奈何,鄣樂公主一手讓勿乞娶了六國九萬族女,六位聖帝個個都是他丈人的身份,勿乞就算日後修爲再高,見了這六位也只能放低了姿態。   迅速的交流了幾句,勿乞明白了這裏發生的事情,不由得心裏一陣糾結。   金剛轉輪大陣,這根本就是近乎作弊的陣法。在佛門諸多大陣中,就是金剛轉輪大陣動用的人手最多,而且陣法的威能也最爲單調。當九位破道境巔峯的存在放下面皮一心一意的防守,這實在是讓人頭痛。   就算勿乞從浮屠佛那裏得到了金剛轉輪大陣的陣圖,他拿這大陣也沒什麼好的辦法。   甚至可以這樣說,金剛轉輪大陣是盤古世界罕見的絕無瑕疵的陣法。他沒有任何的技巧,沒有任何的變化,大陣中所有的力量聚集起來就是爲了防禦,單純而純淨,故而難以對付。   尤其眼下這座大陣當中還有金剛牟尼這樣的鴻蒙至寶鎮壓陣眼,這更讓大陣無懈可擊。   勿乞陰沉着臉將自己神識看到的事情告訴了六位聖帝,六人的臉色越發的難看。雖然不知道姬岙的兒子出了什麼問題,但是現在已經有兩顆腦袋被砍下,接下來被砍下的腦袋是否會是姬岙的頭顱?   “該死的賊禿!”嬴政的眼珠變成了可怖的血色,他獰笑道:“直接動手吧,哪怕死傷再重,滅殺這羣禿驢再說!嘿,嘿,嘿嘿!”   手掌一翻,嬴政掌心已經多了一顆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的寶珠。   一顆散發出讓人窒息的氣息,讓勿乞心臟抽搐渾身冷汗淋漓,好似死亡就在眼前的寶珠。   勿乞艱難地看了嬴政一眼,他本能的察覺出,這顆寶珠有着重創合道境大能的力量。   這到底是什麼見鬼的東西? 第1047章 孤身探陣   “什麼鬼東西!”   被嬴政取出來的這顆寶珠嚇了一跳,勿乞看着這顆黑色的寶珠,眼角一陣抽搐,簡直是變態,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存在?能夠重創合道境大能的玩意?而且,似乎是一次性用品,也就是說,這是某種特別煉製的陰雷之類的玩意!   但是就算是合道境的大能,他們也不怎麼可能煉製出這種玩意吧?勿乞差點要瘋掉了,哪個合道境的大能窮極無聊了煉製這種危險品?這寶珠一旦爆開,怕是能炸掉小半個盤古大陸吧?   嬴政的臉部肌肉一抽一抽的很是猙獰,一旁的燕丹伸手劃了一道符印將這寶珠的能量波動封禁,陰沉着臉也掏出了一顆一模一樣的寶珠。燕丹咬牙說道:“這裏是盤古大陸,這是……用盤古大聖開天闢地時帶起的毀滅之力祭煉的‘湮雷’,一雷擊下,萬物湮滅。”   “誰煉的這玩意?”勿乞真的要抓狂了,這東西太危險了,勿乞本能的察覺到,若是自己不小心被這玩意暗算一記,他絕對會被炸得粉身碎骨魂飛魄散。就算他用鴻蒙至寶護體怕是都承受不了這湮雷的威力。這根本就是作弊器一類的存在,根本不該在這個世間出現。   “有人收集了盤古大聖開天闢地時的毀滅之力煉成了湮雷雛形,然後經聖母娘娘以萬靈鼎去其火氣,化解了其中九成的暴虐氣息,耗費了無數個量劫,才最終成型。”屈平也掏出了這麼一顆寶珠在手上把玩,他眨巴着眼睛低聲咕噥道:“你覺得,誰能在盤古大聖開天闢地的時候收集這玩意?”   勿乞明白了。   盤古大聖開天闢地的時候,以那種開闢一方天地的巨大力量,混沌魔神哪個敢靠近?能夠收集那時候的毀滅之力的只有盤古自己,能夠煉成湮雷雛形的,也只能是盤古。   既然媧皇氏掌控了盤古世界的本源靈寶萬靈鼎,那麼她手上有湮雷也就不奇怪了。說不好媧皇氏就是盤古挑選的整個盤古世界的監護人,否則她幹嘛又是參與造人又是設計道門、佛門,現在還把湮雷都拿了出來,擺明了這就是盤古爲媧皇氏準備的殺手鐧。   這種玩意要是有個千兒八百顆的,只要往三十三天和大靈鷲山一丟,整個盤古世界就清淨了。除了七佛九道,其他的道人、僧人保證死得乾乾淨淨。勿乞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陰沉着臉問道:“這玩意到底有多少?”   六位聖帝相互望了一眼,田文眯着眼不溫不火的低聲說道:“說多也不多,說少也不少。百十顆總有的。只是,湮雷威力太大,一旦無限制使用,小半個盤古世界都會被毀掉,無數個量劫的苦功就白費了。”   勿乞的臉變得更加難看了,百十顆總是有的?也就是說,很可能還有更多?媧皇氏手上到底還有多少稀奇古怪的可怕玩意?幸好媧皇氏不是那種歇斯底里的女人,否則勿乞都不知道佛門和道門此刻是何等景象了。   出手如電,勿乞手臂帶起數條殘影將屈平三人手上的湮雷搶了過去,隨手塞進了自己體內的小世界。嬴政三人一愣,然後一把揪住了勿乞,他們着急道:“速速還來,你拿這東西做什麼?”   剛剛勿乞動用了盜得經中的手段,饒是六位聖帝的修爲和他相當,但是也沒看清他到底是怎麼把三顆湮雷給搶走的。勿乞只是笑,他拍了拍胸膛笑道:“若是我幫你們破掉金剛轉輪大陣,這三顆湮雷就當做工錢吧。給我一點時間,若是我破不了大陣,我就還給你們就是。”   先天第一縷大盜之氣纏繞上了三顆湮雷,勿乞正在瘋狂的分析這湮雷是怎麼回事。若是能將它吞噬消化,以後勿乞就能用鴻蒙紫氣凝形顯化湮雷,這種大殺器若是能凝聚個千兒八百顆的,勿乞還害怕誰呢?   只是吞噬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又小心,搞不好這湮雷炸開,勿乞可就真個死無葬身之地。   揪住了勿乞的嬴政等人呆了呆,他們齊聲說道:“君子一言。”   勿乞拍了拍手大笑道:“快馬一鞭。放心就是,我這點人品信用還是有的,給我一點時間,若是我破不了金剛轉輪大陣,我立刻將三顆湮雷還給你們就是。”   嬴政三人立刻鬆開了手,他們沉聲喝道:“要快,澠湖城內,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勿乞眯了眯眼睛,他飛身出了雲臺,呼嘯一聲將正在虛空中齜牙咧嘴朝金剛轉輪大陣發狠的九尾召喚了過來。他盤坐在九尾的背甲上,一人一獸慢吞吞的向金剛轉輪大陣飛了過去。玄陰星辰塔從勿乞頭頂飛起,無量星光飛旋而下,化爲一個巨大的星光漩渦覆蓋了千里範圍。   在這千里範圍內,勿乞竭盡全力將時間流速加快了百萬倍。不加快也不行,勿乞沒有足夠的時間破陣,他必須儘快攻破這座該死的大陣,才能趕去救援姬岙。畢竟是交情一場,勿乞可以坐視姬岙在光明正大的戰場上犧牲,但是他絕對不應該死在自家的兒子手上。   不管佛門還是道門,他們用手段從姬岙的孩兒身上下手,這手段太卑劣了。   星光漩渦緩緩接近金剛轉輪大陣,大陣中無數佛門大能同時看向了勿乞。正中九位世尊同時笑了起來,又是一個不自量力的蠢物,佛門金剛轉輪大陣,就算是七位佛祖都無法孤身一人將其破開,勿乞固然修爲驚人甚至比九位世尊更強一籌,但是他怎可能破開這大陣?   九位世尊帶着所有的佛門大能低聲唸誦不壞金剛咒,嗡嗡的梵唱聲化爲一聲天龍長吟震動天地。大陣上方懸浮的金剛法相越發凝固,他通體金光燦燦宛如純金鑄成,眉心一個萬字佛印緩緩的旋轉着,萬字佛印的正中是一顆不過人頭大小的白色舍利,那就是鴻蒙至寶金剛牟尼。   勿乞和九尾越是靠近金剛轉輪大陣速度就越慢,等他們距離大陣不過百里之地時,勿乞就感覺自己好似被泡在了膠水裏的小蒼蠅,用盡全身力氣也難得掙扎動彈。幸好九尾的蠻力無窮,他的甲殼看上去圓潤光滑,但是實則表面附着了一絲銳利氣息,大陣四周被封禁的空氣劃過他的甲殼,發出好似利刀切肉一樣的‘沙沙’聲響。   最後不到一百里的距離,勿乞和九尾耗費了三個時辰。現在他們就在金剛轉輪大陣外圍,前面不到三尺的地方就是護住了那些佛門大能的金色光輪。勿乞艱難地伸出手向那光輪轟了一拳,光輪紋絲不動,勿乞只感覺一股爆炸性的反震力量呼嘯湧來,順着他的手臂直轟五臟六腑。   勿乞體內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反震力震盪他的內臟,勿乞的心肝脾肺好似洪鐘大呂齊鳴,巨大的聲浪從他體表擴散開,化爲肉眼可見的白色衝擊波橫掃四周。   坐鎮大陣核心的九位世尊訝然看向了勿乞,剛剛那一擊的反震力足以將一個尋常破道境的大羅金仙震成粉碎,聽勿乞體內傳來的巨響,可見那反震力量已經撼動了他的內臟。但是勿乞看上去居然沒有受到絲毫傷害,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此人高深莫測,諸弟子不得大意!”一世尊低聲叮囑了一句,衆多佛門大能齊齊望向了勿乞。   但是很快他們就再也看不清勿乞的身影。銀色的星光洪流化爲巨大的漩渦繞着勿乞緩緩旋轉,星辰之力和大陣之力相互摩擦碰撞,發出巨大的轟鳴。刺目的火光急驟閃爍,勿乞全身都裹在了各色閃光中,九位世尊用佛門法眼窺視勿乞的動靜,也看不清勿乞到底在做些什麼。   百萬倍時間加速全力開啓,勿乞體內剛剛恢復沒多少的法力急速流逝。時間瘋狂奔逝,但是金剛轉輪大陣卻要將時間和空間一起凍結。勿乞加速時間,大陣凝固時間,兩種對立的力量相互衝撞,金色的寶輪突然蕩起了一絲漣漪。   勿乞吐出了一口血,大陣內的佛門大能悚然動容,他們唸經的聲音驟然拔高了一大截。   以一人之力撼動偌大的金剛轉輪大陣,這等事情有過,但那是幾位佛祖演練陣法時才發生過的事情。九位世尊齊聲高呼佛號,大陣的威力立刻暴漲了三成。   時間加速、時間凝固,勿乞最快能讓時間流逝百萬倍,但是此刻他身體附近千里內的時間流速正急速下降,百萬倍,九十萬倍,八十萬倍……外界過了短短一刻鐘,勿乞身周千里內的時間流速已經降低到了區區一千倍不到。   勿乞雙手按在金剛轉輪大陣上,體內不多的鴻蒙紫氣全部轉化爲先天第一縷大盜之氣,不斷滲入了金色寶輪中。他雙手接觸寶輪的地方,金色的光輪劇烈的震盪着,隱隱可見一絲絲金色的佛光不斷流入勿乞的身體。原本損耗極大的法力正急速恢復,勿乞的神識融入了大盜之氣,正小心翼翼的一寸寸的滲入了這大陣中。   漸漸的,勿乞身邊的時間加速逐漸增快,他的神識已經接觸到了大陣的核心金剛牟尼。 第1048章 輪迴奪舍   澠湖城,城守府大堂。   姬岙冷眼看着剛剛將自己兩個兄長擊殺的姬豺、姬狼。人頭在地上翻滾,從姬虎、姬豹的脖子裏噴出的鮮血帶着濃烈的金色,散發出淡淡的檀香味,甚至有一種菩提葉做成的書卷被擺放了數千年後沉積下來的古老氣息。   這是佛門隱修大能的血液特有的氣息,姬虎、姬豹顯然是佛門之人轉世無疑。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內,佛門通過幽冥一脈掌控了六道輪迴,佛門的大能高僧付出足夠的代價,就能比較精準的轉世爲大虞宗室皇族乃至世家貴族的子弟。   起初時,這些轉世之人對自己的修爲控制不善,經常剛剛轉世就被斬殺。隨後大虞祕殿找到了某種探測的祕法,能夠通過嬰孩降世時體內的能量反應和諸般異兆檢測他們是否是佛門弟子轉世。   但是後來佛門在轉世的手段上有了極大的進展,那些高僧大德的靈魂轉世,一切前因都被抹除,前世千百世輪迴積攢的力量都儲存在輪迴之中。等他們長大成人,只需要有佛門大能以接引佛光洗滌他們全身,就能立刻喚醒他們的前世宿慧,將他們千百世積攢的佛力頃刻間注入體內,甚至能引來他們前世凝聚的佛門金身,讓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得到大神通、大力量。   姬虎、姬狼顯然就是這般。他們在姬岙身邊數十年,所有人都以爲他們是自然轉世投胎之人。但是今日看來,他們是佛門弟子,而且已經被接引佛光洗滌,拿回了前世宿慧和一切力量。   這種濃烈的金色鮮血,帶着這樣奇異的香氣,這兩個自稱佛門比丘僧的傢伙,他們的真實修爲應該比尋常的佛門菩薩更強一等,甚至已經半隻腳踏入了佛陀境界。   姬岙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兩具屍身,好像第一次看到姬豺、姬狼一樣,哆哆嗦嗦的發了好一陣愣,這才指着姬豺、姬狼低聲喝道:“你們……你們是什麼東西?”   一斧將修爲幾近佛陀之境的姬虎、姬豹斬殺,不給他們任何魚死網破、玉石俱焚的機會,輕鬆將他們的魂魄摧毀,姬豺和姬狼怎可能是尋常人物?看他們的手段帶着濃烈的仙氣,可想而知他們的來歷。   姬豺笑了起來,他輕輕晃了一下身體,原本高大雄壯的身軀變得纖細了不少,身上的衣衫也變成了一套水色的道袍。容貌變得清逸出塵的姬豺望着姬岙輕笑道:“衛山王姬岙,貧道無憂此番有禮了。”   譏嘲的抿嘴一笑,姬豺——無憂道人搖頭嘆道:“在王爺身邊冒充您的孩兒足足三年,這滋味可真不好受。王爺若是不能做最明智的決定,就怪不得貧道送王爺上路前要好生給王爺一點好看。”   一旁的姬狼也冷笑了一聲,他身形一晃,變成了一個身穿紅色道袍的矮壯道人。他搖頭晃腦地望着姬岙笑道:“貧道天吉,在王爺身邊裝兒子也有一年零六個月。嘿,嘿,貧道平日裏稱呼‘父王’時可叫做一個親熱,王爺……你明白麼?”   姬岙笑了,他輕輕地搖了搖頭。他怎麼不明白?   無憂道人、天吉道人,他們是用附身奪舍之術冒充他姬岙的孩兒。能夠施展這種術法而不讓通天祭司們發覺異狀的,鐵定都是道門太乙境界而且專門修煉靈魂類祕法的大能。只有他們纔有這個手段悄無聲息的吞噬兩個人的魂魄元靈,同時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不露出任何的破綻,能夠百分百的冒充一個被他們附體奪舍之人。   這種手段比佛門更加惡劣,更加的防不勝防。佛門輪迴轉世脫胎爲人,有祕法檢測,還能偶爾找出幾個沒掩飾好根腳的倒黴蛋。但是附體奪舍,依靠比常人強大萬億倍的魂魄力量吞噬被附身之人的魂魄,直接讓人魂飛魄散,自己則是取而代之冒充那人,這根本是無從防範的。   對於修煉人族功法的大虞高層而言,除了司天殿和祕殿的大祭司,除了那些有強大的神獸神魂保護的高級戰士,其他人對道門的附體奪舍沒有絲毫的抵抗力。   尤其這些附體奪舍的太乙大能他們修煉的不是五行法術和地水火風等諸般祕法,他們修煉的都是魂魄靈魂上的神通祕術,故而他們甚至不需要自己的軀體,隨意挑一具肉身就能發揮自己最強的力量。   無憂、天吉,就是這般。一個潛入姬岙身邊三年,一個潛入姬岙身邊一年零六個月,卻連姬岙這個父親和他們身邊最親近的人都沒發現他們任何異常。就連姬虎和姬豹都沒能發現他們的異狀,以至於今天被烏有、天吉一斧斷頭。   姬岙背起了雙手,他低聲咕噥道:“這麼說來,我姬岙的四個兒子,都不在了?”   無憂輕嘆了一聲,他有點憐憫地看着姬岙:“的確,王爺你爲何生在大虞宗室家?若是王爺你是一個懦弱無能之人也就罷了,還能嬌妻美妾兒女滿堂,奈何王爺卻是如此手段,如此實力,怪不得我們!”   姬岙望着無憂點了點頭,冷聲道:“你們這般做,太下作,無視天理人倫,你們會有報應。”   無憂頓時又笑了起來:“王爺所說的報應是什麼?天道懲罰?奈何我們都有無量功德護身,天道怎會報應我們?再說了,是佛門的四個禿驢輪迴轉世冒充王爺的孩兒,和貧道師兄弟沒有任何關係。我們只是吞噬了兩個禿驢的魂魄而已,並沒做其他的事情呀!”   姬獒‘呼哧呼哧’的喘息着,他後退了兩步,警惕地看着無憂和天吉。姬岙沒有下令,姬獒也就紋絲不動。無憂和天吉這樣的人物不是輕鬆能對付的,任何面對他們的人都不會貿然出手。   姬岙和無憂、天吉對視,過了許久,無憂才輕聲道:“還請王爺下令,誅殺有熊軍中所有佛門叛逆,然後歸順我道門。就在澠湖城,就在這裏,我道門立國靈朝,有靈朝宗室張騰蛟爲靈朝之皇。”   古怪的笑了一聲,無憂陰惻惻地說道:“這裏距離靜朝澄心城不過一日路程,有熊軍一個衝鋒就能將澄心城夷爲平地。王爺若是能助我們完成此不世功業,未來封神榜上,王爺當項三十三天當中太皇黃曾天諸部正神神王一職。也就是說,未來王爺就是太皇黃曾天之主!”   “太皇黃曾天之王?”姬岙笑了,他笑得前俯後仰的大叫道:“我的四個孩兒,就爲我換來一個虛無縹緲的天王之位?嘿,你們莫非要封滿三十三天之王不成?”   無憂、天吉並沒在意姬岙的話,天吉順口笑道:“那是自然,三十三天之主都有了人選,而且……”   話音未落,姬岙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一片:“大虞,還有人和你們勾結在一起?”   無憂、天吉互視一眼,無憂笑道:“王爺果然英明,從我道門預設的封號中就看出了不少東西。誠然大虞還有幾位王爺已經應了我道門的封賞,而且地位可不在王爺之下!”   地位不在姬岙之下?是指他們如今在大虞的王爵封號,還是指他們未來在天庭的地位?   如果僅僅是他們未來在天庭的地位,那倒是無所謂。如果是說他們如今在大虞的王爵地位不在姬岙之下,那意味着什麼?大虞的議政親王中,還有人和道門勾勾搭搭!   這些殺不光、殺不絕的叛徒!   姬岙雙手緊緊握拳,他咬牙道:“你們道門是蠢了還是傻了?佛門佈下大陣隔絕了澠湖城進出的通道,你們道門就算收服了有熊軍又能如何?難不成你們還能帶着有熊軍從這裏攻打澄心城麼?”   無憂和天吉再次相視一笑,無憂帶着一絲詭譎的笑容低聲笑道:“王爺何必爲那佛門的金剛轉輪大陣擔憂?那大陣固然威力無窮,但是在我等看來,不過是舉手可破。只要王爺幫助我們收服了有熊軍,王爺就只管等待未來的無量仙福就是。”   姬岙看了一眼無憂,再看一眼天吉,他突然厲聲呵斥一聲,從腰間拔出一柄黑玉雕成的三尺彎刀當頭向無憂砍下。彎刀上雕刻了數十個大大小小的鬼怪頭顱,彎刀破風,這些鬼怪頭顱宛如活物一樣齜牙咧嘴大聲哭號,淒厲的哭號聲令得無憂和天吉都是身體一晃,這是大虞祕製的‘魂刀’,專門剋制仙人的仙魂。   姬岙出手,姬獒也怒嘯一聲揮起長劍向天吉的脖子砍了過去。   姬岙放聲大笑道:“好姬獒,和父王聯手殺了這羣混賬雜碎,爲你四個兄弟報仇。”   ‘嘭’的一聲巨響,無憂和天吉身形紋絲不動,姬岙卻口吐鮮血被橫着打飛。剛剛揮劍劈砍天吉的姬獒重重的將長劍插在了地上,慢慢的晃了晃左拳。剛纔就是他臨時收劍,用盡全力一拳將姬岙打飛。   輕輕的晃了晃脖子,姬獒緩步走到了倒在地上半天動彈不得的姬岙身邊,重重一腳跺在了姬岙的腦袋上。   “不知道好歹的東西!道爺裝了你數百年的孝子賢孫,現在總要收點彩頭。”   姬獒一腳接一腳的踹在了姬岙的胸腹部,踢得他肋骨一根根的碎裂。   姬岙不可置信地看着姬獒,他徹底呆住了。 第1049章 金剛逆轉   大靈鷲山,世人所知大靈鷲山只是七座大山連亙而成,每一座山就是一位佛祖當年在混沌中孕化的母體所化。這七座山頭,就是七位佛祖最厲害的一件本命法寶,由其組成了佛門的根本要地。但是極少有人知曉,在大靈鷲山七座連綿的大山盡頭,無盡虛空之中,還有一個神祕莫測的‘枯心洞’。   枯心洞名之爲洞府,實則面積比大靈鷲山七座大山加起來還要大了十倍,它根本就是一個獨立於盤古世界的小世界。這裏的靈氣質量只是比盤古大陸略遜一籌,但是因爲能夠有資格進入枯心洞潛修的佛門大能少而又少,枯心洞積攢下來的靈氣總量很是可觀。   也不說這裏清泉處處、金蓮遍地,也不說這裏山清水秀滿是菩提林,更不說這裏種滿了僅僅在崑崙山上偶爾一現的琅玕玉樹等諸般奇物,只說屹立在枯心洞核心處的七座七層佛塔,每一座散發出的氣息都是那般洪荒高遠。看佛塔的材質,分明是白骨祭煉而成,七座佛塔是七位佛祖分別以自身一根骨骼煉成,組成了這七佛鎖心大陣,鎮壓了枯心洞這一方世界。   七位佛祖以自身肢體爲材料煉製鎮壓法器,如此大手筆的投入,讓枯心洞成了佛門最安全的所在,起碼自盤古世界開闢以來,就連九位道祖都不知道佛門還有如此隱祕的一處基業。   圍繞着七尊佛骨煉製的佛塔,是六十三名有着破道境修爲的佛門所謂的‘世尊’。這六十三位世尊不爲外人知曉,就連當今佛主彌陀都不知道枯心洞中還隱藏了六十三位實力幾乎達到半步合道境的佛門大能。六十三位世尊以佛塔爲核心,組成了一座形如蓮花的鎮魔大陣,隱隱梵唱聲四散,偌大的枯心洞都隨着他們的誦經聲隱隱顫抖。   在七座佛塔和六十三位世尊之間,七位佛祖盤膝而坐,守心佛祖一張臉時而青紅時而紫脹,過了許久,他突然張開嘴,噴出了一道紫黑色的血箭。那血箭粘稠如墨,落在地上後還隱隱蠕動宛如毒蛇,分明是被千首的邪力侵入體內所致。   其他六位佛祖隨手一抬,一道佛光裹着金色佛焰灑下,將這一道血箭燒得乾乾淨淨。   守心佛祖苦笑一聲,掏出了幾顆佛門祕製的靈丹服下後,這才低聲問道:“澠湖城的事情如何了?”   守意佛祖淡然一笑道:“已經佈下了金剛大陣,以金剛彌陀爲陣眼,除非那幾位不要臉皮親自出手,否則無人能破了大陣。澠湖城內,我們早就安插了這麼多人,只要那衛山王姬岙屈服,偌大的有熊軍盡在我佛門之手。”   守心滿意的一笑,他輕吁了一口氣,虛弱無力的神識下意識的向盤古大陸澠湖城的方向一掃,原本就難看的臉色驟然變得死白一片。憤憤的一掌拍在地上,守心厲聲喝道:“金嵐侍者何在?”   香風飄過,一尊身高丈六通體潔白宛如象牙,雙眸閃耀宛如金色星辰的俊朗少年雙手捧着一根長有一丈二尺的降魔杵從香風中大步而出。金嵐侍者微微屈身向守心一禮,沉聲喝道:“佛祖,金嵐在此,敢問有何法旨?”   守心佛祖也不吭聲,他隨手向盤古大陸澠湖城的方向一指,隨後張開嘴,一顆不過拇指大小,但是金光燦燦讓人無法正視,內有無窮煙雲似乎隱藏了無數世界的舍利子隨着一道白氣噴出。將這顆自己耗費了無量時間凝結的舍利遞給了金嵐侍者,守心佛祖輕輕的哼了一聲。   其他六位佛祖的神識也向澠湖城的方向探了過去,他們所見的東西讓他們臉色同時一變。這些天他們都忙着輔助守心佛祖療傷,根本沒精力耗費在外界的閒雜事務上,猛不丁的就出了這麼大的幺蛾子,他們埋伏在姬岙身邊的四個佛門隱修,居然被道門專門修煉魂魄靈魂祕法的太乙金仙給奪舍附體了兩個?   “無恥之尤!”六位佛祖齊聲低喝,錯非有媧皇氏預先打下的埋伏,此次封神之事嚴禁合道境大能出手,他們都忍不住要打上了大羅天了。簡直是太無恥了,佛門通過輪迴之道辛苦安插四個釘子容易麼?他道門怎麼就這麼不講道理直接附體奪舍呢?這也太沒有技術含量了。   六位佛祖目光炯炯地看着金嵐侍者,第一次受到這麼多佛祖重視的金嵐侍者不由得背心冒出了一層冷汗,他急忙接過守心佛祖凝結的本命舍利,化爲一道香風向盤古大陸急速遁去。   金嵐侍者知道守心佛祖的意思,有了這顆本命舍利,將其融入澠湖城外那座金剛彌陀大陣中,就能將原本主防禦的金剛彌陀大陣轉化爲一道碩大無朋的結界,在這個結界籠罩範圍內,一切道家仙法都無法使用,而佛門神通的威力將增強百倍不止。   有了這一手,就算道門在澠湖城中埋伏了無數的人馬,也只能束手就擒乖乖的任憑佛門弟子隨意殺戮。有熊軍事關佛門對大虞的征伐大計,怎能容得這支軍隊落入道門之手?   一路香風滾滾香霧四散,金嵐侍者火急火燎的趕赴盤古大陸,但是他還沒到澠湖城,天大的變故已經發生。   澠湖城內,無憂道人和天吉道人齊聲大笑,無憂道人頷首道:“王爺,我們有充足的時間討論一些問題,至於城外的那些佛門賊禿,他們不足掛齒。姬獒……哦,不,神狩大師兄,你再用力點,這種賊骨頭,你不下點力氣,他是不會屈服的。”   姬岙的瞳孔一凝,他勉強舉起雙臂勉強擋住了附身姬獒數百年的神狩道人狠力跺下的一腳。‘咔嚓’一聲,姬岙的手臂骨折,他悶哼一聲,神狩道人一腳跺在他胸口,姬岙一口血噴出了老遠。   神狩道人大笑了起來,他蹲下身子,一耳光一耳光的拼命的抽打着姬岙。神狩道人的手勁奇大,以姬岙的修爲根本擋不住他的耳光,很快他就被打得雙頰充血浮腫,臉頰的皮膚裂開,鮮血隨着神狩道人的耳光灑出了老遠。神狩道人獰聲道:“父王,姬岙,衛山王,你這個賤貨……”   雙手掐住了姬岙的脖子,神狩道人陰聲道:“你若不配合我們,那……你死!”   姬岙古怪的笑了起來,他望着門外的天空冷笑道:“你們殺了佛門在我身邊安插的暗子。你們破壞了佛門收服有熊軍的行動。外面有佛門大陣封鎖虛空,你們無路可逃。”   天吉道人笑了,他手指一晃,隨手向外打了一道靈符。   不過三寸長的青色符紙激射而出,在高空中爆出了一團青色的強光凝成一朵巨大的青蓮隨着天風左右搖晃。青蓮放出萬丈青光,在數十萬裏外都清晰可見。   勿乞的神識剛剛滲入金剛大陣的核心,正小心的向金剛牟尼內部滲入。在勿乞放出的神識覆蓋下,這座防禦力近乎作弊的金剛大陣的真實面目一覽無遺。   以金剛牟尼這顆堅硬無比的鴻蒙至寶爲核心,九位世尊聯合三十六位古佛、三十六位佛陀的全部佛力,加上無數菩薩、羅漢、金剛、天王的力量,化爲一團金燦燦的牟尼寶珠懸浮高空。九尊世尊呈九宮陣形包圍着金剛牟尼,正中一位師尊頭頂放出一條白光,上面託着一朵白蓮,金剛牟尼就懸浮在那白蓮的花蕊中。   所有佛門神聖的佛力貫通一體,被金剛牟尼提純後煉化爲一體,想要攻破這座大陣,就要同時摧毀這顆金剛牟尼以及坐鎮大陣的所有佛門神聖。這是幾位佛祖出手都做不到的事情,更何況其他人呢?   神識小心翼翼地在大陣中探索前進,勿乞絞盡腦汁想要給這座大陣製造點麻煩。   金燦燦明晃晃的金剛牟尼內是一方廣袤無邊的虛空,所有佛門神聖的佛力在這圓形空間中化爲一個巨大無比的金色漩渦不斷融入金剛牟尼的核心。那個核心就好似一顆黑洞,吞吐着無量的佛力,將其轉化爲堅硬無比的奇異能量充盈整個大陣。   勿乞好似滄海邊的一顆小芝麻粒,傻愣愣地看着這無邊無際的佛力狂潮束手無策。他一人之力根本無法對這渾然一體毫無瑕疵的佛力漩渦造成任何威脅,他雖然道行已經到了合道境的水準,但是他的法力修爲甚至還不如佛門一尊資格古老的世尊。   畢竟,勿乞這一世才修煉了多少年?根本無法和佛門這些動輒修煉了數十萬個量劫的大能比法力。   怔怔地看了這佛力狂潮許久,勿乞一咬牙,就要動用盜得經內的法門強行抽取這些佛力將其轉化爲自己的法力。但是這佛力狂潮過於龐大,以勿乞如今的修爲就好似一條小老鼠要喫掉一座山,弄不好就會被大山壓碎了自己。   就在勿乞要動手時,那一道青色靈符衝上高空,偌大的青蓮在高空一陣飄蕩不定。   端坐在金剛牟尼大陣中的九位佛門世尊中,突然有三位世尊同時開口笑道:“妙哉,妙哉,今日水落石出,終見無上妙諦。”   三位世尊的金身轟然崩解,數十顆米斗大小的白色本命舍利沖天而起,舍利放出無量光芒,隨後化爲淡淡的光雨飄落。本命舍利灰飛煙滅,三條通體纏繞着紫氣金光的仙魂從那飄落的光雨中冉冉冒了出來。   三道長三百六十里碩大無朋的紫玉道符從三條仙魂體內轟出,帶着無量電光轟在了金剛牟尼上。   金剛牟尼內無鑄的佛力漩渦突然一滯,隨後轟然倒流。   勿乞狂喜,他立刻將全部神識投入了那佛力漩渦中。 第1050章 道門手段   三十三天外,至高大羅天。   道元宮中,九位道祖相視一笑,紫眉道祖緩緩站起身來,慢條斯理的向坐在身側不遠處的一名紫袍鑲金邊胸前繡了一個碩大金色八卦圖的道人指了指。這道人也有着破道境的修爲,是道門三十三天諸位教主中鼎鼎有名的‘妙元教主’,一手仙法威力極強,煉器的手段更號稱道門第一。   妙元教主更是九位道祖祭煉封神榜的主要助手,錯非他煉器的本領精深,更有着無窮的奇思妙想提供了各種精妙的構思,九位道祖還不見得能順利地將封神榜祭煉成功——哪怕煉出來的是一件殘次品,但是畢竟那是封神榜,畢竟現在也在起作用不是?   妙元教主一頭霧水地站起身來,他向紫眉道人稽首行禮,恭聲問道:“大師伯有何吩咐?”   坐在長眉道人身邊的綠眉道祖閉上了眼睛,他嘴角微微抽搐,隨後古月般圓潤白淨的面孔變得宛如枯水的古井,死氣沉沉的再也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妙元教主,正是綠眉道祖的真傳弟子之一!   紫眉道人輕嘆了一聲,他搖頭道:“剛纔澠湖城外,佛門金剛彌陀大陣被破,你們都見到了。”   能夠在道元宮內靜坐的,都是道門頂尖的大能。天庭三十三天,每一天都有三位破道境的大教主坐鎮,加上他們下屬的輔助教門和教內的衆多高手,道元宮內數千人,起碼都是明道境以上的修爲。以他們的實力,神識窺視盤古大陸上的一舉一動是輕輕鬆鬆的,故而他們剛纔都看到了澠湖城外的異變。   佛門派出了九位世尊佈置金剛彌陀大陣,但是其中三位世尊突然崩解了佛門金身,自碎本命舍利,從崩解的金身和舍利之中湧出的,居然是三條道門仙魂。而且他們居然發動了自殺性的攻擊,捨棄了仙魂中蘊藏的龐大仙力,逆轉金剛彌陀大陣的陣眼,將整個大陣攪得一團糟。   佛門的世尊,那是等同於道門三十三天諸位大教主的人物,居然有三位世尊是道門的奸細!這令人震驚的一幕,道元宮內的所有道門大能自然是看在眼裏,聽到紫眉道人的問話,妙元教主急忙稽首道:“弟子見到了,真正沒想到,道祖們法力通天,神機妙算鬼神莫測,就連佛門的世尊當中,也有道友潛藏。”   紫眉道人笑了起來,他頷首道:“是啊,吾師兄弟九人和那七個賊禿相互較量了無數年,相互之間也在對方門人弟子中安插了不少心腹弟子。無論是吾等,還是那七個賊禿,對門下的首傳弟子、真傳弟子、內門弟子,都是千方百計的嚴格審查,但是終有漏網之魚。”   妙元教主駭然道:“難不成,大師伯是說,道元宮中還有佛門中人?”   紫眉道人死死地盯着妙元教主,他頷首道:“然!方纔金剛彌陀大陣中捨棄無數量劫修爲廢掉那座大陣的三位道友,是你們在場衆弟子的師兄,遠在你們拜入道門之前,他們就受法旨潛入佛門。”   深吸一口氣,紫眉道人輕嘆道:“無數量劫苦修,他們也有了世尊之位,在佛門位高權重。嘿,幸好他們還有一份孝敬之心,這麼多年了,他們還沒忘記我們這幾位啓蒙的師尊長輩。”   妙元教主默然不語,只是死死地盯着紫眉道人。   紫眉道人也死死地盯着妙元教主,道元宮內的氣氛變得無比怪異,好似深夜的墓地一般令人窒息。過了足足一個時辰,紫眉道人才輕聲嘆道:“妙元,煉製封神榜時,你起了很大的作用。能夠將封神榜煉成如今模樣,令得你師尊和你諸位師伯師叔分身無術,只能以全部元神鎮壓封神榜,這是你的功勞吧?你怎麼做到的?”   沉默了許久,妙元道人身上紫金道袍悄然碎裂,金光閃爍中一件淡金色袈裟披在了妙元道人的身上。他頭上髮髻無聲無息的脫落,露出了一個光溜溜的大光頭。雙手合十向紫眉道人行了一禮,妙元道人口誦佛號低聲嘆道:“道祖,貧僧歸元此番有禮了。說來也簡單,只是在諸位道祖煉製封神榜時,貧僧在裏面加入了些許‘戾魂石’罷了。”   輕輕一笑,妙元道人眯着眼望着臉色難看的紫眉道人笑道:“這戾魂石生於混沌之中,凝聚了無量兇厲魂魄之力而成,諸般妙用難以盡述。五位佛祖耗費了三個量劫的時間,才從混沌中找到了足夠的戾魂石以佛法掩去了其中戾氣,僞裝成煉製封神榜必須的材料‘空青神金’融入封神榜,才導致了封神榜這麼多稀奇古怪的問題。”   九位道祖齊聲長嘆,同時搖了搖頭。長眉道人冷冷地說道:“媧皇氏的手段不可謂不狠毒,但是和那幾個賊禿比起來,賊禿們的手段更下作。”重重的‘呸’了一口,長眉道人低聲罵道:“連個女人都不如,這幾個賊禿真不是東西!”   妙元道人冷笑着瞥了長眉道人一眼:“道祖說得哪裏話?只求勝負,不論手段,這不是幾位道祖經常掛在嘴邊的話麼?嘿,嘿,錯非‘普世’、‘化世’、‘緣世’三位世尊是道祖的人,你們怎會知道貧僧的身份?”   幾位道祖相互望了一眼,同時嘆了一口氣。   剛剛自裂法體金身、自碎本命舍利的三位佛門世尊,在耗盡仙魂所有力量逆轉金剛彌陀大陣時,用道門祕術將他們得知的一些佛門機密情報傳了回來,其中就有包括妙元教主在內的幾位道門核心級奸細的名錄。   這名錄在佛門是頂級的機密,除開七位佛祖,就只有幾位佛祖的鐵桿心腹知曉其中詳細。也就是最近佛門遭受外域魔神劫難,大靈鷲山亂成了一片,七位佛祖又在枯心洞閉關療傷,佛門內羣龍無首,三位世尊才僥倖得到了這份名錄。   如今他們索性捨棄了自己在佛門無數年的苦修得來的金身舍利,一道元靈已經被吸入了封神榜,這份名錄也沒有了保密的必要,紫眉道人等得三人的元靈進了封神榜後,這才起身揪出了妙元道人,就是抱了殺雞給猴看的心思。   能夠在道門混到道祖的真傳弟子的身份,這種分量的奸細能有幾個?清除一個就不亞於斬斷了幾位佛祖的一條臂膀,對道門就是去了一個心腹大患。   紫眉道祖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述說了一遍,封神榜內三道靈光閃過,剛剛擾亂了金剛彌陀大陣,壞了佛門一番佈置的三位道門大能也從封神榜中將自己如何得到名錄的經過告知了諸位同門。加上妙元道人已經自己乖乖的穿上了袈裟,露出了光頭,道元宮內諸多道門大能齊齊輕嘆。   隨着輕嘆聲,七位身穿紫色道袍的教主級大能齊齊起身,他們一字兒橫在了妙元道人身前。正中一教主沉聲道:“區區歸元妖僧,哪裏值得道祖親自出手?豈不是太高看了他?歸元妖僧,束手就擒,乖乖聽取道祖發落。”   妙元道人微微一笑,他望着紫眉道人頷首道:“道祖,今日貧僧最後叫你一聲大師伯……你道門固然勢大,但是我佛門才註定是這天地之主。你們已經落入佛祖算計中,已經輸了先着。道門不如乖乖歸順我佛門,佛道聯手,未來還少不了幾位道祖的好處。”   紫眉道人等九位道祖啞然失笑,心情最難受的綠眉道祖都不由得大笑起來。   輕輕的搖搖頭,綠眉道祖淡然道:“你等將其仙體誅殺,滅殺仙魂,留下他的元靈進入封神榜。既然他如此爲佛門鼓吹,且留他一條性命,看佛門是如何衰亡的。日後天庭封神,且封他一低賤神職,讓他好生後悔今日之事。”   綠眉道祖咬牙道:“放着好好的道門教主不做,非要做那叛逆之徒,那……以後且由得你被周天神聖驅遣,永世做那最卑賤的職司。”   妙元道人一聲長笑,他周身放出無量明光,就待自爆拼命。他心裏明鏡般雪亮,在九位道祖面前,他根本沒有逃走的機會,更別說魚死網破和其他的道門大能一命換一命。他現在能做的最好的選擇就是自爆,還省得被人生擒活捉,平白無故的受那屈辱。   但是明光剛剛出現,面前七位教主同時輕喝一聲,他們頭頂噴出大片氤氳祥雲,紫、金、青、白、紅五色蓮花從祥雲中噴薄而出。他們集中七人之力,配合道元宮中威能絕大的諸般禁制,生生將妙元道人體內快要爆開的巨大仙力強行封禁。   正中那教主隨手一指,一柄三寸長明晃晃宛如水晶鑄成的仙兵悄無聲息的穿透了妙元道人的眉心,一劍擊殺了他的仙體,從他的仙魂核心處激射而過。   一道元靈長嘆着從妙元道人體內飛出,封神榜放出一道極強的金光往他元靈上一罩,就將他吞入了封神榜中。   紫眉道人輕嘆了一聲,他挺起腰肢厲聲喝道:“速速收服澠湖城中有熊軍,向大虞全境宣告此事,就說大虞人皇無道,有熊軍順應天命歸附新皇劉邦,勢必爲天下人族請命,再創盛世輝煌。”   道元宮中數千道門大能齊聲領命,頓時有數百大能紛紛走出道元宮。 第1051章 巨大收穫   普世、化世、緣世三位世尊暴起發難,金剛彌陀大陣頓時大亂。   鴻蒙至寶金剛彌陀中,那巨大的佛力漩渦原本澄淨而穩定,每一絲每一點佛力都循着大陣應有的軌跡運轉,沒有絲毫的紕漏。九位世尊坐鎮大陣核心,足以保證大陣的完美運行。但是三位世尊自毀金身和本命舍利,孤注一擲的爆發所有力量造成的結果就好比一條清澈的小溪裏,突然有狂奔的野牛羣拉下了三團巨大無比的牛屎!   丈許寬尺許深的小溪裏,冒出了三團米斗大小的牛屎,原本清澈見底的小溪立刻被污染得亂七八糟,而且原本清澈澄淨的水流也變得亂糟糟的,細小的佛力支流相互衝撞摩擦,金剛牟尼內穩定恆定的佛力漩渦當場崩解。   一聲慘嚎,六位全神貫注控制大陣運行的世尊七竅噴出粘稠宛如融化的琉璃,色澤七彩的鮮血和本命真火,他們皮膚一寸寸碎裂開,鮮血噴得滿天都是。三十六尊古佛、三十六尊佛陀和無數菩薩、金剛、羅漢的全部佛力都通過他們的身體輸入金剛牟尼,如今大陣大亂,這股龐大無比的力量當中九成的佛力衝進了他們的身體,宛如雷暴一樣轟然爆開。   六位世尊當場重傷,他們奄奄一息的從雲端墜落,除開一位修爲最高的世尊,其他五位全部昏迷了過去。   大陣中無數的佛門神聖齊齊吐血,大陣反噬,他們都受到了等同自己全力一擊的反震力量,所有人都受了極大創傷。畢竟在金剛牟尼大陣中,他們根本沒有防禦自身的概念,在他們看來,金剛牟尼大陣是不可能被攻破的,所有人的所有力量都用來維持大陣的運行,沒有人顧上保護自己。   金剛牟尼大陣中的佛門神聖是堅不可摧的,同時也是無比脆弱的。大陣無礙,則盤古世界中幾乎無人能傷害他們。但是大陣一旦出了紕漏,就好似眼前這樣,所有人都受到自己佛力反噬,所有人同時重傷。他們被自己的力量打得昏天黑地奄奄一息,九成九的人就連動一動小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神識滲入金剛牟尼的勿乞狂喜大笑,龐大的神識裹住了金剛牟尼,他雙手連連打出一道道印訣,元靈真焱融合神識化爲一道白色神文轟入金剛牟尼核心,無數道印訣化爲一支巨大的手掌,遙遙籠罩向了金剛牟尼核心處一團圓潤光澤的紫色光暈。   盜得經中祕法神妙無窮,符印所化的大手沒有驚動紫色光暈中的金剛牟尼的元靈,而是宛如水銀瀉地般穿透了紫色光暈的保護,從紫色光暈中無數先天生成的防禦禁制符文中穿透而過,裹挾着勿乞神識和元靈真焱所化的白色神文衝到了金剛牟尼的元靈前。   金剛牟尼,佛門七祖最看重的佛門至寶之一,是佛門金剛牟尼大陣的核心重寶。有金剛牟尼,則有金剛牟尼大陣,沒有這件異寶,佛門也就失去了號稱防禦力天下第一的佛門奇陣。故而守舌佛祖在金剛牟尼中留下了一道元靈分身坐鎮此處,這一道元靈分身就有着相當於一名破道境巔峯大能的全部實力。   勿乞以元靈真焱混合一縷分神所化的白色神文剛剛靠近金剛牟尼的元靈,盤坐在那金剛牟尼元靈上空的守舌佛祖元靈分身就驟然睜開雙眼。金剛牟尼內部的空間驟然擴張,佛祖的元靈分身急速膨脹,在勿乞的分神前化爲一尊身高數十丈通體呈紫青色的八頭六臂金身佛像。   “道友,還請退去,佛門於你結一個善緣!”守舌佛祖的元靈分身凝視着勿乞的分神所化白色神文,無比慎重的長頌了一聲佛號,做出了許諾。   勿乞只是一聲長笑,濃密的黑霧從他的分神中衝出,黑霧中有無量星光捲動,沉甸甸的星光和黑霧混合在一起,瞬間就裹住了守舌佛祖的元靈分身。混元遮天旗全力發動,勿乞飛撲到了守舌佛祖的元靈分身前,白色神文重重的印在了這尊金身佛像的眉心處。   “裂體大盜元手印!”勿乞爆喝一聲,盜得經中專門對付各種元靈、元神分身的大盜元手印化爲一重重頻率極高的震波呼嘯而下,守舌佛祖的元靈分身剛剛被混元遮天旗裹住,還不容他分出手去對付勿乞,裂體大盜元手印已經重創了他的元靈分身。   紫青色的金身佛像裂開了無數細小的裂痕,守舌佛祖嘶聲怒吼,他的元靈分身五成以上的精氣突兀的消失無形,而勿乞的元神分身則是驟然增強了倍許。守舌佛祖的雙眸突然睜開,他嘶聲怒喝道:“妖孽,你,你,你,盜得經,這是……”   混元遮天旗鋪天蓋地般席捲四方,徹底隔絕了金剛牟尼內守舌佛祖這一具元靈分身和外界的聯繫。勿乞長笑道:“且收點利息就是……守舌佛祖,或者,應該稱呼你一聲‘偼濓’道友……昔日你還用重寶和我交換過三顆鑄體化形丹,藉助我的丹藥之力才脫去了原本的毛團軀殼呢。”   守舌佛祖的元靈分身顯然呆住了。   盜得經,很久很久以前,修煉盜得經的那個妖孽不是被周天魔神聯手誅殺了麼?怎麼現在又出現了?至於說三顆鑄體化形丹的事情……那是多麼久遠的事情?久到守舌佛祖自己都忘記了這件事情。甚至偼濓這個本名,他早就將這個名字放在了自身元魂的最深處,就連那六個志同道合的師兄弟,他們也很久很久沒有提起這個名字了。   當年他是從誰的手裏得到那三顆鑄體化形丹的?混沌魔神擅長殺人放火的狠角色無數,但是擅長煉丹的,似乎只有一個人……但是那個人應該在古聖宮被他們聯手打得灰飛煙滅了,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驚愕地望着勿乞,守舌佛祖猶猶豫豫地問了一句:“元靈道友?”   勿乞冷笑了起來,生死薄、勾魂筆兩件鴻蒙至寶級的靈物同時祭起,生死薄放出一道靈光盯住了守舌佛祖的元靈分身,勾魂筆對着他的身體只是輕輕一勾。生死薄、勾魂筆對一應靈體都有絕對的剋制功效,守舌佛祖只是慘嚎一聲,元氣大傷的元靈分身就被打得粉碎,炸成了無數拳頭大小的紫青色液滴漫天亂飛。   勿乞張開嘴將漫天的液滴一滴不剩的吸入嘴裏,相當於一個破道境巔峯大能的全部修爲,勿乞只覺渾身熱流翻滾,實力瞬間翻了一倍不止。金剛牟尼的元靈光溜溜的暴露在勿乞面前,勿乞狂笑一聲,分神所化的白色神文霸道的轟入了金剛牟尼的元靈,轉瞬間就初步控制了金剛牟尼。   這金剛牟尼是守舌佛祖以心血祭煉的至寶,如今他鎮守在金剛牟尼內的分身被勿乞誅殺,勿乞從他的分身記憶中得到了操控金剛牟尼的所有法門。他得意洋洋的依樣畫葫蘆的掌控了金剛牟尼的元靈,隨手畫了一道印訣向虛空一指:“疾!”   混亂不堪的金剛牟尼大陣驟然凝滯,正在從高空墜落的六位世尊和三十六古佛、三十六佛陀以及無數的菩薩、金剛、羅漢等佛門神聖渾身一震。饒是佛門修士最重修心,此刻他們都控制不住的流露出了一絲驚慌和絕望,他們驚愕的抬頭望着放出熠熠光芒的金剛牟尼,齊聲高呼了一聲佛號。   金剛牟尼內混亂不堪的佛力緩緩逆向旋轉,除開金剛牟尼,更有混元遮天旗裹挾着無邊星力在金剛牟尼內佈下了一座星辰大陣。星光流轉化爲一個巨大的漩渦,配合金剛牟尼調動那些佛門神聖殘留在金剛牟尼內的佛力,所有力量急速旋轉,金剛牟尼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洞,瘋狂的吸附住了所有被重創的佛門神聖。   高空中瀕於解體的巨大羅漢法身逐漸壓縮塌陷,淡淡的黑霧瀰漫四方,所有佛門神聖身體不受控制的向金剛牟尼飛了過去。他們的佛力依舊糾纏成一團,所有人的力量都相互吸附相互撕扯不清,身受重傷的他們根本無力反抗金剛牟尼的狂暴吸引力。   龐大的佛力經過金剛牟尼的轉化提純後,化爲精純的力量注入勿乞的身體,順利的被他吸收。   六位世尊,三十六尊古佛,三十六尊佛陀,無數的菩薩和其他佛門神聖,所有人都修煉了無數個量劫,就算是那些金仙級的菩薩,他們的道行境界雖然不值一提,但是他們擁有的法力都稱得上‘法力無邊’。   勿乞快意的盡情掠奪着這些佛門神聖的全部修爲,兇狠暴戾的九尾搖晃着大腦袋守在勿乞身邊,有幾個受傷較輕的羅漢想要祭起佛寶攻擊勿乞,結果被九尾一鉗子一個打飛了老遠。   漸漸的六位世尊首當其衝被金剛牟尼吸了進去,其他的佛門神聖也宛如下餃子一樣被吸入了金剛牟尼中。勿乞笑吟吟的重新穩固了金剛牟尼大陣,他逆轉大陣,將大陣從對外轉化爲對內。   被封印在了金剛牟尼中的那些佛門神聖除非能一舉攻破他們所有人的所有佛力組成的大陣,否則他們永世不得脫身。但是要攻破金剛牟尼大陣,這是何等困難的事情?佛祖都做不到的事情,何況是他們?   逆向的金剛牟尼大陣緩緩運轉,所有佛門神聖的法力不斷被抽取提純,逐漸輸給勿乞。   勿乞只覺體內法力逐漸豐盈,就好似一個餓得快要死去的巨人得到了充沛的食物,他的身體逐漸充滿了力量。   高空中一陣香風傳來,姍姍來遲的金嵐侍者惱羞成怒的咆哮着,舉起降魔杵向勿乞當頭砸下。 第1052章 佛道齊現   金嵐侍者惱羞成怒一杵砸下。他只是來晚了一盞茶的時間,他是七位佛祖近身侍者中以諸般神通而聞名的金嵐侍者,他的天足通神通冠絕佛門。他從大靈鷲山趕來澠湖城,只花費了短短半個時辰的時間,這速度甚至比佛門的諸位世尊還要快了許多。   但是,就是以他這樣的速度,等他趕來時看到的是什麼?   他看到的是金剛牟尼大陣逆轉,列陣的所有佛門神聖除了那三個叛徒,其他人全部被逆轉的金剛牟尼大陣吸入了鴻蒙至寶金剛牟尼中。防禦堅不可摧的大陣變成了囚籠,將所有佛門神聖都封禁在了金剛牟尼中,這可是連佛祖出手都無法攻破的金剛牟尼大陣!   也就是說,除非誅殺勿乞搶回金剛牟尼,否則六位世尊、三十六古佛、三十六佛陀可就永世不得脫身。這一切僅僅是因爲金嵐侍者來遲了一盞茶時間,只要他再快一腳,再快一點點,只要他將佛祖的本命舍利丟進金剛牟尼大陣,則大陣無人能破!   “大膽孽障,受死!”   金嵐侍者放聲怒吼,以神通聞名佛門的金嵐侍者捨棄了所有的神通變化,用盡全部神力一杵向勿乞頭頂砸來。他不願意用神通很爽快的殺死勿乞,他要用降魔杵一寸寸的將他打成肉醬。   冷眼看着金嵐侍者,此刻勿乞體內法力奔湧如潮,每一分每一秒他的法力都在急速暴漲。金剛牟尼內那些世尊、古佛、佛陀以及無數的菩薩、金剛、羅漢都在嘶聲嚎叫,身受重傷的他們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佛力,他們苦修無數量劫的法力正在被逆轉的大陣瘋狂抽出,被金剛牟尼提純後注入勿乞體內。   比起勿乞自己使用大盜之氣吞噬天地靈氣增長修爲,這種劫掠性的抽取比他自身修煉快了萬倍以上。這一刻勿乞只覺自己無所不能,好似一拳能夠將這天地都撕開一個巨大的窟窿。   在無窮無盡的精純力量推動下,勿乞的神魂正緩緩地邁向一個玄妙不可測的境界。他隱隱約約把握到了盤古世界天道運行的核心軌跡,他看到了某些常人無法理解的東西。只要他將自己的元靈和這些奇妙不可測的軌跡融合,他就正式躋身合道境。   尤其此刻有無數的佛門神聖爲他提供法力,一旦他躋身合道境,他的法力修爲不會比那些積年的老怪弱多少,起碼六位世尊和這麼多古佛、佛陀以及菩薩羅漢奉獻給勿乞的法力修爲,是絕對會比媧皇氏強上數等的。   ‘呵呵’一聲冷笑,勿乞隨意的舉起了右手。他沒有動用任何的鴻蒙至寶,只是簡簡單單的舉起了右手。沒有動用絲毫的法力神通,他微笑着用肉掌迎向了金嵐侍者全力擊下的降魔杵。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勿乞白皙宛如玉石雕成的手掌絲毫沒有動搖,金嵐侍者則是哀嚎一聲,揮動着雙手扎手紮腳的被巨大的反震力量震飛。降魔杵彎成了九十度,無數裂痕密佈杵身,金嵐侍者雙手虎口撕裂,裂口從直達手肘部位,金色鮮血不斷噴出,可以看到他手臂中淡金色宛如水晶美玉的骨骼上也顯出了無數的裂痕。   勿乞的掌心有幾道金色的雷霆在急速閃耀,但是那雷光閃動了一陣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些雷光來自於降魔杵上佛祖親自封印的降魔佛印,有誅殺妖邪破除一切邪障的絕大力量。但是佛祖親自封印的佛印爆發出的伏魔神雷,卻連勿乞掌心的皮膚都沒傷到一絲半點。   金嵐侍者驚駭地望着若無其事的勿乞,他喃喃自語道:“好硬的身子。”   大靈鷲山枯心洞內正全神貫注監視這邊動靜的七位佛祖齊齊倒抽了一口冷氣。金嵐侍者作爲他們的近身侍者,作爲佛門諸般神通頂尖的人物,他手上的降魔杵是七位佛祖採集混沌中的先天材料以本命真火親自爲他煉成,威力宏大不在普通混沌靈寶之下。   勿乞的肉掌能夠擊毀混沌靈寶?甚至佛祖親自加持的佛印都對他沒有半點兒功效?這傢伙的肉身強到了什麼程度?七位佛祖性、命兼修,自認自己的肉身也強悍到了極點,但是自忖若是和混沌靈寶硬碰硬的話,受傷的估計還是自己的身子骨。哪裏來的這麼一個變態,居然能用肉掌打彎混沌靈寶級的降魔杵?   勿乞冷眼看着目瞪口呆的金嵐侍者,他冷笑了一聲,神魂蠢蠢欲動,就要向那妙不可言玄妙不可測的天道軌跡靠近。就在勿乞正要分出元靈融入天道核心軌跡時,一股莫名其妙的心悸讓他停下了一切動作。已經和他融爲一體的先天第一縷大盜之氣輕輕的跳動着,似乎對他‘合道’的這種行爲有了某種不同的見解。   沉吟片刻,勿乞放棄了在這時候合道的衝動。   不僅僅是大盜之氣的預警,勿乞更是明白,若是這時候自己合道了,按照媧皇氏和其他那些合道境大能的約定,在這次的封神大劫中自己再也不能出手,豈不是平白無故放棄了大好機緣?   趁着道祖和佛祖都不能出手,自己不多多欺負欺負他們的徒子徒孫多弄點好處還等怎的?現在勿乞的法力修爲和那些道祖、佛祖還是有極大的差距,但是再加上數十位世尊、教主的法力修爲,配合上一些佛門、道門的大能的全部修爲,大概也就差不離了吧?   與其現在合道,不如等根基再深厚一些了再做打算。   笑着向金嵐侍者點了點頭,勿乞頭頂一道黑氣噴出,混元遮天旗發出席捲天地的風暴呼嘯聲,數十條黑漆漆的羊角旋風纏住了金嵐侍者,就將他拉向了懸浮在勿乞頭頂正放出熠熠明光的金剛牟尼。   金嵐侍者不愧是佛門中以諸般神通聞名的厲害人物,他被混元遮天旗捲住,居然身體一晃就化爲萬道金光和大片香雲四散遁開,居然破開了混元遮天旗的禁錮向虛空逃竄。勿乞大笑了一聲‘好’,勾魂筆隨手向虛空一點,金嵐侍者悶哼一聲,萬道金光重新凝聚,他眼珠子打着旋兒,一頭栽向了地面。   生死簿、勾魂筆,專門攻擊諸般靈體,金嵐侍者三魂七魄被勾魂筆一盪漾差點飛出體外,此刻他只能勉強穩住心神不讓自己魂魄被勾走,哪裏還有力氣反抗勿乞?   混元遮天旗一卷,金嵐侍者飄飄蕩蕩的飛進了金剛牟尼,他一身的精湛修爲也隨之被逆轉的大陣抽出,飛飛揚揚的進入了勿乞體內,成爲了勿乞浩浩蕩蕩鴻蒙紫氣的一部分。   大靈鷲山枯心洞內傳來一聲憤怒的喝斥,隨之無數團祥雲從大靈鷲山各處飄然而起,無數尊佛塔、蓮花、菩提林、七寶林等佛門祥瑞之物漫天飛舞,護住了浩浩蕩蕩無邊無際的佛門神聖向盤古大陸急速趕來。   七位佛祖動了無名真火,他們是真個發怒了。   一直以來,勿乞這個大虞的東海王在他們眼裏只是無足輕重的角色,他們從來不認爲勿乞有資格參與封神大計。但是勿乞一掌震裂了金嵐侍者隨身的降魔杵,更展示出了他身懷混元遮天旗、金剛牟尼、生死簿、勾魂筆四件鴻蒙至寶級的無上寶物,這份實力、這份身家,他已經有足夠的實力興風作浪。   佛祖們只覺自己看走了眼,這窩火的心思甚至比金嵐侍者被勿乞強行收走還要讓他們惱怒。加之佛門在澠湖城的諸般謀算已經徹底落空,他們惱羞成怒之下,乾脆就直接出動佛門大軍準備蠻幹了。   任何的算計和籌謀,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一個屁!七位佛祖自認爲經過這麼多年的韜光隱晦,經過這麼多年的實力積攢,佛門有足夠的力量做點什麼了。   澠湖城西三十萬裏處,勿乞將金嵐侍者收入金剛牟尼,嬴政等六位聖帝齊聲歡笑,近千座通天塔同時放出黑漆漆的邪氣陰火,護着大隊援兵就朝澠湖城衝去。   性格暴虐的魏無忌更是在雲團上厲聲呵斥道:“天吉道人,無憂道人,還有那神狩小兒,你們敢動衛山王一根指頭,吾當發誓,滅你苗裔,屠你全族,將世間和你們有關係的生靈全部抹殺!”巨大的咆哮聲震得大地轟鳴,遠遠近近的山峯都上下顫抖了起來,想來澠湖城內的天吉道人一行人和姬岙都聽到了這一聲大吼。   勿乞也飛身上了九尾的背甲,他揮動混元遮天旗的旗杆對着九尾的腦袋重重一砸,九尾仰天咆哮了一聲,搖頭擺尾的就朝澠湖城飛奔而去。在勿乞身後,就是近千座通天塔簇擁着的無數大虞援兵,這些援兵中可不僅僅有良渚新編的飛熊軍,更有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麾下的神人天軍。   大軍向前疾奔,眼看距離澠湖城不到百里,對勿乞他們而言只是一個扭身就能到達的距離,虛空中突然清光照下,一片茫茫霧靄升騰而起,無數道人、羽士、全真、隱者身穿長長短短衣袍,披着花花綠綠鶴氅,周身佩戴着諸般奇異的飾品寶物,一個個笑呵呵的攔在了勿乞等人面前。   一聲長嘯傳來,一個身穿月白色道袍,身披黑色鶴氅,神氣完足周身籠罩着一層水一樣的清光,頭頂放出點點金光化爲無數金蓮四處飄散的中年道人架着一團慶雲飛身向前,笑着向勿乞等人稽首一禮。   “諸位施主,還請回頭。澠湖城,你們是去不得的。” 第1053章 佛道對峙   如淵如海,深不可測。   饒是功候大進的勿乞面對這個身穿月白道袍黑色鶴氅的道人時,都本能的感受到了一絲威脅。這道人應該是某位道祖的首傳弟子吧?勿乞知道道門的規矩,所謂的首傳弟子實則就相當於尋常仙門的傳功長老,所謂的代師傳藝就是指得這種人。   他們幾乎是完整的繼承了某位道祖的全部功法,然後有選擇性的將其中一部分法門傳授給那些資質合適的真傳弟子。比如說某位真傳弟子適合修煉雷霆仙法,有的就適合修煉寒冰仙法,有的適合祭煉飛劍殺人放火,更有人適合煉製丹藥救命治病。   傾盡整個道門,九位道祖只有二十七位首傳弟子,反而是真傳弟子有數百人之衆。除開媧皇氏安插進去的那位赤城道人,其他二十六位首傳弟子在道門中地位極高,其他真傳弟子對他們都以‘老師’稱之。   每一位首傳弟子起碼都是破道一品的修爲,更有人諸如赤城道人天賦極佳,幾乎都半隻腳踏入了合道境。故而眼前這道人才給了勿乞如此強烈的威脅感,他真的有威脅到勿乞性命的能力。   深吸一口氣,勿乞向這道人拱手一禮:“敢問道人尊姓大名?”   白衣道人淡然一笑,他瞥了勿乞一眼,頷首笑道:“貧道無腡山犖熒道人,久聞東海王之名,今日見面果然更勝聞名。佛門金剛牟尼大陣,卻是東海王一手破之。”   勿乞急忙搖頭道:“犖熒道人休要胡說八道,分明是幾位道祖的手段破了金剛牟尼大陣,和我可沒半點兒關係。我只是撿了個便宜罷了,罪魁禍首還是你們道門呢。誰拉的屎誰自己掃乾淨,沒事別把屎盆子扣在別人頭上。”   這話說得難聽,犖熒道人扁了扁嘴急忙轉過了話題:“東海王,那敖不尊可是東海王的坐騎?”   勿乞拍了拍座下九尾,奸猾地說道:“我的坐騎是這頭九尾蠍子,那敖不尊嘛……哈哈哈,和我東海有點關係。”   犖熒道人頓時一笑,他瞥了一眼統領大軍站在勿乞身後的六位聖帝,微笑着頷首道:“那這事情還真得找東海王分說一二纔是。敖不尊拐走了貧道和其他諸位道友的坐騎,這番因果得落在東海王身上。要麼東海王將我等坐騎還來,要麼還請東海王調頭東向,不要管這裏的事情就是。”   勿乞笑了,顯然剛纔他趁着三位世尊作亂的機會,將金剛牟尼大陣逆轉,一舉收服了無數的佛門神聖,這一手震懾住了犖熒道人爲首的道門大能,故而纔會揪着敖不尊當初作出的事情,用這個因果關係陷住勿乞,讓他不要搭理這裏的事情。   果然還是實力決定一切,錯非勿乞剛纔那一手玩得太漂亮,這些道門的大能會這麼心平氣和的和他談條件?   可是勿乞哪裏是這麼容易被所謂的‘因果’侷限住的人?聽了犖熒道人的話,他也不多廢話,鴻蒙紫氣凝聚成先天靈器血蜈劍噴出,血蜈劍帶起一道尺許粗的血光向犖熒道人當頭斬下。前世勿乞煉製的混沌靈寶定天劍縮小到指頭大小,沒發出絲毫光澤的隱藏在了血光中刺了出去。   血虹激射的同時,勿乞朗聲笑道:“那是敖不尊那廝折騰出的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犖熒道人若是對他不滿,只管生擒活捉了他扒了他的皮都好,他惹的因果,不要扣在我頭上。”   勿乞悍然動手,犖熒道人都不由得一愣,他哪裏見過這樣的人?佛門也好,道門也罷,他們都最講究因果報應的關係,敖不尊招惹了犖熒道人,作爲敖不尊的‘主上’,勿乞就應該撿起這個因果,今日就該乖乖的讓開道路不和犖熒道人爲難。但是勿乞居然向他出手?完全不講道理的出手?   犖熒道人不由得怒道:“東海王,你這一劍,你我算是結下了仇怨,日後你有什麼因果報應,休要怪到我頭上!”   一邊呵斥,犖熒道人一邊灑出了一團氤氳紫氣。淡淡爽爽的紫氣瀰漫開有數十畝方圓,裏面有無數拇指大小晶瑩透亮的藍紫色沙粒漫天亂打。這些沙粒每一顆都有一顆星辰般沉重,飛行之時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偶爾幾顆沙粒碰撞在一起,立刻爆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濺起大片火光,聲勢端的嚇人。   血蜈劍激射而過,血虹迎頭將數十顆沙粒劈成兩片。但是這些沙粒重得嚇人,更是堅韌無比,血蜈劍劈開了數十顆沙粒後光芒驟然黯淡,數百顆沙粒急速衝撞而來,打得血蜈劍本體一陣鏗鏘作響無邊火光激射而出。   ‘噹啷’一聲,血蜈劍被魚貫而來的沙粒打得粉碎,炸成了一團淡淡的鴻蒙紫氣四散飄溢。勿乞張開嘴一吸,四散的鴻蒙紫氣又被他吸入嘴裏。他輕喝一聲疾,一口本命元氣吐出,定天劍驟然恢復了本來模樣,帶起一片暗濛濛不起眼的劍光向犖熒道人刺了過去。   數百顆沙粒被定天劍打得粉碎,劍光一閃,犖熒道人倉促中身體一偏,劍光擦着他的身體掠過。犖熒道人身穿的黑色鶴氅突然崩解,無數黑色鶴羽飛飛揚揚的湧出,在犖熒道人面前組成了一個碩大的太極八卦圖。劍光掃過這羽毛組成的八卦圖,數千片鶴羽被劍光截斷,慢悠悠的飄落地面。   “斗膽!”犖熒道人喫了個悶虧,他差點被定天劍將仙體斬成兩段,錯非他這件鶴氅也是一件難得的異寶,怕是早就喫了勿乞的毒手。惱羞成怒的犖熒道人從袖子裏掏出了一柄淡青色樣式極古老的三尖青銅戈,右手微微掂了掂,將六尺多長的青銅戈對準了勿乞的身體。   勿乞的臉色一變,這柄青銅戈看上去不起眼,但是散發出的能量氣息卻是極其凌厲,有一種撕裂一切破滅一切的氣息蘊藏在內。以勿乞的眼力都看不透這青銅戈的來路,但是搞不好這就是混沌中孕育的某件異寶,有着超出勿乞預料之外的殺傷力。   冷哼一聲,混元遮天旗放出大片黑霧遮蓋住了身體,金剛牟尼更是噴出一道黃色鐘形光幢裹住了勿乞周身。勿乞向着犖熒道人笑道:“這寶貝似乎不錯,但是它能破開金剛牟尼大陣麼?固然我此刻只能通過金剛牟尼借用大陣七成的威能,你能破開它不成?”   犖熒道人沉默不語,他握住青銅戈的手掌上不斷閃過道道仙光,顯然正在將全部的仙力注入青銅戈中。他冷眼看着勿乞,青銅戈的三個尖頭上不斷放出青色寒光,映得犖熒道人眉須皆碧。   招手收回定天劍,勿乞看着犖熒道人連連冷笑。既然你要拼命,那拼命就是。姬岙就在澠湖城中,勿乞是不會讓一個自己認定是朋友的人被人如此欺凌、虐殺的。   左手生死簿,右手勾魂筆,勿乞咬牙將全部力量注入兩件至寶中,兩道微妙的氣息鎖定了犖熒道人的仙魂,只待勿乞催發兩件異寶,就能對犖熒道人的仙魂發動致命的打擊。   就在這要命關頭,高空中香風縈繞瑞氣升騰,無數佛門神聖在無數外域魔神的簇擁下呼嘯而來。在這些佛門神聖的中間,靜朝皇帝無垢皇赫然在目。平日裏慈眉善目的佛門神聖們,今日卻一個個變成了凶神惡煞。金剛牟尼大陣被毀,金剛牟尼被奪,這讓他們如何不動怒?   領隊的一尊身高三丈六尺通體散發出紫金色光芒的佛門世尊看都懶得看勿乞一眼,他只是斜睨着犖熒道人冷笑道:“犖熒道人,貧僧不願意壞了兩家和氣。讓開道路,靜朝無垢皇陛下要借道澠湖城返回靜朝都城。”   犖熒道人擋在這裏,就連勿乞他們都不能放過,何況是煞氣騰騰來勢洶洶的衆多佛門神聖?   青銅戈換了個目標鎖定了這世尊的心口,犖熒道人冷笑道:“沿世尊,世間大道千萬,任何一條都能回去澄心城。只是這澠湖城這條道,今日是我道門的。”   聽得犖熒道人這般說,沿世尊就連最後一點面子功夫都懶得做了,他隨手一揮,他身後幾位世尊和衆多古佛、佛陀、菩薩同時攤開雙手,朵朵蓮花在他們掌心綻放開來,每一朵蓮花內都顯露一座佛國,無數全副武裝的佛門金剛、力士、天王、揭諦之類的佛門軍隊排着整齊的隊伍浩浩蕩蕩地走了出來,迅速在四周列開了陣勢。   這些佛門的大能,就連修爲最弱的一尊菩薩都能凝聚八百佛國,每一座佛國中最少都有信徒上億,只要其中百萬分之一的信徒轉化爲佛門軍隊,可想而知這些佛門大能一旦放手施爲,他們能糾集多麼龐大的一支軍伍。   當佛門的這些神聖拋開一切顧忌將他們無數量劫來積攢的軍力暴露於人前,這般軍力讓六位聖帝的臉色都爲之一變——視線所及之處,鋪天蓋地的全部是佛門大能們佛國中調集而出的士卒。   一時間場內氣氛無比僵硬,佛門的強硬態度實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犖熒道人一時間都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   猛不丁的勿乞大笑了起來,他拊掌笑道:“妙啊,六位聖帝做主,你們兩家做過一場,最後誰能活下來,有熊軍除了姬岙不能給你們,其他人都歸贏家所有如何?”   佛道兩門的大能同時一愣,卻聽得勿乞仰天大叫起來。   “媧皇聖母,小子這般做可否行得通?”   過了大概三個呼吸的時間,虛空中傳來了媧皇氏輕柔的聲音。   “大善,你們兩家廝殺一場,最後哪家的人活下來了,有熊軍除了姬岙以外,其他所有人都是那一家的。” 第1054章 機變齊出   澠湖城三方碰面,爲了有熊軍爭得不可開交。大虞風雨飄搖,靜朝咄咄逼人,反而是偏安南疆的大吳此刻是安靜祥和,儼然是一處世外桃源。   藉着大虞、靜朝和已經覆滅的靈朝相互征戰廝殺的機會,大吳偷偷摸摸的侵佔了不少的地盤,獲取了無數的子民。如今大吳的疆域已經有大虞的三成左右,整體國力不如大虞遠甚,但是僅僅從軍力上而言,大吳的軍力卻也着實看得。   尤其是守拙上人施展大神通,從盤古大陸各處搬來了無數的高山峻嶺將大吳的疆土團團圍繞起來,更是不惜耗費法力在這些大山上佈置了無數的禁空法陣等防護禁制,僅僅留下了正北一條道路和外界相通。這條通道寬有數十里,長有萬里左右,綿延曲折的通道中密佈着近百座大小關卡,整個大吳被守拙上人打造成了一隻蜷縮起來的刺蝟,讓人無從下嘴。   更有鬼谷子在各處佈置的奇門遁甲之術,加上墨翟率領無數墨門弟子打造的強力的戰爭傀儡器具,大吳雖然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在南疆默默發展,但是大吳的實力一旦爆發開,足以在盤古大陸引發一場極大的風波。   就在勿乞出言挑動佛門、道門相爭的時候,一支小小的隊伍出現在大吳最北邊的軍鎮‘無爭城’外。   無爭城,這是大吳現在的護國大天師守拙上人欽定的名號,這名字代表了大吳無心和其他勢力相爭,只求安安靜靜偏安一隅的心思。但是無爭城中駐軍百萬,各色傀儡戰具不下十萬臺,這無爭二字到底是否名副其實,也就只有守拙上人自己清楚了。   站在無爭城高達百丈的城門前,身穿黑色長袍的劉邦笑了。春風得意的他輕描淡寫的揮了揮手,淡淡地說道:“去叫開城門,就說寡人奉天帝之命拜訪大吳皇帝吳天明。”   站在劉邦身邊的,是他鐵桿心腹張良、蕭何、韓信和樊噲四人,在這四人身後,是天庭赫赫有名的二十八宿星君。周天星君八萬四千人,這二十八宿星君在他們當中排名前列,實際戰力也進了前百位,他們自身修爲都達到了金仙水準,一旦動用本命星力加持己身,他們的實力足以和破道境的大能相抗。   張良一步三晃的走到無爭城下,朗聲報出了劉邦的名號和此行的來意。城頭上的大吳守將立刻將這事情傳回了大吳帝都,短短一盞茶的時間後,就聽得城內傳來了連綿炮響。   無爭城的城門敞開,大隊衣甲鮮明精氣完足的士卒列隊而出,整整齊齊的在城門前站成了兩列。有十二名生得姿容秀麗的少女推着一卷紅氈子從城門內緩緩行出,猩紅的羊絨氈子從城內一直鋪到了劉邦腳下。透過敞開的三重城門看進去,可以看到城內大隊士兵沿着大街列隊肅立,猩紅的羊絨氈子從城門口一直延伸向了城內深處。   一名全身被甲,就連面部都被一張猙獰的青銅面具遮蓋的大將緩步行出無爭城。他抱拳向劉邦行了一禮,沉聲喝道:“還請漢王入城,末將已經備好車輦和衛兵,一路護送漢王去帝都與我大吳陛下相見。”   這員大吳將領周身氣息詭異,他好似修煉了一些粗淺的神通法術,但是體內並沒有太多的法力波動。他身軀高大,散發出強烈的血肉氣息,顯然他主修的是鍛體功法。奇怪的就在於,他修煉的功法似乎有人族天地真身訣的氣息,可是又有一股子濃烈的妖魔氣味傳來。   總而言子,這將領的氣息讓人不安,讓人無法把握他的底細。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人的修爲很是不弱,不管他修煉的是鍛體功法還是普通的法術神通,他大概都有着和太乙金仙相當的水準,雖然僅僅是剛剛踏入太乙妙境的最弱小的那一類太乙金仙,但是這也着實嚇人。   區區一個大吳,根本不是道門和佛門傾力栽培的對象,鎮守第一座軍鎮的將領中居然能有一位太乙金仙級的人物,這大吳背後到底是誰在支撐着?   感受着這大吳將領詭祕的氣息,樊噲不動聲色的橫移了一步,擋在了劉邦身前。   發現樊噲的小動作,那大吳將領不由得怪笑起來:“漢王大名,我大吳多有耳聞,怎麼這麼膽小?嘿嘿,末將奉命請漢王去帝都與我朝陛下相會,難不成還會害你不成?你們這些‘人’啊,疑心病可真他孃的重,真要對你們不利,某早就下令將你們圈起來狠砍猛剁了!”   不耐煩的掀起了臉上猙獰的青銅面具,一張毛茸茸淡青色的狼臉赫然在目。這名身高一丈開外,氣息詭異強橫的大吳將領,赫然是一頭狼精!   以他的修爲,足以化身爲人,但是他卻依舊保留着野狼的模樣。此刻他齜牙咧嘴的向劉邦一笑,牙齒縫裏長長的涎水滴滴答答的,看上去好生駭人。不要說劉邦,就連樊噲和韓信都是一驚,他們急忙將劉邦牢牢的護在身後,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怪笑聲從無爭城頭傳來,幾員同樣身披全套鎧甲面戴青銅面具的大吳將領同時掀開了臉上的面具,面具下面同樣是毛茸茸猙獰可怖的野獸面孔。有野豬,有鬣狗,有綿羊,有絨猴,七八名將領個個都是妖精的身份。在他們身邊同樣捧腹大笑的十幾位大將也紛紛掀起面具,這些將領的容貌倒是普通凡人,但是看他們和旁邊那些妖精將領勾肩搭背的親近模樣,劉邦一行人不由得愣住了。   在這大吳,妖精和人類能夠如此融洽相處?   深吸了一口氣,劉邦推開了擋在面前的樊噲和韓信,笑着向那狼精拱手一禮:“讓諸位見笑了,實在是沒想到,大吳居然是這般景象。唔,敢問將軍在無爭城是何等職司?”   狼精大咧咧的舔了舔鼻子,昂着頭冷笑道:“某乃狼青風,無爭城守就是某,執掌無爭城方圓千里內一應軍鎮、關卡征戰之事。漢王不要廢話了,你是主動登門拜訪的客人,若是讓我們陛下久等,這可不是做客人的道理。”   劉邦笑着連連頷首,他帶着一絲掩飾不住的驚喜,笑吟吟的帶着一行隨行人等進了無爭城。有九頭黑龍拉拽的車輦已經在城內等候,劉邦坐上車輦,三千名護衛軍士簇擁着他,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向大吳帝都奔去。   劉邦真的是喜出望外,他真沒想到在大吳人類和妖族居然能如此和諧共處。這實在是意外之喜,人族的智慧和妖族的強橫戰力若是能融爲一體,這股力量是極其嚇人的。就說大虞若是能夠友善對待境內的妖族,大虞如今的國力何止增強一倍呢?   “若是能說服大吳皇帝,讓他配合寡人行那大計,則大事可期。”坐在車輦上,劉邦低聲的自言自語。   韓信冷酷的一笑,他低聲說道:“那吳天明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道祖欽定陛下接替張騰雲的位置爲未來的人皇,那麼他吳天明就得乖乖的將大吳獻給陛下。否則的話……”   劉邦扭頭看了看站在車輦附近好奇的打量大吳境內景色的二十八宿星君,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若是吳天明不答應自己的要求,那麼就乾脆將他幹掉。殺其人、奪其基業,借大吳的國力以成大事,這是何等快樂的事情?至於大吳據說有一個很厲害的守拙上人是他們的護國大天師,那又如何?他頂天一個破道境的散修,他還敢和整個道門的意志對抗不成?   等見了那個守拙上人,得仔細分辨一下他修煉的是哪一流派的仙法道術,天下的仙法道術都出自道門諸位教主,到時候直接請他這一脈的祖師出面,難不成守拙上人敢欺師滅祖麼?   若是吳天明乖乖配合自己,獻上大吳的國土、子民和軍隊供自己驅策,那麼等大事成了,封他一個好的神職也就是了。大吳,不過是外域天境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國度,他家的帝皇麼,封一個盤古大陸總土地或者總山神的職司,很對得起他了吧?   劉邦在這裏打着如意算盤,而在大吳帝都,在大吳的皇宮中,一名說客正在鼓盪三寸不爛之舌遊說吳天明和坐在他身邊的守拙上人、鬼谷子以及墨翟三人。   昨夜和後宮妃子歡愉過度的吳天明坐在寶座上打着呵欠,守拙上人宛如泥雕木胎一樣坐在蒲團上紋絲不動。鬼谷子神遊天外,一根手指在虛空中比比劃劃的不知道在玩什麼鬼畫符。墨翟則是歪着頭看着大殿外,深邃的沒有焦距的目光不知道看向了哪裏。   站在大殿正中的說客身穿淡金色的僧袍,披着大紅袈裟,正口水四濺的向吳天明四人分說大吳併入靜朝,配合靜朝將大虞徹底擊潰後可以得到的好處。   這生得白生生一張方臉,看上去就讓人覺得他很值得信賴的大和尚向吳天明許諾,一旦靜朝取代大虞,一旦無垢皇成爲人皇,吳天明就是新的人族皇朝聖帝之一,能夠借功德而成無上大道。   至於大吳的護國大天師守拙上人和兩位國師鬼谷子、墨翟,他們個個都能成佛!   甚至幾位佛祖可以將自家衣鉢傾囊傳授,讓三位天師、國師都有合道的機緣。   就在這大和尚說得天花亂墜的時候,劉邦的車隊到了。   步伐聲響起,幾個宦官帶着劉邦一行人走進了大殿,恰恰和這大和尚當面碰上。 第1055章 競相提價   口燦蓮花的大和尚一看到滿臉是笑的劉邦,那張白淨的方正的面孔就驟然變得漆黑一片。   春風得意喜笑顏開的劉邦一看到大殿中的大和尚,也好似剛剛換上昂貴的新鞋卻踩上了一堆臭狗屎,他的臉色也驟然變得無比難看。兩隻手掌痙攣,劉邦的指頭勾成了雞爪子,嘴脣抽搐的他好容易才控制住了自己,沒有下令讓身後的二十八宿星君將這大和尚砍成碎片。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了足足一盞茶時間,大和尚才緩緩合十行禮道:“漢王殿……不,現在是漢王陛下了!想不到張騰雲那小兒死後,居然是陛下得了最大的好處。”   劉邦齜牙咧嘴的向這大和尚一笑,他歪着脖子冷笑道:“香禪大師,你們佛門好靈通的消息。道祖欽定我爲人族新皇,這還沒多久,你們居然就知道了?看來道門當中,還有你們佛門的餘孽!”   香禪大和尚乾笑了起來:“彼此,彼此!”   兩人又鬥雞一般相互盯了一眼,劉邦這才大步走到大殿正中,向殿首寶座上坐着的吳天明點了點頭。昨夜縱慾過度,兩個眼袋和金魚的眼泡兒一樣浮腫,眼珠子裏盡是血絲的吳天明打了個呵欠,懶洋洋的揮手道:“罷了,遠來是客,不要客氣……唔,吾疲累了,大天師,兩位國師,這裏的事情,三位先拿主意,最後吾來做決定就是。”   向劉邦欠了欠身,吳天明挪動屁股,笑吟吟的一把挽住了身邊侍立的嬌俏小宮女,搖頭晃腦的在大羣宮女、太監的簇擁下走進了後殿。他走得乾脆,卻讓劉邦和香禪和尚傻眼了。正主兒走了,留下守拙上人和鬼谷子、墨翟,這算什麼事?   劉邦望了守拙上人一眼,在道門的情報中有守拙上人的真形影圖,他認得守拙上人。但是鬼谷子和墨翟麼,都被勿乞用盜得經中祕法更改了容貌和氣息,劉邦卻是不認得這兩位大吳的國師就是他所知的那兩位大宗師。他不以爲然的斜了鬼谷子和墨翟一眼,輕輕的咳嗽了一聲。   鬼谷子閉上了眼睛,他盤坐在蒲團上,不多時打起了鼾。   墨翟扯了個呵欠,懶散的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塊合金疙瘩,用一柄小刻刀雕刻起來。他運刀如風,點點金屬碎屑不斷落下,那塊金屬疙瘩很快就顯出了一個複雜的齒輪組的雛形。   摟着小宮女走到大殿後,一道紫色光幕籠罩在了吳天明一行人身上。剛剛還精神萎靡宛然一副昏君做派的吳天明立刻精神起來,他笑吟吟的一把抱起了身邊的小宮女,得意洋洋地說道:“送上門來的肥肉,讓國師他們去好好的敲一塊下來。美人兒,陪皇上好生的修煉那軒轅一百零八式,嘖,這可是能速成的仙道無上祕法啊!”   大殿內,守拙上人慢條斯理的睜開了眼睛,他晃了晃腦袋,聲音低沉地問道:“陛下走了?”   鬼谷子繼續打着呼嚕,墨翟繼續雕刻齒輪組,臉色難看的劉邦和香禪大和尚同時頷首應是。   守拙上人慢吞吞的將雙手揣在袖子裏,身體好似一片羽毛一樣輕飄飄的飛起,慢吞吞的落在了吳天明的寶座前。居高臨下的俯瞰着劉邦和香禪大和尚,守拙上人突然咧嘴一笑:“貴客臨門,這是大好事啊!”   劉邦和香禪大和尚的心驟然一哆嗦,守拙上人不笑還好,他這一笑起來,就好似餓狼看到了小羊羔,又好像色狼見到了小美女一般。他的雙眼都在放綠光,白生生的牙齒閃耀着刺眼的精光,那叫做一個饞涎欲滴,叫做一個迫不及待。   望着守拙上人怪異的笑容,劉邦和香禪大和尚同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是想想如今盤古大陸的局勢,想想道門和佛門做出的未來一些計劃和籌謀,兩人同時一咬牙上前了好幾步。   香禪和尚嘴快,他搶在劉邦前面對守拙上人笑道:“守拙道友,若是道友能做主讓大吳併入靜朝,未來大道可期。”   劉邦看都不看香禪和尚一眼,他向守拙上人笑道:“守拙道友,若是劉邦沒看錯,你修煉的是道門仙法。你一道修若是改頭換面投入佛門,一身仙力修爲豈不是白費了無數年的苦功?就算那佛祖有意栽培,你一道修又要耗費多少年纔能有如今的修爲?”   香禪和尚立刻轉過身,對劉邦厲聲指責道:“漢王陛下若是不懂我佛門精妙之處,切不可胡說八道。以守拙道友如此修爲,只要讓大吳併入靜朝,如此功勞定然能贏得佛祖青睞。以佛祖無上神通,加上七寶金蓮無窮玄妙,守拙道友一身修爲定然能全部轉化爲佛門佛力,輕鬆可證世尊之位。”   劉邦冷笑一聲,他豎起一根手指對守拙上人笑道:“若是大吳能聽劉邦之命行事,未來守拙道友有天帝之份!”   守拙上人笑了,他指了指鬼谷子和墨翟笑道:“能決定大吳大計的,可不僅僅是貧道一人!”   劉邦立刻挺起胸膛,他滿口應諾道:“如此甚好。等劉邦成就人皇之位,天庭的天帝之位也當更迭。守拙前輩可爲天庭中極大天帝,統轄周天羣星。兩位國師可任意於東南西北四極天帝之位中隨意挑選,若是諸位有親近的門人弟子,也定然在天庭身居高位。”   香禪和尚急了,他厲聲喝道:“三位道友千萬不能信這劉邦小兒的話,你們可是不知,這劉邦小兒在紅塵世界中的名聲最是狼藉不堪,各種過河拆橋的事情做了無數。他對自己紅塵中轉世之身的親生父親都能做出‘分一杯羹’的事情,三位道友與他合作,無異與虎謀皮!”   不容劉邦分辨,香禪和尚賭咒發誓的將‘分一杯羹’的光輝事蹟說了一遍,劉邦聽得麪皮發青,捲起袖子就要和香禪和尚拼命。所謂主辱臣死,劉邦被人揭瘡疤,韓信、樊噲一行人也是兇巴巴的就要衝上去毆打香禪和尚。和尚卻也不甘示弱,他吹了一聲唿哨,袖子裏突然飛出數十點金光,落在地上後搖身一變赫然變成了數十尊佛門神聖,個個瓔珞遍體周身蓮花纏繞,感情都是佛門中有數的大能——他們一直藏在香禪和尚的袖子裏。   雙方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大打出手,守拙上人突然又咳嗽了起來。   他他這一咳嗽,頓時劉邦也好、香禪和尚也好全都笑了起來,他們收拾起心頭一縷殺氣,笑吟吟的看向了守拙上人。兩人口若懸河的紛紛許諾,許給了守拙上人無數的好處。   輕咳一聲,守拙上人舔了舔嘴脣,淡淡地說道:“兩位不用爭了,什麼大道可期,什麼天帝之位,這些都是虛言。等得日後事成了,你們真個要過河拆橋,嘿嘿,貧道三人勢單力薄,能將你們怎的?”   輕輕的晃了晃腦袋,守拙上人沉聲道:“乾脆一點,光棍一點,真金白銀的拿出來!先天靈器也不錯,混沌靈寶是最好,鴻蒙至寶我也不會嫌棄,你們拿點實在的好處出來。”   用力跺了跺腳,守拙上人笑道:“這大吳朝就是一婊子,兩位就是嫖客,所謂價高者得,你們……懂?”   守拙上人笑得很古怪,赤裸裸的毫無遮蓋。香禪和尚和劉邦驚愕地看着他,突然間兩人都露出了狂喜的笑容,同時點頭大聲笑道:“懂,懂,我們懂!”   守拙上人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搖頭晃腦地說道:“那,就漢王陛下先開價罷!”得意地笑了幾聲,守拙上人笑道:“靜朝如今勢大,我大吳就算並了過去,也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怕是賣不出什麼好價錢。但是漢王陛下不同啊!靈朝覆滅了,如今道門手上沒有一個可以用來爭奪人皇之位的勢力了,這大吳可就值錢了!”   鬼谷子突然精神了起來,他睜開雙眼,也不打呼嚕了,而是精神抖擻的笑道:“守拙前輩所言極是。你道門固然勢力龐大,但是總不能動用道門仙人的力量去爭奪人皇之位吧?你總得依靠‘人力’去爭奪人皇寶座,這樣才能讓天下人心服口服。漢王陛下,天下可沒有比大吳更適合你的選擇了!”   墨翟手上小刻刀一揮,低沉地說道:“真金白銀……真金白銀……真金白銀……別口花花的拿虛言糊弄人!當我們是那些沒見過世面的雛兒麼?”   劉邦飛快地瞥了一眼眼珠子亂轉的香禪和尚,他沉吟片刻,抬頭向天空望了一陣子,一道微妙的神識迅速和劉邦接觸了一下。守拙上人眼尖,他看到虛空中隱隱有七彩毫光閃過,劉邦的指頭上多了一個極精巧的七寶指環,他心裏有數,這是劉邦背後的那些大能同意了自己的要求了。   價高者得啊!守拙上人開心的笑了。   劉邦深吸一口氣,他手掌在指頭上一抹,一道奇光迸射了出來。   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青皮葫蘆,裏面隱隱有風雷聲傳來,暴烈的能量波動從葫蘆內呼嘯而出,差點沒把這座大殿給崩上天空。劉邦沉聲道:“混沌靈寶‘風雷葫蘆’,內蘊先天風雷二氣,可發無量風火雷霆,更可將人吸入葫蘆中,一時三刻就能將其煉爲齏粉,就連太乙金仙都難得幸免。”   風雷葫蘆一出手,香禪和尚就突然大笑起來。   笑聲中,香禪和尚隨手掏出了三件寶光奪目的靈物。   他大笑道:“漢王陛下好生吝嗇,這區區一件混沌靈寶就想換取大吳?三位道友請看,這三件祕寶,可是我佛門祕庫中珍藏的奇珍啊!”   守拙上人的笑容更加的燦爛了。 第1056章 佛道大戰   澠湖城西百里左右,騎在九尾背上的勿乞突然笑了起來。   “就是這樣,慢慢的榨出他們的油水。但是不能太過分,省得他們惱羞成怒大打出手。現在他們雙方投鼠忌器,都想得到大吳的國力和軍力,都忌憚對方出手,故而競價收買大吳。”   “我們可是處於弱勢地位,不能貪得無厭啊,以和三件鴻蒙至寶價值相當的寶物爲限,價碼差不多了,就把大吳賣給道門吧。現在道門手上無‘人’,只能借大吳國力行事,這可是往道門插釘子的大好機會。”   眯着眼詭異的笑着,勿乞的笑容讓犖熒道人和沿世尊的臉蛋連抽了好幾下。   剛剛勿乞的提議居然得到了媧皇氏的認可,這事情就是鐵板釘釘了。除了不能傷害姬岙,有熊軍就是媧皇氏丟出來的魚餌,道門和佛門就是兩條貪婪的鯊魚,爲了這個魚餌他們勢必打得頭破血流。   勿乞不信他們能和平共處分享有熊軍龐大的軍力!   攤開雙手,勿乞斷絕了和守拙上人的精神聯繫,笑着向犖熒道人和沿世尊說道:“媧皇聖母都開口了,這事情就這麼定了,六位聖帝意下如何?道門佛門就在這裏,就在今天,就在此刻相互火併,誰最後活了下來,有熊軍給了他們又如何?”   嬴政六人相互望了一眼,燕丹突然笑了起來:“此言大善。我人族最不喜廝殺爭鬥,能用這種和平手段解決有熊軍的問題那是最好不過。力強者勝,誰家勢大誰就拿了有熊軍走吧!”   屈平淡淡地說道:“除了姬岙以外,有熊軍中所有宗室將領必須交還我大虞,其他士卒隨意你們處理。”   屈平大手一揮,袍袖內噴出萬道陰風黑霧,無數若隱若現的鬼神呼嘯着衝了出去,徑直撲向了澠湖城。沿途無數佛門神聖和道門仙人無一出手攔截,眼睜睜地看着這一片陰風黑霧衝入了澠湖城中。不多時一道黑漆漆的旋風從澠湖城內捲了出來,遍體鱗傷的姬岙和近萬名有熊軍的宗室將領被旋風捲了出來,一個個暈頭轉向的被捲到了屈平面前。   六位聖帝雙眸中透出森森紫氣毫光,他們對着這些面色怪異的宗室將領掃了一眼,嬴政突然冷笑一聲,拔出秦皇劍對着這些將領就是一劍擊出。一道陰寒刺骨的劍氣呼嘯而出,三千多名體內隱隱散發出佛力和仙力波動的宗室將領根本無力反抗,被嬴政一劍擊殺。   漫天人頭亂飛,三千多道元靈沖天而起,被封神榜的力量卷向了三十三天外大羅天。   事已至此,勿乞也懶得藏拙,他舉起生死簿和勾魂筆,兩件異寶對着三千多道元靈一通亂勾亂劃,就聽得慘嚎聲不絕於耳,虛空中湧出一道強大至極的六道輪迴之力,超過七成大虞叛將的元靈被捲入了輪迴中不知去向。   犖熒道人和沿世尊齊聲驚呼道:“是你,是你!”   勿乞雙眼一瞪,蠻橫的喝道:“是我怎的?就是我將你們被殺的那些大能的元靈打入了輪迴,你們想怎麼樣?合道聖人不能出手,你們能咬了我的鳥去?”   腦袋一晃,勿乞向姬岙望了一眼,冷笑道:“懶得和你們廢話,有熊軍就在澠湖城內,你們雙方鬥法去吧。你們能夠在宗室將領中都安插了三千多人,那些中下層將領中怕是有一多半都是你們的人吧?也好,也好,反正你們誰贏了,這有熊軍就是你們的!”   不容犖熒道人和沿世尊開口,勿乞吹了一聲尖銳的唿哨,六位聖帝齊聲大笑,人族大軍浩浩蕩蕩地向來時的道路返回。勿乞坐在九尾背上行在大軍的最後面,擺出了一副殿後阻攔追兵的架勢。   等得人族大軍去得遠了,勿乞扯着嗓子向佛道兩門的人大叫起來:“你們還不動手,莫非用舌頭就能決定有熊軍的歸屬麼?你們得用拳頭和刀子說話呀!嘿,有熊軍啊,佔了大虞所有軍隊總戰力四成以上的有熊軍啊,誰得了有熊軍,就有機會吞併大虞,你們還不下手還等什麼?”   叫嚷了一通,勿乞拼命拍打九尾的腦袋向後飛遁。   沿世尊和犖熒道人同時大笑起來:“簡直是可笑,這等粗淺的挑撥離間之計,我們還能上當不成?”   佛道兩門在場地位最高的沿世尊和犖熒道人笑得前俯後仰,笑得無比的開心。但是‘哈哈哈’的笑聲剛剛持續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就看到沿世尊身體一晃,他驟然變成了十八丈高的青金色金身,三頭二十四臂的金身法相揮動着金剛杵、蓮花劍、烈焰劍、牟尼珠、蓮花、鉢盂、鈴鐺、海螺等佛門法器一聲不吭的砸向了犖熒道人。   ‘噗’的一聲悶響,犖熒道人的身體炸成了一團白氣——早在他放聲大笑的時候,犖熒道人已經施展了奇門遁甲之術遁走,留在原地的只是他用仙術製造的一個分身假影罷了。   沿世尊微微一愣,有六條手臂同時捏住了金剛印,一團金色佛光裹住全身,近乎實質的佛光在他巨大的金身上構成了一件宛如鎧甲的金色佛衣。這套厚達尺許的佛衣剛剛成型,就聽得一聲脆響傳來,一套三柄宛如霧氣一樣飄忽不定的飛劍從虛空中竄出,在一彈指的瞬間急刺了沿世尊周身要害數千次。   ‘叮叮噹噹’的脆響聲連成了一片,佛光組成的佛衣裂開了密集的縫隙,那三柄飛劍真個猶如有形無質的霧氣一樣順着那些裂縫鑽了進去,在沿世尊的金身上狠劈了十三劍,將沿世尊的三頭二十四臂砍下了一頭九臂。   沿世尊悶哼一聲,他身體一晃,一頭九臂只是眨眼的功夫就重新生出。他口噴蓮花,金色的蓮花迎風一晃化爲大團大團金色烈焰向犖熒道人燒了過去。就聽得‘咔咔’爆裂聲不斷傳來,犖熒道人的三柄飛劍來不及收回,被這金色烈焰一碰當場炸成了無數金色流螢四散。   短短一個回合,犖熒道人和沿世尊都衝着對方下了死手。   金身受創的沿世尊氣得哇哇大叫:“死牛鼻子,你真個受人挑撥,爲了一有熊軍就挑起佛道大戰麼?”   三柄飛劍被毀,嘴角也有一絲紫金色血液流下的犖熒道人冷笑道:“彼此彼此,死禿驢你不也是這般麼?誰能得到有熊軍,誰就能攻伐大虞主掌人族氣運。嘿,道門、佛門早就已經撕破了臉,真個大戰一場又如何?”   說話間,沿世尊腦後一圈佛光化爲一道明淨的光柱向犖熒道人照去。犖熒道人也不甘示弱,他雙目一瞪,雙眸驟然變成了一片氤氳紫氣放出大片紫光銳氣迎了上去。   又是一聲巨響,沿世尊的金身法相三個頭顱上頭皮炸開,腦袋差點沒被炸成粉碎。犖熒道人也是慘嚎一聲,他雙眸裂開了數十條極細的縫隙,一對苦修無數量劫才得大成的‘彌天紫羅神眸’差點別徹底粉碎,雖然僥倖保留了一絲元氣,但是不耗費漫長的苦功這對眼睛也是無法復原了。   兩人打出了真火,一言不發的祭起各自的本命法寶向對方衝了過去。   犖熒道人和沿世尊這一動手,在場的道門仙人和佛門大能也是紛紛找準了實力和自己差不多的對手,紛紛施展各色神通術法大打出手。能夠在這種場合出現的佛道兩門的成員,可不是那種修煉界的菜鳥,個個都是積年的老怪、老成精的大能,他們一出手就是殺招,一出手就不死不休。   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就有數千道門仙人和佛門大能隕落。他們的元靈紛紛沖天而起飛向大羅天,但是遠處勿乞舉起勾魂筆一通亂劃,六成以上的元靈都被他轟入了六道輪迴。   在場的佛門道門的大能何等實力,眼看勿乞在一旁搗亂,卻顧不上和勿乞計較。   沿世尊一邊和犖熒道人死命相鬥,一邊呼呼喝喝的下令着外域魔神胡亂的向道門仙人發動進攻。無數的外域魔神,無數從佛門大能佛國中湧出的軍隊組成陣列,完全不計生死的向道門仙人發動了進攻。   道門仙人卻也不甘示弱,佛門有佛國的兵馬可用,道門仙人則是撒豆成兵或者丟出無數靈符化爲黃巾力士以及諸般道門神聖和佛國大軍相爭。尤其是那些教主級的人物,他們施展出的‘撒豆成兵’的法術那些金銀豆子都是用先天級材料鍛造而成,每一顆豆子所化的兵馬都有金仙以上的實力。   雙方正是誰也不肯善罷甘休,誰也不甘示弱,紛紛施展全部的手段相互廝殺。   勿乞和六位聖帝以及姬岙一行人站在遠處山巔,笑吟吟地看着道門和佛門的大能殺得漫天屍首滾滾。   嬴政慢聲道:“你這小子這主意不錯,區區一有熊軍,給了他們又如何?給大虞三五年時間,豁出去消耗有熊原地下靈穴的盤古紫氣,我們能組建一支比有熊軍規模更大數倍的軍隊。可是這些仙人,嘿嘿,一個天仙都要修煉數千年吧?若是死傷幾個金仙,那就是幾個元會苦功!”   田文笑吟吟的拊掌笑道:“金仙也就罷了,看看,那同歸於盡的佛陀和太乙,嘖,多少量劫的苦功啊!”   戰團內一片刺目的光芒閃過,一尊佛門古佛和一個太乙金仙打出了真火,兩人居然自爆本命法器和對方同歸於盡。這也是今天隕落的第一對太乙級的存在,可憐無數量劫的苦修,今日一朝付諸流水。   勿乞一行人心曠神怡的笑着,看着戰團逐漸向靜朝境內捲去。 第1057章 大戰正酣   澠湖城外,虛空之上,佛道雙方各施神通打得不可開交。   修爲較弱的佛門大軍和仙人們撒豆成兵招出的士卒殺成一團,不時有佛門的兵丁被砍斷了手腳化爲靈光遁回各自佛陀、菩薩的佛國之中。那些仙人招出的士卒一旦受創,就變成了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材質不等的豆粒掉落地面。   道門的士卒中還混雜了數量極多的黃巾力士,這些身軀高大力量強橫的靈力生物一旦被殺,就好似一顆炸彈一樣爆開,威力足以將方圓數里內的一切蕩平。道門的士卒都是撒豆成兵而成,他們沒有生死的概念,黃巾力士爆炸的時候,他們甚至會主動拉扯着附近的佛門士卒衝向爆炸的黃巾力士。   由此一來佛門士卒死傷極大,那些正在爭鬥的佛陀、菩薩也免不得分神照看一二,畢竟這些士卒都是他們佛國中的狂信徒,給他們提供了龐大的信仰念力,是他們力量的源泉。尤其是這種武裝成軍的狂信徒,他們的魂魄強大,提供的信仰念力是其他信徒的十倍乃至百倍千倍,損失一個都是讓人心痛的。   但是高手相爭,任何一點分心都足以致命。這些佛陀、菩薩捨不得自己佛國的士卒大量死亡,他們稍微分心加以照拂,和他們征戰的道門仙人立刻祭出得意的法寶對他們加以致命一擊。   就是幾個呼吸的時間,有數百菩薩隕落,有十幾名佛陀被打得金身殘破痛呼不已。   正在和犖熒道人拼死爭鬥的沿世尊怒嘯一聲,他大聲呵斥着,提點那些佛門神聖打點起了精神。四周列成陣勢的外域魔神大軍浩浩蕩蕩的湧了過去,配合佛門兵丁一併廝殺。殺聲震天,滾滾雲煙遮天蔽日,澠湖城方圓數萬裏內不見絲毫陽光,只有各色祥光瑞氣和古怪的光芒閃耀。   在最下層廝殺的佛門兵丁和道門兵將、黃巾力士上層,就是努力相持的佛門菩薩和一衆道門金仙。今日雙方已經有點徹底撕破臉的味道,菩薩也好、金仙也罷,他們都將自己最強的法寶、威力最大的法咒不斷使出,虛空中不時有碎裂的身影墜落,無論菩薩、金仙,他們都耗費了數個量劫才能修煉而成,今日全部付諸流水。   在這些菩薩、金仙的上空,沿世尊和犖熒道人正打得火熱,在他們身邊,數十名古佛、佛陀正和數量相當的太乙金仙捨命廝殺。道門的太乙金仙在數量上佔了一定的優勢,此刻正有三五個沒有對手的太乙金仙在戰圈外遊走不定,時不時的飛起一道劍光或者打出一件法寶偷襲敵人。   因爲這幾個閒散太乙金仙的存在,佛門的佛陀們很是喫了一些虧,一些佛陀的金身被打得破破爛爛,他們腦袋也被砍了下來,手臂也被砍斷了幾條,金身裂開了極大的缺口,金色鮮血好似泉水一樣湧出。   沿世尊看得心焦,他金身一陣急動對着犖熒道人猛轟猛打,但是犖熒道人順着沿世尊猛攻的勢頭向西方逐漸退卻。犖熒道人一退,道門仙人也隨之向西方飛退,佛門神聖也隨着戰圈向西方進發,雙方交戰的軍隊也是浩浩蕩蕩地向西方一路打了過去。   戰團逐漸遠離澠湖城,除了道門和佛門留下的幾尊菩薩、金仙在澠湖城外監視有熊軍的動靜,其他神聖仙人駕着雲團向西方滾滾飛去。等得戰團遠離了澠湖城,那些仙人的出手驟然重了幾分,所過之處山棱崩塌、湖水乾涸、森林草原無端端的燃起了大火、肥沃的土地突然變成了沙漠。   大虞和靜朝的邊境線上,三座靜朝的軍鎮成品字形矗立,那是靜朝用來和澠湖城相持的軍鎮,裏面駐紮了數百萬士卒以及爲這些士卒提供輜重的民夫民役。   佛道雙方一路廝殺經過這三座軍鎮時,犖熒道人守得水泄不通的防禦圈子突然出現了一絲紕漏,他沒有理會沿世尊當面劈下的烈焰劍,反而是轉過身體祭起一顆五彩明光石向一尊佛陀當頭打下。   那佛陀正在和一個太乙金仙以祕法相持,他雙手接引封禁虛空,正要將那太乙金仙吸入自家佛國困殺。猛不丁的犖熒道人一明光石打了下來,這佛陀慘嚎一聲,上半截金身被打得稀爛,一道元靈帶着三顆拳頭大小的金色舍利沖天而起,狼狽的向大靈鷲山的方向逃去。   沿世尊勃然大怒,手上烈焰劍又加了幾分力氣。   ‘哧啦’一聲,犖熒道人的袖子被一劍劃破,一道巴掌長的紫色道符輕飄飄的飛落。道符一飛出,就化爲一道不過頭髮絲般細小的電光向地面飛墜。這麼細小的電光落在地上時已經變得有三千里方圓,恰恰將下方三座軍鎮籠罩在內。   ‘嗤~喀喇’一聲巨響,站在遠處觀戰的勿乞和六位聖帝只覺腳下山頭一陣搖晃,等得刺目的電光散去,三座軍鎮連同附近附屬的城池村莊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原地就留下了一個直徑三千里深有數萬裏的大坑。這也就是盤古大陸堅固無比才能承受這樣的攻擊,換了外域任何一個星球早就被這一道雷光轟碎了。   數百萬靜朝精銳士卒瞬間飛灰,沿世尊氣得一口血噴出老遠,他哆哆嗦嗦的大聲咒罵道:“犖熒潑賊道,你造孽哩!你,你,你居然用仙術對付這些尋常士卒,你不怕天譴麼?”   犖熒道人淡然一笑,他輕聲笑道:“賊禿,你可別搞錯了。那道符好好的在貧道袖子裏揣着,這是道祖賜下來讓貧道保命的寶物,你劃破了貧道的袖子,纔有了這一場禍事。歸根結底,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要說天譴,那也是天譴你,和貧道有什麼關係?”   沿世尊氣得發狂,勢如瘋虎的他口噴金蓮,蕩起無數團烈焰佛光向犖熒道人燒了過去。   犖熒道人剛剛三柄仙劍被毀,自然知道沿世尊這金蓮烈焰的威力,他小心翼翼地應付着沿世尊的攻擊,一步步的向西方繼續退卻。同時犖熒道人不時的呼喝幾聲,那些正在和佛門神聖交戰的道門仙人紛紛駕起遁光向四面八方飛去,和他們交戰的佛門神聖無奈,只能尾隨着他們飛出。   沿世尊臉色驟然一變,他怒嘯了一聲,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後腦勺,一道白光從他頭頂飛起,四十二顆米斗大小的白色舍利放出無量明光升騰而起。舍利迎風一晃,驟然化爲四十二尊三頭六臂身高六丈的佛陀金身,亂雜雜的向四周飛遠的道門仙人殺了過去。   勿乞神識掃過這四十二尊佛陀分身,他們居然都有着破道境的實力!   勿乞不由得仰天長嘆,這就是佛門的底蘊了——佛門的強大不在於他們有多少佛陀、有多少世尊,而在於這些佛陀、世尊隱居在大靈鷲山不受天地重劫之禍,他們潛修無數年,有了龐大的近乎無窮無盡的法力任憑他們揮霍!一個沿世尊就凝聚了四十二顆本命舍利,每一顆本命舍利內蘊藏的法力都相當於一個破道境的大能!   “簡直沒天理了!”勿乞喃喃自語了一聲。   嬴政緩緩頷首道:“所以,我們要讓他們明白,什麼纔是真正的天理。”   勿乞沉默不語,他只是望着遠處逐漸散開的佛道兩門的神聖仙人。   那些仙人亂雜雜的向四周飛出,他們專門挑選靜朝境內人煙繁茂的大城市上空和佛門神聖交戰。可憐靜朝的大軍如今要麼駐紮在大虞的邊境線上,要麼駐紮在以前靜朝的疆土中,或者只是扼守了一些重要的關卡軍鎮,他們境內衆多大城實在是沒有什麼防範力量。   以這些道門金仙乃至太乙金仙的實力,他們廝殺時隨意一道餘波都能輕鬆覆滅一座數百萬人的城池。   所謂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勿乞等人將神識擴散開籠罩了整個靜朝的疆土,就看到靜朝境內煙塵滾滾,無邊怨氣沖天而起,短短一個時辰就有數千座大城毀於一旦。城內無數黎民百姓慘死,無數魂魄紛紛揚揚的飛上天空,直接被六道輪迴捲了進去。   可憐這些靜朝的黎民百姓在臨死前還在口誦佛經祈求佛陀護佑,哪知道給他們帶來滅頂之災的,就有他們敬若神明的佛陀和菩薩?   雙方交戰逐漸激烈,一些佛陀和太乙金仙打出了真火,他們甚至開始動用一些破滅天道規則的恐怖手段。這些大能所過之處,虛空都化爲混沌,地面上的一切都被夷平,他們隨手一擊,方圓萬里內就連細菌都沒剩下一隻,山棱崩塌、天崩地裂,那等景象真好似世界就要覆滅一般。   勿乞看得出神,就看到一道門太乙殺出了火性,雙眸中驟然噴出一道金色劍光橫掃虛空。   那劍光中五行規則崩解,火光陰冷,土氣輕浮,水汽沉重,金光粗鈍,木氣枯澀,崩解的五行合爲一體,居然化爲一種無堅不摧的毀滅之力。劍光橫掃十萬裏,沿途三十幾座靜朝大城在劍光中灰飛煙滅,數十座高有萬里的大山根基被毀,山體搖搖擺擺的被劍氣衝上了高空,居然有脫離盤古大陸飛出外域星空的架勢。   勿乞不由得頷首感慨,他算是明白當年盤古大陸是怎麼被一塊塊打碎化爲無數外域天境的了。 第1058章 靜朝之殤   數十座高有萬里綿延數萬裏的大山剛剛飛起,怒火衝心的佛陀就使了一個逆轉天地的神通。那一方虛空天地變換,再也沒有東南西北之分,數十座大山被金色佛焰煅燒成一體,化爲一座手掌型五指山呼嘯着當頭壓下,帶着熠熠明光砸向了剛剛出劍的太乙金仙。   那金仙身體一晃,驟然化爲一團青煙飄散。蘊藏了佛門降妖除魔六字真言絕大威力的五指山擦着那一道青煙砸了下去,前方恰好是一座直徑萬里的盆地,那是靜朝境內無論是氣候、物產、各色資源都極其豐厚的天府之國。   偌大一座五指山劈頭蓋臉的砸在了那盆地上,數千座大小城池村鎮在沖天火光中化爲烏有,數以十億計的黎民還沒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就化爲飄飄蕩蕩的靈魂沖天飛起。   造孽的佛陀和太乙金仙可懶得理會這些黎民的生死,他們不顧那五指山造成的巨大破壞,一門心思攻擊對方。他們從盆地覆滅的煙塵中穿過,一路打鬥着向遠處飛去,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夷平,無數黎民百姓在哀嚎聲中粉身碎骨家破人亡。   勿乞坐在九尾的背上,冷眼看着靜朝的黎民在滾滾火光中掙扎哀嚎。過了許久,大概已經有過百億的靜朝子民被仙人們的爭鬥波及死亡後,勿乞才扭頭問六位聖帝:“他們可都是人族的子民,他們就這麼死了,你們也不管管?”   嬴政和魏無忌只是冷酷的獰笑了一聲,他們雙手抱在胸前,睥睨之間一股子說不出的威猛氣息令人無法正視。   脾氣最好的屈平則是和聲嘆道:“他們雖然是人族子民,但是卻來自外域虛空。他們已經忘了人族的根基,忘了人族的根本,他們信奉的是佛門的佛陀和菩薩,夢寐以求的是道門的長生和神通。這樣的人族子民,不要也罷。”   燕丹揹着手淡然道:“靜朝是註定要被覆滅的。與其覆滅靜朝後留着這些人在大虞內部興風作浪,還不如讓他們今天多死一些。最好死得乾乾淨淨,也省得我們浪費力氣。”   眯着眼冷笑了幾聲,嬴政殘酷地說道:“今日他們不死,等靜朝滅亡了,他們也要死於我們之手。讓他們親身體驗一下他們信奉的神聖仙佛的本來面目,他們輪迴之後也會好好做‘人’!”   屈平輕輕的笑了起來,他向勿乞笑道:“讓他們死吧。輪迴之後,他們依舊在盤古大陸爲人,到時候他們自然會學得我們人族的諸般傳統。他們骨肉成灰,也是歸還了盤古大陸,於我人族並無絲毫損失,只要他們魂魄齊全,死了就死了吧!”   勿乞緩緩點頭,這就是人族真正的高層對那些來自外域天境的人族成員的態度。只要他們魂魄齊全,轉世之後都在大虞,有大虞的‘土著人族’傳授他們諸般傳統,等六道輪迴洗去了他們這一世的記憶,他們就是真正的被人族的高層承認的‘人族子民’。   感慨了一聲,勿乞掏出一瓶保命的靈丹丟給了姬岙。向姬岙頷首示意,勿乞拍了拍九尾的腦袋,向六位聖帝拱手一禮,連同九尾一起化爲一道火光沖天而起,瞬間沒入了佛門、道門的戰團中。   田文詫異地問道:“這小子做什麼區了?”   嬴政歪着嘴冷笑了起來:“還能做什麼?無非趁火打劫而已!嘖!”沉吟片刻,嬴政搖頭道:“可惜聖母娘娘開口了,否則趁着這機會將澠湖城內有熊軍徹底整頓一番也是好事。可惜,可惜,總不能駁了聖母娘娘的諭旨。”   六位聖帝沉默不語,一旁侍立着的姬岙抓着勿乞丟給他的藥瓶發了一陣呆,突然走到六位聖帝面前,翻身跪倒在地磕頭如蒜。額頭碰得地面‘梆梆’作響,姬岙啞聲嚎叫道:“還請聖帝老祖爲姬岙做主,姬岙的孩兒,四個親生孩兒,一個養子,都被他們給禍害了!”   哀嚎了幾聲,姬岙的聲帶撕裂,點點鮮血蹦出嘴角。他的眼角裂開,兩行血淚滾滾而下,滴在地上匯成了一小灘血跡。   燕丹的臉一陣抽搐,他嘶聲道:“此事……嘿,道門、佛門如此行事,簡直視我人族猶如無物。他們如此肆意胡爲,我人族的子嗣傳統徹底被他們毀壞,從今之後父不父、子不子,天倫綱常崩壞,他們這是要壞了我人族的根基!”   屈平淡然道:“他們就是要壞了我人族的根基,否則等他們栽培的人皇取代大虞之後,他們如何控制偌大的人族?他們在紅塵世界中演練了無數年,不就是爲了這次麼?”   手掌一翻,屈平掌心出現了一顆‘湮雷’。他淡淡地說道:“人家不仁,我們不義就是。現在佛門、道門雖然關係破裂,不復盟友的關係,但是距離真正撕破臉還差了一點。”   魏無忌獰笑了起來:“那就……不仁不義吧!”   六位聖帝的手掌合在了一起,那顆湮雷在他們掌心閃過一抹淡淡的毫光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們的動作是那樣的隱晦,他們施展的祕法也是極盡玄妙,就連虛空中的勿乞也只是有所只覺,覺得好似有某種不祥的陰風從身邊掠過,卻沒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犖熒道人身邊數千裏外,一個正在祭起飛劍和一尊佛門菩薩廝殺的道門金仙微微一愣,他的袖子一沉,一顆拳頭大小的物事憑空出現在他袖子裏。這金仙緊繃的面孔團變得無比輕鬆,一抹奇異的微笑浮現,他低聲笑道:“總算能擺脫這金仙的身份了!吾不求長生不死,只求人間逍遙快樂。噫~真是懷念有熊原上我那幾畝山地啊!可惜當年的大黃狗,如今不在了呵!”   眉心一點金光噴出,這修爲堪堪到了金仙巔峯的仙人周身氣息驟然一變,通體纏繞的金色祥光驟然透出了大片大片的紫氣,漸漸的紫氣沖天而起,虛空中隱隱有雷雲匯聚而來,眨眼間連續三十六道天雷狂劈而下,卻被這仙人單手將其穩穩的托住。   從金仙巔峯順利的一步踏入了太乙妙境,正和這仙人廝殺的佛門菩薩嚇得怪叫一聲轉身就逃。   但是還沒跑出多遠,這戰場上順利突破的太乙金仙已經張開嘴吐出一道紫氣,化爲一張大手將那菩薩一把抓在了手中。輕輕一笑,這太乙金仙低聲咕噥道:“記住我的名字,殺你的人,有熊原山野樵子……牟椴!我是樵子牟椴,不是金仙牟雲仙!”   一把將那菩薩碾成肉泥,牟椴放聲笑道:“諸位道友勿要驚惶,牟雲助戰來也!”   一口飛劍使得宛如風車一把漫天亂飛亂斬,百多名菩薩被牟椴輕鬆斬於劍下。金仙巔峯和太乙金仙完全是兩種概念,那是地上的螻蟻和天空的神龍的區別。牟椴臨陣突破到了太乙金仙,在這一塊戰團他就有了主宰戰局的實力。   一通亂砍亂殺,牟椴將方圓數千裏內的佛門神聖殺得乾乾淨淨,隨後帶着數百名金仙駕起雲光向犖熒道人和沿世尊廝殺的地方飛去。犖熒道人正有意帶着沿世尊向靜朝的都城澄心城靠近,而沿世尊正在拼命的攔截犖熒道人——這簡直是開玩笑,兩個破道境的大能在澄心城上空只要一交手,澄心城還能剩下個屁?   兩派仙人神聖打得不亦樂乎,勿乞在一旁趁火打劫也樂不可支的放聲大笑。   和外域天境那些整個門派都沒有一柄天仙器的‘乞丐仙人’不同,能夠被派來澠湖城行事的可都是道門佛門的核心弟子,都是道祖、佛祖耗費了大力氣武裝的‘富豪’,他們身家豐厚,任何一個人身上隨便漏點東西出來,就夠當年江雲老祖的白雲仙門喫喝拉撒數十萬年的。   剛剛勿乞讓九尾從背後偷襲,一舉擊暈了兩位金仙兩位菩薩,從他們身上得到了先天靈器兩件,極品金仙器三十多件,其他的靈丹妙藥和保命符籙無數。   這纔是區區四個金仙級的小角色,那些佛陀和太乙金仙身上能有多少好東西?   賊兮兮的目光向高空正在鏖戰的佛陀和太乙金仙望了過去,勿乞很燦爛的笑了。   手指向虛空一勾,風雲席捲而來,用遁法掩去了自己和九尾的身形,勿乞化爲長風向一尊佛陀掩殺過去。就連道祖佛祖都無法發現施展盜得經內祕術的勿乞,何況是在場的這些佛陀和仙人?   偷偷溜到了那佛陀身後,勿乞正準備給他光溜溜的後腦勺來一個狠的,猛不丁的一股猛烈的震波從西方傳來。這股震波劇烈的震盪勿乞的身體,饒是他的肉體如斯強橫,卻也是嗓子眼一甜一口血噴出老遠。   駭然望向西方,就看到澄心城的方向一根直徑三十萬裏的赤紅色火柱沖天而起,高有數億裏的火柱衝上高空,在高空中冉冉擴散開宛如一朵巨大的蘑菇。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紅色震波向四周擴散開,所過之處什麼金仙、菩薩,什麼太乙、佛陀全部化爲齏粉。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聲從火柱核心處衝出:“犖熒賊潑道,你們用這種絕戶計,我佛門和你誓不甘休!”   一道道驚惶的神識在虛空中急速擴散開,勿乞輕鬆的截獲了這些神識中的信息:   澄心城毀,無垢皇以下靜朝所有宗室魂飛魄散。 第1059章 連鎖反應   “威力壓縮了十萬倍,而且是擴散發作的湮雷!”   看着那根沖天而起的巨大火柱,六位聖帝喃喃自語着。真正的湮雷爆發,威力會壓縮在方圓萬里之內,絕對不會向這樣擴散性的浪費殺傷力。威力縮小了十萬倍,爆炸的範圍增大了百萬倍不止,這樣湮雷的破壞力纔不會對盤古大陸造成太大的傷害。   錯非這湮雷是媧皇氏用萬靈鼎溫養了無數年,已經有了極強的靈性,類似於這種一次性使用的雷火怎可能自如的操控威力大小?如果任憑一顆湮雷在盤古大陸上空爆發,湮雷的威力只會壓縮在萬里範圍內,但是那萬里虛空會被徹底崩壞,會變成黑洞一樣的存在,隨後引發的能量潮汐足以毀掉半個盤古大陸。   所以六位聖帝纔有意將湮雷的力量壓縮到了極限。   赤紅色的火柱一動,一道光芒黯淡的紫色劍光狼狽的從火柱中衝出,搖搖擺擺的衝向了外域虛空。隨後一聲怒吼傳來,只剩下半拉兒腦袋和三條手臂的沿世尊帶着渾身赤紅色烈焰衝了出來,咬牙切齒的向那條紫色劍光追了上去。   犖熒道人大口大口地吐着血,勉強控制着劍光向高空飛起,他腦子裏一片空白,湮雷就在他和沿世尊身邊爆發,饒是那湮雷威力被壓縮到了極致,他也被炸得五臟六腑崩裂,差點被炸得魂飛魄散。數十件護身寶物叮叮噹噹全部碎開,也幸好有這些寶物護體,他才勉強逃得性命。   耳朵裏依舊是那一聲可怕的巨響,眼前依舊是滿滿的紅光在閃耀,犖熒道人空蕩蕩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誰引發了這麼可怕的雷法?到底是誰?這雷法是什麼來路,怎麼威力這麼恐怖?   他只顧着惦記着湮雷的來歷,根本忽略了怒吼連連從他身後追來的沿世尊。   剛剛他和沿世尊身邊所有的佛門神聖和道門仙人都灰飛煙滅,如今只剩下了他們兩人僥倖逃生。沿世尊親眼看到那一團毀滅性的紅光是從犖熒道人身邊噴出來的,雖然那時候犖熒道人身邊有數百名趕來助戰的道門仙人,但是沿世尊絕對不相信這種雷法是那些實力不堪的道門仙人能擁有的。   湮雷爆發時,虛空中的天道法則都隨之湮滅,那是能破滅一切的大力,沿世尊甚至覺得就算是犖熒道人也沒資格使出這樣的雷法。或許是道祖賜給他的異寶?只能是這個解釋!   同樣空蕩蕩的腦子裏突然冒出了‘道祖’這個詞,氣勢洶洶追殺犖熒道人的沿世尊突然一愣神。他停下雲頭,冷眼看了看倉皇逃遁的犖熒道人,一聲不吭的招了招手,將一尊畏畏縮縮的躲在遠處的巨大外域魔神招來,自己站在了這背上生有三對肉翅的魔神腦袋上,這魔神翅膀一展,化爲一道速度絕快的黑光向大靈鷲山的方向飛去。   六位聖帝哂然一笑,他們搖搖頭,帶着大虞的軍隊離開澠湖城,一路返回了良渚。   澠湖城內的有熊軍依舊不動,忠於大虞的低級軍官們很好的控制着整個有熊軍。那些投靠了佛門和道門,或者本身就是佛門和道門中人的有熊軍將士紛紛出逃。戰場上還有大量佛門、道門的神聖仙人四處遊蕩,他們聯繫上了這些神聖仙人,被接引離開了澠湖城的控制範圍。   原本佛門和道門出了大力氣、動用了大量人力來爭奪有熊軍。但是隨着一聲湮雷轟鳴,靜朝的核心高層上上下下死了個精光,靜朝的菁華又在雙方大戰中被徹底摧毀,道門的仙人下手極狠,靜朝就好似一條脊椎骨被打斷成數萬段的草蛇,再也沒有了動彈的力氣。   無垢皇死,他本來就不多的宗室繼承人也都在湮雷爆發中死傷殆盡,靜朝也步了靈朝的後塵。幾乎所有城池被毀,加上皇室成員全軍覆沒,靜朝也成了個空殼子。   大虞收斂兵馬,蜷縮在自家疆域中等着看熱鬧。而原本靜朝和靈朝的疆土中則是一陣大亂。靈朝的殘餘軍力在道門的支持下四處暴動,給佛門增加了不少的麻煩。而靜朝派駐在外的軍隊對這種暴動也是大肆鎮壓,什麼慈悲心腸此刻全都是笑話,那些佛門大德高僧操起戒刀禪杖,殺起人來比那些專業的軍人還要更像屠夫一些。   動盪持續了幾天,靜朝和靈朝的殘餘勢力幾乎都被對頭殺得乾乾淨淨,外域天境侵入盤古大陸的勢力居然在他們的對耗中損失殆盡。在佛門和道門的相互算計攻伐下,靜朝也好,靈朝也好,他們辛辛苦苦扶植了無數年用來和大虞爭奪人皇之位的工具,此刻全都成了昨日黃花,再也不復當日大兵壓境令得大虞風雨飄搖惴惴不安的威勢。   面對如此情況,媧皇氏是最高興的,她當即就從媧皇宮送下來數十件她這些年來收集的強力寶物,贈送給昊尊皇和大虞諸位聖帝護身。這些寶物樣樣都是精品,都有着極強的威能,有了這些寶物,大虞高層的實力何止增強了十倍。   除了興高采烈的媧皇氏和志得意滿的諸位聖帝,真正收穫最大的卻是勿乞。   只不過這收穫只能讓勿乞偷着樂,他可不敢將這歡樂表現於外——在大吳都城中競價收買大吳國力的佛門和道門的代表已經開出了天價!   道門代表劉邦許諾,只要守拙上人說服吳天明心甘情願的按照人族還沒建立大虞,還處於人族原始部落聯盟時的古老儀式禪讓皇位,則守拙上人立刻受封除紫薇靈應大天帝之外的五方五極大天帝之職,隨意他挑選五方天帝中任何一方職位,而且道祖親自賞賜他鴻蒙至寶九件——一位道祖賞賜一件,恰好九件。   而且劉邦還代表道祖許諾,只要守拙上人能說服了吳天明,九位道祖可以保證守拙上人的這個大天帝絕對擁有在天庭的實權,而且無人節制他的權利。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守拙上人從此不受天地重劫之災,他可以永遠穩居於大天帝之位上盡享無窮仙福。   道門的代價不可謂不重,一個萬世無憂的大天帝實職,九位道祖賞賜九件鴻蒙至寶,這是道門三十三天那些大教主都沒有的待遇。爲了順利的獲取大吳這個和大虞競爭的工具,道門不惜大出血。   面對劉邦開出的天價,香禪和尚報出的價碼則是更讓勿乞說不出話來。   那些身外之物也就罷了,七位佛祖願意由守拙上人隨意挑選一位佛祖,由他將自身全部的天道感悟和諸般祕法神通用醍醐灌頂之術輸給守拙上人。等守拙上人得到了這位佛祖的衣鉢傳承後,七位佛祖聯手爲他將體內仙力轉化爲佛力,以逆天手段助他凝聚佛陀金身。   以香禪和尚的說法,七位佛祖聯手這般施爲,足以讓守拙上人登臨合道境,成就不死不滅之身。   錯非此次封神大計關係着未來對盤古世界的掌控權,錯非佛門手上最後一張牌都被道門摧毀,七位佛祖怎可能付出這樣的代價?以逆天手段強行造就一個合道境的大能,即使守拙上人已經是半步合道的境界,七位佛祖也是要擔當天大幹系的。   等得守拙上人將佛門道門開出的價碼通知勿乞時,勿乞都不由得一陣糾結。   自己的分身成就大天帝之位,這是好事,絕對是一件大好事。有實權的大天帝,麾下仙人和天兵天將何止億萬?只看自上一次天地重劫以來有多少仙人飛昇去天庭就知道了。   但是如果自己的分身成就合道境的境界,這不也是極好的事情麼?   勿乞對於將自身元靈寄託於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中有一種說不出的隱憂。上古聖界如此強大,都被破界者徹底摧毀,盤古世界可沒有聖界的底蘊,破界者一旦到來,盤古世界若是崩壞,自己豈不是要跟着倒黴?   但是如果僅僅是自己的分身成就合道境,大不了到時候將那分身捨棄了就是,和自己本體無傷。以盜得經中採集外物滋養自身元神的手段,就算被毀掉了一個分身,對勿乞的本體也不會有太大的妨害。   沉吟許久,坐在九尾背上,懸浮在澄心城廢墟上空的勿乞閉上了雙眼。   “魚與熊掌可兼得,大天帝的位置,我要了。那個合道境的名額麼,呵呵,呵呵!”   大龍山脈中,大龍禪院內一聲龍吟沖天而起,大乙尊者雄糾糾氣昂昂的帶着八戒和尚等一批僧衆,身後跟着無數佛門、道門託庇在他羽翼下的小仙門仙人和散修,一路浩浩蕩蕩地向盤古大陸南疆奔去。   一路上大乙尊者放出無量佛光,朗聲長吟着佛號,鼓號喧天的直奔大吳。   那些託庇在他門下的仙人、僧人早就將大乙尊者要前往大吳的消息放了出去——大乙尊者慈悲爲懷,他神通廣大神機莫測,卜算出大吳將有刀兵之災,故而他不惜萬金之身親入紅塵,願意坐鎮大吳消泯這一場禍事。   大乙尊者更是着人放出風聲,爲大吳招災惹禍的罪魁禍首,就是大吳現今護國大天師守拙上人是也。   他這一動,頓時佛門、道門齊齊聳動。   佛門上下狂喜,而道門中諸位大教主恨不得聯手將這禿驢給撕碎了。 第1060章 分裂大吳   浩浩蕩蕩的仙人、佛修緊隨其後,大乙尊者披着一條月白色半臂僧袍,袒露着兩條淡金色的手臂,大步走向了大吳北疆無爭城。八戒捧着一條龍頭方便鏟,趾高氣揚的跟在大乙尊者身後。   大乙尊者看上去就和普通的野寺老僧沒什麼兩樣,他也不放佛光,也不顯露各種祥瑞,只是一步步的走向無爭城。但是八戒就不同,在大乙尊者的精心調教下已經順利得證菩薩位果,修爲幾達菩薩實力最巔峯的他頭頂放出一道淡金色雲霞足足有千里方圓,雲霞上矗立着三十六座金色佛塔,每一尊佛塔頂部都有一顆米斗大小的淡金色舍利載波載浮,放出一圈圈氤氳佛光照耀四方。   在那佛塔四周盤坐着八戒和尚佛國中衆多佛門神聖,其中就有八萬精怪修成的人形,他們都修煉的是正兒八經的佛門神通,雖然個個都頂着稀奇古怪的獸頭、鳥頭,但是這些大漢一個個披掛着全套的鎧甲,腦後都有一圈淡淡的佛光閃耀。雖然是異類修成,但是佛光照耀下,這八萬精怪個個都是寶相莊嚴,和那寺廟中的佛陀又有什麼兩樣?   無爭城上衆多大吳士卒緊張的拉開弓弩鎖死了大乙尊者和八戒和尚的身形。但是大乙尊者根本不以爲然的隨手向前一揮,淡然說道:“貧僧立足之處,不應有刀兵之禍。”   隨着大乙尊者一聲呼喝,那些大吳士卒手上的刀槍劍戟等諸般兵器同時籠罩在一團淡淡的金光中。這些士卒只覺手一輕,他們手上殺人放火的利器同時變成了燦爛馨香的花朵,看那花瓣上點點水珠,明顯是剛剛從花枝上摘下來的鮮花。   ‘嘭’的一聲響,鎮守無爭城的大吳將領狼青風怒嘯一聲從城頭上撲下,就待一爪子將大乙尊者的心臟挖出來。但是大乙尊者隨手一指,狼青風身上厚重的鎧甲‘啪’的一下變成了用細碎的野花編織成的鮮花甲冑,完全沒有了半點兒防禦力。   幾條極細的用藕絲製成的絲絛纏繞在狼青風身上,這些絲絛深深陷入了狼青風的各處關節,將他體內的妖力緊緊禁錮。狼青風怒吼呵斥,卻怎麼都動彈不得,就好像一塊石頭一樣重重地摔倒在地。   無爭城堅固的城牆轟然坍塌,變成了一處鮮花密佈的緩和山坡。大乙尊者目不斜視的帶着八戒和尚順着這小山坡漫步而上,不多時就走出了無爭城,繼續向下一座軍鎮前進。在大乙尊者的身後,無數仙人、佛修一聲不吭的列隊前行,他們按照修爲高低逐次前進,其中不乏金仙級的存在。   大乙尊者在大龍山脈很是招攬了一些被外域魔神逼得無路可逃的散修和中小仙門的仙人、佛修,這些人單個的實力有限,但是當他們匯聚在一起,卻變成了一股極強的力量。他們在高端力量上也許還欠缺了一些,但是僅僅從人數上而言,道門三十三天的那些大教主,他們單個的教門拉出來還不見得有這裏一成的人數。   這麼多的仙人、佛修的隊伍綿延數千裏,他們一步步的跟着大乙尊者一路破開大吳的軍鎮,直逼大吳都城。   正在道門和佛門提出的豐厚條件之間猶豫不定的守拙上人聽得此事,不由得勃然大怒。他丟下了劉邦和香禪和尚在大吳都城,自己怒氣衝衝的帶着大批歸附大吳的仙人向北方迎來。   雙方在距離大吳都城還有數萬裏的一處平原上碰面,大乙尊者和守拙上人喝令身後的門人弟子在平原上列陣相持,兩人單身上前,在平原正中一處丘陵上會面。   虛空中無數神識掃視此處,盤古世界中實力差不離的大能都在關注這裏的動靜。   事情明擺着,人皇之位的更替關係着盤古世界的歸屬,人族乃盤古世界的主角,這是天道法則規定的事情,就算是佛祖、道祖也不能悖逆了這條鐵律。而人皇之位的更迭,那些修爲強大的仙人佛陀只能在背後暗助,他們勢必不能堂而皇之的出手爭奪皇位。   道門扶植的靈朝被魔神大軍徹底毀滅,佛門扶植的靜朝被道門用比較齷齪的手段打得灰飛煙滅。如今佛門、道門都失去了萬世輪迴栽培的人皇人選,他們只能將目光放在了大吳身上。   大吳如今勢力雖然比靜朝、靈朝略小,但是他也是子民衆多的一個大國,尤其是吳天明體內人皇之氣煞是濃郁。道門的心思就是讓吳天明禪讓皇位,用天道認可的手段將他體內的人皇之氣讓與劉邦。   劉邦也是在紅塵世界中打了無數個滾的人,其中也有做皇帝的經歷,若是經營得當,只要道門小心護持,還是有機會和大虞分個高低勝負的。   而佛門也是打得這般主意,雖然他們精心調教出的無垢皇被殺,手頭上並沒有現成的新的人皇之選,可是隻要大吳落入佛門手中,他們完全可以在大吳內部培養幾個忠於佛門的宗室弟子,到時候讓吳天明將皇位讓給那些宗室弟子就是。   這就是佛門道門打的如意算盤。   人皇的歸屬,是此次佛門、道門封神大計中最緊要的一個環節,誰能控制最後的封神大權,誰能掌握人皇之位,誰就能徹底掌握盤古世界‘天、地、人’三界規則,匯聚整個盤古世界的天道之力做出某些事情來。   媧皇氏在關注這裏的動靜,她不希望大吳落入佛門、道門之手,不希望大虞的地位受到新的挑戰。   聖盟的諸位合道境大能也在關注這裏,他們只希望維持如今的情勢,不希望盤古世界落入某個勢力的掌控,那樣的話對他們這些閒雲野鶴的合道境大能而言,無疑是極大的威脅。   七佛九道自然也和門下的衆多弟子在關注這裏的一舉一動。他們佈置了這麼久的封神大計,卻因爲各自的私心弄得亂糟糟一團糊塗。此刻的大吳是他們近期內成事的最後希望,他們自然都想將大吳控制在手中,否則他們給守拙上人開出那樣的天價做什麼?   衆多神識在大乙尊者和守拙上人身邊小心的窺視着,他們兩人此刻居然牽動了盤古世界所有大能的心思。   一僧一道相距百丈而立,兩人目光閃爍,只有他們自己才明白他們的目光代表了什麼。   對立良久,守拙上人沉聲道:“和尚,大吳是貧道的道場所在,你越境了。”   大乙尊者微微一笑,他雙手合十沉聲說道:“道友此言荒謬,這盤古大陸乃盤古聖人身軀所化,一山一水盡是盤古聖人遺澤。大吳只是竊據此處,敢問道友,大吳境內那一座山那一條水刻了道友的名號?”   兩人鬥雞一般對視許久,守拙上人突然冷笑起來:“你是從哪裏聽到的風聲?”   沉默片刻,大乙尊者向守拙上人身後的無數仙人招了招手:“出來罷!”   數十條劍光匹練般射出,急速向大乙尊者身後掠去。守拙上人臉色一變,他反手一揮,天空中大片雲霞化爲一道雲幕彌天極地鋪蓋而下,沉甸甸的向那些逃竄的劍光拍了下去。大乙尊者卻是大笑一聲,他手上十八顆佛珠接連飛起,連續十八團強烈的金光呼嘯而起撞在那雲幕上,將巨大的雲幕撞得稀爛,化爲無數彩色流雲四處飄散。   那些飛射的劍光藉着大乙尊者出手援救的機會,已經沒入了大乙尊者身後那些仙人、佛修的隊列中。一個看上去足足有百歲開外的青衣天仙得意洋洋的向着這邊叫道:“大乙佛爺,弟子奉佛爺法旨假意投靠大吳,被那守拙妖道收於門下,順利探查到了他們的機密哩!”   守拙上人氣得臉色發青,他厲聲喝道:“卑鄙小人,貧道以誠意待之,爾等居然……”   大乙尊者放聲大笑,他腳下湧出一朵金蓮,託着他向後急退。他厲聲喝道:“守拙上人,廢話少說,這大吳之事你我各使手段就是。吳地垕,佛爺我派人和你祕議的那些事情,你可想通了?”   大吳的皇叔吳地垕從大乙尊者身後的隊伍中走了出來,剛剛那數十道劍光中赫然有他。   身披重甲的吳地垕向大乙尊者施了一禮,隆聲喝道:“只要佛爺保證讓小王長生不死永享榮華富貴,小王定然一切聽大乙佛爺的吩咐。這大吳境內六成的城池子民盡在小王控制中,只要佛爺一聲令下,半個大吳就是佛爺掌心之物!”   守拙上人臉色慘變,他揮起袖子就朝吳地垕當頭打下。   大乙尊者早就護在了吳地垕身前,揮動雙掌牢牢的接住了守拙上人的袖子。只聽一聲雷鳴,金色青色二色蓮花漫天亂閃,大乙尊者和守拙上人身形猶如雷殛般劇烈一震,兩人同時吐血倒退。方纔他們立足之處,空氣中顯出了兩個和他們身體輪廓一般無二的黑洞,許久許久沒有消散。剛剛一擊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已經將他們身周的虛空湮滅。   就聽一聲大笑傳來,香禪和尚樂顛顛的帶着數十名佛門神聖駕着香風祥雲疾馳而來。   “大乙師兄,你可是爲佛門立下大功了!”   緊隨香禪和尚而來的,赫然是臉色鐵青雙眸噴火的劉邦一行人。 第1061章 禪讓大典   大吳正式分裂,吳天明、吳地垕叔侄倆分別成了大吳和新吳的皇帝。   一如勿乞所料,吳地垕在新吳都城‘新鼎城’正式宣告登基爲皇后,他體內也迅速滋生出了大量皇氣。原本吳地垕在大吳的權位就重於吳天明,錯非勿乞、鬼谷子、墨翟三人相助,吳天明早就被吳地垕變成了傀儡,所以實則上吳地垕纔是大吳真正的主人。   在大吳,九成的武將出於吳地垕門下,超過一半的文臣曾經或者現在都是吳地垕的門人、門客。如此滔天權勢,吳地垕在新鼎城登基後,他控制的大吳一半疆土上所有黎民百姓民心歸順,皇氣的滋生是順理成章的。而且以勿乞看來,吳地垕體內的皇氣總量迅速超過了吳天明。   道門扶持大吳,佛門扶持新吳,同出一脈的兩國在吳地垕舉辦登基大典的那兩天狠狠的拼殺了一通,分別死傷了數十萬兵馬後無奈的收兵回營。   大乙尊者和守拙上人修爲相當,他們門下網羅的仙人、佛修數量相當,而且修爲也相當,故而是勢均力敵之勢。所以新吳、大吳交戰時,兩人都看緊了門下弟子,不讓他們輕易加入戰團。兩國交戰,是很正統的地面戰爭,並沒有什麼仙怪魔鬼混在裏面。   在勿乞的授意下,在新吳建立兩個月後,大吳傳來了驚人的消息:   大吳皇帝吳天明自慚上對不起蒼天,中對不起黎民百姓,下對不起后土,身爲大吳皇帝,卻一事無成,不能讓黎民安居樂業,反而引得大吳、新吳大興兵戈,以至於雙方死傷慘重。吳天明向天下辦法罪己詔,隨後按照人族還處於原始的部落聯盟時期的規矩,按照上古聖皇聖帝的禪讓制度,將大吳皇位讓給‘天之驕子’漢王劉邦。   這份罪己詔一出,頓時口水滔滔。吳地垕蹦躂了出來,義憤填膺的指責吳天明是‘吳家’的罪人,他居然將吳家的基業讓給外人?吳地垕向新吳和大吳所有的官兵軍民表示,哪怕他和吳天明有政見上的爭端,但是新吳、大吳畢竟是一家人,這是兄弟鬩於牆的故事。吳天明將大吳基業讓給外人,這等行徑無異於出賣自己的祖宗!   吳地垕詢問天下人——像吳天明這樣連祖宗基業都能賣的人,他還有資格做大吳的皇帝麼?新吳敞開了溫暖而寬厚的胸膛,歡迎對吳天明不滿的大吳文武臣子和黎民百姓前來投靠!   吳地垕更是質疑劉邦——如今已經不是人族原始的部落聯盟時期,大吳基業世代相傳,乃大吳的祖先辛辛苦苦開闢出的家當。就算吳天明無道,不能將大吳發揚光大讓他興旺發達,但是大吳還有一個英明神武、雄姿英發的接班人吳地垕在呢?   無論是從道理上還是法理上而言,吳地垕都應該是大吳最恰當的接班人,吳天明不想做皇帝了,讓吳地垕來啊!他身上畢竟流淌着老吳家最正統的血液!他吳地垕做了大吳皇帝,大吳、新吳不又是一家人了麼?這也就不會再有紛爭,不會再有戰火了!   而你劉邦呢?喫相這麼難看,人家說將皇位禪讓給你,你就毫不客氣的準備接受了?哪裏有這樣的道理?你劉邦是什麼人?什麼‘天之驕子’?爲什麼大吳的子民從來沒聽說過你這個‘天之驕子’的名號?你憑什麼接受吳天明的皇位?   甚至,大乙尊者代替吳地垕,用大神通將吳地垕的質疑傳遍了整個盤古大陸,讓盤古大陸上所有的黎民百姓都聽到了吳地垕的質疑聲——‘吳天明皇帝做得好好的,他爲什麼會突發奇想將皇帝傳給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外人?難道說,你劉邦綁架了大吳皇帝吳天明,威逼他將皇位傳給你’?   吳地垕在這裏罵得熱鬧,劉邦立刻跳出來和吳地垕大打口水仗。反正劉邦身邊有張良、蕭何這麼一夥口舌伶俐的文臣,他們做出了一篇花團錦簇的文章,向天下所有人昭示——劉邦乃天選之人,他接替大吳的皇位乃是順應天理、服從民心,他接替皇位後,一定能爲大吳的子民謀取福利,讓天下所有子民安居樂業。   劉邦的御用文人們同時熱切的指出——劉邦纔是人皇的不二人選,只要劉邦做了人皇,天下所有人族都有福了。只要劉邦做了人皇,天下所有的凡人壽命都能延長一倍,所有的老人都能和青年人一樣健壯,所有青年都能像大山一樣剛強,所有女人都能像鮮花一樣美麗,所有兒童都能像神仙一樣聰明。   總而言之,只要劉邦做了人皇,人族的好處可就大了。什麼金槍不倒之類的小福利那是數不勝數!只要劉邦做了人皇,人族可就落進安樂鄉了,那是人人長壽,人人性福,喫得飽,穿得暖,你想喫什麼喫什麼,想喝什麼喝什麼,想穿什麼穿什麼,那就是傳說中的極樂世界!   所以爲了那極樂世界的來臨,大虞的昊尊皇你也不要負隅頑抗了,你趕緊學吳天明將大虞皇位禪讓給劉邦,那不就是滿天烏雲都散了麼?   劉邦昭示天下的文書中鄭重的提及——只要昊尊皇將皇位禪讓給劉邦,則劉邦功成之後,一定冊封昊尊皇爲天庭至高無上的大天帝,讓他永享仙福。   當然了,劉邦也義正詞嚴的指出,類似吳地垕這種不識天道,不順人心,爲了榮華富貴硬是要逆天行事的‘魔頭’,他和他身邊那些‘助紂爲虐’的同黨,一定會受到天譴。劉邦甚至在公文中宣告了大乙尊者未來的下場——他將被破掉修爲,被打入紅塵中輪迴百億世而不得超生,他生生世世要麼做畜生,要麼就做閹人,總而言之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紛紛擾擾的口水戰中,距離吳天明將皇位禪讓給劉邦的大典吉日到來了。   大虞對此無動於衷,在昊尊皇他們看來,‘禪讓’這個儀式有着它獨特的神聖地位,這是人族上古聖皇纔有資格進行的事情。選天下大德,將人皇之位禪讓之,以大德治世爲人族謀福,這是何等神聖何等崇高的事情?   你劉邦和上古聖皇比起來算什麼東西?你吳天明又是哪根蔥?居然就敢舉行禪讓之禮?   保守而傳統的大虞高層對大吳的禪讓之禮就當做笑話來看,完全不符合各種禮制嘛!再者,以龐大的大虞看來,小小大吳算得什麼呢?而且這麼小的一個大吳還分裂成了兩個國家,你們自己窩裏反鬧着玩大虞是不會管的,你們若是要參合在封神大計中和大虞爲難,那就對不起了,大虞會動用雷霆萬鈞之力將你們徹底抹平。   靜朝、靈朝這樣的龐然大物都毀了,你一個大吳算什麼?   新吳、大吳吵得不可開交,大虞卻是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中。就在這詭譎的氣氛中,吳天明的禪讓大典在劉邦選定且親自命名的新都城‘長安城’外登場亮相了。   抱着有熱鬧的地方就有便宜可佔的想法,勿乞偷偷摸摸的攜帶着敖不尊、綺霞兩人,騎着九尾來到了位於大吳疆域幾乎最北部的‘長安城’外。一行人找了一個山頭藏身,由勿乞以禁制陣法掩去了衆人的氣息和行跡,一行人眺望着長安城外的方向,敖不尊突然怪笑了起來:“嘖嘖,好大的場面!”   果然是好大的場面!   在長安城南門外,用五色泥土搭建了一座高三里長寬十里的祭壇。這座祭壇完全由民間伕役用人力鑄成,沒有動用半點兒仙法道術。兩個月的時間用人力搭建起這麼一座祭壇,天知道劉邦爲了這件事情投入了多少人力和物力。   祭壇上下和附近的地面上密密麻麻的插着諸般旗幡,數不清的旗幡上用金絲銀線勾勒出的滿天星辰的星圖。這些旗幡都盪漾着淡淡的星力波動,品質都在極品金仙器上下。無數極品金仙器級的旗幡組成的大陣,若是有異寶鎮壓陣腳,加上強力的仙人主持大陣,幾乎能困殺太乙金仙。   祭壇上矗立着精挑細選的三千六百名命中帶丁甲的長人,所謂長人,就是身高在一丈二尺以上,卻沒有龍伯國人血統的人族大漢。這些長人手捧大旗,雄糾糾氣昂昂的站在祭壇上紋絲不動,真虧了劉邦從哪裏招來了這些大塊頭。   守拙上人帶着他網羅的仙人駐守在祭壇正北。   鬼谷子帶着一批投奔門下的散仙散修駐守在祭壇正東。   墨翟帶着一批門人弟子和收羅的散仙散修駐守在祭壇正西。   祭壇的正南則是駐紮着無數的大吳將士,其中不乏各種山精水怪和其他奇奇怪怪的生靈,這些人都是勿乞偷天換日門的門人弟子,他們改頭換面用了各種藉口理由投奔大吳,如今都在大吳身居高位。   除開這些仙人散修,遠近還有數千萬黎民百姓觀禮。   劉邦愛排場,這數千萬黎民都是他部下的星君用神通從各處搬運而來,連夜讓他們守在四周山坡上看熱鬧。數千萬人聚集在一起,後面一點的人根本看不到前面發生了什麼。但是劉邦要的就是這個排場,至於那些老百姓是否能看到什麼,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一名身穿複雜的星紋八卦道袍的道人站在祭壇正中,小心翼翼的觀察着天空太陽的移位。   當太陽偏移到虛空中一個獨特角度的時候,這道人曼聲高呼道:“吉時將到,請兩位陛下登壇。”   這道人聲音未落,守拙上人的笑聲早已響徹全場。   “慢着!” 第1062章 交易完成   大羅天上,道元宮中,九位道祖都在關注着長安城外的動靜。當劉邦和吳天明肩並肩走上祭壇時,道祖們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笑容。那笑容中的成分很複雜,並沒有多少快樂的意味,反而夾雜了一絲猙獰的殺意在內。   大吳,可不再是道門用來爭奪盤古大陸控制權的工具,它還將變成一個磨盤,一寸寸的將佛門的有生力量全部消磨,最終就剩下那七個老賊禿。既然那七個貪婪的傢伙背叛了雙方的密約盟定,那麼佛門還有什麼必要存在呢?   既然佛門想要獅子大張口將盤古世界‘天’、‘地’、‘人’三位天道法規全部掌控起來,那麼就讓他們徹底一無所獲吧。道祖們曾經許諾佛門將掌控未來的地府,掌控輪迴之力。但是既然他們是如此的貪婪,那麼就連一絲半點兒好處都不要留給他們。   紫眉道祖突然輕笑了一聲:“破界者不愧是破界者,他們七位的傷勢,可沒這麼容易復原吧?”   其他八位道祖都笑了起來,他們笑得很得意,雖然他們大部分得精力都被封神榜牽扯着,無法動用全部力量和佛門周旋。但是如今七位佛祖也在千首的強橫力量下喫癟,如今的佛門也正是他們最虛弱的時刻,正好將他們一網打盡。   春風得意的劉邦一步步穩穩的走上祭壇,但是他剛剛和麪色憔悴的吳天明走到祭壇上,守拙上人的一聲大喝卻讓他僵硬在了那裏。濃眉皺起,劉邦轉過身居高臨下的看向了站在羣仙前列的守拙上人。   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劉邦笑問道:“敢問大天師爲何阻攔寡人?”   守拙上人冷笑了一聲,他淡淡地說道:“陛下怕是歡喜過頭了,忘記了很多事情吧?唔,廢話少說,陛下答允貧道的好處呢?九件鴻蒙至寶,還有一個大天帝的實權職位,還有九位道祖的親口許諾,不管發生什麼事情,貧道的大天帝之位是絕對不會有人去算計的罷?”   劉邦拼命的眨巴着眼睛,他猶猶豫豫地看着守拙上人,已經生了過河拆橋的如意算盤。   二十八宿星君身形一晃攔在了守拙上人和祭壇之間,他們頭頂隱隱有一絲星光沖天而起,隨時可以調動自家的本命星力注入體內。守拙上人修爲精湛法力無邊,而且諸般妙法強橫無匹,這是二十八宿星君都知曉的,若是守拙上人暴起發難將劉邦殺死,道門可就真的坐蠟,他們上哪裏再去找一個合適的人選去?   ‘呵呵’大笑着,守拙上人搖頭長嘆道:“莫非陛下要行那背信棄義之事?若是如此,休要怪貧道有樣學樣了。陛下信不信,貧道心念一動,陛下和諸位星君都得死在這裏?”   赤裸裸的死亡威脅,在神聖莊嚴的禪讓大典上,赤裸裸的威脅未來的人皇人選,當着數千萬觀禮的黎民百姓如此赤裸裸的所要好處,守拙上人的話讓大典現場的氣氛變得格外的詭異。觀禮的黎民百姓竊竊私語,數千萬人同時低聲嘀咕,那聲音變成了‘嗡嗡’巨響,好似無數蜜蜂在空中飛行。   劉邦的臉色微變,他沉吟片刻,仰天向高空低語了幾句。他知道九位道祖和道門的諸位大能都在關注這裏的事情,九件鴻蒙至寶雖然是劉邦給守拙上人開出的價碼,但是真個要道門拿出九件鴻蒙至寶卻只是爲了交換一個大吳,說實在的,這很是有點讓人肉痛。   道元宮中,九位道祖一陣沉默。   九件鴻蒙至寶啊,雖然九位道祖身家豐厚,無數年來,昔日的混沌魔神紛紛隕落,他們的本命法器有將近一半落入了九位道祖手中。但是這麼多混沌魔神的隨身寶物中,鴻蒙至寶級的存在也是少而又少。爲了一個大吳,一次就要交出去九件,這實在是有點讓人難以接受。   當日是有香禪和尚和劉邦競價,故而道門開出了這樣的天價條件。但是如今大吳已經分裂,佛門得到了新吳,道門只是得到了大吳一半的疆土和子民,這價錢方面……   綠眉道祖輕咳一聲,嘴脣微動悄無聲息的對着空氣說了幾句話。   站在祭壇上的劉邦側耳傾聽了一陣,他急匆匆的跑下祭壇,也懶得管什麼良辰吉日之類的問題,他快步走到了守拙上人面前,伸出右手和守拙上人右手相握,寬大的袍袖擋住了兩人的手掌,很有點牛馬市場上經紀人談價碼的味道。   伸出一根手指在守拙上人的掌心按了按,劉邦笑着對守拙上人說道:“大天師,當日寡人開出那樣的價碼,那是爲了一個完整的大吳啊。但是現在寡人到手的只是半個大吳,而且精兵強將都被吳地垕那混賬東西給帶走了,寡人得到的就是一個空殼子。”   用力將那根手指在守拙上人的掌心按了幾下,劉邦笑道:“就這個數,您看如何?一個空殼子大吳換這個數,您可佔了大便宜。唔,至於那大天帝之位麼……”   劉邦目光遊離的向左右瞥了幾眼,他假惺惺的嘆息道:“這可就麻煩了。畢竟,您知道,幾位大天帝都是寡人的長輩,南斗大帝更是寡人生父,這個……他們不願意讓位,您看,不如這樣?您在盤古大陸挑選一塊兒洞天福地,給您相當於大虞八百大州的疆域,這塊兒地盤永世歸您所有,道門之人絕對不進入一步,您自己關起門來稱宗道祖何其快樂?”   劉邦的話剛說完呢,守拙上人飛起一腳就將劉邦踹了出去。這一腳好生陰毒,腳尖擦着劉邦的下身要害挑過,劉邦慘嚎一聲,被守拙上人一腳踹飛數十丈遠,狼狽的摔了一個狗喫屎。   二十八宿星君同時爆喝,但是他們剛剛大喝出聲,守拙上人頭頂一線星光衝出,用太清白蓮和十萬八千太古星辰大道祭煉的太清萬象定星塔伴隨着淡淡馨香從星光中湧出。虛空無量星力盡被定星塔龐大的力量定住,二十八宿星君身體駭然大吼,他們居然和自己的本命星辰失去了聯繫。   “一羣廢物,沒有了本命星力加持,你們算什麼東西?也敢在道爺面前放肆?”守拙上人隨手一指,五十六條金光飛射而出。金光呈鉤形激射向二十八宿星君的肩膀,只見血光四濺,二十八宿星君的琵琶骨被鉤形金光撕開,他們慘嚎着被兩肩金光勾起,宛如待屠的豬狗一樣被掛在了半空掙扎扭動。   這些鉤形金光是守拙上人這幾年自己親手祭煉的奇門法器‘離神鉤’,二十八宿星君被離神鉤攻破了琵琶骨,他們只覺周身血氣精神不斷從傷口處噴出,身體漸漸的酥軟無力,原本金仙巔峯的修爲一路直線下降,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們分別掉落了三五品的修爲。   對仙人而言,修爲境界比性命還要珍貴,二十八宿星君的修爲驟然掉落了三五品,他們嚇得嘶聲嚎叫,他們瘋狂的用手去扳動肩膀上勾着的金光,結果只是弄得雙手鮮血淋淋骨斷筋裂,卻哪裏能撼動那金光絲毫?   嘴角掛着血絲的劉邦艱難的從地上抬起頭來,他呆呆地看着被掛在半空中示衆的二十八宿星君,眼前一陣陣的金星亂閃,差點沒氣得暈了過去。   二十八宿星君啊,任何一人只要勾動本命星力注入體內,他們立刻就能擁有破道境一品上下的修爲,二十八人聯手佈下四相星辰大陣,就算是道祖的首傳弟子那樣的道門大教主都難以脫身。   但是他們還沒來得及調動本命星力就被人這麼掛了起來,劉邦此行最大的依仗已經消失,他的膽氣驟然弱了十倍不止。呆呆愣愣地看着被掛起來的二十八宿星君,劉邦扁了扁嘴,無奈的抬頭看向了天空。   守拙上人冷哼了一聲,他厲聲罵道:“人爲財死鳥爲食亡,此言不虛。吳天明,也不用玩什麼禪讓的把戲了。道門不仁,道爺不義,你現在就頒發詔令,將大吳的基業送給吳地垕,貧道保你一輩子榮華富貴就是。”   怪笑一聲,守拙上人望着新吳疆土的方向厲聲高呼道:“大乙禿驢,道爺知道你能聽到道爺的話,乾脆點,佛門能給道爺什麼好處?整個大吳就是佛門的!吳天明體內的皇氣,道爺做主將它轉移給吳地垕就是。”   驚天動地的佛號聲響徹雲霄,大乙尊者張狂的笑聲遙遙傳來:“牛鼻子,你這是明智之舉,道門之人多奸詐,你和他們合作作甚?入我佛門,自有無邊福景。喂,香禪禿驢,佛祖能給守拙牛鼻子什麼好處?”   赤裸裸的買賣,赤裸裸的交易,以神識目睹這一切的佛祖也好、道祖也罷,都不由得在心裏暗罵了起來,守拙上人和大乙尊者,這是哪裏鑽出來的兩個極品野狐禪?簡直比市井屠夫都還不如。   但是眨眼間幾位佛祖心中就是一陣狂喜,若是吳天明投入佛門,大吳就是佛門囊中之物,道門可就徹底沒了蛇耍!他們倉促之間哪裏去找合適的人皇之選?去哪裏弄一個和大虞爭鬥的勢力出來?   七位佛祖立刻開始盤算應該給守拙上人多少好處,這價碼不能低啊!但是也不能太高了,否則虧本呀!   就在七位道祖絞盡腦汁的時候,隱隱雷鳴聲從虛空中傳來,九團奪目的霞光突兀的撕裂虛空出現在守拙上人面前。長眉道祖威嚴的聲音響徹周天:“守拙,吾師兄弟九人今日聯名賜封你天庭第七大天帝紫極靈感大天帝之位,待得封神大計成功,由你掌管周天山川河嶽之山神土地和江河湖海水域之神,統轄萬靈,維護周天四方安寧。”   隨後紫眉道祖的聲音也接連響起:“吾九人準你永世執掌紫極靈感大天帝之位,哪怕天地重劫萬萬億大劫,吾等當護佑你,保你毫髮無傷!周天無人能加刀兵於你,吾等九位道祖更絕不傷你一根毫髮!”   守拙上人心滿意足的笑了,他向趴在地上的劉邦稽首一禮,大笑道:“陛下,吉時到了!” 第1063章 醍醐灌頂   長安城外,吳天明哭喪着臉,當着數千萬黎民百姓和無數仙人、精怪的面將大吳的皇位禪讓給了劉邦。當劉邦從吳天明手上接過代表了大吳皇權的權杖時,一聲聲尖銳高亢的龍吟聲從吳天明體內不斷傳來,九條紫氣包裹的丈許長金龍從吳天明腦門上飛起,凌空盤旋三圈後沒入了劉邦體內。   一時間劉邦周身金光閃耀,他略帶幾分奸猾油滑的面孔驟然變得剛毅無比,一股浩浩霸氣鋪天蓋地湧出,劉邦雙眸紫氣閃爍,一舉一動自然而然的帶上了無邊的威嚴。   固然在紅塵世界中劉邦也曾經是開國君主的身份,但是那紅塵世界中的大漢朝建國時人口才多少?而大吳子民何止萬億,就算被吳地垕分走了一半的民心,吳天明體內的人皇之氣依舊遠勝劉邦千萬倍。此刻皇氣入體,人皇之氣自帶的種種神妙自然而然的加持在了劉邦身上,修爲達金仙之境的劉邦立刻以道祖祕傳的法門駕馭人皇之氣,隨着一聲聲龍吟,劉邦的修爲在人皇之氣的推動下狂飆猛進,短短一刻鐘後他就已經突破了太乙境界。   守拙上人眼看劉邦吸收了吳天明體內湧出的人皇之氣,也不由得大笑了起來。他笑得無比燦爛無比開心,九件鴻蒙至寶到手,還有一個萬劫不移的大天帝的職位,這次的收穫實在是妙不可言。   新吳都城‘一心城’內,大乙尊者高踞新吳皇宮大殿殿首,其座位居然還在新吳皇帝吳地垕之上。香禪和尚等一衆佛門大能站在大殿中,對這種明顯的逾越之舉視如不見。講究新吳皇帝吳地垕自己都是乖乖的站在大乙尊者身邊,低聲下氣的就好像是大乙尊者的侍者僕役一般。   感受着自長安城方向傳來的浩蕩皇氣威壓,大乙尊者惱怒道:“這牛鼻子沒一個可靠的。唔,香禪小和尚,佛爺我可是將新吳交給佛門了,至於佛祖許下的好處,嘿嘿!”   香禪和尚還沒開口說話,大殿內香風飄過,一條高高瘦瘦的人影憑空出現。守意佛祖穿着一裘單衣,腳踏一朵白蓮,悄無聲息的從虛空中走了出來。他望着大乙尊者,淡淡地說道:“大乙,老衲守意!”   大乙尊者微微一愣,他站起身來,向守意佛祖合十一禮:“世外野僧大乙,見過守意佛祖,謹祝佛祖聖壽無疆。”一直以來給人印象都是很粗直、很粗暴甚至很野蠻的大乙尊者走下王座,恭謹的循着佛門的禮節禮佛三匝,恭敬的將一整套禮節一絲不苟的完成。   守意佛祖欣然接受了大乙尊者的禮拜,他正眼都不看吳地垕一眼,踏着白蓮就上了王座,端坐在了方纔大乙尊者所坐的位置。吳地垕驚慌的向後退了幾步,恭謹的低下頭不敢正視守意佛祖,吳地垕深知,在這些大能面前,他就是一顆最卑微的棋子,若是不恭敬一些,他會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佛門要的只是新吳的皇帝身份,要的只是他吳地垕體內的皇氣。若是吳地垕敢違逆佛祖,佛門的這些‘慈悲爲懷’的和尚絕對會有一萬種法子殺了他,取走他體內的人皇之氣交給佛門選定的繼承人——也許是他吳地垕的兒子,也有可能是他的孫子,爲了皇位,他的兒子和孫子絕對不介意親手宰了他。   守意佛祖居高臨下的俯瞰着大乙尊者,大乙尊者也昂着頭,精神抖擻地看着守意佛祖。   守意佛祖無比欣賞地點頭微笑,和佛門那些世尊、佛陀相比,大乙尊者身上帶着一股濃烈的野性,充滿了生命力的野性。這股野性正是如今的佛門大能們缺少的,享受了無數年的信徒供奉,享受了無數年的香火,佛門的大能們一個個都好似真的木雕泥胎一般,總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而大乙尊者是迥然不同的,他充滿生機活力,他的行事手段暴虐而直接,這種暴虐而直接的手段卻極其的有效,至少從大乙尊者這幾次出手可見,總是他佔了大便宜,和他作對的人都沒好下場。   香禪和尚還在遊說吳天明歸附佛門,大乙尊者居然就已經派出人手勾搭上了吳地垕,讓吳地垕直接投靠了佛門。這等心機,這等手段,這等實力,實在是一等一的人才。最妙不可言的就是——大乙尊者是佛門弟子,這在先天上就讓守意佛祖有了親近之心。   沉吟片刻,守意佛祖沉聲道:“大乙,老衲師兄弟許給守拙上人的條件,都可以給你兌現。”   大乙尊者咧開嘴笑了起來:“這麼說佛爺……小僧也能合道?”   守意佛祖只是搖頭微笑,笑了許久,他才漫聲道:“老衲會以醍醐灌頂之術將一生所悟全部傳授給你。但是老衲的道,不見得就是你的道。老衲能借之合道,你卻不一定能走通這條‘道’。所以,你是否能成功,實在難說。”   欣賞地望着大乙尊者,守意佛祖笑道:“我們師兄弟七人合計過,若是你能合道,你就是佛門大靈鷲山的山主,在佛門,你的地位僅在我七人之下,是爲佛門萬千佛陀、億萬菩薩、無量神聖之首。”   大乙尊者瞪大了眼睛望着守意佛祖:“嘖,大靈鷲山的山主?怎麼有點山大王的味道?”   守意佛祖的臉驟然一僵,他被大乙尊者的話憋得差點沒吐血。山大王?大靈鷲山的山主啊,地位還在佛門佛主之上,他居然說這是山大王?   這是一個粗人,這是一個直人……守意佛祖不斷的告訴自己,沒必要和這種粗人計較。他深吸了一口氣,笑着頷首道:“你是我佛門弟子,乃是我師兄弟七人的晚輩,若是你能合道,卻也不好與我七人並肩,故而你若是能合道,就是大靈鷲山之主,位列在佛門諸多神聖之上。”   大乙尊者笑了,他笑得無比的燦爛,他直截了當地說道:“還請佛祖爲小僧施以醍醐灌頂之術……唔,若是小僧爲佛門諸多神聖之尊,若是沒有兩件壓箱底的寶貝,這也太不像話!”   守意佛祖被大乙尊者的話氣得笑了,他指着大乙尊者笑罵道:“小賊禿,你還真不客氣!”   香禪和尚和一衆佛門大能臉色都很古怪,當着和尚罵禿驢,若是別人,肯定會被香禪和尚他們圍毆。但是這罵人的是守意佛祖,他們能怎麼樣?再說了,七位佛祖都是道人裝束,守意佛祖罵他們是小賊禿,這也是名副其實的,委實是無可奈何了。   笑意一斂,守意佛祖瞪着大乙尊者冷聲道:“老衲施展醍醐灌頂之術,將會連同老衲苦修一百量劫的法力輸送與你,這是莫大的機緣。但是,佛門最近叛徒迭出,老衲以醍醐灌頂之術爲你傳授大道妙理,同時也會搜索你千萬世輪迴之祕,你可願意?”   大乙尊者牛眼一瞪,大咧咧的開口笑道:“小僧並無見不得人之處,佛祖只管放手施爲就是。”   守意佛祖更是心喜,他當即招呼大乙尊者上前盤坐在他座前,他一手放在了大乙尊者頭頂,點點金光從他掌心滲出,漸漸的湧入了大乙尊者體內。很快大乙尊者和守意佛祖都被重重佛光包裹,佛光中隱現守意佛祖六頭十八臂四足金身,在那金身後赫然是一頭通體生滿了金光熠熠奇形大眼,身形宛如雄獅,通體漆黑背生雙翼的異獸虛影。   這頭異獸就是守意佛祖在混沌中誕生的本體原形‘豻魂’,天生就有窺視他人靈魂的能力,更能吸收他人魂魄散發的力量爲己所用。這等天賦最適合修煉佛門功法,故而守意佛祖纔會和其他六位志同道合同時天賦神通相似的混沌魔神建立佛門。   豻魂異獸通體數千只大眼中同時射出深邃漆黑的神光鎖定了大乙尊者通體要穴,尤其是鎖死了大乙尊者的七竅以及天靈、眉心等靈魂進出肉身的通道。   龐大不可思議的佛祖元魂近乎摧枯拉朽般撕開了大乙尊者紫府識海的防禦,大乙尊者金光熠熠的本命神魂暴露在守意佛祖面前。守意佛祖的元魂裹挾着道道奇異的黑色神光衝到了大乙尊者本命神魂面前,一寸寸的開始搜索大乙尊者的本命神魂。   以前七位佛祖從來不會用這樣的手段對待自己的門人,唯恐引發門人弟子的不安和恐懼。但是值此非常時刻,佛門內憂隱隱,實在是經不起更多的風波。哪怕搜索神魂之事會引發大乙尊者的不快,守意佛祖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大乙尊者修爲精湛手段也很是了得,只要他不是道門或者其他人安排下的釘子,七位佛祖就會全心全意的栽培他、重用他。   大乙尊者的神魂內坦蕩蕩的並沒有太多的東西。   他這一世生而爲匪,在外域天境某個星球的小國中佔山爲王殺人放火強劫民女,說不出的快活。某日他劫殺一位行道的遊方僧,從他口中得聽一篇心經,突然大徹大悟放下屠刀自我剃度出家。   百年而成羅漢修爲,大乙尊者辛辛苦苦積攢了一筆靈石,離開那個小小的星球遠赴盤古大陸。他於大龍山脈中閉關隱修,苦禪一坐無數年,歷經無數艱難險阻,終於有了今日的修爲。   守意佛祖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看起來,大乙尊者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隨後,守意佛祖發動佛門祕法,以輪迴之訣查看大乙尊者的前世景象。   諸般奇景出現在守意佛祖眼前,守意佛祖頓時又驚又喜的‘噫嘻’一聲,枯瘦的臉上盡是笑容。 第1064章 天帝所思   三十三天,修繕一新的通明殿上,六位大天帝相對而坐。   三十六尊數尺高的紫金香爐環繞整個通明殿,冉冉紫煙從香爐中噴出,在大殿上交織成了一層極薄的氤氳香霧。以法眼觀之,這一層細細的香霧由無數極小的符文構成,極微小的符文宛如蝌蚪一般在空氣中蠕動,好似只要輕輕一觸就會碎裂。   這些符文的確也是隻要稍微有外力碰及就會碎裂。   香爐中燃燒的是採摘自混沌之中的‘紫紋香羅葉’,一種極其有用卻又無用的天地奇珍。這種葉片燃燒出的香菸是天地間最脆弱的物事,任何外力加持,甚至只是有人在心中想起紫紋香羅葉燃燒而生的紫煙,都會讓這煙霧碎裂,並且散發出奇異的聲響。   就算是合道境的大能,他們的神識若是想要靠近通明殿,他們的神識也會將這紫煙碎裂,從而引起六位大天帝的注意。紫紋香羅葉,它的最大功效就是防範合道境聖人的偷窺,這是極其有用的屬性,卻也是極其沒有用的屬性。   天下有幾個人值得合道境的聖人用神識偷窺的?   但是六位大天帝今日相對而坐,四周並無一個侍女侍衛,他們燃起了好容易才收集到的紫紋香羅葉,淡淡的紫煙瀰漫四周,盤古世界中再無一人能竊聽到他們所說的任何話。   紫薇靈應大天帝坐在正中間,他手捻長鬚,突然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一聲嘆息宛如藥引子,另外五位大天帝同時嘆了一口氣,一時間通明殿內盡是幽怨的嘆息聲。六位手掌天庭權柄的大天帝就好似被自家君主拋棄的深宮怨婦一樣,幽幽的嘆着氣,愁眉苦臉地看着面前三尺遠的地面,雙眼發直的發着呆。   過了許久,紫薇靈應大天帝才嘆息道:“南鬥,你嘆氣作甚?你那兒子有望成就人皇之位,再怎的,看在劉邦的份上,你最少最少能獨善自身,倒是我們麼……”   南斗大帝陰沉着臉,雪白的牙齒咬着下嘴脣,半晌沒吭聲。   劉邦被選爲人皇之選,這是南斗大帝做夢都沒想到的事情。若是他早知道有今日的事情發生,他應該對劉邦更好一些。但是話又說回來,錯非他看劉邦不順眼,把他當做鎮壓紅塵世界的工具一次次的投入紅塵中打滾,劉邦怎可能在人間輪迴時積累下人皇之氣?錯非他有這一道人皇之氣隨身,哪裏輪到他去當這個人皇?   劉邦和張騰雲不同,張騰雲是道門億萬寵愛基於一身的幸運兒,九位道祖親自拉扯起來的人皇正印人選。爲了培養張騰雲的人皇氣息,九位道祖親自護持他數萬世輪迴,這才讓張騰雲在外域天境建立了龐大無比足以和大虞相抗的靈朝。   只不過也不知道是哪個天殺的將張騰雲的護身鴻蒙至寶奪走,害死了張騰雲,令得靈朝崩散。九位道祖急着找出頂替的人選,這才讓天大的便宜落在了劉邦頭上。   若劉邦是個孝順兒子,他若是成了人皇,南斗大帝是極欣喜的。劉邦成就人皇之位,按照九位道祖的計算,劉邦以功德而成聖,他未來就是天、人兩界之主。仗着劉邦的權勢,南斗大帝倒也不用擔心自己會出什麼問題。   問題就在於——劉邦這廝絕對不是一個孝順的兒子。心狠手辣,口蜜腹劍,厚黑無比,更兼長了張狗臉翻臉不認人啊,過河拆橋那是他常做的事情。南斗大帝對劉邦到底怎麼樣,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清醒的認識到,若是劉邦有足夠的力量,他恨不得親手滅殺了自己。   長嘆了一聲,南斗大帝丟開了這些紛紛擾擾的情緒,既然這個兒子靠不住,就得自己想辦法。   冷冷地哼了一聲,南斗大帝大袖一揮,一輪光鏡顯出。光鏡分成兩個部分,一部分就是大吳長安城外劉邦接受禪讓之禮時的場景,九道龍形人皇之氣入體,劉邦的精氣神顯然發生了極大的變化,他的修爲突飛猛進,隱隱然已經足以和六位大天帝相抗衡。   光鏡的另外一面顯示的就是新吳都城內的情景,大乙尊者盤坐在寶座上,在他身後有一輪強烈的金光照耀四方,大乙尊者被籠罩在金光中紋絲不動。以南斗大帝的修爲,他面前的光鏡也是一件異寶,卻怎麼都看不透那金光中的人影到底是誰。   “這大乙尊者倒是好造化,佛祖親自爲他醍醐灌頂。”南斗大帝陰陰地說道:“不知道是哪位佛祖出手,嘿嘿,這野和尚,倒真是好造化。”   幾位大天帝都沒吭聲,他們皺着眉頭,再次深深地嘆了口氣。   南斗大帝冷笑了起來:“紫極靈感大天帝,嘿,倒是和紫薇靈應大天帝的封號只有兩字之差。有其他可是道祖親許的萬劫不移的天帝位置,比起我們,那是幸運得太多了。”   紫薇靈應大天帝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今日他們六位大天帝偷偷聚會,爲的就是守拙上人得到的那個大天帝的封號。自古以來,天帝就只有六位,中央紫薇靈應大天帝,隨後是五方五極大天帝輔佐之,共同掌握天庭權柄。但是現在可好,天庭突然多出了第七位大天帝,而且他未來的權柄居然是盤古大陸上所有新封神靈的掌控大權!   紫薇靈應大天帝是天庭的第一千多代大天帝了,在他之前的那些大天帝都在天地重劫中隕落。身爲天庭之主,說起來威風八面高高在上,但是實則他們手上能掌握多少人?   那些下界飛昇的天仙是受他們掌控的,那些名不見經傳的星君是受他們管轄的,那些普通的天兵天將是受他們調派的,除此以外,一切權利都掌握在三十三天內九十九位道門大教主手中。   飛昇天劫的天仙若是有人修成金仙,這些金仙一般都會被那些大教主收於門下。周天八萬四千星君中,有名有姓的修爲最強的那一批星君名義上受大天帝管轄,實則他們直接從那些教主那兒聽命行事。各部仙人,普通的金仙、天仙一流是服從大天帝的旨意的,但是各部的神君、仙君、仙王等,他們都是各位大教主的弟子們人,六位大天帝怎可能管得住他們?   權力上受到掣肘也就罷了,問題是幾位大天帝的性命都不受自己掌握,這種感覺太可笑。   自嘲,憐憫,悲哀,乃至深深的可笑——高高在上的大天帝,他們的性命根本不受自己掌控。一如以往的千多代大天帝,天地重劫一旦到來,第一個死的就是他們!對道門而言,死幾個明道境的大天帝算什麼呢?九十九位大教主都是破道境的大能,他們的弟子中盡有得是明道境的太乙金仙。   死掉幾個,然後道祖頒發旨意再任命幾個,天庭的大天帝就是這麼一代代的傳承下來。一代代的灰飛煙滅,一代代的重新任命。道門不缺少幾個明道境的太乙金仙,道門只要在實際上和名義上都徹底掌握天庭這個號令三界的權力機構就足夠了。   “不甘心啊!”紫薇靈應大天帝幽幽的冷笑了一聲。   真不甘心。   從一介凡人修煉起,歷經無數生死劫難,十萬年而成金仙,三量劫而成太乙,迄今爲止三百量劫,終成太乙巔峯,眼看只差一步就能踏入破道境。在天帝的位置上,享盡凡人無法想象的富貴榮華,天地奇珍、靈丹妙藥、神通祕法、絕色仙女,一切都任憑索求。   但是天地重劫一來,眼看一切都要灰飛煙滅,真的不甘心。   尤其是道祖居然任命了第七個大天帝,尤其是許諾給他的權柄如此重,更是賞賜了他九件鴻蒙至寶!   天可憐見,六位大天帝何等身份,他們也不過是登基的時候被賞賜了一件鴻蒙至寶隨身而已。尤其是北斗北極大天帝,他的混元遮天旗借給了劉邦使用,還被劉邦給弄丟失了!錯非劉邦此時是道祖欽點的人皇人選,北斗北極大天帝真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九件鴻蒙至寶,掌管盤古大陸一應信奉山、水神靈的重權,這些也就罷了,九位道祖居然給他萬劫不移的許諾!也就是說不管那個守拙上人如何胡作非爲,九位道祖都保證他永遠不會隕落!   想想曾經隕落的數千名天庭大天帝,再想想自己的待遇,六位大天帝心裏酸溜溜的。   “數百量劫苦功,好容易坐在了這個位置上。”紫薇靈應大天帝冷笑了起來:“封神大計,合道境聖人不許出手,如今道門計算大虞,將大虞害得好生悽慘。以媧皇氏的性子,她有不報復的?有朝一日大虞大軍若是征伐天庭,道祖可應諾了讓我們萬劫不墮?”   幾位大天帝都歪了歪嘴,道祖許諾守拙上人萬劫不墮,可沒有給他們這樣的許諾。   想想守拙上人得到的好處,再看看自己,什麼感慨萬千也就不用提了。   而且天庭六位大天帝的人選暗合天道法則,天庭只需要六位大天帝。如今道祖居然許諾了守拙上人是第七位大天帝,那豈不是預兆着他們在座衆人有人要隕落?   話又回到剛纔紫薇靈應大天帝調侃南斗大帝的老話頭上,若是劉邦是個孝順兒子,南斗大帝還可以仗着劉邦的勢不至於有太大風險,畢竟道祖也要看待一下人皇的面子。   可是就算劉邦良心發現好生關照一下南斗大帝,其他五位大天帝怎麼辦?   幽幽地嘆息了一聲,紫薇靈應大天帝冷冷地說道:“紫極靈感大天帝,可就和寡人的帝號相差二字。難不成,那守拙上人就是接替寡人帝位的人選?”   六位大天帝相互看了看,他們同時站了起來。 第1065章 金剛降龍   長安城外山坡上,勿乞笑吟吟的坐在地上,他的神識和守拙上人連爲一體,得意洋洋的盤點着九件鴻蒙至寶的巨大收穫。果然是殺人放火金腰帶,偷蒙拐騙方可富可敵國,又所謂竊鉤者誅竊國者侯,以分身賣了一個大吳,就得到了九件至寶。   三件主攻的至寶,雙虎印、陰陽符、大羅傘。   三件主防的至寶,紫蒙袍、清犖衣、皁羅甲。   三件輔助的至寶,納虛珠、孕靈戒、清神珏。   九件至寶各有妙用,尤其是那三件輔助的至寶,納虛珠自成一界孕育無窮生機,孕靈戒可提供無窮靈氣,清神珏可抵擋一切魔頭侵襲更能消滅所有的靈體類生物化爲神識元力補充增強自身神魂。可以說只要有這三件輔助性鴻蒙至寶隨身,就是一頭豬都能在短時間內修煉到破道境。   三件主防的至寶倒也罷了,但是隻要有強力的人主持這三件至寶,起碼能爲數百人提供保護。鴻蒙至寶的威力可不僅僅能作用在一人身上,就好比勿乞若是親自試用皁羅甲,以他的實力足以護住大虞一百個大州不受任何天地災劫的侵襲。   主攻的那三件寶物則是讓勿乞更加欣喜,雙虎印有碎裂星辰之力,陰陽符有扭曲時空之力,大羅傘有化萬物爲混沌之力,任何一件都是威力絕大的至寶。勿乞手上還正好缺少強力的主攻法器,定天劍的殺傷力卻是遠比不上鴻蒙至寶的威能。   “道祖就是道祖,果然出手大方!”勿乞眉開眼笑的連連點頭道:“不過佛祖也不落下風,這也大方得狠啊!”   新吳皇宮大殿上,守意佛祖正一絲絲的搜索大乙尊者的神魂。但是大乙尊者神魂中的所有本體記憶都在守意佛祖神魂進入時被勿乞吸走,留下的是勿乞以盜得經中祕術調來的神魂記憶。   這門祕術名之曰‘移神幻魂咒’,類似於移形代影大法或者是李代桃僵之術。勿乞元靈幽境中有一株上古神木名之曰‘金剛降龍木’,性質志剛志強,是先天神木中最堅固的一類,尋常的先天金屬都沒有金剛降龍木那般堅硬。   勿乞前世元靈老人遊走混沌,於混沌中見得這一株金剛降龍木正在化形,卻遭受混沌中無邊雷殛侵襲,好端端一株金剛降龍木被打得元氣大傷,剛剛成型的神魂也被打得灰飛煙滅。元靈老人性好收集各種靈木靈草,他當即將這株金剛降龍木收入了他的元靈幽境仔細栽培料理。   這麼多年過去了,金剛降龍木的元氣損失太大,神魂也就剛剛修復了一絲。他這一絲神魂就被勿乞有移神幻魂咒挪入了大乙尊者神魂中,和大乙尊者的神魂融爲一體。   守意佛祖搜索大乙尊者的前世今生,大乙尊者今生的記憶都是勿乞虛擬的,同樣以盜得經中祕術虛擬,守意佛祖都沒能看出絲毫端倪。他搜索大乙尊者前世記憶,結果就看到了一株立於混沌之中高有數萬裏簡直有如一座大山的金剛降龍木正在被無邊雷霆轟擊,苦苦抵擋了三萬六千年後,終於元氣不濟被無邊雷殛轟斷了本體,一縷神魂也被打得魂飛魄散。   “原來是先天神木金剛降龍木神魂轉世化身爲人!”守意佛祖興奮得差點手舞足蹈。   先天神木金剛降龍木,這出身來歷可就非同尋常,混沌魔神中各種稀奇古怪的生靈都有,有那飛禽,有那走獸,也有那靈木靈草。金剛降龍木號稱先天神木中最堅固的一類,它的天資稟賦實在是太強悍了,也就可惜它沒能化形成功,否則混沌魔神中又將多一頭格外強橫的存在。   “這是天興我佛門!”守意佛祖死死的咬緊牙關,這纔沒有放聲大笑出來。金剛降龍木和蓮花、菩提樹以及曼陀羅花等珍物一般,都和佛門氣息相近,是佛門的靈物珍寶。如今大靈鷲山上也有金剛降龍木種植,但是那些金剛降龍木都是後天所屬,掄起來還不知道是這株先天神木金剛降龍木多少代的子子孫孫呢。   大乙尊者居然是金剛降龍木轉世,這就是緣分,這就是緣法。難怪他能以一介凡人之身,通過一篇最簡單的心經修煉到如今的地步,這就是他和佛門的緣法了!   守意佛祖高興得眉開眼笑,錯非有香禪和尚一行佛門弟子在一旁伺候着,他真是要不顧身份的放聲大笑。他的神魂力量不斷湧入大乙尊者的紫府識海,小心的搜索他的神魂內每一個細微的角落,唯恐遺漏了任何的蛛絲馬跡。   同時守意佛祖一百量劫苦修而來的佛門法力也不斷注入了大乙尊者體內。   一股奇異的濃香味從大乙尊者體內湧出,他的毛孔中居然淌出了黏稠如蜜馨香撲鼻的金色液汁。這些液汁散發出濃郁的植物香氣,更蘊藏了龐大的生命生機。在守意佛祖龐大法力的加持下說,大乙尊者的身形逐漸的增高,他身上的肌肉塊逐漸變得輪廓分明,一股威猛霸道無與倫比的狂暴氣息正隱隱從大乙尊者體內擴散開。   勿乞體內元靈幽境中,那株金剛降龍木正逐漸枯萎,它的全部生命精華正被勿乞用祕法注入大乙尊者體內。   大乙尊者正藉助守意佛祖的龐大法力,逐漸將自身和金剛降龍木融爲一體,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堅固,越來越結實,而且蘊藏的力量也越來越龐大。但是在守意佛祖看來,這就是他輸入的佛力激發了大乙尊者前世的天賦神通,正在將他身爲金剛降龍木的一些奇異之處激發出來。   欣欣然的守意佛祖滿意的連連點頭,果然是金剛降龍木,這流淌出的液汁是金剛降龍木特有的樹脂,佛門有好幾種靈丹妙藥都是用金剛降龍木的樹脂調配而成,有增強筋骨增加精力的神效,一些佛門金身神通還必須藉助這種樹脂才能修煉成功。當然了,佛門種植的那些金剛降龍木分泌出的樹脂,哪裏有大乙尊者體內流淌出的這些樹脂這般濃郁馨香?品質上起碼相差了十萬八千里不止。   “果然是金剛降龍木,果然是先天神木轉世,果然和我佛門有緣,此子雖然脾性暴躁了一些,卻正是赤子心腸,比起那些不知心底的弟子,此子可堪大用!”守意佛祖迅速以神識溝通了其他六位佛祖,將自己所見所聞的一切傳遞給了六位佛祖。   守心佛祖和其他幾位佛祖聞訊大喜,如今佛門和道門斗了個兩敗俱傷,他們深知佛門那些世尊、古佛最多和道門的那些教主鬥個不分勝負,想要擊敗道門佔據上風,佛門必須要有一個強力人物纔行。   大乙尊者不論是從他的出身來歷,還是他的性格脾氣,以及他的手段手腕,簡直太符合幾位佛祖的需求了。在合道境聖人不能出手的情況下,也許大乙尊者就是佛門的勝負手,是佛門、道門此次封神大計最終的成敗關鍵所在。   先天神木金剛降龍木能有多堅固,幾位佛祖還是心知肚明的,那是絕對剛硬堅固的神物。混沌中的無邊雷殛有多厲害,他們更是清楚,幾位佛祖都不敢在無邊雷殛中亂動亂闖,金剛降龍木的本體能夠在無邊雷殛中堅持三萬六千年才被劈斷了本體,可見它到底強橫到了何等程度。   佛祖們的神識迅速交換了各自的意見,龐大的佛力遙空灌注進守意佛祖身體,通過守意佛祖以醍醐灌頂之術加持在了大乙尊者的身上。原本守意佛祖準備給大乙尊者灌注一百量劫的佛力修爲,但是幾位佛祖湊到一起商議了一下,他們每人捐出了兩百量劫的佛力修爲,這足以將大乙尊者的修爲推升到合道境之下第一人的水準,就連勿乞這個本體如今都絕對不會是大乙尊者的對手。   感受着大乙尊者體內洶湧澎湃的佛力狂潮,勿乞心念一動,一件可謂無恥的事情發生了。   元靈幽境中精氣被大乙尊者吞噬一空的金剛降龍木轟然斷折,兩根殘破的樹幹突然從大乙尊者的頭頂噴出,巨大的樹幹直接轟碎了新吳的皇宮,差點將新吳的都城碾平。錯非守意佛祖手快,這兩根長有數萬裏粗有數百里的巨大樹幹足以將新吳都城周邊的村鎮全部摧毀。   守意佛祖雙眸一瞪,道道金光激射而出,化爲一片金色蓮花托起了沉重不可言喻的金剛降龍木。   神識連爲一體的七位佛祖齊聲驚呼道:“先天神木金剛降龍木的本體?妙哉,妙哉,他神魂轉世,居然這本體也遁入了輪迴之中。這卻是他的大造化了,這兩段樹幹若是能煉製成佛門法器,恰好是大乙尊者最順手的兵器!”   用先天神木鍛造成神兵,又和大乙尊者心神相通,這就是大乙尊者的本命神兵。而且金剛降龍木何等堅固,以它鍛造成兵器,怕是什麼鴻蒙至寶碰到它都會被一砸兩段。問題也就在這裏了,如此堅固的金剛降龍木,要耗費多少心血多少時間才能鍛造成功?   苦笑一聲,守意佛祖長嘆道:“這是我佛門大興之機,免不得多損耗些心血。不過是多耗費些時間和法力,我們如今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和法力哩!”   另外六位佛祖也苦笑了起來,守心佛祖一不做二不休的叫嚷道:“既然如此,就讓我們聯手鍛造一柄我佛門前所未有的神兵利器出來。嘿,那九個牛鼻子鍛造一件封神榜,就耗費了他們這麼多年苦功,卻還洋洋得意自以爲是天下最靈妙的法寶,且讓他們看看我們爲大乙鍛造的寶物!”   正使出了喫奶的力氣消化體內澎湃佛力的大乙尊者張開了眼睛,他低聲喝道:“幾位佛祖聽小僧一言,這金剛降龍木是小僧前世身軀,若是外人煉製,自然是堅固堅硬難以淬鍊。但是隻要幾位佛祖爲小僧提供佛力轉化爲佛門神焰,小僧自有手段在短時間內將其煉製成神兵。”   守意佛祖恍然大悟的一拍腦門,他笑道:“卻是糊塗了,你這個正主兒在這裏,金剛降龍木果然堅固無比,但是你乃它神魂轉世之人,你自然是要它硬就硬,要它軟就軟,些許三五年的功夫,這寶貝也就煉成了,無非是多損耗一些佛力,卻又值得什麼?”   自盤古世界開闢前就修煉了無數年,對七位佛祖而言,這法力什麼的真是不值什麼,他們有無窮無盡的佛力可以揮霍。只要能爲佛門打造一尊強力至極的護法金剛出來,些許損耗算得什麼呢?   七位佛祖似乎已經看到了大乙尊者手持金剛降龍木鍛造的神兵利器打得漫天牛鼻子亂竄的場景,他們齊聲大笑起來,笑得樂不可支,笑得無比的開心,無比的燦爛。   守意佛祖大手一揮,一道時間禁制籠罩方圓十里之地,在這個時間禁制內,七位佛祖聯手施爲,時間的流速驟然加快了千萬倍以上,外界一個時辰,這個時間禁制內已經是兩千年時間一晃而過。   在這時間禁制內,幾位佛祖將自己壓箱底的一些珍貴材料拿了出來,加上兩段金剛降龍木的樹幹,爲大乙尊者祭煉了一尊金剛杵、一件護身七寶袈裟。金剛杵內密密麻麻也不知道有多少佛門法印加持,七寶袈裟上更是重重疊疊堆砌了無數的寶物,兩件異寶不說其他,僅僅耗費的材料,就起碼相當數十件鴻蒙至寶那般價錢。   除開用佛門神焰煅燒金剛杵和七寶袈裟,七位佛祖更是將自身所有神通祕法傾囊傳授,這也是七位佛祖第一次聯手教人。   外界過去了三天三夜,在這時間禁制中已經是數萬年過去。   勿乞一直盤坐在那山頭上,靜靜的領悟從大乙尊者那裏傳來的七位佛祖的天道感悟。   “大方,太大方了,慷慨,太慷慨了。”勿乞一邊領悟自己得到的好處,一邊嘰裏咕嚕翻來覆去的唸叨着。七位佛祖這實在是太大方了,勿乞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或者,大乙尊者真的好生配合佛門,把道門給好好的收拾一頓?   就在大乙尊者披上七寶袈裟,手持金剛杵從那時間禁制內走出的一瞬間,勿乞突然皺起了眉頭,抬頭向虛空望了一眼。   “六位大天帝,你們這是要去哪裏?” 第1066章 神祕雲窟   六位大天帝猶如做賊一樣走出通明殿。他們目不斜視的順着大殿後一條碧玉鋪地的甬道向前行進,一路走進了通明殿後天庭三十三天以靈木衆多而著名的‘禺園’。   成羣結隊的仙女正在天庭丹部的天君、仙官的指揮下采摘禺園內各種靈木出產的靈藥,白髮紅顏面容殊異的聶藥女就混在這些仙女隊伍中,正小心的採集一株‘紫葉肉芝頭陀’綻放的細碎小花。紫葉肉芝頭陀生得就好似一尊盤坐的頭陀僧,紫葉化爲蓮臺托住了拳頭大小的肉芝,通體散發出醉人的清香。這是天庭煉製刀創藥的添加成分,一萬粒刀創藥中胡潤怒一小片紫葉肉芝頭陀的花瓣,就能將藥效提升六成。   聶藥女正在採集花瓣,猛不丁的看到六位大天帝聯袂走了出來,她心裏一哆嗦,連忙隨着身邊其他的仙女一樣跪拜在地,不敢抬頭看向六位大天帝。   當初在萬仙星時,聶藥女心中對大燕皇室充滿忿恨。故而六國離開萬仙星,聶藥女立刻帶着兒子覓地潛修,再也不管大燕那一攤子事情。後來勿乞爲大燕宗室解開了血脈中的禁制,讓六國後裔都恢復了自由,聶藥女立刻帶着聶白虹閉門苦修,在勿乞的幫助下,母子倆順利的渡過天劫飛昇。   到了天庭,才知道天庭並不是那些仙人宣揚中的清淨福地。剛剛飛昇到天庭的仙人,男仙人都被編爲普通的仙兵,或者派去各處仙官府邸服雜役。而女仙人有那姿容出色又是處子之身的,要麼被送去大天帝宮中做宮女,要麼就被那些高高在上的星君、仙王之流徵走。   聶藥女和自己的兒子同時飛昇,同時又是白髮紅顏這般奇異的模樣,這才讓她避開了一些難看的遭遇,被編入了天庭丹部下屬的採藥女仙中,成爲了最低級的值役仙女。   今日在禺園看到六位大天帝聯袂而出,聶藥女緊張、驚慌之餘,又想起了勿乞送他們母子倆飛昇前叮囑的一番話。勿乞一手扶植他們母子倆渡過天劫飛昇,同時還傳授了他們母子三篇極其高深的修煉法典,只要他們依法修煉,未來太乙金仙可期,那是直達明道境的無上祕篇。   聶藥女是個恩怨分明之人,她知道自己母子倆欠勿乞欠得太多。   不動聲色的,聶藥女手指在腰間懸掛的一顆不起眼的明珠上輕輕一按,她眼前所見的一切都被這顆明珠印了進去,遠在盤古大陸的勿乞當即看到了聶藥女所見的一切。   六位大天帝懵懂不知有人已經泄露了他們的行跡,他們默不作聲的走過禺園,順着園子後面數十條甬道中看似不起眼的一條甬道漫步走了進去。在這條甬道中轉悠了幾圈,前方豁然開朗,片片白雲密佈虛空,每一片白雲上都矗立着多則數百少則數十的天兵天將。   身材高大筋骨健壯的蒙小白身披一套亮銀色鎧甲,也混在了天將的隊伍中。   和聶藥女、聶白虹母子倆一樣,蒙小白和很多蒙村的族人,都是勿乞一手護持他們飛昇仙界。甚至爲了蒙小白他們這一族人,勿乞耗盡心血將天地真身訣分化改變,變成了一部兼修元神和肉體,雖然速度不如天地真身訣那樣快捷,但是比起尋常鍛體功法卻又方便了百倍的極妙功法。   蒙小白和一衆族人飛昇天庭也就是這幾年的功夫,但是依仗着天庭浩蕩無邊的仙靈之氣,加上勿乞傳授功法的玄妙,蒙小白又是資質極佳的,短短几年功夫,蒙小白的肉身修爲直達十八品天仙之境。這等嚇人的修煉速度在天庭也只有那些資質絕頂之人才會擁有,蒙小白一下子就成了某些天庭高官眼裏的香饃饃。   於是蒙小白就帶了一衛天兵八千人,配合其他十七位天將領着十幾萬天兵駐守這處。   這一處祕境前不着村後不着店,蒙小白在這裏駐守了好幾年,也不知道到底是守護着什麼東西。但是在這裏駐守俸祿豐厚,而且這一片虛空中的仙靈之氣比起天庭其他地方更是濃厚千百倍,蒙小白在這裏無所事事的守衛了幾年,修爲又大大的增長了許多。   而且這裏安全無比,就是前一陣子外域魔神作亂攻上了三十三天,那些四處流竄的外域魔神也沒能找到這裏來。蒙小白和編入他麾下的一衆蒙氏族人坐看了一番魔神肆虐的可怕場景,隨後是三十三天諸位大教主親自出手,好容易將魔神們趕出了三十三天,重新恢復了天庭的清淨。   猛不丁的看到前方片片白雲散開,六位大天帝聯手走了進來,蒙小白等人不敢怠慢,急忙跪倒在地向六位大天帝深深膜拜。蒙小白的手指下意識的按在了腰帶上鑲嵌的一顆明珠上,六位大天帝的一舉一動頓時盡在明珠中映現出來,勿乞也同時看到了六位大天帝的行動。   紫薇靈應大天帝輕輕的哼了一聲,他左右看看,天兵天將們恭謹如初。他不由得在心裏暗歎,在天庭,只有這些修爲低微的低階天兵天將才是他可信可用之人,其他的那些金仙和太乙,哪個又是他真正能驅遣動的?以後還得從這些低階的天兵天將中多挑選一些人才好生栽培纔是。   渾然不知這些他想要好生栽培的天兵天將中已經有人泄露了他的行蹤,紫薇靈應大天帝腳踏一絲清風,和其他五位大天帝一起遁入了那茫茫白雲深處。   向前疾飛百萬裏,所過之處全部都是無邊無際的白色雲靄。這雲靄是天地生成的奇物,能吸收神識屏蔽神念,也算是天庭一處極其玄妙的天生妙境。這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雲靄方圓有數百億裏,就算是合道境大能進了這裏,神識能覆蓋的範圍也不過百萬裏上下,盤古世界中就無人能真個一眼看清這裏面到底有什麼東西,到底隱藏了些什麼。   同時也因爲這裏畢竟是天庭的後花園,這裏除了無邊無際的白色雲靄也沒有其他東西。除開故意要和六位大天帝爲難的人,誰會沒事跑來這裏亂逛?就連九位道祖,他們也不會時刻注意這裏的動靜。   如此妙地,才讓蒙小白他們十八衛天兵天將避開了外域魔神的劫難,才讓六位大天帝將一些不好宣示與衆的東西藏在了這片妙地中。   繼續向前飛了好幾個時辰,小心的避開了白雲中一些湍急的雲渦。紫薇靈應大天帝他們的動作都很小心,因爲這些湍急的雲渦對仙人的仙體法身沒有什麼殺傷力,但是對仙人的神魂元神的破壞力極其驚人,太乙金仙被捲進去都要變成金仙逃出來,可見其中兇險。   越是靠近這片雲海的核心,那些巨大的動輒直徑萬里的雲渦就越發密集,到了最後這裏的雲渦簡直是一個接着一個,六位大天帝只能小心的從雲渦的邊緣溜過去。到了這兒,他們的飛行速度也降了下來,只能小心翼翼的一小步一小步的向前磨蹭,再也不能像剛纔那樣迅速飛行。   不知不覺中,他們背後已經跟上了盯梢的人。   勿乞眼看守拙上人和大乙尊者都得到了預料中的好處,又從聶藥女和蒙小白的通告中發現了六位大天帝詭異的動作,他立刻興致勃勃的帶着敖不尊和綺霞兩人,騎着九尾大蠍子,施展遁法直入三十三天。   以勿乞如今的修爲,加上盜得經中各種遁法原本就是藏身保命的無上手段,他這一路行來哪裏有人發現他的蹤跡?就連道祖、佛祖都無法輕鬆發現勿乞的行跡,何況是天庭的這些文武臣子?   九尾是混沌魔神中的掠食者,如果將混沌魔神的世界比成一個巨大的生態鏈,它也就等同於食物鏈中的狼啊、猛虎之類的上層存在。它天生各種神通就是專門用來捕獵吞噬其他生靈,隔開老遠,它就能聞到六位大天帝身上那香甜肥美的氣息,它一路‘哼哧哼哧’的噴着口水,樂顛顛的馱着勿乞三人追到了六位大天帝身後不足百里處。   無邊無際的白色雲靄中,無數巨大的雲渦在無聲無息的急速旋轉,六位大天帝就在雲渦的邊緣小心的前行。九尾興奮的甩動着尾巴,不斷的用神識詢問勿乞它是否可以抓兩個大天帝喫着玩兒!   ‘抓兩個大天帝喫着玩兒’,這話怎麼聽怎麼古怪。勿乞歪着嘴沒搭理九尾的這個要求,只是小心的駕馭着九尾不斷靠近六位大天帝。如今道門和佛門正鬥得火光四濺,天庭還面臨外域魔神的威脅,六位大天帝居然同時離開天庭,偷偷摸摸跑來這處名不見經傳的白色雲靄之中,這事情有古怪。   一路追蹤,順着雲渦的邊緣繞行了兩天兩夜,前方終於一陣敞亮。   明淨的白光從四面八方照耀而來,照亮了前方一處直徑數億裏的雲窟。   這裏到處都是新生的薄薄的白色雲霞,每一片雲霞中蘊藏了數量龐大至極的天地靈氣,每一片雲霞內的靈氣幾乎都和一個頂尖天仙的全部法力修爲相當。勿乞一看到這一個雲窟就愛上了這裏,他如今缺少的不就是法力修爲麼?金剛牟尼中的那幾位世尊和古佛、佛陀還來不及吞光他們的修爲,而且勿乞也不能將金剛牟尼中的那些佛門神聖全部給吞噬了,他如今正欠缺法力呢。   這裏是個好地方,若是能將這雲窟中全部雲霞給吞噬了,勿乞的修爲可就對得起他如今的境界了。   就在勿乞欣喜的打量這雲窟時,前方突然傳來一聲暴虐至極的咆哮。 第1067章 不死巫常   感受着雲窟中無數積蓄了龐大靈氣的白雲,勿乞暗自心驚,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任何一片薄薄的不起眼的雲彩中都積蓄了相當於頂級天仙全部修爲的靈氣,這裏的雲彩何止萬億?   不僅如此,這裏還有無形的清風往來飛旋,清風若是撲到人身上,就好似無數輕柔的小手捏遍全身,說不出的舒適愜意。細微的清涼之氣透過皮膚滲入體內,在經脈中流轉,隱隱有幫助壓制心魔提升精神修爲的奇妙效果。   那一絲清涼之氣更蘊藏了極強的生命氣息,身體前後左右上下都有無形清風翻滾,只是在這裏站了一會兒,勿乞就感覺到自己已經強橫得近乎變態的肉體強度又得到了一定的提升。勿乞不由得駭然,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怎會有如此奇妙的功效?   勿乞自忖這是一個絕對不弱於他元靈幽境的奇妙所在,若是能好生利用這裏的各種奇異,怕是短短几個元會就能催生出一個破道境巔峯的存在。但是看那六位大天帝的模樣,他們似乎並不能感受到這些白雲中蘊藏的龐大靈氣,也沒辦法感知到四周輕柔的清風。這是什麼道理?   那突兀傳來的咆哮聲將沉浸在某個妙不可言境界中的勿乞嚇了一跳,同時心裏一陣惱火。剛剛他神識散發開,隱約觸摸到了這一片雲窟中蘊藏的一些極其隱祕的信息。就在勿乞想要將這些信息弄個盤底清的時候,那聲蘊藏了無邊怨毒和狠戾的咆哮聲突然湧來,硬是將勿乞從那玄妙的境界中轟出。   “他奶奶的。”勿乞不由得有點氣急敗壞了。   綺霞興奮地看着勿乞,雙眸中閃爍着黑洞一樣隱隱旋轉充滿毀滅氣息的光暈,她低聲叫道:“魔君生氣了?肯定是他們六個讓你不開心,不如將他們擒下,慢慢的一條條碎割了他們?大天帝呢,能夠虐殺大天帝,這想起來就讓人開心呢。真想看看他們的血是什麼顏色的!”   九尾也興奮的搖擺着身體,張開造型複雜的口器噴出大量的涎水。他對六位大天帝也是窺覷已久,身爲大天帝,他們體內不存在人皇氣息,但是他們體內卻有暗合天道法則的天皇帝氣存在。這種氣息對九尾這樣的異類掠食者有着極強的誘惑力,這就等同將一塊大排骨放在了惡狗的鼻子前,錯非勿乞控制得力,九尾早就衝出去放手捕食了。   勿乞眯了眯眼睛,他低聲咕噥道:“不着急,他們來了這裏找死,正是自找的。等會榨乾他們身上所有值錢的物事,然後讓他們去封神榜走一趟吧。看看道祖們是否會再次封他們爲天帝?”   古怪的笑了幾聲,勿乞是存心將這個難題丟給道祖們解決了。以前歷代天帝在天地重劫中隕落,他們魂飛魄散也就罷了,重新立新的天帝就是。但是這一次,勿乞誅殺六位天帝,送他們元靈進入封神榜,道祖們是重新封他們爲天帝呢,還是重新選其他人呢?   若是封他們做天帝也就罷了,但是肯定也有道門中人心中質疑——六個死人,你還想佔據天帝之位麼?若是不封他們爲天帝,那麼肯定也有道門中人兔死狐悲,堂堂六位大天帝,你莫非還能封他們爲新的天庭的土地、城隍之類的神職不成?   不管怎樣,這都是給九位道祖一個難看,給他們一個天大的麻煩。只有不斷給道祖和佛祖們製造麻煩,才能讓勿乞有足夠的時間壯大自己,發展自己,才能讓他佈下更多的棋子,讓他在這次的大劫中得到最大的利益。   雙眸中射出一抹鋒利如刀的寒光,勿乞盯了一眼六位大天帝的背影,拍了拍九尾的腦袋,示意它繼續向前飛行。   跟着大天帝的步伐,一行人在這片雲窟中逐漸深入,最終來到了雲窟核心處一對兒山峯前。   這一對山峯通體呈白玉色澤,造型怪異就好似人的兩扇肺葉,山巔有一根深紫色的山樑相接,那形狀也和人的大氣管相似。瑩潤潔白的山峯方圓數十萬裏,上面密佈着無數大大小小的孔竅,一如人類的肺泡一般。每一個孔竅中都閃爍着無數的符文光澤,一眼看去密密麻麻的符文匯聚成一片汪洋大海,望之令人心悸。   這麼多的符文匯聚在一起,聚集的力量足以瞬間摧毀一個破道巔峯的大能。就算是合道境的存在,若是被這對山峯壓一下,法體也會受創。這一對山峯擁有的力量,就不弱於一個合道境的存在。   眼看到這一對兒山峯,勿乞就本能地想到了有熊原下方無窮無盡方圓面積數千億裏的靈穴。傳說有熊原靈穴是盤古大聖的心臟所化,那麼——這裏是盤古的肺臟罷?難怪這裏有那樣奇妙的清風存在,能夠幫助現在的勿乞繼續提升肉體的強度。   這裏的每一縷雲彩、每一絲清風都蘊藏了盤古大聖所領悟的天道——而盤古大聖的天道,就是這個世界的天道,他的意志就是這個世界的意志。故而勿乞的肉體已經提升到了比前世更強百倍的程度,依舊能從這不起眼的清風中得到好處。   當然,也只有勿乞這個程度的人,甚至只有他這樣來自混沌的魔神纔可能得到好處。起碼看來這六位大天帝就沒察覺這裏到底有什麼玄虛,他們只當這裏是一處普通的天地生成的祕境。   甚至看他們的表情,他們還沒發現眼前這一對山峯的玄虛所在。   沉吟片刻,勿乞低聲問道:“這兩座山,你們看它們像什麼樣子?”   九尾沒有回答,他根本沒把這兩座山看在眼裏。而敖不尊和綺霞的回答則讓勿乞心有所悟,他們看這兩座山就是兩座普普通通的白石山峯,根本不似勿乞能看到這兩座山的本來面目。   勿乞頓時明白,他的鴻蒙法眼擁有莫測神妙,是他的鴻蒙法眼窺破了這兩座山峯的本來。就連破道境的敖不尊、綺霞和九尾都看不透這山峯的根源,何況是修爲僅僅達到明道境太乙金仙巔峯的六位大天帝呢?   暗自點了點頭,就看到六位大天帝走到了那山巔上,一番掐咒施爲後,虛空中無數白色閃電呼嘯轟下,數十條粗大的鐵鏈憑空湧現,在那蜘蛛網形狀的紫金色鐵鏈中心部位,一尊身高數十丈的巨大人影渾身骨節被鐵鏈洞穿,點點灰黑色的血漿正不斷從他破損的身體內湧出。   那巨人大致上像是一個人形,但是三頭六臂的怪異造型怎麼也和正常人搭不上邊。尤其是他除了三個頭顱上分別生了一張面孔,他的胸膛上更生了一張巨大的猙獰恐怖的面龐。他胸前的大臉偶爾張開嘴咆哮幾聲,就是勿乞他們聽到的那充滿了煞氣和暴虐氣息的咆哮。   巨人身上好似沒有皮膚,只有袒露的赤紅色肌肉被一層黑紅色粘稠的漿汁包裹着。粗大的血管覆蓋在赤露露的肌肉上蠕動着,血液在血管中瘋狂流動,不時發出‘嘩嘩’巨響。   而他的三個頭顱也分別像是牛、熊、虎的頭顱,和人類搭不上半點兒關係。正中那顆頭顱上一對尖銳的黑色牛角煞是醒目,絲絲血色電光在牛角之間往來流轉,一看到六位大天帝,這巨人立刻仰天咆哮一聲,兩支黑色牛角突然變得光芒刺目,數萬道密集的指頭粗細的電光瘋狂的向六位大天帝劈面打來。   “巫常,你真想死麼?”紫薇靈應大天帝冷笑一聲,他眉心一道白光射出,在他面前化爲一面暗合黃道十二星相方位的明鏡,牢牢擋住了撲面而來的紅電狂潮。他身後的北斗大帝冷哼一聲,手一抬,一柄黑色彎刀呼嘯而出,化爲無數漆黑的蝴蝶飛舞着落在了巫常的身上。   黑色蝴蝶所過之處,巫常的肌肉、骨骼被鋒利之極的氣息不斷割開,一時間巫常周身血漿翻滾,骨骼肌肉碎裂聲令人作嘔。但是巫常的身體雖然不甚強橫,但是有着明顯超出常理的復原力,無論那些黑蝴蝶如何戕害他的身體,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他的身體依舊恢復如初。   赤紅色的電光依舊鋪天蓋地的飛射而來,巫常深深的呼吸着,胸膛前的大臉張開嘴,發出怨毒無比的咆哮聲:“若我脫困,當屠盡天庭,滅殺衆生,成就我無上大道。”   紫薇靈應大天帝淡然一笑,他背起雙手冷聲道:“我們就是來放你脫困的,巫常。”   巫常一呆,他歪着頭望着六位大天帝,瘋狂噴射的電光戛然而止。過了許久,他才沙啞着嗓音問道:“爲何放我脫困?當年你天庭辛辛苦苦生擒了我,不就是想要逼問出……嘿嘿,我不會告訴你們的。”   北斗大帝冷哼一聲,他隨手一指,一道黑蝴蝶掠過巫常的脖子,他三顆頭顱翻滾着墜落地面,不多時就化爲黑色漿汁淌了一地。但是他脖子上肉絲蠕動,三顆新的頭顱在極短時間內重新生了出來。   紫薇靈應大天帝冷哼道:“你有不死不滅之體又如何?若是不能脫困,你在這裏就是一廢物。巫常,好生聽我們說,只要你能答應我們的條件,我們爲什麼不能合作呢?”   巫常沉默許久,他這才低聲喝道:“除非,你們放棄那樣東西。”   紫薇靈應大天帝笑了,他輕嘆道:“我們已經是不死不滅的修爲,又何必窺覷你的不死藥?你的敵人,是同爲禁忌一族領袖的巫咸,而不應該是我們啊!”   南斗大帝也笑了起來:“巫常,當年將你囚禁在此的,可不是我們這六位天帝,你要找人算賬,可也不能算到我們頭上。當年配合巫咸囚禁你的人,如今九成九都已經死光了,你還記恨天庭,太沒道理。”   巫常古怪的笑了一聲,他咕噥道:“說說看,你們有什麼條件?”   勿乞則是眉頭一皺,不死藥?這巫常真個不死不滅麼? 第1068章 收服巫咸   灰濛濛的天,灰濛濛的地,灰濛濛的山川河嶽,就連空氣和雲彩都是灰濛濛的。   這裏是禁忌一族聚居的地方,是天庭特意爲這些不爲人族所容的異類開闢的洞天福地。原本這裏是一處山清水秀靈氣充沛的好地方,但是自從禁忌一族入住後,沒多少年這裏就變成了這等古怪的模樣。   這個鬼地方花不香鳥不語,飛禽走獸都猶如死物數月難得動彈一下;這裏到處都是拔出根莖到處亂跑的花草樹木,到處都是張開大嘴吞噬四周泥土沙石的巨石山岩;這裏的河水有時候會泛起血色波濤,將河邊的生靈捲入吞噬;這裏的山峯有時候會在生靈在上面休憩的時候突然裂開巨大的縫隙,將這些生靈一口吞下。   這是一個萬物都相互吞噬的地方,是一個巨大的蠱盆,是正常的神、聖、仙、人乃至妖魔鬼怪都無法想象的黑暗地獄,是世上一切醜陋的物事集中之地。那些奸詐的,兇殘的,暴虐的,淫穢的,所有的不善的邪惡的都在這裏生活得自由自在。   被盤古世界一切種族驅逐的邪惡之徒,都能在這裏找到絕對的自由。只要你有足夠的力量,只要你能服從巫咸的至高命令,那麼你就能在這裏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   在這一方灰濛濛的天地核心處,一座外形宛如一根巨大的人類脊柱骨的山峯上,一座灰色石塊搭建的廟宇羣赫然矗立。這座山峯方圓千里,高有數萬裏,灰濛濛的雷霆風暴纏繞着這座山峯,宛如怒龍的雷電拼命的轟擊這座山峯,在山岩上蕩起了無數刺目的巨大電光。   山峯上密佈着錯落有致的洞府,在這些洞府的門前,都掛着醒目的匾額,上面或多或少的有一些字跡。有各種生得奇形怪狀的生物偶爾詭祕的來到某一座洞府中,獻上匾額上書寫的一些珍奇之物諸如靈藥靈草之類,然後換取一些更加古怪的物事。每一個順利的完成兌換的奇異生靈都歡天喜地的離開這座山峯,顯然他們得到了不少的好處。   山巔的灰色廟宇規模極大,幾乎佔滿了整個山頭。廟宇的每一座殿堂都高有數百丈,看那殿堂的規模,這不是爲了尋常人而建造的,分明是爲一些體型巨大狼閌的生靈而建。   在正中一間長寬百里的殿堂內,形如爛泥上面有無數面孔蠕動抽搐的巫咸正懶洋洋地躺在地板上。他的身體正中有一尊身軀健壯容貌俊朗的男子,他的雙足和巫咸的身體融爲一體,正宛如暴風驟雨一樣侵襲一個不斷慘叫哭號的美貌仙女。   女仙大概有着天仙巔峯的修爲,距離金仙也不過一步之遙。她白淨纖細的身體被那健壯的男子死死的把握着,任憑她如何扭動抽搐都無法掙脫那男子變態強壯的身體。男子怪笑連連的瘋狂衝刺,鮮血從兩人身體連接處不斷噴出。   猛不丁的,男子的身體一陣劇烈的抽搐,大量粘稠的灰黑色液汁噴射而出,女仙發出聲嘶力竭的絕望嚎叫聲,仙體從小腹處開始急驟融化,眨眼間就被化爲一灘膿血飛灑而出。   那男子發出得意洋洋的獰笑聲,他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咔’的關節摩擦聲,隨後他的身體宛如爛泥一樣融化,慢慢的和下方巨大狼閌的身軀融爲一體。這男子只是巫咸用邪術凝聚的一尊分身,只是巫咸在閒暇時取樂的小手段而已。   在巫咸的面前放着一張雕龍畫鳳的大椅,兩側有茶几和長案,放着香茶、鮮果和幾色點心。   身穿青色道袍,周身仙氣纏繞的劉邦端端正正的坐在大椅上,正用玩味的目光打量着巫咸身上那一灘女仙所化的膿血。巫咸輕輕的蠕動了一下百里方圓的巨大身軀,沙啞低沉的聲音從他身體內部傳來:“偶爾親近一下女色,可以讓吾放鬆心情。只是最近天庭事情紛雜,絕色女仙又是處子之身的難得尋找,否則剛纔就不會只是一個女子。以吾的神通,齊御三千女仙也是尋常之事。”   劉邦輕輕的鼓掌笑道:“巫咸大人還是雄風不減當年。嘖,只是天庭哪裏有這麼多絕色處子女仙讓巫咸大人賞玩呢?要說美女的數量,還得說人族啊!這大虞有多少子民?其中的絕色女子可比天上的星辰還要多了許多倍呢。”   巫咸蠕動了一下身體,他面向劉邦的這一塊兒身軀上突然睜開了一對直徑百丈的巨大眼眸。灰濛濛冷酷無情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劉邦,巫咸冷聲道:“你那分身剛剛佔了禪讓的便宜,說不定日後還能混上人皇之位,你又不是什麼清心寡慾的道德天子,比我還要好色百倍呢,你捨得將人族的那些美女交給我弄死?”   劉邦蹺起了二郎腿,他輕哼道:“自然捨不得,但是,每過一段時間送你幾個美女還是不成問題的。”   擺了擺手,劉邦笑道:“談這些做什麼?不過是一些玩物罷了,有什麼值得計較的?說正經事吧!”   巫咸蠕動着身體,慢吞吞地打了個呵欠:“能有什麼正經事?反正,醜話說在前面,沒好處的事情我不做,太危險的事情我不做,會招惹某些厲害人物的事情我不做。”   劉邦冷笑了起來,他譏嘲道:“所以你天生就該藏在這烏龜洞裏不得出世,巫咸,你乾脆改名巫鬼算了!你當年還是人的時候不是還留下了一族血裔麼?裏面很有幾個美女,讓我享用了吧!”   巫咸冷酷無情的眸子突然變成了猩紅色,巫咸厲聲喝道:“你找死?”   巨大的轟鳴聲傳來,一道道毒氣從巫咸體內不斷噴出,巫咸體內射出數千條漆黑的觸手急刺劉邦。但是一團瑩潤的青色蓮花狀光暈從劉邦眉心擴散開,溫潤的光芒牢牢的擋住了毒氣和觸手的刺擊,反而將毒氣和觸手全部化爲烏有。巫咸被青光照在了身上,就好似烈日下的露水,不斷噴出濃烈的黑色霧氣,大片大片的膿瘡水泡從他身上不斷生出,刺鼻的惡臭瀰漫整個殿堂。   劉邦輕輕的拍着手,無數團拳頭大小的青色蓮花光暈從他體內飄出,輕盈的印在了巫咸的身上。巫咸發出聲嘶力竭的慘嚎聲,他的身體劇烈的蠕動着,每一團青色蓮花光暈都在巫咸身上燒出了百丈直徑的巨大傷口,光影綻放出,巫咸的血肉都被化爲烏有徹底湮滅。   “寡人韜光養晦這麼多年,藉助這朵淨世青蓮苦修先天離合滅絕神光,今日終於大功告成,特意來感激巫咸大人您啊,可千萬不要這麼容易就被寡人誅殺了,這會讓寡人很不滿的。”   劉邦低聲咕噥道:“寡人一旦不滿,你的那一族血裔就要被滿門抄斬,你的那些晚輩中也有不少絕色女子,寡人可不管她們之間的長輩晚輩身份,是會包容兼收全部納入房中的,巫咸,你可死不得!”   一道青氣從嘴裏吹出,青濛濛不起眼的青氣所過之處,巫咸的小半截身軀突然化爲灰燼飄散。一切生機活力都被這道青氣抹殺,巫咸發出驚恐欲絕的咆哮聲,他嘶聲嚎叫道:“先天離合滅絕神光?這是什麼鬼東西?你,劉邦小兒……不,漢王殿……不,人皇陛下,看在當年是巫咸爲你劈開元神分化九大分身的份上,您……”   劉邦輕輕一笑,收起了神通。   蹺着二郎腿,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香茶,劉邦淡然道:“其實我們是老朋友了,又是臭味相投便稱知己,本不該這麼虐待你。但是呢,以後我是主子,你是奴才,這高低上下之分要弄一個清楚明白。所以你一定要清楚一件事情,我隨時可以滅殺你。”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數十尊大致像是人形,但是生了各種兇禽猛獸的頭顱,身上都有着諸般獸化徵兆的壯漢身披重甲緩步走進了這件廟堂。這些人都是禁忌一族的大將和首領,是巫咸控制禁忌一族的最大助力。但是在巫咸驚怖欲絕的目光中,這些人走進廟堂後紛紛跪倒在地,向着劉邦磕頭膜拜,齊聲高呼‘陛下聖壽無疆’。他們看都不看巫咸一眼,就好似渾身遭受重創正不斷流淌大量膿血的巫咸根本不存在一般。   劉邦端着茶杯淡淡地說道:“不要奇怪,寡人是一個不甘心做棋子的,寡人也想做棋手。寡人自然要多培養一些棋子,你的這些部屬麼……榮華富貴總能收買人的。”   巫咸沉默不語,他驚恐地望着劉邦,這個南斗大帝最不起眼的兒子,他曾經只是巫咸用來實驗‘分神密咒’的實驗品,而且還是劉邦花了大價錢送了重禮,才讓巫咸將他當做實驗品!   當日劉邦在自己手上沒有絲毫反抗之力,嘶吼着掙扎哭泣的場景依稀在目。但是這纔多久的功夫,大概一個量劫都不到吧?劉邦居然就有了如此壓倒性的力量!   淨世青蓮,先天離合滅絕神光!巫咸將這兩個名字深深的烙印在了心底。   輕描淡寫的揮了揮袖子,劉邦淡然道:“寡人註定要成人皇,其中還有些關竅。寡人需要精兵猛將爲寡人征戰,你們禁忌一族挑選那些大致上還是人形的族人,還有這些年你們製造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只要是外表還保持着人形的,都隨寡人出征。”   冷酷的笑了一聲,劉邦盯着巫咸說道:“六位大天帝去了天庭的某處祕境,那裏應該是囚禁巫常的所在。巫咸,你應該知道這意味着什麼。你和巫常,可是‘生死與共’、可以‘託付妻子’的‘好兄弟’啊!”   緩緩站起身,劉邦一聲不吭的轉身向廟堂出口行去。   巫咸沉默了許久,他終於哆哆嗦嗦的開口道:“陛下,臣巫咸甘爲驅遣!” 第1069章 不死大軍   無邊雲窟中,六位大天帝佔據六和方位圍住了放聲嘶吼的巫常。剛剛紫薇靈應大天帝已經快要說服了巫常,但是他不合提到了一句當年將巫常囚禁在這裏的不知道多少代前的天庭大帝,巫常就突然爆發,聲嘶力竭的大聲喝罵着,爆發出了無數惡毒的詛咒。   這可不是虛言詛咒,巫常的每一聲詛咒都化爲黑色的濃煙,凝聚成拳頭大小的黑色符文漫天亂飛。這些凝成實質的詛咒殺傷力極其驚人,每一個詛咒都蘊藏了無邊的陰邪和惡毒,鬼哭狼嚎聲驚天動地,更有刺鼻的怪味撲面而來。那粘稠厚重的氣味怪異到極點,聞到那味道後綺霞差點張口吐了出來。   勿乞放出一道佛光罩住了綺霞,隔絕了那些黑色符文散發出的惡臭。   敖不尊神色詭祕地望了綺霞一眼,低聲咕噥道:“這女人大肚皮的時候是麻煩,喫不得,喝不得,還整天嘔吐,還成天他孃的發脾氣揍老公。要不是老子身板強壯,早就被她們折騰死了。”   綺霞陰惻惻的笑着,眯着眼斜睨了敖不尊一記。敖不尊立刻整肅面容,乖乖地望着巫常的方向,再不敢胡說一句。勿乞則是輕輕揉搓着綺霞的腦袋,幫她將一縷披掛在額前的秀髮攏到了耳後。   綺霞和鄣樂公主都有孕在身,這可是勿乞的一大心病。他突然有點後悔帶綺霞來這鬼地方,巫常的詛咒散發出的氣味若是蘊藏了某些不好的東西,要是影響到了綺霞肚皮裏的孩子,這可怎麼是好?不過綺霞和勿乞的孩兒天生的天魔之身,想來應該不會輕易受到傷害吧?   想到綺霞肚子裏的孩子,勿乞心裏就一陣的火氣湧了上來——你巫常沒事胡亂詛咒做什麼?你詛咒幾個天帝也就是了,居然招惹到了自己頭上,管你是什麼不死之身也得將你碎屍萬段。至於六位大天帝麼,你們好端端的引起了巫常的火氣,讓巫常胡亂詛咒很可能影響到勿乞的孩兒,那本來就預定了他們不得好死,現在更要讓他們死得更艱難一些纔是。   眯起雙眼,勿乞雙眸射出絲絲邪光,正待招呼九尾撲殺出去,將六位大天帝一舉成擒,將巫常好生的招待一番。就在這時候,中極大天帝突然開口呵斥道:“巫常,你不要藉機生事,你的詛咒於我等有何作用?你現在一身修爲百不存一,真以爲你還是當年能打得六位大天帝聯手都爲你重傷的巫常麼?好生與我們合作,我們能保留你一道血脈流傳,若是不然,嘿!”   巫常的詛咒聲突然停止,他深吸一口氣,將空氣中四處飄蕩的詛咒符文吸入腹中,沙啞着聲音低聲咕噥道:“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個無恥小人的名字!錯非他的引誘,我怎可能叛出人族?錯非他和巫咸勾搭算計我,要奪我的不死藥,我怎可能淪落到如今地步?”   古怪的笑了幾聲,巫常低聲笑道:“你們說,保留我一道血脈?莫非我還有子孫後人留在世上?”   佔據六合方位,佈下大陣擋住了巫常詛咒的六位大天帝相互望了一眼,紫薇靈應大天帝沉聲道:“你當年叛出人族時,有三子三女。其中兩子被巫咸吞喫,三女都被巫咸吸盡精氣而亡,只有一個幼子……”   東極大帝淡淡地說道:“那時,吾只是通明殿下一值役仙人,幾位皇兄也只是天庭尋常仙人。我等歷盡艱辛,爲你巫常保下了最幼的孩兒‘枠’,讓他在紅塵世界中繁衍後代,如今在紅塵中你已經有了數十萬子孫。”   紫薇靈應大天帝淡然道:“巫常,我們不該是敵人。”   巫常沉默了許久,他胸前的那張大臉緩緩張開雙眼,咧嘴怪笑起來:“很久以前,你們就開始計算我?若是如此,你們登上大天帝之位後,就應該用我的子嗣後人做籌碼來和我交易,爲何直到今日纔來找我?這麼多年了,你們總共纔來看過我兩次罷?爲何今日來找我交易?”   沉吟片刻,不等六位大天帝回答,巫常自己自言自語道:“原來如此,是你們碰到了麻煩。嘿,你們需要禁忌一族的力量?若是我能斬殺巫咸,動用禁忌一族的全部力量幫助你們,你們就釋放我,並且讓我得回我的子孫後人?”   紫薇靈應大天帝笑得很開心,和聰明人說話就是這樣簡單。他們的確是想要借用巫常的力量,他們的確是想要掌控禁忌一族。紫薇靈應大天帝他們深知,禁忌一族的潛力和現今的實力都不是尋常人能想象的。這羣名之爲‘禁忌’的存在,他們不僅僅是人族的禁忌,更是整個盤古世界所有生靈的禁忌。   在禁忌一族背棄了人族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們就違逆了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成爲整個天道不容的禁忌存在。他們就好似正常人體內的癌細胞,對其他一切正常的生命組織有着極強的破壞力。也許這些癌細胞如今的力量還略小了一些,但是如果有了六位大天帝的傾力扶植呢?   這可是癌細胞一樣的存在,如果他們能夠吞噬掉道祖和佛祖那種檔次的人,那麼一切就太完美了。當然,禁忌一族是危險的,是極其危險的,所以六位大天帝會小心謹慎的控制他們,在巫常沒有發下足夠的誓言約束自己之前,在巫常沒有接受六位大天帝在他體內和神魂內印下的禁制前,六位大天帝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釋放他的。   一通勾心鬥角的討價還價後,被禁錮在這裏動彈不得的巫常作爲弱勢的一方,只能屈服於六位大天帝提出的種種要求。他自裂身軀,袒露了自己的臟腑和神魂,任憑六位大天帝藉助五件鴻蒙至寶的威能在他身體和神魂內都打入了複雜的禁制符印。   等得一切完成了,紫薇靈應大天帝這才神色複雜地望了靜靜的被鎖在鎖鏈正中的巫常一眼,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塊上面有幾條裂紋的金色印璽。一道仙力注入印璽中,道道金光激射而出打在了鎖住了巫常的鐵鏈上,那些金色的鎖鏈發出巨大的轟鳴聲,鐵鏈轟然斷裂,無數殘破的金屬碎塊漫天亂飛。   勿乞等人修爲足夠,他們看到那鐵鏈碎裂的時候,有一道黑濛濛的光影在鐵鏈上一閃而過。勿乞心裏一動,這光影的氣息和當日他碰到過的巫咸的法力氣息一模一樣,顯然巫常被鎮壓在這裏,巫咸也在鐵鏈中打入了自己的禁制符印。   鐵鏈碎裂,符印被毀,顯然巫咸也已經發現了這裏的動靜。   有趣,真的是很有趣了。禁忌一族啊,勿乞不由得暗自心動,若是能有辦法將禁忌一族控制在手中,這可是比他手上的天鬼大軍更好用呢。畢竟禁忌一族那幾乎沾着就死碰到就亡的詛咒,可是讓勿乞印象極其深刻的。   他們的詛咒需要消耗什麼?無非是天才地寶而已,藉助天才地寶蘊藏的靈力構建詛咒法陣,從而發揮出傷人即死的恐怖威力。勿乞元靈幽境中有無數的先天神木,只要捨得傷損一些先天神木的元氣,取三五截樹幹製成咒術傀儡,除開那些合道境的存在,其他人誰殺不死?   只是如何才能從巫常、巫咸之流手中奪取禁忌一族的控制權呢?   勿乞陷入了沉思。九尾張牙舞爪的想要撲上去吞掉兩三個大天帝飽飽口福,但是勿乞一拳頭砸在了九尾的腦袋上,硬是將這個腦漿有點不夠的傢伙那貪婪的食慾給打消了大半。   低沉的笑聲從巫常胸口的大嘴中傳來,身高數十丈的巫常慢吞吞的從半空飄落,穩穩地站在了山頂上。他用力的伸展身軀,關節發出清脆的爆鳴聲。他放聲笑道:“這麼多年了,終於能活動活動手腳了。”   怪笑聲中,巫常的身軀逐漸壓縮到了常人高度,看上去也就是丈許左右的身高。他晃了晃三頭六臂,身形突然一閃就到了南斗大帝身前。南斗大帝反應極快,他體內爆出一團奪目的紅光籠罩全身,巫常的拳頭已經猶如暴風驟雨一樣轟下。每一拳都蘊藏了惡毒的詛咒力量,打得南斗大帝向後疾飛數百里,護身紅光差點被巫常一拳轟碎。   六位大天帝齊聲怒喝,紫薇靈應大天帝怒聲喝道:“巫常,你找死!”   手起處,六位大天帝就要發動剛剛封印在巫常體內的禁制將其誅殺。巫常急忙舉起六條粗大的胳膊笑了起來:“且慢,且慢,只是出一口當年的惡氣!當年錯非南斗大帝計算於我,巫咸哪裏能奪走禁忌一族的大權?嘿嘿,可惜啊,此南斗大帝非彼南斗大帝,讓我打得好生不快活!”   南斗大帝陰沉着臉飛回山巔,他望着巫常冷笑道:“巫常,你休要太過分,否則的話,我們儘可以挑選別人合作,也不一定要你才能擊敗巫咸。當年叛出人族的禁忌一族,可是由數十個大小部落組成,以‘巫’爲姓的部族首腦,可不止你們兩個!”   巫常懶洋洋的揮了揮手臂,他淡淡地說道:“的確,除了我巫常,除了巫咸,還有巫豐、巫骶、巫烏実他們。但是,手上掌握着一支不死軍隊的,只有我巫常。”   怪眼一翻,巫常冷笑道:“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不死之軍,這是除了我巫常,天下無人知道的存在。一支永生不滅,和我一樣不死不滅的軍隊。他們全部由當年人族最精銳的戰士組成,這次和你們的交易,你們賺大了!”   勿乞目光閃爍,不死之軍?真的還是假的? 第1070章 佛祖重託   正準備撲上去將六位大天帝和巫常一網成擒的勿乞按下了手,他有點心癢癢的盤算着不死大軍是怎麼回事,那不死藥又是什麼來路。巫咸、巫常這些人的名號,似乎勿乞也有所耳聞,當年在紅塵世界地球上廝混的時候,勿乞閱讀了些古籍,也見過他們只鱗片爪的記載。   不死藥,巫咸他們煉製的能夠讓生靈永生不死的神藥。巫常已經是不死不滅之體,應該就和不死藥有極大的關係。他麾下還有一支不死大軍,而且軍中所有戰士都是當年人族部族聯盟的精銳,這誘惑力可就太大了。   不用多想,人族部落聯盟時期的人族戰士,絕對比現在大虞的什麼有熊軍、飛熊軍強悍得多。那時候的人族部落聯盟和天鬥、和地鬥、和妖魔鬼怪各種神聖精靈連番血戰,他們是真正百戰餘生的精銳,稍微弱一點的早就被戰場淘汰。哪裏像現在的大虞?除了和靜朝、靈朝廝殺了幾場,更早的時候就只會欺負那些在盤古大陸建立道場、山門的散仙散修,他們哪裏經歷過真正的血腥殺戮?   這樣一支鐵血大軍,一定要弄到手。   輕輕的拍打九尾的腦袋,暫時寬慰着他強烈的食慾,勿乞眯着眼看着站在山頭上放聲大笑的巫常和六位大天帝。果然是姦夫淫婦乾柴烈火,當巫常說出他麾下還有一支不死大軍後,六位大天帝立刻將巫常當做自己的骨肉兄弟一般看待,雙方好得蜜裏調油,真的個說不出的親熱親密。   不多時,一行七人架起雲頭衝出雲窟,向着遠離天庭的某個方向遁去。勿乞沉吟一陣,帶着綺霞和敖不尊急忙駕馭着九尾緊隨其後,在路上他又用祕法通知了鄣樂公主,着她帶着人趕來支援。畢竟他也沒見識過那不死大軍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他們的戰力超出了勿乞的想象,還得多幾個幫手纔行。勿乞可沒自大到他就一定能橫行天大的地步,這盤古世界如此廣大,天知道這裏有什麼玄虛。   勿乞在虛空中追蹤六位大天帝和無償不提,且說新吳都城大殿上,周身閃耀着奪目佛光,手提一柄九龍纏繞的金剛杵,身披一件淡金色袈裟,端的寶相莊嚴的大乙尊者緩步從一團金光中走出。金光緩緩散去,大汗淋漓的守意佛祖從金光中顯出了身形,原本神光飽滿的雙眼變得疲累無比,顯然以醍醐灌頂之術給了大乙尊者無邊好處,這對守意佛祖也是極大的負擔。   大乙尊者隨手一晃將金剛杵收起,他一本正經的向守意佛祖合十行禮,隆聲喝道:“佛祖厚恩,大乙切不敢忘。大乙日後所行,定然爲我佛門謀算,定然要將佛門的那幹狗腿子給打折了,讓他們明瞭這天地的真正主人到底是誰。”   守意佛祖欣然頷首,他笑着對大乙尊者說道:“善哉,善哉,大乙能有如此決心,老衲甚喜。”沉吟片刻,守意佛祖伸手向虛空一招,頓時十八件流光溢彩的異寶出現在他身體四周。每一件異寶都宛如活物一樣吞吐着四周的天地靈氣,發出低沉綿長的呼吸聲。這些異寶散發出強大的威壓,站在大殿中的香禪和尚一行佛門大德看着這些異寶,一個個連身體都無法站直,只能恭謹的深深合十鞠躬,以躲避這些異寶的龐大壓力。   大乙尊者瞪大了眼睛看着這十八件異寶,每一件都是鴻蒙至寶的級別,而且都是屬性和佛門功法相匹配的靈物。要知道混沌世界無比廣大,所有鴻蒙至寶都是當年聖界的諸般異寶被毀後,精神烙印投影在混沌世界中重新凝結生成,故而鴻蒙至寶的數量也是極多。   但是鴻蒙至寶如此衆多,其中或者有偏於陰邪的,偏於陰寒的,偏於熾熱的,偏於狂暴的。就算是七佛九道這樣的大能,也不是能運用所有的鴻蒙至寶。他們也許每個人都收藏了數量不菲的鴻蒙至寶,但是其中能符合他們的功法屬性,能夠被他們驅動的數量也不會多。   眼前這十八件靈寶樣樣都是鴻蒙至寶且不提,而且它們的法力波動顯然都和佛門功法無比契合。而且十八件靈寶全部是殺傷力至大的攻擊性寶物,若是落入修爲足夠的人手中,十八件鴻蒙至寶連貫擊出,就算是合道境大能也免不得被打傷了法體、傷損了神魂。   “善哉!”大乙尊者長頌一聲佛號,袈裟一動,十八件閃耀着奪目光芒的靈寶全部落入他手中。他向守意佛祖合十爲禮大笑道:“小僧就不客氣了,十八件寶物小僧愧領啦。有了這些寶貝,若是那守拙牛鼻子敢和佛爺我吹鼻子瞪眼的,佛爺我就砸平了他的道場,打斷他渾身骨頭。”   守意佛祖欣欣然連連點頭。十八件契合佛門功法的鴻蒙至寶,這對七位佛祖而言也是大出血了,就算守意佛祖自己身上,能夠契合他的功法的鴻蒙至寶也不過四件,這次他就拿出來了兩件贈送給了大乙尊者。守意佛祖一半的身家都砸在了大乙尊者的身上,他希望聽到的正是大乙尊者這樣的表態。   香禪和尚他們等得大乙尊者收起了十八件至寶,這才齊齊直起腰身,齊聲口誦佛號稱頌不已。他們稱頌佛祖恩德無量,稱頌大乙尊者福澤深厚,稱頌佛門定然大興,天地氣運定然掌握在佛門手中。這些和尚唸經的本領個個不凡,那靈巧的舌頭一動彈,各種諂諛之言化爲金色蓮花紛紛墜落,一時間小半個新吳疆域上空都是天花亂墜,宛如大靈鷲山上的佛門盛會,那等壯觀恢宏的氣象實在是言語難以盡述。   好容易等香禪和尚他們收起了各種溜鬚拍馬的言辭,守意佛祖這才端正了容貌,肅容對大乙尊者吩咐道:“此番封神大計,我等中了媧皇氏的套兒,卻是不能出手行事。佛門諸般大計,就要依靠爾等努力精進纔行。”   大乙尊者躬身領命,他沉聲道:“小僧明白,若是有那阻礙屏障,自當將其破碎。”   自得的笑了一聲,大乙尊者得意洋洋地說道:“七位佛祖總計贈送小僧千多個量劫的佛力修爲,這等修爲在破道境已經是絕頂高手。小僧不敢妄自菲薄,就小僧的這修爲,以小僧的根腳,只要合道境的諸位聖人不出手,天下誰堪小僧全力一擊?”   晃了晃粗壯的脖子,大乙尊者朗聲道:“世間種種,盡是虛幻,我佛門大力,當破除一切虛妄,任他道門千般妙法,萬分心機,小僧只當一金剛杵砸下。所謂以力破巧,絕對的力量面前,各種謀算計較有何作用?諸位佛祖只管看着,看小僧如何將那大吳覆滅,如何將那大虞皇帝從寶座上一腳踹下來。”   守意佛祖越發得意,他連連點頭稱善,心裏歡喜實在是難以言喻。   剛剛七位佛祖聯手爲大乙尊者灌頂輸功,七位佛祖的全部修煉經驗和天道感悟全部聚於大乙尊者一體,每個佛祖都爲大乙尊者灌輸了兩百量劫的龐大佛力修爲。在這醍醐灌頂的過程中,大乙尊者的肉體和神魂對七位佛祖沒有任何祕密可言。   拋開大乙尊者從七位佛祖那裏得到的無量佛法,僅僅說大乙尊者的肉身,以金剛降龍木的精氣淬鍊的肉身簡直強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起碼七位佛祖自己衡量了一下,普通的鴻蒙至寶怕是都無法傷損到大乙尊者的身軀,更不要說有用半根金剛降龍木煉製的七寶袈裟護身,大乙尊者的防禦力強得沒有天理,完全超出了破道境應有的水準。   而他隨意一擊,都有無窮大力,七位佛祖也計算了許久,大乙尊者的一擊,除非有專主防禦的鴻蒙至寶護身,否則任你何等修爲用什麼寶物護着自己都會被轟成飛灰。   防禦堅不可摧,攻擊無堅不摧,智商之類的且不說,佛門從不缺少智謀之士,如今佛門缺少的就是一個煞氣騰騰衝鋒陷陣的大將!幾位佛祖甚至覺得,若是沒選錯無垢皇去做靈朝的皇帝,而是讓大乙尊者這個殺胚坐在那寶座上,搞不好靈朝早就將大虞給蕩平了。   畢竟無垢皇是古佛轉世,喫齋唸佛是一把好手,真個要行軍打仗治理國政,這還得大乙尊者這樣的人才行。   想到前前後後的一些事情,再聯想如今的大乙尊者這一身彪悍的修爲,守意佛祖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笑吟吟的點點頭,守意佛祖沉聲道:“對付道門的事情暫且放緩。如今且給你重任一件……”   猶豫片刻,守意佛祖長嘆道:“佛門不幸出了叛徒,導致六位世尊、三十六尊古佛、三十六尊佛陀和菩薩、羅漢、金剛、天王等無數門人弟子被囚禁在金剛牟尼中。大乙,你去找那勿乞,從他手中將金剛牟尼換回來,不管你用什麼手段,將金剛牟尼帶回來就成。”   沉吟一陣,守意佛祖眯着眼說道:“切記切記,不能傷了他們性命,佛門經不起這樣的損耗。只要勿乞那廝不是獅子大張嘴,給他一些好處卻也無妨。”   大乙尊者好奇地看着守意佛祖:“敢問佛祖,弟子能許給他多少東西?嘖,一個世尊,價值三件鴻蒙至寶不?”   大乙尊者在這獅子大開口,守意佛祖差點沒被氣吐血。一個世尊的實際用處肯定比三件鴻蒙至寶大,一個是活人一個是死物,哪個重要自然不需多說。   但是,真個用三件鴻蒙至寶交換一個世尊回來?守意佛祖的心臟一陣陣的抽痛。   沉默了半晌,守意佛祖以神念和其他幾位佛祖交流了一番,這才緩緩點頭道:“不管怎樣,先將人弄回來。勿乞那廝,只要他不開口太過分,你且做主罷!”   大乙尊者恭敬的合十行禮。   他做主?好啊,那他就真個做主了! 第1071章 隕落魔軀   茫茫外域虛空中,一架裝飾以金色九龍和七彩祥雲的車輦正在急速飛行。六位大天帝和巫常坐在這車輦上,其速度堪比流光,瞬息間就是萬億裏的距離,向身後看去,巨大的三十三天只是茫茫星空中不起眼的一個小小光點。   這架九龍車輦是紫薇靈應大天帝的座駕,原本應該有真龍駕車。但是自從‘敖不尊坐騎之亂’後,天庭仙人們的坐騎和拉車的畜力跑得精光,堂堂大天帝居然湊不齊拉車的蛟龍——你總不能弄幾條大蛇來拉車吧?那坐在車輦上的是大天帝的還是哪個山寨的妖王?   故而此刻六位大天帝乾脆就是空車前行,反正這車輦也是一件珍惜罕見的混沌靈寶,以飛行速度冠絕天庭,就算破道境的大羅金仙竭盡全力的飛行也追不上這件車輦,實實在在是天地間一等一的趕路器具和逃命工具。   這車輦的飛行速度倒是快極,但是碰到九尾這剛剛破殼而出的混沌生靈,卻是小巫見了大巫,實在沒什麼值得誇耀的。九尾四個大螯鉗能撕裂虛空,九根長尾筆直的向身後伸展開,深邃的黑色光芒從九根長尾尖銳的鉤子上射出,推動着他龐大的身軀向前急速破空而行,速度比那車輦快了何止一倍。   作爲混沌世界中佔據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九尾若是連這點速度都沒有,他如何捕食那些混沌生靈?   大片大片的涎水在虛空中噴灑,九尾樂顛顛的向前緊追不捨。剛剛勿乞終於開口,若是生擒了六位大天帝,等勿乞將他們身上最後一點油水都榨乾淨了,六位大天帝的神魂交給綺霞吞噬,他們的肉身和全部法力修爲就全部是九尾和敖不尊的。至於說九尾能從敖不尊的嘴裏搶到多少美食,這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勿乞是絕對不參合他們的事情的。   饒是勿乞的話裏面留下了不少坑,但是美食在望,九尾向前竄的勁頭也是充沛無比。一行人緊跟在六位大天帝和巫常身後,逐漸就到了外域虛空中一片荒蕪的星域。   半道上,鄣樂公主帶了鯰蛟、顯聖靈君和金角、銀角、金羽、銀羽一行人趕來增援勿乞,這些人當中修爲最低的也是明道境的修爲,加上他們都配置了十幾件剛剛煉成的功德之器,無論是修爲還是隨身的法器,都堪爲六位大天帝的對手。加上勿乞、鄣樂公主、綺霞、敖不尊和九尾五名破道境的實力,巫常一行人絕對脫不了他們的手去。   九尾純然不知和自己爭奪美食的人又多了好幾個,他鼓足勁賣力的向前飛馳,得意洋洋的追着前面的人一頭衝進了這一片佔地範圍極其廣大的荒蕪星域。   所謂的荒蕪並不是說這一片星域沒有什麼星辰存在,反而這一片虛空中星辰的密度極大,基本上星辰之間的距離只是勉強保持着一個引力上的安全平衡,稍微有個星辰略微一動,就可能破壞這一片星辰的平衡,引發星辰之間的劇烈碰撞。   衆人就在這些相距極近的星辰之間穿梭,沿途所有的星辰都是死氣沉沉寸草不生。勿乞的神識掃過這些星辰,發現不論是什麼星體,它們內部一點兒熱量都不存在,好似有某個怪異的事物吞噬了這些星辰的全部生機和活力。有些星辰上還能見到巨大的骨骼堆積成小山,可見這裏也曾經是生命繁茂的地方,只是不知道出了什麼變故,才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越是向這片星域的核心處進發,四周的星辰就變得越發密集,到了最後,星辰之間相距只有數十丈之遙,星辰之間龐大的引力撕裂了星體,牽引出了巨大的山峯,將一顆顆星辰連成了一體。巨大的引力相互作用在星辰上,極大的牽引力令得這些星體變幻出了各種奇形怪狀,勿乞總覺得這裏就像是某個神經病醉酒後用爛泥捏成的後現代雕塑,透着一股子說不出的邪氣和瘋狂。   原本寬敞的虛空變成了狹小的甬道,順着星辰之間山峯交錯而成的甬道向前又飛行了數日,前方終於豁然開朗,露出了一片黑氣瀰漫的虛空。這裏大概有千多萬里方圓,除了瀰漫的黑氣,虛空中別無一物,就連灰塵都沒有半點兒。   一股令人焦灼讓人皮膚生痛的熱勁在空氣中翻滾,勿乞的臉色微微一變,抖手祭起了金剛牟尼護住了一行人。九尾有點不安的扭動着長尾,他的意念清晰的傳入了勿乞的識海——有美味的食物在前面,很美味的食物。   緊跟在六位大天帝和巫常身後,一行人穿透了這一層厚厚的散發出令人焦灼的熱勁的黑氣,前方虛空中一具巨大的人形屍體正靜靜的懸浮着。這人通體黝黑,身體表面不見皮膚,而是一層厚厚的宛如昆蟲甲殼的角質層,黝黑髮亮的角質層上面密佈着無數的防禦符文,顯然這層天生的甲殼有着超出水準的防禦力。   這屍體大致上呈人形,只是他的腳趾極長宛如蟲足,他的手掌也顯出某種蟲子特有的腕足形狀,他的腦袋也好似一顆巨大的天牛頭顱,除此以外其他身體構造倒是和人體相差不大。   勿乞一眼認出,這是一具正在從原本天生的昆蟲形態向人形轉化的混沌魔神的屍身。這混沌魔神的本體應該就是一支巨大的天牛,已經有九成快要化爲人形,但是在最後一步還沒完成的時候就徹底隕落。他的頭顱上有一道巨大的裂口,幾乎將他的腦袋劈成了兩半,裂口直透他內腑,一些黑色水晶一樣晶瑩透亮的玩意堆砌在傷口附近,應該是這魔神的鮮血凝結而成。   奇異的熱勁就是從這長有百萬裏的巨大身軀內擴散開來,這麼巨大的一具身軀,也只有混沌魔神纔可能擁有如此龐大的本體。而且這混沌魔神雖然已經隕落,神魂已經被人斬殺,但是這具身軀還保持着一定的活性,他的大半截身軀內血液還在流轉,身體組織還在正常工作,若是給他足夠的時間,這半截身軀內應該還能孕育出一頭強橫的生靈。   “可惜,可惜了!”勿乞長嘆了一聲,他和敖不尊交換了一個眼色,很有點兔死狐悲的長嘆起來。兩人都是混沌魔神出身,都是那種劫後餘生之人,而且錯非機緣巧合有媧皇氏插手相助的話,兩人早就死得魂飛魄散形神俱滅,卻是連一具屍體都留不下來的。眼前這魔神雖然死透了氣,但是大半截身軀還保持着活性,這也算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存在了。   更讓勿乞和敖不尊欣喜的就是,這麼大一具魔神的屍身,不說其他,僅僅是他身上那一層厚重的黑色甲殼若是扒下來煉製一下,就是一件不弱於鴻蒙至寶的頂尖護甲。他身上那些還有着活性的血肉,若是拿來餵養敖不尊這些年生養出來的孩兒,肯定能讓敖不尊的孩兒們骨骼堅強實力大增。   “好東西啊!”勿乞裝模作樣的合十一禮:“不能放過了。等我們取走了他身上有用的東西,定然叫幾個和尚來給他做一場水陸道場超度於他。唔,紫璇啊,這事情你記下來,等事情了了,花點錢請幾個聽話的和尚念念經就是。”   敖不尊桀桀怪笑起來,他正要說勿乞這般行徑有點太虛僞,那廂裏巫常七人已經離開車輦,向着魔神的屍身飛了過去。這具魔神身軀長達百萬裏,左右最寬的地方足足有二十幾萬裏,可比虛空中的一些星辰都大了許多,若是他身軀上能種植莊稼的話,怕是能讓上百億普通百姓在上面居住。   勿乞神識向這具魔神屍身籠罩了過去,一如他所料,這魔神身軀表面有一層厚重的大氣層,而且溫度適宜氧氣含量極高,足以讓人很舒服的在上面生活。魔神身軀內有無窮無盡的生命力滋生出來,在身軀表面某些特定的窪地內,有人種植了大量形如蘑菇的作物,這些作物的營養還很不錯,起碼比常見的稻米蘊藏了更多的養分。   就在勿乞神識掃描過的地方,有數十名衣衫襤褸高達丈外的雄壯漢子正靜靜地屹立在一塊突起的甲殼上。他們周身散發出焦灼的熱勁,那熱勁有着極強的腐蝕力,充滿了狂暴的邪力,他們的氣息在空氣中相互摩擦撞擊,不時發出可怖的‘嘎吱’怪響。   這數十人修煉的功法大致上和大虞的人族功法相似,但是卻又似是而非,體內氣息深邃如海,隱隱透出一股比大虞的鴻蒙盤古天境戰士更強數倍的氣息。他們身上堆積着厚厚的灰塵,好似站在那裏已經有千百年之久。   勿乞不由得變了臉色,僅僅這裏就有數十名相當於太乙金仙的強悍戰士存在,如果他們就是那所謂的不死軍的話,他們還有類似巫常那樣不死不滅的特性,這支力量就很是可怖了。   在這數百壯漢一旁千多里外,有巨石搭建的方圓百多里的一座城池,城內居然有數十萬普通人生存。這座城池明顯保留着奴隸社會的特色,城內只有極少一部分人享受着其他九成九子民的供奉,那些下層百姓任憑上層人隨意驅策,卻無人敢表示出任何的不滿。   巫常怪笑着化爲一道黑色流光向那座城池墜落,他胸前那個巨大的人臉像內迫不及待的噴出了一塊黑漆漆的拳頭大小造型是一個怪異獸頭的印璽。   勿乞目光一寒,他身形一晃瞬間到了巫常身邊,手起處蕩起一道幻影,那印璽已經到了他手中。 第1072章 八千不死   印璽一入手,勿乞就知道這是好東西。通體冰寒,拳頭大小的印璽重有數十萬斤,錯非勿乞還一時抓不動它。尤其那寒氣,就連勿乞如今的體格,也被凍得手掌經絡有點活動不靈便,換了其他仙人,怕是早就將仙體凍成碎片了。   尤其這印璽一入手,就有尖銳難聽的鬼哭狼嚎聲直衝識海,震得勿乞的神魂蕩起道道漣漪,識海中好似掀起了颶風,卷得勿乞的神魂差點在識海中飛起來。勿乞急忙掐了個印訣,將十三道封禁印訣打在了印璽上,這才勉強剋制住了印璽中那狂暴的反噬力量。   異寶,而且是被人以心血神魂祭煉的本命異寶,故而一到勿乞手中這印璽立刻發狂一般攻擊勿乞。印璽變得越來越重,寒氣也越來越盛,凍得勿乞的手掌上都結出了青黑色的冰片。那能撼動神魂的鬼嘯聲更是震得勿乞打出的十三道印訣搖搖晃晃,勿乞的身體劇烈的顫抖着,差點就被震得顯出了真形。   咬着牙,勿乞身形一晃就回到了九尾的背上。鄣樂公主瞪大雙眼,身後五色神光化爲五道孔雀一樣華美的光幕傾瀉而下,眨眼間在那印璽上連連揮擊了數萬次,無數上古神文宛如雨點一樣湧出,在印璽表面結成了三十六重厚重的禁制光幕。勿乞長頌一聲佛號,默運從大乙尊者那裏傳來的佛門守心佛祖修煉的至高佛門祕法‘多羅密多心經’,他的神魂放出無量佛光,神魂中流淌出宛如融化的紫金一樣色澤的粘稠溶液,在神魂頭頂凝聚成了一顆拇指大小光焰沖天的紫金色舍利。   以盜得經祕法模擬多羅密多心經,勿乞瞬息間凝聚了佛門至高本命舍利,龐大的神識波動宛如巨浪狂瀾呼嘯而出,化爲肉眼可見的金色洪流從他雙眸中噴出,混雜着無堅不摧能夠焚燬萬物的元靈真焱轟入了這拳頭大小造型宛如一頭惡鬼的印璽中。龐大的神識裹着元靈真焱轟入印璽核心處,化爲一尊六頭二十四臂佛陀金身向印璽核心處的一尊惡鬼呼嘯打去。   那惡鬼生得和巫常一般無二,只是巫常本體是三頭六臂胸前生了一個巨大的面孔,這惡鬼卻是雙頭十二臂,胸前後背都有一張猙獰的鬼臉。這惡鬼噴吐着腥氣撲鼻的黑煙飛騰而起,伸出十二支尖銳的爪子向勿乞神念所化的佛陀金身當心挖了下來。   剛剛巫常看到這巨大的魔神身軀,他興奮不已立刻竄出車輦向魔神身軀上的數十名衣衫襤褸的戰士衝下去。他得意洋洋的掏出了印璽,這是唯一能夠控制這支不死大軍的異寶。   這印璽名之爲‘萬鬼印’,是當年人族部落聯盟時期一位天下知名的絕強大祭司親手煉製的異寶。那位大祭司有鬼神莫測之機,據說他以人類之身修煉鬼神祕術,短短萬多年的時間幾乎就能依仗鬼神之術達到合道妙境。   只是天地萬靈薊都對此事嫉妒不已,天地間的神靈鬼怪聯手,有億萬惡鬼平地而生吞噬人族。那大祭司就以自身爲囚籠吞噬最強大的百萬惡鬼,以自身爲材料引爆本命鬼火,將百萬惡鬼連同自己的身軀一併煉製成了萬鬼印這件異寶。   這寶物號稱萬鬼印,對天地間一切靈體都有極強的剋制作用,任憑你多強悍的存在,只要是鬼道所屬,諸如那天鬼界的領袖鬼呑羅若是碰到萬鬼印,也定然會被那剋制一切鬼類的萬鬼印輕鬆打殺。其他諸如仙人的仙魂,諸般元神、魂魄、神魂、元靈之類,一旦被萬鬼印碰上,也會被萬鬼印打成粉碎。   除開強橫無比的攻擊力,萬鬼印還有着禁錮魂魄號令其中萬鬼的力量。巫常偷偷摸摸培養的不死大軍來自人族各大部落,都是那些部落最精銳的戰士,其中很多人還是部落首領或者部落首領的子嗣,這些人都是人族的俊傑,哪個會輕易聽從人的號令?   所以不死大軍所有人的魂靈都被禁錮在萬鬼印中,在外行走的只是他們的肉身而已。任何人有了萬鬼印就能號令不死大軍,離開了萬鬼印,就算是巫常都無法命令不死大軍做任何事情。   但是巫常剛剛掏出了萬鬼印,他只覺眼前黑影一閃,手上一輕,那陰寒刺骨散發出逼人邪力的萬鬼印居然消失得無影無蹤?而巫常腳下不到千丈處就是那數十名屹立在地上紋絲不動的衣衫襤褸的戰士,他們如今正緩緩抬起頭,冷漠沒有絲毫感情宛如傀儡的雙眸正死死地盯住了巫常。   巫常嚇得渾身汗毛豎起,他嘶聲咆哮道:“天帝,是不是你們偷走了我的萬鬼印?混賬東西,你們許諾的條件都是放屁麼?我的萬鬼印,萬鬼印啊!該死的,不是你們,是誰偷走了它?這裏沒有外人,是誰偷走了它?”   惱羞成怒的巫常‘嗷嗷’嚎叫着,不知道從哪裏拔出了六柄雙刃大板斧劈頭蓋臉的就朝紫薇靈應大天帝劈了過去。這一斧巫常用出了喫奶的力氣,大板斧上閃耀着電光雷火,有黑煙邪氣附着在斧頭上,斧刃扭曲模糊,更有刺鼻的腥味遙遙散發開。每一斧上都附着了四萬九千重詛咒,有各種邪異的劇毒蘊藏在內,更攜帶着動搖神魄的詭祕力量。   紫薇靈應大天帝目光閃爍,他眉心噴出如水的明光,一道暗合黃道十二星象方位的明鏡懸浮在身前,死死的抵擋住了巫常的瘋狂劈砍。剛剛他看到巫常掏出了一枚印璽,還沒來得及考究這印璽到底是什麼東西,結果他也只看到巫常身邊好似有光影微微一晃,巫常手上的印璽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等得巫常這麼大聲咆哮開了,六位大天帝才突然醒悟,這印璽就是巫常控制下方那些詭異大漢的器物,也許只要擁有了這枚印璽就能控制那些號稱不死的戰士?如果是這樣的話,有那些不死大軍就夠了,他們還要巫常做什麼?   六位天帝飛快的交換了一個眼神,南斗大帝祭起一口赤紅色大鐘騰空而起,大鐘上有九十九頭朱雀飛舞,騰騰神火燒得半邊天空通紅,可怕的高溫烈焰席捲而下,化爲九十九條火龍柱將巫常包裹在內。南斗大帝厲聲喝道:“巫常,休要胡亂怪人,你那印璽到底是什麼物事?怎麼會突然失蹤?”   巫常冷哼一聲,他也不回答南斗大帝的問題,只是赤紅着眼睛咬牙不斷亂劈。弧形寒光宛如雷霆撕裂虛空,將一根根火龍柱撕得粉碎。無數飛濺的火焰落在巫常的身上,燒得他的身軀吱吱作響,肌肉骨骼都被燒成了灰燼。但是從那黑色灰燼中不斷有新的血肉生出,不多時巫常的身體又恢復了原狀。   六位天帝震驚不已,南斗大帝的這口赤紅色大鐘乃是天庭有名的重寶,內蘊先天朱雀神火,天地萬物幾乎都可焚化一空,若是到得破道境的大能手中,驅動這口大鐘甚至能將時間和空間都化爲烏有。但是這朱雀神火對巫常似乎根本沒用,雖然能燒燬他的一部分肢體,但是他的肢體又能不斷重生,難道這廝真的是不死不滅的存在不成?他又不是合道境的大能,不應該有這樣的神通才對。   目睹這一切的勿乞不由得輕聲偷笑,這巫常如此威勢,可見他所謂的不死大軍也不是虛妄之物。若是那些不死大軍都有巫常這樣的生命力,得到了萬鬼印的勿乞手上可就多了一支威能可怖的軍力。   萬鬼印核心處,勿乞所化佛陀金身口誦真言,一波波烈焰一樣的佛光席捲四方,燒得那撲面而來的惡鬼周身皮開肉綻,濃烈的黑煙不斷從那惡鬼體內湧出,惡鬼的身形不斷變得黯淡模糊。   巫常痛苦的嘶吼起來,他怒聲喝道:“誰在破除萬鬼印中我的心神烙印?哪個混賬東西在破除我的心神烙印?萬鬼印是我的,是我的!你不能,你不能搶走我的東西!”   話音未落,勿乞一聲真言出口,萬鬼印中的惡鬼已經驟然化爲濃煙飄散。   要說起神魂的強大,修煉多羅密多心經的勿乞神魂比起巫常強橫了何止千萬倍?這些年來巫常被囚禁在天庭祕境中,元氣受到了極大損傷,神魂還沒恢復如初,萬鬼印中的惡鬼只是他的一縷分身,如何當得勿乞的攻擊?不說巫常,就是佛祖的分神都被勿乞斬殺了!   誅殺了巫常的心神烙印,勿乞眉心裂開,一點紫色精血混着一縷神魂激射而出印入萬鬼印中。   ‘呼呼’一聲鬼嘯聲響起,龐大的念力波動轟入勿乞識海,他的神魂突然和整整八千道正在瘋狂詛咒怒吼的魂魄連爲一體。這些魂魄宛如身處地獄,正在瘋狂的詛咒萬鬼印的擁有者,同時詛咒着他們所能想起的天地間的一切存在。這些魂魄已經完全瘋癲,再也不復任何理智存在。   但是透過這些瘋狂的魂魄,勿乞的神魂卻能聯通八千強橫的存在。透過這些囚禁在萬鬼印中永世不得超生的魂魄,勿乞看到了萬鬼印另外一端聯通着的八千宛如太陽一樣光芒四射散發出龐大氣息的肉身。   “真好!”勿乞心念微微一動。   從那巨大的魔神身軀四處突然有數千條人影沖天而起,這些人影只是微微一動就以肉體力量撕裂虛空,將六位大天帝和巫常團團包圍起來。   正在驅動神鍾和巫常相持的南斗大帝一愣神,一條人影突兀的閃身到了他身後,一拳重重的劈在他後心上。只聽一聲爆鳴響起,南斗大帝護身仙衣轟然粉碎,背後露出了大片白花花的肌膚,一個深有三寸的拳印深深的印在了南斗大帝的後心處,這一拳差點打穿了南斗大帝的太乙金身。   一口血混着內臟碎片噴出數百丈遠,南斗大帝急忙召喚神鍾護住了周身。   巫常停下了攻擊,看到不死軍的戰士攻擊南斗大帝,他知道搶走萬鬼印的絕對不會是六位大天帝。   勿乞則是微微一笑,他頷首輕聲道:“纔是三成力?那,生擒他們好了!”   萬鬼印驟然閃過一抹深邃的黑光,八千不死大軍的戰士同時動了起來。 第1073章 生擒活捉   八千人圍毆七人,而且八千人盡是身高一丈二尺到一丈五尺的雄偉漢子,個個皮膚黧黑宛如鋼鐵鑄成。尤其他們身上衣衫襤褸,只有數十條布帶掛在身上,暴露出一塊塊宛如刀劈斧剁而出的精壯肌肉疙瘩。他們更是因爲長久的矗立在魔神的身軀上紋絲不動,肌肉之間積累了大量的灰塵,令得他們猶如古墓中陪葬的鋼鐵俑人,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邪煞之氣。   一拳重創南斗大帝,這只是收到命令的那不死軍戰士三成力氣的一拳。純粹的蠻力而已,並沒有使用任何的法術神通。就是這一拳,威力堪比尋常太乙金仙的全力一擊,起碼南斗大帝身上那件太乙仙兵級的護身仙衣被一拳擊碎,還將他千錘百煉的仙體打出了偌大一個拳印。   錯非仙衣護體,這一拳已經毀掉了南斗大帝的仙體。   八千名修爲如此可怖的不死軍戰士圍毆一人,勿乞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他晃了晃腦袋,又掐指盤算了一陣,突然咧嘴大笑起來。他得意啊,他得瑟得差點哆嗦起來——媧皇氏這樣的不結黨不立派的合道境大能也就算了,七佛九道建立了佛道二門,他們門下可有這麼多強橫的戰士?   加上那些隱修之士,道門或許有八千明道境太乙金仙,但是佛門麼,佛門的勢力遠不如道門,他們所有的古佛、佛陀捏吧捏吧算在一起,大概也就三四千人吧?   掌握了這股力量,勿乞就有了和佛門正面相抗的實力!這巫常,可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其他不死軍戰士懸浮在虛空紋絲不動,就只有百多名戰士宛如狂風暴雨一樣揮拳砸向被五重光幕護在覈心的巫常和六位大天帝。北斗大帝的混元遮天旗被勿乞從劉邦手中搶走,故而六位大天帝此刻只有五件鴻蒙至寶護身,藉助五件至寶的力量,他們雖然被打得喘不過氣來,卻還能勉強堅持。   但是這些不死戰士真不愧不死之名,他們的力量無窮無盡,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圍攻他們的百多個戰士起碼全力揮出了數萬拳,每一拳都在光幕上蕩起了劇烈的波動。駕馭本命至寶防護周身的五位大天帝深深的吸着氣,每一拳砸在光幕上,他們體內法力都會損耗一部分,雖然鴻蒙至寶威力極大,但是對法力的損耗也是極大。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五位大天帝的法力就被消耗了四成以上。只要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們就會被耗盡法力,到時候僅僅憑藉鴻蒙至寶自身的力量絕對無法保護他們,說不得他們就會被突然暴起的不死軍戰士生擒活捉。   紫薇靈應大天帝深深的吸着氣,他低聲喝道:“巫常,失去了那印璽,你就無法控制這些人麼?”   巫常面如死灰地看着紫薇靈應大天帝,他緩緩頷首道:“那印璽是我人族重寶萬鬼印,是人族部族大聯盟時期最強大的大祭司以自身血肉和魂魄加上百萬強橫惡鬼祭煉而成。這些戰士都是我人族各族最強之人,錯非用萬鬼印,我怎可能控制他們?”   北斗大帝陰聲呵斥道:“你這蠢貨,怎麼就讓人從你手上奪走了印璽?”   巫常額頭上冷汗潺潺而下,他的身體劇烈的哆嗦着,他咬牙切齒的低聲咒罵起來。他也沒料到有這樣的事情發生——能夠不爲他所知的從他手上將萬鬼印奪走,難道是道祖或者佛祖親自出手不成?   更讓巫常絕望的就是,爲什麼這八千不死軍居然變得如此強大?當年他帶領自己的族人叛出人族,被巫咸和當時的幾位天帝設計囚禁,他就喝令自己的族人帶着八千不死軍逃來這處自己尋訪到的絕密所在。這一處生氣全無的死地偏僻無比,這麼多年來果然沒人發現這裏藏匿着不死大軍和他巫常部落的族人。   但是爲什麼這些不死軍變得如此強橫?當年自己的族人帶着他們逃走的時候,八千不死軍剛剛服下了不死藥,不死軍中實力堪堪和太乙金仙一戰的部族首領不過三五人,其他人只是和金仙實力相仿罷了。也就是因爲那時候不死軍剛服下不死藥,還沒有不死不滅的特性,實力又抵不過天庭和巫咸一族的聯手之力,故而自己才讓族人帶着他們逃來此處隱居。   可是現在,八千不死軍,個個都有着足以和明道境太乙相抗的力量,其中更有近百人的修爲讓自己都摸不清他們的底細!自己被囚禁在天庭雖然也歷經了數百代天帝的漫長歲月,但是沒有自己的控制,這些不死軍戰士根本不可能自行修煉,他們如何能有如此強橫的修爲?   “不可能啊!”巫常嘶聲怒吼道:“不可能啊!他們怎可能變得這麼強?就算他們肉身不死不滅,他們的魂魄掌握在我手中,他們不可能自行修煉,他們不可能變得這麼強啊!”   勿乞也有着同樣的疑問,八千不死軍的實力實在是令人驚怖。這些人的魂魄都被萬鬼印囚禁着,在外的不過是聽命行事的傀儡肉身而已。他們根本不會運轉功法自我修煉,但是爲什麼能有這麼強的實力?   只不過,管他的呢,不死軍的修爲越強越好啊!看看六位大天帝仗着五件鴻蒙至寶都只能勉強護住自身,勿乞就一陣陣的心曠神怡。若是給這些不死軍士卒配上強力的法寶和戰甲,那真的是完美的戰爭機器,佛門也好、道門也罷,除非合道境大能出手,否則勿乞是再也不會懼怕任何人了。   冷笑一聲,勿乞拉着鄣樂公主和綺霞的小手顯出了身形,九尾迫不及待的噴吐着口水衝到了包圍圈外,發出了尖銳而歡喜的悠長鳴叫聲。敖不尊和鯰蛟本能的舔了舔嘴角,兩人的眼珠子變得慘綠一片。金角、銀角和金羽、銀羽乾脆就幻化出了冰火龍蟒的本體,張大了嘴貪婪地望着六位大天帝。   他們充滿食慾的目光只是盯着仙風道骨大有皇者氣概的大天帝,這六位賣相極好,怎麼看都是很可口的樣子。那渾身黑漆漆盡是噁心的黏液,三頭六臂生得猙獰怪相的巫常麼,除非實在是沒有好喫的東西了,否則怎麼也沒人會去喫他啊!   尤其這傢伙還是詭異的不死不滅之軀,喫下他若是不能消化鬧了肚子痛這可怎麼辦?   感受着敖不尊等人瘋狂的食慾,六位大天帝的臉色一陣慘綠。但是等他們看到勿乞和鄣樂公主時,紫薇靈應大天帝突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搖頭道:“東海王?嘿,看來我們都小看了你。剛剛奪走巫常萬鬼印的,是你?”   勿乞手起處,三萬六千柄昆吾劍化爲道道流光飛射而出,一個碩大無朋的軒轅誅魔劍陣將這一方虛空徹底封鎖。煉天鼎帶着悠遠洪亮的轟鳴聲冉冉飛起,鎮壓在了劍陣的核心部位,令得劍陣再無絲毫的紕漏,任何信息都無法傳遞出去絲毫。   看到勿乞這等行徑,正在被百多個不死軍戰士狂毆的六位大天帝臉色齊齊慘變。六位大天帝如何不認識人族最出名的凶煞大陣?至於巫常麼,他的資歷比軒轅黃帝更老,他叛出人族的時候軒轅黃帝還沒有登基爲人皇,自然不認得這軒轅黃帝稱雄於盤古大陸奠定人族根基的殺陣。   虛空中昆吾劍特有的劍光閃耀,百多道澎湃劍氣呼嘯而來注入那些正在奮力揮拳的不死戰士體內。這些原本就力大無窮的不死戰士當即發出瘋狂的嘯聲,他們的拳頭揮動時赫然帶起了一道道水桶粗細的銀色劍光,打得五件鴻蒙至寶形成的光幕一陣劇烈顫抖,好懸就被攻破了防禦。   紫薇靈應大天帝急了,他厲聲喝道:“東海王,你,你敢弒君?”   勿乞笑了,他和身邊的鄣樂公主、綺霞等人一起笑了,他連連搖頭嘆息道:“這麼蠢怎麼坐上天帝寶座的?弒君?我殺的又不是大虞皇帝,這算什麼弒君呢?殺了你們,這是爲人族立下大功呢。”   笑着向面色難看的紫薇靈應大天帝點了點頭,勿乞對巫常笑道:“至於巫常你,久聞大名啊!嘿嘿,叛出人族的罪魁禍首,禁忌一族的領袖人物。將你誅殺後,你的人頭能從大虞那裏換來不少好東西罷?”   六位大天帝目光閃爍,也不知道在盤算些什麼。巫常則是陰沉着臉冷笑道:“小兒,我是不死之身!”   勿乞搖了搖頭,他沉思一陣後搖頭道:“天下並無不死不滅之物。這盤古世界都有可能崩壞破滅,合道境的大能都可能被人誅殺,何況是你巫常呢?”   不再和六位大天帝還有巫常廢話,勿乞手起處,堅硬無比更封禁了佛門六位世尊和無數古佛、佛陀、菩薩、羅漢的金剛牟尼帶起一道惡風激射而出,一道金光刺目,重重的轟在了已經光芒黯淡的五道光幢上。   只聽一陣轟鳴傳來,南斗大帝赤紅色的神鍾狼狽的飛出數百里;紫薇靈應大天帝眉心射出的明鏡哀鳴着被打飛老遠;東極大帝一根閃耀着青色靈光的蟠龍柱打着旋兒飛了出去;西極大帝一柄散發出奪目靈光,森森劍氣震得虛空鼓盪的白色長劍也被金剛牟尼打出。   只有中極大帝一塊土黃色的厚重龜甲勉強護住了衆人,淡淡的黃色光幢極其沉重,勉強承受住了金剛牟尼的全力一擊。   勿乞驚歎道:“好,這件寶物用來護身是再合適不過了,紫璇、綺霞,你們誰要這塊龜甲?”   綺霞、鄣樂公主同時一撇嘴,哪個漂亮姑娘願意用一塊烏龜殼來護身呢?只有敖不尊興奮無比的舉起了手,他大聲笑道:“老子不在乎,雌烏龜老子都幹了好幾頭,弄龜甲護身算什麼?”   在敖不尊張狂的笑聲中,勿乞握住金剛牟尼,再次全力一擊轟下。   六位大天帝齊齊吐血,被金剛牟尼射出的金光牢牢的禁錮在當中。 第1074章 古人遺族   六位大天帝一網成擒,除開北斗大帝,其他五位大天帝的本命至寶齊聲悲鳴俯衝而下,以魚死網破之勢向勿乞當頭砸來。這些鴻蒙至寶的靈性強大,實在不弱於生人,甚至普通的太乙金仙的靈性還遠不如這些混沌中生成的靈物。見得自家主人被人生擒活捉,勿乞就是那罪魁禍首,五件至寶當即當頭砸下,而且核心部位隱隱擴散開一股狂暴的能量氣息,五件至寶居然要自爆拼命。   勿乞都被這五件性子暴烈的鴻蒙至寶嚇了一跳,自家主人被生擒,他們就自爆拼命?   混元遮天旗呼嘯而起,彌天極地的黑色水霧籠罩四方,五件至寶當即失去了勿乞的身形氣息。金剛牟尼內分出一道刺目的金光,光芒衝出數百丈後又分成五道,分別落在了五件至寶上,將五件失去人控制完全依靠本來靈性行事的至寶死死禁錮。   煉天鼎內噴出一道青濛濛的靈光,五件至寶紛紛落入煉天鼎。元靈真焱和煉天鼎的本命真火混爲一體,對着五件至寶就是一通猛燒。五位大天帝齊聲悶哼,七竅中冉冉流出了紫金色的鮮血,他們打在隨身至寶中的神魂被勿乞強行破開,自身神魂被反噬重傷,當即精神萎頓,整個人都好似漏氣的氣球一樣乾癟了不少。   勿乞向六位大天帝打了個手勢,敖不尊當即怪笑着撲了上去,麻利的在他們身上一通亂翻亂撿。不過幾個彈指的功夫,六位大天帝十二枚貼身的儲物戒指,數十件護身的玉佩玉符等物,加上身上的衣袍鞋襪,一切都被敖不尊扒了個乾乾淨淨。錯非鄣樂公主和綺霞當面,要給六位大天帝留下一點面子,敖不尊能把他們身上最後一條褲頭都扒下來。   話說六位大天帝身爲天庭之主,他們的褲頭都是七彩靈蠶吐出的絲線織成,褲頭上更是鑲嵌了各種闢火珠、避塵珠之類的珍寶,每一件褲頭的造價都堪比一件太乙仙兵。   勿乞是不會對人家穿過的褲頭感興趣的,但是敖不尊和金角、銀角可沒這麼多忌諱,三個人一邊嘀嘀咕咕的討論哪位大天帝的皮膚更細膩一些,哪個大天帝的肌肉更發達一些,哪位看上去口感更好一點,同時他們也在爭論這六條太乙仙兵級的褲頭應該歸誰所有。   當着面色慘白的大天帝的面,敖不尊大咧咧的噴着口水大笑道:“老子也不貪心,老子的玩意比你們兩個小傢伙大了好幾圈,這褲頭就要多佔幾條。唔,老子得三條,你們兩個得三條,公平合理啊!”   金角、銀角勃然大怒,他們憤怒的朝敖不尊噴射口水——什麼叫做你的玩意比咱們兄弟兩大了好幾圈?你那玩意大難道就要多穿一條褲頭麼?簡直是豈有此理,簡直是欺人太甚。三人當即口水四濺的大吵一場,他們爭論的問題也從六位大天帝的褲頭轉到了六位大天帝的肉身上。   敖不尊提議,六位大天帝就按照囫圇個的均分,一人吞食一個是恰恰好的。   但是金角、銀角堅定的認爲紫薇靈應大天帝和東極大天帝比其他四位大天帝高了半尺有餘,他們身上的骨肉也會多上十幾二十斤。大天帝的血肉啊,點點滴滴都是天地靈氣的聚合體,一滴血就有讓凡人平地飛昇的功效。十幾二十斤的誤差是一個極大的數字,是不能接受的。   在金羽、銀羽姐妹倆的建議下,金角、銀角兄弟要求將六位大天帝零碎切成餃子餡兒,將他們六個包上一大鍋的餃子,然後大家均分那一鍋餃子,這才能極盡公平的分配六位大天帝的好處。   六位大天帝面色死白,他們哆哆嗦嗦地看着勿乞,腦子裏一片空白。   曾幾何時,坐在通明殿寶座上主宰天庭一切大權的他們,會想到他們能有這麼一天?一羣兇殘暴虐的妖魔鬼怪,居然在盤算着要怎麼烹食他們才最公平?就算是他們在噩夢中都沒碰到過這種事情,這簡直比噩夢更讓人恐怖千萬倍。   巫常也都呆呆愣愣地看着勿乞。巫常倒是沒被勿乞用寶物禁錮住,但是如今修爲不過是明道境初期水準的巫常也沒有傻到強衝八千不死軍的包圍圈。勿乞掌握了萬鬼印,他就能完美的調動八千不死軍,巫常自忖他雖然是不死不滅之軀,但是他也不可能衝出八千修爲比他更強大的不死軍的包圍。   再聽聽敖不尊和金角、銀角兄弟討論的問題,巫常不由得絕望的叫道:“爾等究竟意欲何爲?”   敖不尊等人慘綠的目光立刻凝聚在了巫常身上。剛纔一直在流淌口水沒吭聲的鯰蛟吧嗒着嘴巴笑了起來:“這傢伙不死不滅?那可太好了,傳說中有一種切而復生永遠喫不光的肉,怕不就是這種玩意吧?嘖,把他給姑奶奶我就好,今天切他一條大腿,明天剁他一條胳膊,哪天想要喫人肝餡兒的餛飩了,就挖塊肝臟出來剁碎了做餡兒……嘖,可比這六個大天帝經喫啊!”   剛剛還臉色慘白的六位大天帝的臉上很詭異的浮現出一絲血色,鯰蛟描述的對巫常的處置實在是太詭異了,相比他們被人剁成餃子餡包成餃子,巫常的那種死法叫什麼?錯了,巫常根本不會死,他會被鯰蛟當做肉食儲備倉庫好生蓄養,什麼時候想喫點什麼下水豬蹄之類的,直接從巫常身上砍下來就可以。六位大天帝被剁碎了,那也就死得乾乾淨淨,但是巫常可是要被零割碎剮,永世不得超生啊!   “你們……我……我是巫常!”巫常乾澀地說道:“我是……人族……”   勿乞粗暴的打斷了巫常的話,他隨手一道鴻蒙紫雷轟在了巫常正中的大牛頭上,威力驚人的鴻蒙紫雷炸得巫常的腦袋碎裂四濺,巫常悶哼一聲,身體踉蹌着向後倒退了好幾步。勿乞冷笑道:“閉嘴,我不管你是人族的什麼人,你如今只是禁忌一族的叛逆。不死不滅之軀?嘿,天下可真有不死不滅之物?所謂不死不滅,無非是殺得不夠乾淨罷了。”   冷酷的笑了幾聲,勿乞冷哼道:“巫常,給你一個機會,自己將魂魄投入萬鬼印供我驅遣,我能讓你繼續活。否則的話,不僅僅是鯰蛟,他們對你可都很有食慾,一個永遠都喫不完卻又修爲強悍精氣神充沛的肉食,你們都會喜歡吧?”   鯰蛟、敖不尊、金角、銀角等同時流淌出了口水,就連顯聖靈君都有點躍躍欲試。   綺霞更是掩着小嘴輕笑起來:“魔君,綺霞對肉食倒也沒什麼興趣,但是這巫常若是不死不滅,豈不是他的神魂也能不斷重生?嘻嘻,隔三岔五的讓綺霞吞食他一部分神魂就好,他的神魂也能源源不盡的重生麼?真是很好奇呢。”   隨着綺霞的笑聲,五彩奇光在綺霞身周擴散開,外域魔祖特有的詭異氣息籠罩四周。   六位大天帝齊齊睜大了雙眼,驚恐欲絕地看着綺霞,他們知道綺霞身上的這氣息意味着什麼——道門和佛門中人最忌憚的外域天魔,而且還是等級最高的外域無形天魔中最強橫的魔祖化身。   巫常也是一腦門的冷汗,他乾澀的吞了口吐沫,仰天苦笑道:“我巫常命運多蹇,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勿乞不耐煩的扳動了手指關節,發出‘咔咔’脆響。剛剛大乙尊者那裏傳來了消息,還有一筆天價大買賣等着他去敲定呢。能夠從佛門身上割肉放血,這可比打劫六位大天帝的油水豐厚太多了。他還真不信巫常就真個是不死不滅,自從見識到了破界者千首的無窮魔威,勿乞就知道時間並無不滅者,無非是攻擊力度不到而已。   巫常若是真個不滅,勿乞也要用煉天鼎生生煉化了他。實在不成的話,就將巫常生擒活捉送去媧皇氏那裏,用萬靈鼎將他的魂魄返本歸元化爲天地間最基本的魂魄粒子,到時候他也就死定了。   巫常張張嘴,還是沒辦法下定決心就此供勿乞驅遣。被六位大天帝從那天庭祕境中釋放出來的時候,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的命運會發生這麼戲劇化的轉變。他原本是要調集不死大軍,然後和巫咸爭一個勝負高下,奪回禁忌一族的控制權的啊,怎麼現在就淪落到了這種地步?   眼看巫常只是猶猶豫豫的不肯開口,勿乞不由得一陣慍怒。他隨手一指,六位大天帝哀嚎着被捲入了煉天鼎囚禁起來,勿乞隨手一搓,放出一道白淨的元靈真焱向巫常飛去,他準備試試,看看這個傢伙是否真的不死不滅。   巫常大駭,他急忙大叫起來:“罷了,罷了,我今日就從了你,只是……巫常畢竟是……”巫常的臉皮一陣暈紅,顯然他想要向勿乞哀求一些善待的條件,但是礙於自己的身份,卻又不好意思開口。畢竟,他巫常曾經是上古人族的風雲人物,在人族部落大聯盟中也是鼎鼎有名的高層,曾經是人族三皇五帝的先輩啊!   勿乞正要呵斥巫常,猛不丁的從那巨大的隕落魔神的屍身上有數十萬條詭祕的人影飛了上來,這些人通體籠罩在黑色濃煙中,緩緩向這邊靠了過來。   一個尖銳沙啞的聲音響徹虛空。   “爾等何人,要帶我等祖神去哪裏?嘿,既然你們敢來這裏,就全部留下吧!”   隨着那沙啞的聲音,無數道尖銳無比、凌厲無比、陰邪無比的精神衝擊鋪天蓋地般向勿乞一衆人衝來。   僅僅是一個接觸的功夫,鯰蛟、金角、銀角、金羽、銀羽和顯聖靈君齊齊吐血,他們神魂同時重傷。 第1075章 不死神國   不對勁,大大的不對勁。無形的精神衝擊綿綿不盡激射而來,勿乞這一方修爲在破道境以下的人全都七竅流血神魂受到重創。修爲最弱的金羽、銀羽姐妹倆更是痛苦得在虛空中掙扎扭動,她們被迫顯出了原形,美麗的半透明金銀二色鱗甲上裂開了無數醒目的裂口,大量鮮血宛如泉水一樣噴了出來。   勿乞雙眸噴出森森紫光向那數十萬條人影望了過去!不對勁,實在是不對勁。   這些人都身披用某種極細木質纖維製成的長袍,通體籠罩在黑煙中,但是在勿乞鴻蒙法眼下,他們的容貌一覽無遺。男子的面容都是無比粗獷的那種,說不上俊朗,但是自然有一種宛如大山巨石一樣粗獷厚重的感覺。而女子則好似清泉小溪一般,生得秀美絕倫,但是眼角眉梢都帶着一絲深沉的黑色邪氣,看上去猙獰中卻又憑空多了幾分詭異的誘惑力。   這裏隨意一個女子拿去外界,都稱得上絕世妖姬,都是那種能夠讓男人血脈噴張爲她們不惜死戰的傾國禍水。她們的容貌或許還不如鄣樂公主和綺霞,但是她們那種詭異絕倫的宛如地獄一樣的誘惑力實在是給她們增色不少,這是一羣能夠讓異性拋頭顱灑精血哪怕化爲人幹都不惜一切的尤物。   但是這些人不論男女,他們的修爲最強的幾個也不過是大虞‘日級’祭司的水準,大致上和金仙的實力相當。他們修煉的都是大虞的巫祭法術,集中了數十萬人的精神力化爲無形精神波動攻擊敵人。和如今大虞的那些祭司千變萬化的神通祕法不同,這些人的法術粗獷原始,就是直來直去硬碰硬的以精神衝擊強行攻擊敵人,並無太多變化。   就是這樣沒有什麼技巧性可言的攻擊,將鯰蛟、顯聖靈君等人神魂重創,差點讓他們暴斃當場。   勿乞又急又怒的祭起金剛牟尼,一團金光籠罩衆人身體。同時他默誦多心經,以佛門無上修心神通從自身凝結的本命舍利中抽取大量神魂之力注入鯰蛟等人識海中,爲他們修復受損的神魂。   簡直是沒有天理的,數十萬人中日級祭司修爲的人不過十多個,其他人九成都是星級祭司的水準,也就是大虞的祭司學徒的實力,相當於尋常修士元神境界以下的修爲。這樣的數十萬人,不要說數十萬人,就算是數百萬人的神魂加在一起,也沒有一個明道境的太乙金仙的神魂強大,他們的神識攻擊怎可能傷害到鯰蛟他們?   冷哼一聲,不信邪的勿乞眉心透出一道明亮的紫光,他剛剛以多羅密多心經祕法凝聚的本命舍利化爲一團刺目的小太陽噴射而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神識波動化爲明亮的紫色漣漪向四周擴散開,向着那些人襲來的無形精神衝擊迎了上去。   那沙啞難聽的聲音再次響起:“爾等從何而來?爲何侵入我不死神國之土?速速交還我族八千不死祖神,否則今日一定讓爾等覆滅於此!”   隨着那沙啞的聲音,數以百萬計細細碎碎宛如針尖的精神衝擊轟在了勿乞的神識波動上。勿乞只覺神魂一陣劇痛,強勁凌厲的精神衝擊轟碎了他本命舍利放出的神識波動,徑直轟在了他的本命舍利上。以祕法倉促凝聚的本命舍利還不甚凝固,紫金色的舍利上突然裂開了幾條細如髮絲的裂痕。   神魂宛如被雷霆轟擊,勿乞悶哼一聲,七竅中同時噴出大量粘稠的紫色鮮血。他驚駭地望着那些身形籠罩在黑煙中的不死神國子民,咬牙怪笑道:“原來如此,難怪你們修爲如此不堪,卻有這樣強大的精神衝擊,居然能傷害我的神魂?”   順着這些人轟出的精神衝擊,勿乞的神識找到了他們力量的來源——這遠超他們實際修爲的精神衝擊來自那具巨大的魔神身軀的深處。在那還保留着完整的活性的魔神身軀內,在那巨大的血管和經絡中,無數半透明的卵膜包裹着無數赤身露體的人影,這些人形的臍帶和魔神的身軀相連,不斷從魔神的身軀中抽取無窮無盡的生機滋養自身。   這些人影身軀幹癟細小,只有一個頭顱極度的發達。他們的頭顱佔據了身體的三分之二的體積,偌大的頭顱足足有水缸大小。如此巨大的頭顱只有一層薄薄的透明頭殼,碩大的大腦急速蠕動着,每個頭顱內都蘊藏了相當於一百名巔峯天仙全部神識強度的精神力量。   這些人影的靈魂已經被人用祕法湮滅,留在魔神體內的只有這些怪異的沒有絲毫靈性的身軀。無數具這樣的身軀都有着變態的大腦,每一具身軀都有着相當於一百名巔峯天仙的龐大神識力量。這些不死神國的成員就是以祕法抽調這些身軀內龐大的精神力量,以他們自身爲釋放器將龐大的精神力壓縮後釋放出來,變成了足以對明道境太乙金仙的神魂進行毀滅性攻擊的精神衝擊。   這等殘酷、滅絕人性的事情,也只有叛出了人族的禁忌一族才做得出來吧?   勿乞收起受創的本命舍利,祭起金剛牟尼護住了衆人,以神識連接將自己方纔‘所見’的一切傳送給了鄣樂公主等人。所有人都大喫了一驚,就算是最放蕩不羈的敖不尊都不由得露出了一絲怒氣,那巨大的魔神軀體內,這樣藏身在卵膜中的軀體何止萬億?這不死神國的人,到底造了多少孽?   一聲長嘯,敖不尊手持裂神槍向虛空一刺,無形暗勁橫掃四周。那些不死神國的人身周湧出了無形的精神力屏障,敖不尊以混沌靈寶全力擊出的一擊居然被這精神力屏障輕鬆擋住,只是在勿乞的神識中,在那魔神軀體內,起碼有數萬卵膜中的人形身軀炸成了粉碎。   被不死軍包圍在內的巫常突然大叫起來:“爾等可是巫常一族的後人?吾乃巫常!”   舉起六條手臂,巫常咆哮道:“我是巫常,我是巫常一族的首領,我……”   那沙啞低沉透着無盡陰邪的聲音冷笑着:“巫常?很久很久以前,他是我族的首領。但是現在,不死神國和巫常一族再無半點關係。爾等侵入此處,就是該死!”   巫常的三顆頭顱突然炸開,一道強勁的精神衝擊突兀襲來,將他的頭顱硬生生撐爆。巫常的身軀蠕動着,三顆頭顱不過短短几個彈指的功夫就重生了出來。但是他正要放聲咆哮,又是一道精神衝擊當頭轟下,巫常的頭顱再次炸開。固然他的神魂和肉體都有不死不滅的特性,但是面對不死神國這些人詭異的攻擊,巫常只能保證自己不死,卻不能保證自己的軀體能安然無恙。   一次次的頭顱復生,一次次的被精神衝擊轟碎頭顱,巫常和不死神國的這些人就陷入了詭異的循環中。   等得巫常第一百次被轟碎了頭顱,勿乞這才一揮手,金剛牟尼將巫常的身軀也保護了起來,同時煉天鼎噴出一道靈光,將禁錮住的巫常身軀拉入了煉天鼎,和六位大天帝同時關押在了一起。   不死神國的人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此刻包圍勿乞等人的已經有近三百萬人。勿乞神識掃過那巨大的魔神身軀,這幾乎就是不死神國所有的高層人士了。魔神身軀上還有數量幾近百億的黎民,但是他們都是不死神國奴隸階層,不死神國的高層盡聚於此。   幾近三百萬人組成了一個形狀怪異好似某種奇形大鼎的大陣,將勿乞等人牢牢包裹在內。龐大的精神力量在他們當中流轉,化爲肉眼可見的淡黑色半透明水波縈繞虛空。那龐大的精神波動讓勿乞都不由得駭然,怕是合道境的大能的全部神念也不過如此吧?   但是區區一具隕落的魔神身軀,如何能滋養出這麼龐大的精神力?一定還有其他的關竅,僅僅不死神國不可能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培養出那般多卵膜中的大頭人。   尤其讓勿乞詫異的就是,不死神國有這樣的實力,他們爲何一直默默無聞?他們始終藏身在這虛空中,除非他們一直遵循巫常的遺命在此藏身。但是看他們對巫常的態度,看他們蓄養的這些大頭人,種種跡象無不表明,這不死神國可不是那種循規蹈矩的存在。   深深黑幕擋在眼前,勿乞越是細想越覺得這個不死神國有天大的問題。   心念微動,四周藏匿在虛空中的昆吾劍從三萬六千柄分化成了十萬八千柄,每一柄昆吾劍對應一道萬象星核中的天道法則,結成了軒轅誅魔劍陣將整個虛空封鎖了起來。同時他將五位大天帝手上搶來的五件鴻蒙至寶交給了鄣樂公主、綺霞、敖不尊、鯰蛟、顯聖靈君五人,着他們迅速將這些至寶初步祭煉一下,起碼也能讓他們多一份自保之力。   就在勿乞做這一切的時候,一陣爽朗的大笑聲從那魔神軀體殘破的頭顱附近傳來。   “寡人還以爲是誰誤入此處?原來是東海王到了。勿乞,寡人與你可着實有緣呀!”   一架由三頭白骨嶙峋的骨龍拉拽的車輦裹挾着黑煙邪氣急速衝來,在那車輦附近,是三萬身披重甲身上並無絲毫活氣的壯碩士卒。這些士卒身上沒有絲毫的生機,就和岩石一樣不引人注意,就連勿乞剛纔的神識掃描都沒注意到他們。   如今這些士卒到了眼前,勿乞才驚駭的發現,這三萬士卒的肉體強度簡直堪比修煉鍛體功法達到金仙巔峯的仙人,他們身上的鎧甲和兵器也樣樣精良,足以和上品金仙器相比。這三萬士卒如此精銳,實在是不在大虞有熊軍之下。   而坐在車輦上的那人,則實在是勿乞做夢都沒想到的那一位。 第1076章 不死神皇   劉邦!   坐在車輦上,身穿漆黑風雲袞龍袍,頭戴通天冠,腳踏逍遙履,周身散發出一種混混沌沌的淡黑色明光,給人一種極危險、極詭異感覺的人,赫然就是劉邦。但是他又絕對不是劉邦,起碼絕對不是勿乞熟悉的那個劉邦。   勿乞熟悉的那個劉邦,他貪財而好色,奸猾且油滑,心性極狠卻又極謹慎小心,給人感覺就是一頭在無數猛獸羣中掙扎求存的小狼崽子。而眼前的這劉邦,卻是一頭已經長大了的惡狼,而且不是尋常的野狼品種,分明是背後生了雙翼能一飛沖天的妖狼!   詭祕的氣息縈繞全身,沉肅如水的面孔,雙眸偶爾閃爍盡是危險的利芒。這劉邦的修爲直達破道境,大概有着破道境一品的修爲。和勿乞熟悉的那劉邦相比,眼前的這位一如高飛在天空的神龍,而勿乞熟悉的那位就是地上一團牛屎,相差實在是太大了。   侍立在劉邦身後的只有一人,身高丈二,體型宛如鐵錠,周身都是黑漆漆刀劈斧剁的肌肉疙瘩,一套厚有一寸的漆黑饕餮掩心甲遮蓋全身,只露出了一張黑漆漆生滿黑毛的大臉。劉邦身邊最強的打手,最鐵桿的心腹護衛樊噲瞪大了銅鈴一般的雙眼,死死地盯着勿乞,雙手捏得手上的單手虎頭月牙戟‘吱吱’作響。   和勿乞在盤古大陸認識的那樊噲不同,那樊噲頂天也就金仙的修爲,但是眼前的這個,肉身和法力都有着破道境的水準,是體法雙修的強橫人物。而且他的肉體散發出的氣息迥然不似人類,分明帶着一股子濃烈的天鬼氣息和妖魔氣味。   勿乞近乎本能地想起了禁忌一族對人體的改造。劉邦能夠在這裏出現,他和同爲禁忌一族的不死神國的人廝混在一起,那麼樊噲的這一具肉身說不好就經過了禁忌一族各種稀奇古怪的改造。他的身體上有天鬼和妖魔的氣息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天鬼和妖魔修煉各種邪門神通術法速度極快,遠勝正統的道門和佛門修士,以樊噲的資質能夠擁有破道境的修爲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這具肉身很可能只是保留了樊噲的形象,他的本來面目和肉體內的靈魂到底是怎麼回事,那真是天知道。勿乞只是被樊噲的雙眼望着,面頰上就有一種熾熱如火的感覺,他的目光熱烈如火,不僅僅是錯覺,而是真的有一股灼熱的氣息在攻擊勿乞的面門。   透過金剛牟尼的護體金光都能有這種感覺侵入,勿乞不由得暗自驚歎這樊噲到底修煉了什麼邪門瞳術?   只不過樊噲如此向自己挑釁,勿乞可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鴻蒙法眼全力發動,鴻蒙紫氣化爲玄冰凝氣呼嘯而出,虛空中只見一抹寒光閃過,勿乞的雙眼和樊噲的眸子硬對了一記。就聽得‘嗤嗤’巨響聲傳來,樊噲森紅如火的眸子突然冒出大片白氣,他的眸子里居然滋生出了無數細小的冰晶順着眼角飄落。樊噲悶哼一聲,踉蹌着退後了一步,身體搖晃了好一陣子,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冷笑一聲,勿乞丟下樊噲,向重兵環繞的劉邦拱手道:“原來是漢王陛下。你不是在長安城接受禪讓之禮麼?怎麼有空來這裏閒逛?難不成大吳的國事,您就一點都不操心?”   車輦在距離勿乞有足足一百里的地方停下,數十萬名不死神國的子民和三萬重甲士卒團團圍繞着劉邦。一柄通體漆黑用無數骨骼編織成的奇形長幡懸掛在劉邦頭頂,森森邪氣噴薄而出,淡黑色的邪氣和四周不死神國子民匯聚而來的神念之力融爲一體,化爲一個巨大無比的半透明骷髏頭將劉邦籠罩了起來。   這由邪氣和神念之力組成的骷髏頭內密佈着數以百萬計的符文,蝌蚪狀的符文往來遊走交錯,構成了巨大的立體法陣,這骷髏頭看似怪異,但是防禦力定然極強。勿乞只是掃了一眼那奇形長幡,就知道這長幡居然也是一件奇門的鴻蒙至寶,而且是那種最爲陰邪的鴻蒙至寶。   劉邦隔開百里之遙望着勿乞,他突然咧嘴一笑:“勿乞,開誠佈公的說,寡人爲何在這裏,你就真猜不出來?不妨坦白的告訴你,在盤古大陸廝混這麼些年,寡人在大虞唯一看不透的人就是你!”   輕嘆一聲,搖了搖頭,劉邦笑着說道:“今日一見果然證實了寡人的預感,尋常人怎會跑來這等絕密之處?而且還能生擒活捉六位大天帝,實在是出乎寡人的意料呢。”   若有所思地望着劉邦,勿乞緩緩點了點頭。看來在盤古大陸上廝混的那個本體修爲極其孱弱的漢王劉邦,只是劉邦的一具分身罷了。只是不知道劉邦分化了多少分身?以他破道境一品的實力,分化千百分身都是輕鬆的,但是要每一具分身都有所成就,卻就不那麼容易了。   以勿乞如今的強悍,他也不過是分化了大乙尊者和守拙上人兩大分身而已,劉邦哪怕是藉助了禁忌一族的祕法分化元神,他也不可能擁有太多的分身吧?那麼問題就在於,劉邦有幾大分身?三個還是五個?   劉邦的每個分身又有多強的實力?每一個都像眼前這位一樣有着破道境的修爲?每一個都身懷鴻蒙至寶?怎可能有這樣的事情?他畢竟只是南斗大帝最不受寵的帝子,他怎能掌握這麼多的資源?   沉吟許久,勿乞指着那巨大的魔神身軀笑道:“這不死神國,是陛下你建立的?”   劉邦笑着點了點頭,他雙手揣在袖子裏淡然道:“寡人和巫咸有些許交情,從他嘴裏得知當年一些祕史,辛苦了許久纔在三量劫前找到了此處,順利的收服了這些上古遺族,建立了不死神國。”   輕輕一笑,劉邦欠了欠身子笑問道:“東海王也領教了寡人子民的力量,覺得怎樣?”   沉吟片刻,掐指估算了一陣,勿乞很直白地說道:“略微弱點的合道境大能,諸如媧皇氏若是被他們突襲,怕是也會神魂受到重創。就算是七佛九道,如果被他們暗算得手,怕是也要受到不菲傷害。”   劉邦好似很輕鬆地嘆了一口氣,他頷首笑道:“如此甚好,不虧了這三量劫的苦功。”   眯着眼望了勿乞一陣,劉邦沉聲道:“寡人在這不死神國自號不死神皇,若是東海王能歸順寡人,等寡人大事成功後,定然少不了東海王的好處。”   直愣愣地盯着劉邦,勿乞笑問道:“陛下有何大計?”   劉邦很爽朗的大笑了一聲,他連連點頭道:“沒什麼見不得人的,無非是和那些合道境的大能做同樣的打算。唔,坦白地說,寡人對這盤古世界的至高權柄也有窺覷之心,也想借着人族的無上氣運真正的超凡入聖。”   詭祕的對着勿乞一笑,劉邦眯着眼笑道:“是聖界的那個‘聖’,可不是我們盤古世界合道境聖人的那個‘聖’!”說到這裏,劉邦都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狂熱的笑容,看他那激動的模樣,好似他已經看到了無限的光明前景就在他眼前任憑他採擷一般。   勿乞搖了搖頭,聖界的那個‘聖’?嘿,你難道不知道聖界也是被破界者給徹底湮滅摧毀了麼?就算是聖界那些至強的古聖者,他們的最終結局也不過是隨着聖界一起化爲烏有罷了。   只不過,其中應該還有點別的關鍵,劉邦能知道古聖界的存在,就不會不知道古聖界的下場。他和七佛九道等人追求的超凡入聖,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呢?或許自己有必要去古聖宮走一趟?   看到勿乞不說話,劉邦也很篤定的坐在車輦上一言不發。樊噲揉了揉眼睛,眼裏的冰晶好容易消散了,他怒氣衝衝的握緊了兩柄虎頭月牙戟,咬牙切齒地望着勿乞,好似一言不合就要上來和勿乞大打出手。   勿乞愣神了許久,劉邦有點按捺不住性子,他朗聲喝道:“東海王,你是人才!寡人最看重人才,歸順寡人,天、地、人三界,依你的修爲和才幹,足以分領一界大權!”   詫異地望着劉邦,勿乞搖頭嘆道:“只是分領一界大權?還以爲我起碼可以獨掌一界呢。”   聽到勿乞的話,樊噲頓時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譏嘲和戲謔。   劉邦瞪了樊噲一眼,他也搖頭笑道:“寡人身邊有衆多親信心腹都要安置,若是事成,他們都要有好處。東海王作爲新歸順之人,能分領一界大權,擁有諸如天帝之一的權柄,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有什麼不滿意的?不滿意的多了去了!   勿乞的兩大分身,守拙上人已經是道祖欽定的紫極靈感大天帝,大乙尊者更是佛祖欽定的大靈鷲山之主,位列佛門無數神聖之上,僅在七大佛祖之下而已。勿乞如今擁有的已經比劉邦給出的條件好了太多,他現鐘不打去打鑄鐘,豈不是腦子有病麼?   輕輕地搖了搖頭,勿乞懶得和劉邦多廢話,他雙手結印,虛空中十萬八千道昆吾劍同時放出奪目劍光。   細細劍光傾瀉而下,不死神國三百萬子民組成的大陣就是一陣劇烈震盪。 第1077章 劉邦震怒   視線可及處都是細如髮絲的劍光從高空落下,每一道劍光都凌厲逼人或者粘稠如膠,都有一絲只有用法眼神通才能看到的青紫色火焰附着在劍光上,這就是軒轅誅魔劍陣中加持的萬象星核十萬八千天道法則的大力。   劍光斬在不死神國三百萬子民神識凝聚的屏障上,半透明的黑色精神波紋濺起大片漣漪,每一劍都在那厚重的精神屏障上撕開數十丈長短的裂痕,劍光直透入屏障數丈深才逐漸消散。屏障被撕開的時候,從那些黑煙纏繞的不死神國子民嘴裏發出尖銳悠長的呼嘯聲,無數細密如雨的精神衝擊向勿乞一行人激射而來。   勿乞冷哼一聲,他剛纔和劉邦浪費這麼多口水,就是在爭取時間以祕法救治神魂受創的鯰蛟等人。如今鯰蛟等人神魂已經恢復了大半,尋常術法神通的施展已經不成問題,勿乞當即集中全部精神控制金剛牟尼放出湛湛神光籠罩四野,同時揮動萬鬼印朝這虛空狠狠一擊。   一方肉眼可見黑色波紋從萬鬼印上激射而出,伴隨着淒厲的萬鬼哭嚎聲那波紋重重打在正前方三千多名不死神國子民支撐的精神屏障上。黑色波紋所過之處精神屏障宛如被重錘所擊的水晶一樣碎裂,那三千許不死神國子民驚恐地望着撲面襲來的黑色波紋,不容他們做出任何應對之策,只聽得一聲聲鬼嘯沖天而起,三千多人的腦袋爆炸開,魂魄碎裂流散,身軀迅速乾癟枯萎,化爲一片灰塵飄落四方。   敖不尊和顯聖靈君齊聲鼓掌讚歎,這萬鬼印一擊居然勢如破竹般擊殺三千不死神國子民,萬鬼印果然不愧是上古人族最強悍的大祭司以肉身爲材料祭煉而成的異寶。這萬鬼印對一應靈體都有極強悍的殺傷力,對精神力凝成的精神屏障也有如此巨大的破壞力,實實在在是意外之喜。   劉邦面露驚容,正要放聲呼喝,勿乞手起處萬鬼印又是連續擊出。九道黑色的方方正正的波紋橫掃虛空,萬餘名不死神國的子民被萬鬼印轟碎了精神平展慘死當場。劉邦終於色變,他厲聲喝道:“勿乞,你這是自己找死!”   沉悶如雷的撞擊聲不絕於耳,不死神國子民發出的精神衝擊撞在了金剛牟尼所化的神光上,宛如一口金色大鐘護住勿乞等人的金剛牟尼神光不時陷下一個個指頭粗細的小坑,巨大的衝擊力讓勿乞都有點立身不穩,金剛牟尼劇烈的顫抖着,勿乞只覺自己的法力在急速的消耗。   勿乞道行境界極高,但是法力修爲畢竟相對較爲薄弱,遠不如那些修煉了無數量劫的佛門、道門破道境的大能那般有着足夠深厚的法力積蓄。此刻法力消耗過度,勿乞額頭上立刻有大量冷汗滲出。這是硬碰硬無法取巧的事情,法力消耗一點就是一點,就算勿乞能吞噬虛空一切力量化爲自身法力,這也要外界有足夠的力量讓他吞噬纔行!   如今四周都是茫茫虛空,不死神國的人組成大陣圍困了勿乞,外界又是勿乞軒轅誅魔劍陣圍困住了不死神國的大隊人馬,虛空中的所有靈氣都被大陣抽調一空,勿乞哪裏能得到半點兒靈氣補充?   情急之下,自身法力被消耗了三成時,勿乞突然衝着那金剛牟尼厲聲喝道:“若是不想被廢掉全身修爲,若是還想重見天日,若是還想回去佛門受億萬信徒膜拜,就乖乖的按我命令行事。”   金剛牟尼中無數道惱羞成怒的神識胡亂的衝撞了一陣,隨後一道中正平和的神識透過金剛牟尼和勿乞接觸。勿乞頓時大喜,他右手緊握萬鬼印,左手抓着金剛牟尼,五指緊扣金剛牟尼表面,在金剛牟尼內部堅固無比的‘逆金剛轉輪大陣’上破開五個小孔,按照五行方位將金剛牟尼大陣的雄渾大力牽引而出。   就聽得無數聲梵唱聲響起,一尊高有萬里的佛門降魔金剛坐像出現在勿乞等人頭頂。六位世尊,三十六位古佛,三十六位佛陀,加上無數菩薩、羅漢、金剛、天王等佛門神聖組成的世間第一防禦奇陣金剛轉輪大陣出現在勿乞等人身邊。   三百萬不死神國子民轟出的精神衝擊撞在金剛轉輪大陣上碎裂如雨,化爲無數肉眼可見的火光四散。金剛轉輪大陣堅固如山,強橫宛如金剛牟尼,任憑你萬物如何攻擊,卻始終毫不動搖。   劉邦一看到這大陣就傻眼了。金剛轉輪大陣,佛門第一防禦陣勢,有了這大陣護身,他這三百萬不死神國子民就算能借助隕落魔神軀體內無數大頭人的精神力,能夠擁有近乎合道境大能的精神念力,卻怎麼奈何得勿乞?畢竟這座大陣是佛祖親自出手都無法攻破的堅固陣法!   眉頭緊鎖,劉邦咬牙道:“勿乞,你真要和寡人作對?”   勿乞冷聲道:“劉邦,少說廢話。你千辛萬苦收服了這些古人遺民,建立了所謂的不死神國,所圖謀的事情非同小可。今日我撞破了你的機密陰私,你能放我離開不成?招攬不成,你就要對我下殺手,我可有說錯?”   劉邦冷哼一聲,他緩緩點頭。勿乞說得沒錯,他們一行人闖入這裏,撞破了劉邦的機密,那是無論如何都要將勿乞他們留在這裏的。若是不能收爲己用,就一定要將他們誅殺,不死神國,還有劉邦不死神皇這些個身份很見不得人,他還不想自己的機密就這樣被天下人知曉。   沉默了一陣,劉邦緩緩舉起右手,用力向前一揮。   就聽得一陣陣尖銳難聽的龍吟聲從那隕落魔神的頭顱附近傳來,大片黑雲邪氣從那魔頭頭顱上巨大的傷口處湧出,起碼超過十萬條白骨慘慘周身密佈着慘綠色鬼火的百丈長骨龍託着身披重甲的騎士朝這邊急速飛來。這十萬騎士和劉邦身邊的數萬護衛一般,都是渾身沒有絲毫氣息,沒有半點兒活氣活力,就連殭屍身上那種陰煞之氣都沒有半點兒。   十萬骨龍齊齊張口,十萬條水缸粗細的慘綠色鬼火帶着刺鼻的腥味撕裂虛空轟擊在了金剛轉輪大陣所化的金光上。金光紋絲不動,十萬道鬼火炸成了漫天綠火飄散。隨後是那十萬騎士同時揮劍一擊,他們前方的虛空轟然塌陷了數百里大小的一塊,空間頓時連環塌陷,化爲一道肉眼可見的碎裂帶撞在了金剛轉輪大陣上。   勿乞的身體終於一晃,畢竟他只是調動金剛牟尼中那些佛門神聖的力量草創一個金剛轉輪大陣,這座大陣看上去氣勢不凡,但是實際上防禦力只有正版金剛轉輪大陣的三成。這十萬騎士的聯手一擊輕鬆粉碎虛空,攻擊力起碼和三十名破道境巔峯的大羅金仙相當,這一擊頓時讓金剛牟尼上勿乞破開的五個小孔一陣,佛力逆轉反噬,差點將勿乞的手指從金剛牟尼上彈起。   “劉邦,你果然好手段!”勿乞放聲長笑,他心念急轉,雙手迅速結印向天空一指,軒轅誅魔劍陣全力運轉,虛空中循着南鬥星辰的方位出現了六顆碩大無朋銀光流轉的大星,六顆巨大的星辰發出沉悶的轟鳴聲,隨後六道粗達百里的巨型劍光呼嘯着從高空筆直衝下,重重的轟在了那十萬骨龍騎士身上。   劉邦駭然色變,他厲聲咒罵道:“勿乞你這不識抬舉的賤種,你狗膽!”劉邦在紅塵世界廝混,很多時候混跡於市井之中,那污言穢語層出不窮,真個是琳琅滿目歎爲觀止。   劉邦咒罵勿乞,勿乞還沒當做一回事,鄣樂公主和綺霞卻是勃然大怒。只是在鄣樂公主出身皇室,對於罵人的言辭實在是乏善可陳;綺霞學會說人話都還沒幾天,又怎能是劉邦對罵的對手?   當即鄣樂公主身後五彩神光一陣瘋狂捲動,五色合一化爲一片混沌之氣凝聚成數十顆拳頭大小的雷火向前飛射。綺霞則是眯着雙眼,突然發出了一聲尖銳到了極點,差點將她身邊的勿乞、敖不尊等人耳膜撕裂的可怕尖嘯聲。   勿乞擊出的六道劍光重重劈在那十萬骨龍騎士身上,就看到無數白慘慘的龍骨和黑漆漆的鎧甲碎片飛起,起碼有三萬骨龍騎士被劈得粉身碎骨。這些骨龍騎士雖然煞是怪異,他們發出的攻擊極其驚人,但是他們的自身防禦好似極其脆弱,勿乞一擊就毀掉了他們三成人手。   鄣樂公主凝聚的混沌雷光呼嘯襲來,數十顆看似不起眼的雷火轟然炸開,每一顆雷火都將方圓數里的虛空徹底湮滅。被雷火毀掉的骨龍騎士也有兩萬餘人,不似勿乞的劍光還給他們留下了一些龍骨碎片和鎧甲渣滓,鄣樂公主雷光所過之處一切盡成烏有,什麼都沒留下。   綺霞一聲長嘯卻不是衝着那些骨龍騎士去的,她的長嘯聲透過厚重的精神力屏障直接衝進了那些不死神國子民的耳朵裏。三百萬不死神國的子民起碼有一半人身體一晃,他們慘嚎一聲,從眉心和手心、腳心燃起了淡淡的五彩陰火,詭異的陰火迅速蔓延開,將他們燒得好似一根根人形火炬,不時發出油脂炸裂的聲響。   也就是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將近一百七八十萬不死神國子民被燒得灰飛煙滅。   綺霞古怪的抿嘴一笑,嘴脣件一道血箭噴出老遠。域外無形天魔之祖豈是容人小覷的存在?綺霞損耗自身一半精氣神,以玉石俱焚的手段行雷霆一擊,果然重創了劉邦麾下的不死神國子民。   要說起玩弄精神和魂魄,域外無形天魔可是其中的行家老手,誰也比不過的。   劉邦氣得在車輦上跳了起來,手舞足蹈好似跳大神一樣蹦跳不休,這些可都是他壓箱子的寶貝啊!這些不死神國的子民,這些骨龍騎士,那都是死一個少一個,他上哪裏補充這些人去?   劉邦的眼珠子都紅了,他顧不得好歹,一口血噴向了頭頂懸浮着的黑漆漆骨骼製成的奇形長幡,狠狠的將那長幡用力向勿乞等人晃了一下。   ‘嗚嗚’一聲陰風平地而起,金剛牟尼噴放出的金光驟然黯淡碎裂。 第1078章 人造魔神   勿乞駭然,佛門重器以爲金剛轉輪大陣核心的金剛牟尼居然擋不住劉邦那怪異長幡一擊?不僅僅是金剛牟尼光芒黯淡,勿乞掌心也只覺一股子陰邪寒氣用來,順着金剛牟尼直衝向他五臟六腑。   手掌心一陣劇痛,那是掌心皮膚被凍傷了。勿乞的手掌更是被凍得發白發青,絲絲肉眼可見的青黑色氣息從手掌上冒出,他的骨肉都變得半透明,好似凍成了冰塊一般。   幸好這陰邪寒氣還沒超過勿乞神通應付的極限,他默運盜得經,將這邪氣寒氣一絲絲消融後化爲鴻蒙紫氣流轉全身。這道邪氣精純異常,每一絲氣息都蘊藏了極強的力量,真不知道那長幡是什麼來歷,爲何能發出這麼匪夷所思的攻擊。   重重呼出一口氣,勿乞調動金剛牟尼之力,濃烈的佛光從金剛牟尼中湧出,六位世尊、三十六尊古佛、三十六尊佛陀連同那些菩薩、羅漢等同時口誦真言,將金剛牟尼的威能催發到最大。溫暖陽剛的佛光照耀四方,勿乞手掌心的寒意逐漸消散,衝進體內的寒氣全部變成了勿乞自身的法力。   劉邦眼看一擊無效,他當即又連吐七口鮮血,用力將那長幡晃動了七次。長幡寬裏許長有十三里的旗面上無數拳頭大小奇形怪狀的骷髏頭同時晃動起來,無數骷髏頭同時發出猙獰的嘯聲,他們的眼睛同時盯住了勿乞。哪怕隔着厚重的佛光,勿乞依舊覺得自己的七竅好似被無數道無形的邪力鎖定。   “哼!”綺霞冷哼了一聲,她一手按在了勿乞的後心上,指尖一道五彩血漿流出,在勿乞的身後飛速繪出了無數的符文符籙。怪異中帶着森森邪氣的符文符籙盪出片片光芒,逐次沒入勿乞體內。   那些鎖定了勿乞七竅的無形力量驟然消失,劉邦掌心放出一道雷火轟在了頭頂長幡上,那長幡劇烈的一蕩,就聽得長幡上無數骷髏頭齊聲哀嚎,無鑄邪力籠罩四方。就看到數十萬不死神國的子民慘嚎一聲,七竅中飛出了點點綠色螢火投入了長幡,被那些骷髏頭吞食一空。   劉邦氣得口吐鮮血怒聲喝罵,他又是驚怒又是恐懼地望着勿乞,不解勿乞用什麼邪法破了他的長幡。   這的確是邪門法術,綺霞身爲外域無形天魔中地位最高的魔祖級存在,劉邦那奇形長幡鎖死勿乞七竅、鎮壓他神魂的邪力被綺霞以祕法轉移到了那些不死神國子民的身上。那些人的修爲如何能和勿乞相比?若是那長幡整個全力擊中勿乞,或許能重傷勿乞神魂,但是那數十萬不死神國的子民卻是個個魂魄離體,被長幡吞噬了性命。   不僅僅是魂魄從七竅中飛了出來,不多時那數十萬不死神國的子民肉身也紛紛飛起,被長幡上的無數骷髏頭齜牙咧嘴的撕成了碎片大口吞下。長幡上血漿四濺,肉末宛如暴雨一樣傾盆而下,那景象真個殘酷到了極點。   鄣樂公主冷哼一聲,五彩神光化爲五道光虹急掃而出,狠狠的撞在了那些不死神國子民體外覆蓋的精神屏障上。她玉指彈動,眨眼間數千道符文從指尖激射而出,她好似一個最高明的泥雕匠人,將五彩神光捲起的那些強橫至極的精神力捏成了數十顆水缸大小的半透明雷球。   劉邦神色大變,他頭頂長幡一卷,一條宛如飛瀑的邪氣呼嘯而下,將那數十顆精神力凝成的雷球捲入邪氣中,眨眼間送出去了數千裏遠。就聽得‘啪啪啪’幾聲微不可聞的脆響,那些雷球轟然爆開,劉邦的身體微微一晃,鼻子裏兩道鮮血突然冉冉淌下。   說到底不死神國這些子民調集那些大頭人的精神念力爲己所用,其手段不過是陰鬼靈體之類的。綺霞是域外無形天魔的祖宗級人物,對於各種靈體、魂體的掌控力已經到了完美的極境。而鄣樂公主繼承了上古神道中陰鬼靈體一類的傳承,在這一塊也是宗師級的人物。她們一旦全力出手,劉邦哪裏有不喫癟的道理?   就算劉邦那奇形長幡是鴻蒙至寶級的寶物,而且是威力最大、效用最快的那種邪門至寶,但是也脫不開靈體、魂體、精神元神的範疇,自然盡落入了綺霞和鄣樂公主的掌控。   幾次攻擊無效,反而讓自己麾下兵馬損失慘重,氣急攻心恨不得和勿乞單挑決一死戰的劉邦仰天長嘯了幾聲,從嘴裏噴出的湍急氣浪將鼻孔裏噴出的兩道血箭衝起來有數十丈高。   一旁的樊噲一張大黑臉變得陰寒刺骨,他厲聲喝道:“主辱臣死,勿乞小兒,可敢與我決死?”操着兩柄虎頭月牙戟,樊噲化爲一團黑色旋風向勿乞狂奔而來,他對金剛牟尼放出的璀璨金光視若無睹,揮動長戟當頭向勿乞狂劈而下。   敖不尊獰笑一聲,他身形一晃身體膨脹到三丈高下,皮膚下一陣‘咔咔’作響,無數巴掌大小的黑色龍鱗層層疊疊的冒了出來。仰天長嘯一聲,化爲龍人形狀的敖不尊衝出了金剛牟尼的保護圈,硬碰硬的向樊噲迎了上去。身軀一晃,敖不尊左右肩膀被樊噲的兩柄虎頭月牙戟劈了個正着,肩頭上的龍鱗粉碎,月牙戟劈進他的骨肉足足有半尺深。   換了尋常人,這傷勢也足以讓他失去戰鬥力了,但是敖不尊乃混沌祖龍,是混沌世界中一等一的凶神惡煞,肩膀上傳來的劇痛讓敖不尊下身突然挺立如槍,他雙眸中湧出狂暴的殺意,怪笑着飛起一腳重重的踹在了樊噲的小腹上。   ‘咔嚓’一聲,敖不尊腳趾上五道鋒利的龍爪彈出三尺長,宛如五柄寶劍洞穿了樊噲的身軀。   樊噲痛得怒吼出聲,他努力抽動虎頭月牙戟的手柄,但是敖不尊肩頭上傷口處的肌肉瘋狂滋生蔓延,兩柄月牙戟已經被敖不尊紫金色的肌肉團團包裹,任憑他如何抽動都始終拔不出來。樊噲怒吼一聲,隨手丟下兩柄虎頭月牙戟就要伸出手去纏住敖不尊的頭顱,他對自己的無窮神力有着無比的信心,他自信自己一定能扭斷敖不尊的脖子將他殺死。   但是敖不尊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勿乞身邊的這羣惡劣的貨色絕對不知道什麼叫做公平決鬥。   樊噲兩條鐵樁子一樣堅固結實的大胳膊還沒伸出去,頭頂一陣惡風湧來,一柄閃耀着功德之器特有的玄黃光澤,散發出凌厲威壓的大鐵錘呼嘯着砸在了樊噲的天靈蓋上。這柄大鐵錘與其說是大鐵錘,還不如說是一座方形的小山,體積足足有近千立方丈的金屬疙瘩!   鐵錘的錘面長寬八丈,鐵錘的錘頭高有十二丈,通體用黑漆漆的外域星辰合金鑄造而成,長有近百丈小屋樑柱粗細的手柄被小蘿莉形狀的鯰蛟緊緊的抱在手中。身形嬌小的鯰蛟正噴吐着白色的口涎,雙眸透出貪婪的食慾火焰,宛如風車一樣揮動着大鐵錘,在樊噲的天靈蓋上瞬間連砸三百八十錘!   這是勿乞煉製的所有功德之器中體積最大最沉重的一柄,採用的材料是外域混沌世界中星辰的星核重金熔鍊而成,沉重無比、堅固無比,加上勿乞神乎其技的煉製手段,這柄被鯰蛟名之爲‘烏龍錘’的大傢伙實實在在是一柄兇殘的大殺器!   在劉邦的怒吼聲中,烏龍錘打得樊噲七竅噴血,天靈蓋碎得好似豆腐腦一般。   伸出手意圖絞殺敖不尊的樊噲痛呼狂叫,他艱難地伸出手想要擋住鯰蛟的瘋狂攻擊。但是他的雙手雙足同時劇痛,化身爲飛天冰火龍蟒本體的金角銀角、金羽銀羽同時噴出了冰火神光,四條碗口粗細的金銀二色流光洞穿了樊噲的雙手雙足,摧毀了他的胳膊和大腿上最重要的經絡關節。   劉邦宛如街頭混混一樣破口大罵,口口聲聲直奔勿乞祖宗十八代的下三路而去。惱羞成怒的劉邦拔出一柄小巧的黑色匕首,狠狠的一匕首刺進了自己的心臟。一道紫色粘稠的血光衝出,劉邦心臟中迸射出了十八顆修煉之人最爲緊要的,要耗費絕大苦功才能凝練出的‘本命元靈真血’。   十八滴真血激射而出,瞬間就落到了那巨大的隕落魔神的眉心處。   樊噲的慘嚎聲不斷傳來,顯聖靈君也不是什麼公平公正的主兒,他骨子裏還是萬仙星龍元江劃地爲王的妖王啊!樊噲被一衆人打得慘不忍睹,顯聖靈君‘桀桀’怪笑着,破虛戟化爲無數道寒光激射而出,撕裂了虛空從樊噲周身各處湧出,輕鬆的撕開了樊噲千錘百煉的身軀。   樊噲的身體在連虛空都能洞穿的破虛戟面前就好似豆腐一樣沒有絲毫的防禦力,他終於發出的絕望的哀嚎聲,他厲聲高呼起來:“陛下救我,救我!”   劉邦陰沉着臉,隨手一指頭頂長幡,巨大的旗面上超過三成的小小骷髏頭同時爆炸開,無數黑煙邪氣化爲一支巨大無比的手掌,當頭向樊噲抓了下去。正在圍攻樊噲的衆人只覺渾身一陣冰冷,好似血液都要被凍結住,他們急忙後退,退到了勿乞掌心金剛牟尼放出的濃烈金光的保護中。   樊噲被劉邦一把抓了回去,劉邦嘶吼聲怒吼起來:“爾等今日都得死在此處,什麼不死大軍,寡人不在乎!就讓這不死大軍與爾等陪葬罷,所有人都死吧!”   一道狂暴而混亂的神識波動從那魔神身軀處傳來。   隨着一聲驚天怒吼,一尊身高萬里,生得和那隕落的魔神一般無二,只是體型小了無數的魔神身影冉冉從那魔神身軀內飛出,瞬間就化爲一道黑色電光撞向了勿乞一行人。   劉邦低聲喃喃自語道:“試試看吧,寡人耗盡心血製成的魔神‘天牛’。” 第1079章 無情無義   勿乞一行人怔怔地看着那體型巨大的魔神。和那隕落的魔神生得一般無二,是人都能想到他和那魔神有某種干係。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更是不在任何一個合道境巔峯大能之下,尤其他的氣機詭異,散發出的氣息覆蓋處空間變得粘稠宛如膠水,時間的流速驟然變慢了數倍,這分明是一種極其厲害的天生神通。   尤其那魔神只是遙遙的向勿乞等人望了一眼,勿乞等破道境的人還好,鯰蛟、顯聖靈君等明道境修爲的則是齊齊身體一晃,三魂七魄差點被那魔神詭異的目光吸出體外。   煉天鼎一震,一道青光飛出,八千不死軍紛紛被吸入煉天鼎中。高空中那六顆按着南斗六星方位排列的巨大星辰一陣動搖,六道彌天極地的劍氣呼嘯而下,正正的劈在了那魔神形如天牛的腦袋上。碩大的昆蟲腦袋爆發出一團刺目的光暈,軒轅誅魔劍陣按萬象星核內十萬八千天道法則,藉助無窮星辰之力劈下的劍光落在那魔神的頭顱上,居然硬是無法傷損他分毫。   眼看軒轅誅魔劍陣對那魔神沒有絲毫傷害,劉邦不由得咧嘴大笑。他連連點頭道:“妙不可言,這混沌魔神流傳下來的斷體重生之術配合禁忌一族的祕法,果然有鬼神莫測之機,有毀壞宇宙之能。勿乞小兒,你今日傷我不死神國大軍,你等都得死在這裏。”   眼珠一旋,劉邦咧嘴向鄣樂公主和綺霞笑道:“兩位如此天香國色,何必跟隨勿乞這等賤種?寡人日後若是能一統三界,當按九宮方位立下九位皇后,中宮皇后兩位是指望不上的,但是其他八方帝后卻是大有希望。”   劉邦得意洋洋的在那裏自吹自擂,鄣樂公主和綺霞則是齊聲啐了一口,綺霞雙手比比劃劃的,在面前勾勒出了一連串扭曲宛如蚯蚓的黑色符文。隨着綺霞的指頭不斷勾畫,一股股邪異的波動逐漸擴散開,在綺霞的身體四周出現了無數條極細的宛如髮絲一樣的五彩光紋。   勿乞全神貫注地看着綺霞的舉動,綺霞的神通祕法都來自於混沌之中,其中玄妙很有一些勿乞都遠不如的地方。這些細細的好似隨時都會被人一口氣噴三的五彩光紋,卻給人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那巨大的魔神緩步向勿乞他們逼近,這魔神的身軀好似還不是很靈活,肌肉都還沒有舒展開的樣子,行動之間僵硬無比,宛如積年的躺在棺木中不見天日的老殭屍,一舉一動煞是沉悶。又有六道劍光從高空落下,雖然不能毀壞他的身軀,卻也給了他的行動極大的阻力。原本就行動不便的他,如今更是宛如蝸牛爬向一樣逼向勿乞一行。   劉邦皺起了眉頭,他也不搭理勿乞等人,只是回頭向剛剛被救回到身邊,正咬牙切齒給傷口塗抹傷藥的樊噲說道:“還是沒能真個溫養成熟,看來還欠了不少火候。今日不能讓他們生離此處,否則若是他們將這裏的事情滿天下說出,怕是寡人得有天大的麻煩。”   樊噲使用的傷藥綠瑩瑩的宛如漿糊一般,療效卻實在是不錯,藥膏抹在傷口上,被敖不尊他們打傷的身體不過幾個呼吸就開始癒合結痂。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臂,冷聲道:“陛下放心,他們不可能生離此處。臣此番一定小心謹慎,不會再讓他們無恥圍攻。”   劉邦緩緩點頭,他扭頭看向了勿乞,突然皺眉道:“怎麼能這麼無恥呢?如此圍攻,手段可比寡人還要下作了。嘖,天下居然有如此妙人?今日他若是不死,倒是寡人的好對手。”   這邊君臣兩正聊得開心呢,那廂裏綺霞小手一揮,無數細弱髮絲的五彩光紋紛紛揚揚的向不斷逼近的魔神絞殺過去。五彩光紋纏繞在那魔神身上,無視他身體表面呼嘯怒號的陰風邪氣,徑直沒入了他的身體,尤其是九成以上的光紋都沒入了魔神的頭顱。   劉邦的身體突然微微一顫,七竅中同時有鮮血滴了下來。他又驚又怒地望着綺霞,厲聲喝道:“小女人好生毒辣的手段,你居然能透過鴻蒙至寶萬魂白骨珠直接攻擊天牛的魂魄?混,混賬!”   綺霞的身體也是微微一晃,挺翹的鼻頭突然噴出兩柱五彩鮮血。她沙啞着嗓子低聲喝道:“好厲害的魔物,別的也就罷了,他那識海中居然有一顆邪氣沖天的寶珠將其魂魄護在覈心,綺霞竭盡全力,也只是能擊傷它罷了。至於那劉邦在那魔物魂魄中留下了一絲元神烙印,綺霞只是順手攻擊了他的元神烙印一記,卻沒能真個摧毀它。”   勿乞一掌按在了綺霞的天靈蓋上,自身精氣源源不斷的注入綺霞體內。今日綺霞連續使用了兩次大威力的祕法,自身精氣神虧損極大,若非勿乞以自身精氣補充,未來對她定然有極大的妨害,而且對她腹中的胎兒也是一個極大的損傷。   不僅綺霞懷有身孕,鄣樂公主也是如此,勿乞不敢讓她們使力過度,唯恐傷到了肚子裏的孩子。   像勿乞他們這些一舉一動都和盤古世界天道契合的大能,鄣樂公主和綺霞腹中的孩兒可不是用時間禁制加速就能催生的。這些孩子必須是自己的母體在盤古世界天道時間內經過足夠時間的孕育,才能自然的生產。也就是說,哪怕勿乞用祕法讓綺霞和鄣樂公主身邊的時間瞬間流逝萬億年,但是外界天道時間只過了三五天,那麼她們腹中的孩兒也就是發育了三五天而已。   孩子在腹中,綺霞這樣豁出去使用自己的本命精血和人作戰,就讓勿乞很是心痛很是擔憂,他也只能用自家精血拼命的彌補給綺霞。   一邊急速輸出自身精氣,勿乞一邊犯愁地看着這巨大的魔神。不死神國,劉邦,這裏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子讓勿乞不安的邪氣。勿乞自忖,若是竭盡全力,如果劉邦表現出來的只是眼前的底牌的話,他還是有六成把握將劉邦打得魂飛魄散的。   但是如果劉邦還隱藏了其他的東西,那麼勿乞一擊若是不能得手,平白往死裏得罪了劉邦,勿乞一人倒是不怕他,但是他身邊還有這麼多追隨者。   東海的那些普通軍民也就罷了,他們如今都居住在勿乞體內的小世界中,勿乞不死他們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但是勿乞從東海帶出來的那麼多文臣武將,那麼多追隨他的仙人妖魔之類,難不成都讓他們躲在小世界中不見天日?   可是他們實實在在不是劉邦的對手,不說其他,在敖不尊恢復前世全部的實力前,他就不是這個魔神的對手。勿乞今日已經露了行跡,若是往死裏得罪了劉邦,等得劉邦逃走,然後他帶着人返回報復的話,勿乞身邊的人要死傷多少?   猶豫片刻,勿乞一拍頭頂煉天鼎,一道清光將南斗大帝捲了出來。勿乞一把掐住了南斗大帝的脖子,望着劉邦厲聲喝道:“劉邦,南斗大帝在此,今日之事就此罷休,我將南斗大帝交還於你如何?”   南斗大帝震驚地望着遠處坐在車輦上的劉邦,那模樣的確是劉邦不假,但是他的氣息,他的氣質,他那睥睨縱橫的霸道和威嚴,哪裏是南斗大帝熟悉的那個自己最不喜歡的孩兒?尤其是他的氣息,那是上品大羅金仙才有的氣息吧?自己纔是太乙金仙巔峯而已,劉邦怎可能有大羅金仙的修爲?   而且劉邦頭頂上那巨大的長幡是什麼玩意?爲什麼那邪氣讓南斗大帝都覺得膽戰心驚?   尤其是那懸浮在半空中正一步步向這邊逼近的魔神,他和遠處那隕落魔神的身軀是那樣相似,他散發出的氣息更是讓南斗大帝周身肌肉繃緊,神魂都不由自主的戰慄顫抖,好似兔子見到了天敵。看那情形,這魔神似乎也是被劉邦控制着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南斗大帝懵懂不解的時候,劉邦突然放聲大笑起來,他笑得前俯後仰,連連搖頭嘆息道:“勿乞,你腦子糊塗了吧?你可知否‘分一杯羹’的故事?不過是一個‘爹’罷了,寡人在乎他的死活?這南斗大帝,你要剁了他還是燉了他,悉隨尊便,若是你願意,將他顱骨送與寡人,正好拿來做一個酒器。”   南斗大帝氣得嘴脣發青,他望着劉邦厲聲喝道:“孽子,你何以如此無情無義?”   劉邦嘴脣一撇,他冷笑道:“無情無義?孽子?阿呸,老子在紅塵世界轉世無數次,親爹不知道換了多少個,他孃的肯叫你一聲爹那是你的造化,你還待怎的?”   一口吐沫朝這邊噴出了數百丈遠,劉邦擺出了一副流氓架勢,捲起袖子光着膀子朝這邊叫囂道:“南鬥,老子就不管你死活了,你咬了老子的鳥去?他孃的,當年老子不過是玩了你一個宮女,就被你逼着去紅塵世界轉世做你掌控紅塵的工具時,老子就不把你當爹啦!”   嘴脣一歪,腦袋一撇,劉邦冷笑道:“轉世這麼多次,老子的親爹都不知道有多少,誰他媽的還在乎你?”   樊噲咧嘴大笑,南斗大帝氣得眼珠子翻白,一口氣差點沒把他憋暈了過去。   勿乞聽得劉邦這麼精彩一段話,他長嘆一聲,隨手將南斗大帝丟進了煉天鼎,隨後煉天鼎將身邊所有人都吸了進去,自己化身一抹流光迅速向遠處遁去。   只是一閃的功夫,劉邦的視線和神識中再也找不到勿乞的任何痕跡。   卷着袖子破口大罵的劉邦呆住了,他驚駭的回頭望了樊噲一眼,樊噲也是一臉的茫然。   “神耶?鬼耶?他孃的怎麼能這麼神出鬼沒的?”劉邦下意識地摸了摸胳膊,胳膊上盡是米粒大小的雞皮疙瘩,他被勿乞這神乎其神的遁術驚呆了。 第1080章 佛門肥羊   “劉邦,好一個劉邦!”   一路扼腕讚歎,勿乞嘀嘀咕咕回到了盤古大陸。到了這裏,倒是不怕劉邦還有膽子追上來。像他做的那種陰私勾當,最緊要的就是保密爲上,他如果敢帶着一個人工製造的魔神堂而皇之的出現在盤古大陸,時刻以神識關注盤古大陸上諸般動靜的合道境大能們能把他活活給拆了。   鄣樂公主他們又回到了外域虛空那處絕密所在,繼續屠殺外域魔神積攢功德以淬鍊功德之器。如今萬多件功德之器已經完成了大半,還有一小半威力最強大的還沒能得到足夠的功德加持,大概也就小半年的功夫就能得盡全功。   那一處所在極其隱祕,有媧皇氏出手遮掩行跡,又有勿乞佈下的諸般大陣,還有崑崙鏡這件異寶隱藏了一切的能量波動,勿乞倒是不擔心有人能夠找到那裏去,鄣樂公主他們的安全是絕對沒問題的。   騎着九尾搖頭晃腦的在盤古大陸上空胡亂飛行,勿乞真個好似一隻無頭蒼蠅,不知道向哪裏飛。   去大虞?沒什麼太大的意思,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難道勿乞還去大虞做一個忠心不二的臣子?就算他敢說這個話,也得嬴政那夥人肯相信他啊?自從來到了盤古大陸,勿乞的所作所爲怎麼看就是一個存心割據的大軍閥,他肯投靠大虞怕是昊尊皇也不敢用他。如今他和大虞之間的關係,只能說是朋友關係,只能是他和大虞內的某些人有着很好的私交。   至於其他的地方,靈朝、靜朝覆滅,他想去混個國師玩也沒機會。新吳和大吳都有他的分身在裏面興風作浪,倒也不用他再去插上一腳。至於說天庭麼,勿乞抬頭看了看天空,天庭六位大天帝如今還被他囚禁在煉天鼎內,他現在如果去投奔天庭……   還是算了吧,他這種半路投靠的人在天庭也不會受到重用,何苦來?   想了半天,勿乞居然找不到自己這尊‘本尊’應該去做些什麼,只能百無聊賴的騎在九尾背甲上,有氣無力的飛過一條條大江大河、一座座大山峻嶺。就在飛行時,勿乞已經感受到了幾道若有若無幾乎和天道本體融爲一體的神念掃過自己的身體,勿乞心裏明白,那個話兒來了。   不多時,就看到前方一點金光燦爛,一道淡淡的檀香味撲面而來,身披七寶袈裟,頭上帶着諸般珍珠穿成的佛冠,手腕上、脖子上、腰間、腳下盡是光芒閃爍,渾身佩戴了數十件佛門奇珍的大乙尊者就好似一個暴發戶一樣踏着雲團向這邊飛來。   隔開數十里地,大乙尊者就好似從來沒見過勿乞一般隆聲喝道:“前方可是勿乞道友?還請暫停雲步!”   重重地拍了一下九尾的腦袋,九尾噴出了大片涎水,慢吞吞的停了下來,九條長尾在虛空中急速揮動,蕩起了無數條鬼魅一般的黑影,遙遙鎖死了大乙尊者的身形。勿乞懶洋洋的盤坐在九尾背甲上,向着大乙尊者拖泥帶水的抱拳行了個禮:“大乙尊者?嘿,久聞大名,這些天,尊者可是大大的出了風頭。”   大乙尊者沒搭理虎視眈眈的九尾,他緩緩飛到了勿乞身前百丈之處,向勿乞稽首行禮道:“勿乞道友,大乙此番有禮了。廢話少說,還請道友將金剛牟尼連同我佛門諸位師兄交還。”   勿乞‘萬分詫異’地看着大乙尊者,他連連搖頭道:“和尚,你瘋了還是傻了?雖然你最近名聲大振,但是勿乞也不是無名小卒,雖然東海領土已經交割給了大虞,但是勿乞麾下依舊有雄兵億萬、良將無數,你這上嘴脣一碰下嘴脣,就要勿乞將金剛牟尼還給你,這話說得好輕巧!”   大乙尊者怪眼一翻,他冷哼一聲,揮動右掌就朝勿乞當心印了下來。這一掌大乙尊者使出了全部力量,雄渾的佛光在他掌心凝聚成了一朵栩栩如生的金色蓮花,蓮花蕊上盤坐着一尊拇指大小通體潔白剔透的佛陀法相,小巧的法相散發出的法力波動簡直令人窒息。   勿乞面色一肅,他深深的一吸氣,頓時身周百萬裏的空氣連同流雲被他吸得乾乾淨淨。不僅僅是空氣和流雲,就連這百萬裏虛空的光線和空間、時間等客觀存在都被勿乞吸進了體內。甚至這百萬裏方圓內所有高度超過一千丈的大山都憑空失去了蹤影,這些大山都被勿乞吸了進去。   一切都在一剎那轉化爲澎湃的鴻蒙紫氣,勿乞望着大乙尊者緩緩朝自己胸口打下來的金色佛掌,慢吞吞的一掌向大乙尊者迎了上去。勿乞的右掌變得晶瑩剔透宛如水晶雕成,掌沿隱隱有淡淡的紫氣若隱若現,他的掌心凹陷,看上去軟綿綿的好似一團棉花捏成,沒有絲毫的力道。   大乙尊者的掌心是金蓮花護着一尊小巧的佛像,志剛至強充滿了佛門宏大陽剛的無上威能。   勿乞的掌力則是飄飄忽忽虛弱無力,掌心逐漸有一線紫氣勾勒出了一個極其簡單的太極雙魚圖。陰陽雙魚冉冉流轉,帶起玄而又玄不可對人明言的玄奧韻律,輕飄飄的向大乙尊者的佛掌迎上。   大靈鷲山上,幾位佛祖齊聲讚歎,大乙尊者的這一掌實在是將佛門威猛陽剛的降魔大力演繹得淋漓盡致。道元宮中,九位道祖則是齊聲驚呼,勿乞不是正經的道門出身,但是他這一掌卻將道家的神韻近乎完美的表現了出來。大乙尊者剛猛絕倫,勿乞陰柔飄渺,一剛一柔幾乎將合道境以下道門、佛門的奧祕全部展示在人前。   看上去簡簡單單的就是兩人有如街頭小混混一樣相互拍了一掌,但是其中蘊藏的奧妙無窮,破道境以下的存在甚至根本看不出他們這一擊到底有什麼玄虛。   但是落在道門、佛門的那些破道境以上的大能眼裏,勿乞這飄渺輕柔的一掌儼然已經是湮滅萬物,化萬物爲混沌,於混沌中卻又生出太極兩儀,道門祕法的至高境界不過如此。而大乙尊者這一掌則是乾淨利落,剛猛絕倫沒有絲毫牽掛,赤裸裸宛如嬰兒初生,熱辣辣宛如朝陽東昇,乾乾脆脆的就要以無上威能斬斷一切障礙,再還宇宙一片藍天白雲。   勿乞的這一掌以萬象歸於混沌,充滿死寂輪迴之意。大乙尊者這一掌以毀滅之力蘊藏無限生機,要在那死寂之中開闢一方嶄新世界。生死交纏,生死輪迴,正好是兩個對立的極端。   就在無數大能緊張的注視中,兩人右掌輕描淡寫的碰撞在一起。勿乞掌心的太極雙魚崩解,大乙尊者掌心的蓮花佛像湮滅,一金一紫兩色奇光同時迸射,相互衝撞了一陣後,又詭異的融合爲一體。   勿乞二人緊貼在一切的掌心突然分開,兩人中間出現了三丈左右的空間。在那渾圓的三丈虛空中,突然迸射出無邊異彩,一方山清水秀的世界出現在兩人掌心,那世界中正在進行天翻地覆的造地運動,無數花草樹木逐次生成,隨之有飛禽走獸絡繹出現,緊隨其後的,是諸般宛如人類的生靈也從中自然滋生出來。   如此神妙的一幕讓那些明道境的太乙金仙和佛陀還不知所故,但是虛空中關注這邊的神識強度驟然增強了千百倍,更有幾道神識迫不及待的向這一團光球蔓延了過來。   勿乞和大乙尊者竭盡全力卻又是性質迥異相互對立的一擊,居然在那三丈方圓的小小虛空中演繹出了類似於當年盤古大聖開天闢地的一幕。勿乞一口氣吸空了方圓百萬裏內的一切,然後兩人巨大的力量相互衝撞,於混沌中迸發出了一方小世界,這等玄而又玄的事情,就連那些合道境大能也是初次得見。   要說那些合道境的大能,他們若是跑去混沌世界中,也有資格開闢出一方世界。但是不像盤古大聖那樣將自身整個崩解以形成世界,就沒有盤古世界這樣不斷吸收混沌靈氣壯大自身的奇效。若是不能逐漸的壯大自己,那麼就和他們自己衍化出的芥子世界又或者掌心佛國有什麼區別?故而他們雖然明白這開闢天地的一些道理,但是從來沒人真個去這樣嘗試。   勿乞和大乙尊者這全力一擊,居然完美的演繹出了類似於盤古大聖開天闢地的一幕,這一個小小的三丈大小的世界中充斥着的,可是完完整整的一個世界天道法則的本源!   若是能從中得到些許好處,哪怕是對那些合道境的大能都有着無上的補益。   但是那幾道神識剛剛向這三丈世界靠近,勿乞和大乙尊者相互看了一眼,兩人極其默契的掌心一收一吸,三丈小世界轟然分裂成兩半,乖巧的沒入了兩人體內。一切奧祕盡被他們分享,其他人別想得到絲毫便宜。   輕輕一擊卻是如此驚天動地,勿乞和大乙尊者假惺惺的相互行禮,擺出了一副英雄惺惺相惜的噁心嘴臉。大乙尊者向勿乞合十行禮道:“道友大能,貧僧慚愧。”   勿乞也向大乙尊者稽首一禮:“好說好說,大師如此神通,佛門之中,除開七位佛祖,當以大師稱雄。唔,話雖是這般說,但是這人情歸人情,買賣歸買賣,大師明白?”   一邊笑着行禮,勿乞一邊掏出了金剛牟尼,得意的在掌心把玩着。   大乙尊者雙掌合十,仰面向天,隱隱然有殉道者的覺悟。   勿乞笑得無比燦爛,他雙手握着金剛牟尼,差點就沒滴出口水來。   這一刀,得宰多狠纔是?看大乙尊者這塊頭,怎麼就是一頭肥羊嘛! 第1081章 販賣天帝   虛空中九道神念宛如陽光一樣熾熱,好奇的毫不掩飾的在勿乞和大乙尊者身邊轉來轉去。   用屁股想都知道這是九位道祖的神識,他們知道勿乞手上掌握了佛門六位世尊和三十六尊古佛、三十六尊佛陀、無數菩薩羅漢的性命,甚至還包括了七佛身邊近身侍者中號稱佛門神通第一的金嵐侍者。   毫無疑問,大乙尊者是來和勿乞談條件將人贖買回去的。九位道祖有意將自己的神念如此大張旗鼓的暴露於人前,就是想要告訴七位佛祖——你們的醜事,我們知道了,我們看到了,我們正在看你們佛門丟臉呢,你們七個禿驢有種就來咬我們啊?   七位佛祖的神念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饒是他們的麪皮再厚,大乙尊者和勿乞在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的商議‘贖回’佛門神聖的交易,這也讓的臉皮有點掛不住。九位道祖擺出了看熱鬧臭人的架勢,幾位佛祖還不趕緊跑得遠遠的,莫非還留在這裏盡情的丟臉麼?   除了九位道祖的神念,虛空中還有十幾道神識纏繞不去。顯然媧皇氏、焱君大角他們都很好奇勿乞能賣出一個什麼樣的天價來,他們更好奇大乙尊者這個突然冒出頭來的佛門精英是否口舌上的功夫也和他手上的功夫一樣厲害。   剛剛勿乞和大乙尊者硬碰一記,居然在虛空中打出了開天闢地時纔有的奇異景象,這讓媧皇氏和聖盟的十八位合道境大能都極爲的詫異。能有這樣的實力,證明勿乞和大乙尊者都一步踏入了合道境的門檻,只要他們願意,他們隨時就能和天道相合。   丟開勿乞這個欠了媧皇氏不少人情,和媧皇宮有着良好交情的異類不說,大乙尊者修爲如此精湛,又是佛門選出來的這一階段的代言人,若是他的口舌功夫也和他的神通修爲一樣看得,那佛門可就真多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相反,若是大乙尊者的長處就是在拳頭上,他的口舌應變沒有他拳頭上的功夫這麼硬朗,那麼他對其他人的威脅卻又少了許多。   一個只會揮拳頭打人的大乙尊者,無非就是一個強力的打手罷了,不值得多考慮他的存在。   勿乞和大乙尊者就在二十幾個合道境大能的注視下面對面地站着,九尾興致勃勃的揮動着長尾,不時對大乙尊者噴吐着口水,擺出了一副我對你的肉很有興趣的兇殘模樣。九尾的涎水是那樣的充沛,短短一刻鐘的功夫,地面上已經激起了一個小小的水潭,那水潭周邊千里內寸草不生,所有生靈都被九尾涎水裏蘊藏的強大毒性殺得乾乾淨淨。   一聲佛號突然響起,大乙尊者比劃着手指說道:“一個世尊一件鴻蒙至寶,一個古佛兩件混沌靈寶,一個佛陀一件混沌靈寶,一個菩薩一件先天靈器,那些羅漢、天王、金剛之類的,就當做添頭如何?最多用仙石、靈石贖買,佛門窮苦,休想從我佛門身上多佔便宜!”   勿乞冷冷地哼了一聲,他朝大乙尊者的身上指指點點的罵咧道:“佛門窮苦?這話真虧你禿驢說得出口!你看看你身上,嘖嘖,十八件鴻蒙至寶,你一個人就比我和我身邊所有人的身家加起來多了十幾倍!少說廢話,原價翻十倍,你看着辦!那些羅漢、天王、金剛之流不值什麼,你把那些菩薩和佛陀的價錢給足了,其他人我不要你一顆仙石原樣奉還。”   略微頓了頓,勿乞把玩着金剛牟尼笑道:“還有那金嵐侍者,號稱佛門神通第一,又是佛祖的貼身侍者,他的價錢可不能用他的修爲來衡量,他起碼和兩位世尊的價值相當!”   大乙尊者吧嗒了一下嘴,他摸了摸袖子,苦笑道:“你這價錢太離譜!佛門就算小有積蓄,卻也……”   虛空中傳來了紫眉道祖的飄飄忽忽的聲音:“勿乞小友,佛門底蘊深厚,僅貧道親眼所見,昔日混沌之中三燕山、紫煙谷、白骨淵三處大戰,隕落混沌魔神數以十萬計,那七個老賊禿到手的鴻蒙至寶就不下百件。至於其他寶物更是數以千計,千萬不要被這小賊禿的虛言矇蔽了。”   紫眉道祖的話剛說完,虛空中就傳來了守心佛祖氣急敗壞的呵斥聲:“紫眉,你好生憊懶。以你的身份,居然做出這種事情來,你,你,你……你還有臉見天下人麼?”   紫眉輕描淡寫的笑了起來:“貧道怎麼沒臉見人了?貧道不似某些守財奴,罔顧門人弟子的生死,卻將那身外之物看得緊緊的。唉,話說那些鴻蒙至寶固然威力絕倫,但是若是沒人驅動,卻又有什麼作用?幾位道友苦修無數年,佛門更是注重心性修養,莫非連這一點都還看不破麼?”   勿乞樂得拊掌大笑,他放聲高呼,連稱紫眉道祖的話極其有理。勿乞興奮的把玩着手上的金剛牟尼,向周天這些關注着自己的大能宣稱——既然紫眉道祖都作證說明佛門的身家如此豐厚,那麼他勿乞一定不會辜負紫眉道祖主持正義之心,他強烈要求將剛纔大乙尊者開出的價碼提高到二十倍!   二十倍!每個世尊都要用二十件鴻蒙至寶來交換!   坐在媧皇宮中的媧皇氏都不由得柳眉倒豎被勿乞的獅子大開口嚇了一大跳,媧皇氏也小有積蓄,能夠從太古混沌世界活到現在,媧皇氏也是薄有身家,雖然比不得七佛九道那樣財大氣粗,但是鴻蒙至寶也有十來件隨身。可是在勿乞開出的價碼中,媧皇氏的全部身家居然都換不回一個被勿乞生擒的佛門世尊,這也太打擊人了?   至於焱君大角那一夥人,他們雖然明白勿乞的根本,也和勿乞都有交情,聽到勿乞大咧咧叫喚出‘二十倍’的價碼時,也突然起了打劫勿乞的心思。   七位佛祖氣得鼻子都歪了,原本好端端的事情,大乙尊者開個價碼,然後佛門對勿乞施加點壓力,以既往不咎爲條件放過勿乞,怕是能用很低的價錢將那些被擒的弟子門人交換回來。但是被紫眉道祖這麼一插手,好嘛,勿乞喊出了這麼可怕的天價,就算是七位佛祖身家豐厚,卻也覺得心臟劇痛。   二十件鴻蒙至寶才能換回一個世尊?七位佛祖真有心思讓那六個不中用的世尊去死算逑。就算靜朝崩潰,無垢皇等靜朝高層乃至大量靜朝軍隊被打得灰飛煙滅,但是對佛門而言,那不過是損失了一些旁支末梢的實力,於佛門的根本無損絲毫。   但是勿乞開出來的價碼,那就是在佛門的心頭剜肉!任何一件鴻蒙至寶若是利用得當,那都是一股極其龐大的力量,甚至就有着主宰一方戰局的作用。若是真個答應了勿乞的要求,那真的是心痛啊!   不等七位佛祖開口,勿乞已經朗聲叫嚷起來:“好吧,廢話少說,所謂善財難捨,佛門弟子受人佈施的時候就廣開方便之門,想不到要拿錢出來救援自家弟子的時候,那方便之門就關得緊緊的。”   戲謔嘲笑了一陣,勿乞放聲笑道:“那麼敢問七位佛祖,你們的這些弟子價值幾何呢?要不,看到七位佛祖的面子上,六位對佛門忠心耿耿的世尊,三十六位對佛門忠心耿耿的古佛,三十六位對佛門忠心耿耿的佛陀,無數對佛門忠心耿耿的菩薩、羅漢、金剛、天王,外加一個對佛祖們忠心耿耿、鞠躬盡瘁的金嵐侍者,您給我一個銅子兒,我就把人交還給你們如何?”   一個銅子兒!   九位道祖齊聲大笑,笑聲幾乎傳遍了整個盤古大陸。他們覺得勿乞實在是太有趣了,錯非勿乞當年也阻撓了靈朝的行動,和道門也不算朋友的話,他們真有心思招攬勿乞進入道門。一個銅子兒,虧他怎麼敢對着七位佛祖開出這樣的價碼?   佛祖們氣得半晌沒吭聲。一個銅子兒?勿乞敢開這樣的價錢,但是他們真沒臉給出這樣的價碼!除非他們以後不要在盤古世界廝混了,除非他們今後再也不要見盤古世界的這些老熟人!   過了足足一刻鐘,守意佛祖的聲音才緩緩響起:“大乙,按照勿乞的索求,按數給他!勿乞道友,你且記好,從今日起,你就是我佛門第一大敵,天下佛子見你可殺!”   勿乞默不作聲,只是笑着看着大乙尊者。   大乙尊者慢吞吞的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白布口袋,抖手丟給了勿乞。剛剛大乙尊者袖子裏傳來一陣微妙的法力波動,這白布口袋本來不在他袖子裏,而是剛剛被人用大法力傳遞過來的。   神識向白布口袋內掃了一記,勿乞滿意地點了點頭。佛門的家底子果然豐厚無比,所有鴻蒙至寶和混沌靈寶都是一五一十的按照勿乞索要的數字交給了他。但是勿乞也知道,這個價錢遠遠超出了守意佛祖交給大乙尊者的底線,自己果然成了佛門欲殺之而後快的大敵!   只不過,誰在乎呢?勿乞還真不怕幾位佛祖能把自己怎麼樣。   一不做二不休,當着這麼多合道境大能的面,勿乞將金剛牟尼丟給大乙尊者後朗聲高呼道:“幾位道祖,這裏也有你們的弟子在勿乞手中,敢問你們願意爲他們開出什麼價碼來?”   頭頂一道青氣噴出,除開南斗大帝,其他五位大天帝翻着白眼從青氣中噴了出來。   九位道祖大驚出聲,七位佛祖突然放聲大笑! 第1082章 劉邦毒誓   勿乞又一次大獲全勝。   剛剛用言辭堵死了七位佛祖的退路,逼得七位佛祖用意想不到的天文數字贖回了被勿乞生擒的衆多門人弟子,結果眨眼間報應就在眼前。勿乞丟出了五位大天帝,七位佛祖幸災樂禍之餘很是幫着勿乞用言辭刺激九位道祖。   結果五位明道境巔峯修爲的大天帝,不僅是他們身上的最後一塊仙石都被勿乞扒得乾乾淨淨,更是每個人都在九位道祖那裏賣出了讓勿乞都爲之咋舌不已的天價——每一位天帝都讓九位道祖付出了十件鴻蒙至寶的代價!   當然,這五十件鴻蒙至寶的水份極重,都是各種道門仙人用不上的邪門寶物,就和七位佛祖給出的那些寶貝一般性質。而且其中主攻擊、主防禦的至寶寥寥無幾,倒是各種稀奇古怪的功效無數。   諸如其中有一件名之爲‘血釀壺’的鴻蒙至寶,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酒壺,但是隻要將各種生靈的精血放入其中,經過一段時間的發酵醞釀,就能釀出血色的美酒。發酵醞釀的時間越長,美酒的力道就越強大。   這血色美酒香醇濃郁,每一滴都能增加修煉之人千年的法力。但是每服食一滴這種血酒,自身戾氣、孽氣就增長一分,自身血肉就消融一分。到得最後,這血釀壺能夠讓人成就法力無邊的絕頂大能,但是那時候這人也就變成了一具骷髏架子,成爲了徹頭徹尾的鬼道異類。   五十件鴻蒙至寶都是這般邪惡的玩意,沒有一件是正常貨色。但是勿乞不嫌棄啊,他麾下妖魔鬼怪多了去了,就算是這最邪惡的血釀壺麼,他也有極佳的人選去使用——巫常你不是號稱不死不滅麼?就讓你整天喝血釀壺釀出的血酒,反正你死不了,勿乞就把他當做一個巨大的法力轉換器使用也好。   等得巫常的法力到了一定的地步,勿乞再用盜得經中的手段將他九成法力抽取一空化爲己有,這什麼戾氣、孽氣都和勿乞沒有半點兒關係。反正到了勿乞手中,這些邪門的鴻蒙至寶都能發揮它們最大的功效,根本不用擔憂這些寶物會在勿乞手上蒙塵。   被勿乞丟出來的五位大天帝狠狠坑了一把,九位道祖只覺面子無光,他們悻悻然的將五位大天帝一把抓起,將他們帶回了道元宮。至於勿乞沒將南斗大帝交出來,九位道祖也就當做不知道南斗大帝的事情。在道祖們計較中,六位大天帝同時被勿乞生擒,那麼南斗大帝的下落就在勿乞身上,等得封神大計完成了,道祖們可以親自出手的時候,害怕勿乞能飛天遁地不成?   總的說來,九位道祖是作繭自縛,他們給幾位佛祖挖了個大坑讓佛祖們跳了下去,然後勿乞反戈一擊,正作壁上觀樂不可支的道祖們被佛祖們輕輕一拉,他們也只能苦着臉跳進了自己挖出來的大坑。最終就是便宜了勿乞,他真個是兩袖金風,帶着百多件邪門的鴻蒙至寶得意洋洋的跨坐在九尾的背上,迅速的遁入了地下逃走。   道祖和佛祖們似乎同時想要在勿乞身上留下神識烙印方便未來尋找他,但是勿乞遁入大地的時候,媧皇氏突然大笑了起來。她對着七佛九道大肆嘲笑了一通,顏面無光的七佛九道悻悻然的哼了一聲,將神識收回體內,自是不好意思對勿乞再做什麼。   勿乞遁入地下的時候聽到了媧皇氏的笑聲,他不由得輕嘆了起來,好吧,人情又欠了一個。   搖搖頭,一路盤點着這次的巨大收穫,勿乞驅動嘰裏咕嚕抱怨的九尾,迅速向大吳境內遁去。九尾一路眼淚汪汪、口水四濺的向勿乞抱怨他的美食不知去向。說到情動處,九尾甚至一邊馱着勿乞向前狂奔一邊號啕大哭,眼淚水讓沿途的岩層土壤都腐蝕成了黑水毒煙。   九尾破殼而出也沒多久,雖然生而就有着強橫無比的力量,但是心性卻和孩童無異。勿乞想起自己曾經將六位大天帝都許諾給九尾當做美食,的確是自己食言沒有滿足他的食慾。   仔細想了想,勿乞從煉天鼎內將氣色難看的南斗大帝掏了出來。他向南斗大帝抱歉的笑了笑,拔出定天劍對着南斗大帝連劈四劍。南斗大帝慘嚎一聲,雙臂雙腿被勿乞劈下,紛紛投進了九尾的嘴裏。   九尾歡喜得‘吱吱’直叫,他興奮得搖擺着九條長尾,眯着眼睛很是幸福的咀嚼着南斗大帝的肢體,咬得骨肉‘嘎嘣’作響。雖然南斗大帝並不是體修仙人,但是他畢竟是太乙金仙的修爲,仙力長年累月滋養周身,他的血肉筋骨比起尋常金仙器都要堅固許多。也只有九尾這樣的天生兇物能輕鬆的撕扯南斗大帝的軀體,換了其他生靈哪裏有這樣的牙口?   南斗大帝痛得連連慘嚎,勿乞卻一掌按在了他小腹上,一道雄渾大力轟入他體內,逼得他斷裂的四肢處鮮血猶如噴泉一樣湧出。紫金色的鮮血凝成拳頭大小的血珠不斷滾入九尾的口器,九尾越發的興奮,他渾身都搖晃起來,好似醉酒一般馱着勿乞向前狂奔。   啃食了南斗大帝的四肢,吞噬了他周身九成的精血,將他一身修爲折騰得七七八八的,勿乞留着南斗大帝一條性命來到了大吳境內。   在一座大山上顯出了身形,勿乞沉思了片刻,從煉天鼎內將八千不死軍全部釋放出來,着他們藏身在各處山石古木後面。雖然沒有自己的意識,但是八千不死軍個體實力堪比明道境的太乙金仙和佛陀,有這八千人在身側拱衛,勿乞真不覺得自己需要害怕什麼。   將南斗大帝丟在身邊草地上,勿乞深吸一口氣,向數百里外的長安城吹去了一道清風。   風聲細細,帶着勿乞的話音飄到了正在長安城皇宮內坐立不安的劉邦耳邊。正暴躁得下令將身邊幾個宮女拖出去杖斃的劉邦一愣,他喝退了那些如狼似虎的侍衛,低頭沉思了一陣,孤零零一人駕雲向勿乞這邊疾飛而來。劉邦的這具分身只是藉着人皇之氣才突破到了明道境的修爲,但是他畢竟出身不凡,很是懂得一些高明的仙法,他的雲頭不僅速度極快,而且極少動靜,除開坐鎮長安城中的守拙上人,他沒驚動任何人就來到了勿乞面前。   很自然的,守拙上人是絕對不會出面干涉劉邦今晚的行動,一片祥雲籠罩着守拙上人的府邸,他正在煉化幾位道祖賜下的寶物,哪裏有空搭理劉邦的私事?   看到躺在勿乞身邊掙扎怒吼的南斗大帝,劉邦的臉色驟然變得輕鬆起來。他笑着向勿乞走近了幾步,頷首道:“勿乞道友莫非選擇了歸順寡人?嘿,從道友只是將另外五位大天帝賣給了道祖,寡人就有這猜測了。”   勿乞一腳將南斗大帝踹到了劉邦面前,他淡淡地說道:“少廢話,南斗大帝見到了你在不死神國的分身,已經明白了你的底細,若是我將他交還給道門,怕是你這個人皇就當不下去了。現在將南斗大帝交給你,我只要你一個承諾和一個誓言!”   劉邦的臉色一陣青黑不定,他低頭望着就在身前丈許外的南斗大帝,眸子裏突然閃過一抹兇光。   一聲清鳴響起,南斗大帝體表突然湧出一道厚重的黑煙水霧。混元遮天旗懸浮在南斗大帝體表,牢牢的護住了他周身。劉邦的袖子裏七道七彩斑斕的雲煙激射而出,雲煙中裹着七支小小的弩箭,宛如電火石光般射在了南斗大帝的胸口。   幸好有混元遮天旗搶先發動,七支小弩箭射入了黑煙大概兩寸就後續乏力,炸成了幾團拳頭大小的光影消散無形。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子刺鼻的腥臭味,顯然這弩箭上淬有劇毒。勿乞聞到這腥臭味都只覺眼前一黑,精神一陣恍惚,這劇毒的毒性實在是驚人,勿乞如此強悍的身軀都會感到頭暈,如果南斗大帝被射中了,怕是立刻就會魂飛魄散而亡。   南斗大帝氣得放聲怒吼:“孽障,你真欲弒父?”   勿乞一指靈光轟出讓南斗大帝再也無法出聲,他笑着對劉邦頷首道:“陛下,好生考慮,我從不勉強人!”   隨着勿乞的話,八千不死軍戰士逐一從山石古木後顯出身形,他們冷漠無情地盯着劉邦,龐大而無形的壓力讓劉邦的身體瞬間僵硬。勿乞淡然道:“我從不勉強人,你這麼多分身,殺你一分身算不上什麼大事吧?嗯?長安城內的韓信他們,我將他們全部殺了,然後讓吳天明繼續做大吳皇帝怎樣?”   劉邦眼珠急旋,過了足足一盞茶時間,他才苦笑着攤開了雙手:“你贏了,你要什麼許諾?要什麼誓言?”   勿乞聳聳肩膀,雙手抱在胸前笑道:“實則二者都是一碼事。唔,只要陛下發下毒誓,越毒越好!唔,陛下,和陛下所有部屬,和陛下有關係的所有人,不得主動對我及我身邊所有人出手陷害就成。這所謂的出手陷害,包括一應毒、咒、法、術以及其他諸般神通祕法,以及各種陷阱、計算和謀算、計策也是不成的。”   羅裏囉嗦地說了一千多字,勿乞向劉邦述說了一篇極其嚴密沒有絲毫漏洞可鑽的誓詞。   劉邦被勿乞氣得麪皮發青,他咬咬牙,看了看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南斗大帝,再看看勿乞,最終舉起了右手:“若是勿乞道友能爲寡人做一件事情,則寡人發下那等惡毒誓言又算什麼?”   勿乞一愣神,他下意識地問道:“做什麼事情?我憑什麼爲你做事?”   劉邦眯起了眼睛,他沉聲道:“那,寡人重金聘用勿乞道友爲寡人行事,如何?”   勿乞直愣愣地盯着劉邦望了許久,突然失笑出聲連連點頭。 第1083章 定魂寶珠   勿乞若有所思地看着劉邦。能豁出去冒險讓南斗大帝將他的事情宣揚出去,豁出去這個人皇位置不要也要勿乞出手幫他得到的寶貝,想來不是凡物。但是也說不準是個圈套,是個陷阱,或者有其他的一些蘊意在裏面?   只不過,暫且答應下來又如何?且看劉邦有什麼說辭。再說了,勿乞對他所謂的重金僱傭很有點興趣。   劉邦笑吟吟地看着勿乞,他慢條斯理地說道:“此寶如今在佛門金身龍母佛手上,金身龍母佛乃佛門過去佛之一,已經侍奉了三十幾代佛祖,位高權重,潛勢力極大。那寶貝外形就是一顆拳頭大小的紅色瑪瑙珠,如今被金身龍母佛鑲嵌在了一頂金焰佛冠上做裝飾。”   話鋒一轉,劉邦又說道:“那金焰佛冠有讓人隱匿身形的神妙效果,更能放出金色佛焰強行收取敵人法寶,是金身龍母佛最喜愛的物件,常年戴在頭上。”   冷哼一聲,勿乞冷笑道:“你要我去佛門過去佛的頭頂上,幫你取下那玩意?”   慢條斯理地點了點頭,劉邦的笑容中充滿了一股子讓勿乞恨不得將他踩在地上瘋狂踐踏的‘賤’味。劉邦眯着眼望着勿乞笑道:“雖然是所謂的過去佛之一,但是佛門的過去現在未來佛也不知道有多少,無非是一個職司封號罷了。金身龍母佛的修爲也只是破道境中品的水準,想來以東海王的手段,並不難入手。”   冷眼望着劉邦,勿乞低頭看了看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南斗大帝。被混元遮天旗牢牢裹住的南斗大帝想要努力的證明自己的存在,他竭盡全力的扭動身體,卻怎麼都動彈不得。他的咽喉又被勿乞用禁制封禁,怎麼着也無法發出半點兒聲音。   劉邦根本不正眼看南斗大帝一眼,也許正如他所說,在紅塵世界中輪迴了無數次,他早就不把南斗大帝當做自己的父親了。其實自從南斗大帝第一次命令劉邦去紅塵輪迴,劉邦早就在心中斷絕了這一份父子之情。南斗大帝只當他是一件控制紅塵世界的工具,他劉邦又何嘗不是將南斗大帝當做一個提供他各種便利和修煉資源的工具?   沒能從劉邦眼裏看到半點兒對南斗大帝的惻隱之心,更看不到劉邦眸子裏有絲毫的軟弱和畏懼。勿乞不由得嘆了口氣,煉天鼎噴出一道清氣將南斗大帝吸了進去,他望着劉邦說道:“談談條件吧,你能給我多少價碼讓我去幫你做這個?”   劉邦望着南斗大帝消失的方向,他淡淡地說道:“拿到那塊紅瑪瑙,再將南鬥那廝交給寡人,寡人就應允你的條件,發下毒誓絕對不主動觸犯你和你身邊人。去招惹金身龍母佛的確有不少的風險,寡人能給你的條件麼……一份巫常當年留下的不死藥如何?”   勿乞駭然望着劉邦,他厲聲道:“你有巫常留下的不死藥?”   劉邦緩緩頷首道:“不僅是巫常留下的不死藥,而且是經歷了這麼多年的連續煅燒,已經真正成熟沒有絲毫後患的不死藥。寡人不死神皇分身得到了三分不死藥,已經服下了兩份,最後一份足以讓數億凡人不老不死,或者讓一個破道境大能擁有不死不滅萬劫不移之軀。”   古怪的抿嘴一笑,劉邦淡然道:“寡人也不知道巫常他們這些怪物是怎麼煉成這種怪異玩意的,但是它的確有效。起碼寡人的不死神皇分身之所以能有如今的修爲,在寡人所有分身中他的實力最強,就有賴於他服下的兩份不死藥啊!”   冷眼看了劉邦一眼,勿乞沉聲道:“那塊紅瑪瑙是什麼東西?”   劉邦只是笑而不語,他笑吟吟地看着勿乞連連搖頭,顯然是絕對不會泄露那塊紅瑪瑙的來歷。勿乞心裏明白,這塊紅瑪瑙定然是來路不凡,怕是金身龍母佛自己都沒弄清這塊紅瑪瑙的真正面目,估計她只是發現這塊紅瑪瑙有某些不同尋常之處,故而將其鑲嵌在了金焰佛冠上。   想想和劉邦的這個交易,勿乞詭祕的笑了起來。他緩緩頷首道:“也好,最近正好無所事事,不知道該去哪裏廝混。唔,爲你取來這塊‘瑪瑙石’又如何?只是,加一個條件,吾將那瑪瑙石交給陛下,陛下須得爲吾解釋那瑪瑙石的來龍去脈,否則休怪吾翻臉。”   劉邦目光一陣閃爍,過了一陣,他緩緩舉起右掌發了一個不輕也不重的誓言,他發誓只要勿乞能將那塊紅瑪瑙交到他手上,他就一定會爲勿乞解釋這塊紅瑪瑙到底是什麼來路。   長笑一聲,勿乞化爲一道火光沖天而起,連同九尾一併消失得無影無蹤。八千不死軍也是隨着勿乞一併消失,簡直有如鬼魅一樣不知其所來,不知其所去。   劉邦臉色驟然一變,他駭然向後回頭道:“果然一如不死神皇所言,他這遁法簡直是駭人聽聞!這是什麼遁法?怎麼寡人以‘周天祕陰鏡’都沒辦法看清他的身影?”   一條身穿深紫色袞龍袍,頭戴通天冠,儼然也是帝皇打扮的人影緩緩從劉邦身後浮現。這人和劉邦生得一般無二,赫然又是劉邦的一條分身。一顆拳頭大小灰濛濛的蜃珠懸浮在這人頭頂,冉冉蜃氣覆蓋他周身,掩蓋了他全身所有的氣息氣機。   這身穿深紫色袞龍袍的劉邦面容扭曲,額頭上有一絲清晰可見的冷汗潺潺而下。他陰惻惻地說道:“周天祕陰鏡只能窺覷陰鬼陰神一類的動靜,他的遁法顯然不是鬼神一脈的路數,你如何能看清他的動靜?反而是寡人用這顆生於混沌之中的陰蜃珠護身,居然被他查知了寡人的存在。”   緩緩轉過身子,身穿紫袍的劉邦後心處袞龍袍上赫然有一條巴掌長短細如髮絲的裂口。他淡淡地說道:“寡人也不知他是用什麼手段發現了寡人,更不知道他用什麼東西傷了寡人。此人高深莫測,若是要與他爲敵,就一定要用雷霆手段將其滅殺。若是不能與之爲敵,就只能用重金美人結納於他。吾等大計開展順利,可萬萬不能在這個關頭讓他和我們搗亂。”   劉邦的臉色一陣慘綠,他皺眉苦笑道:“此番封神,原本就是七佛九道意欲化天地重劫的機會爲己所用。嘿嘿,佛門道門也不知道有多少隱修了無數年的大能出面。但是這勿乞到底是什麼來路?他不像是佛門的暗子,更不是道門的隱修,他就好像是石頭塊裏蹦出來的,他到底是什麼人?”   兩個劉邦對視無語,呆了好一陣子,身穿紫袍的劉邦才嘆了一口氣,頭頂蜃珠灑下一片茫茫灰氣充斥方圓百里,他的身形就在灰氣中逐漸消融不知去向。劉邦皺着眉頭望了一陣天,過了許久才一路搖着頭架起雲頭向長安城飛去。   勿乞剛剛施展遁法沖天而起,將九尾和八千不死軍全部帶走,但是他剛剛離開不到百里,立刻將九尾在內所有人都裝入了煉天鼎中,偷偷摸摸的又回到了原地。   剛剛他就感覺到在劉邦身後有一修爲極強的人暗中跟隨,他不動聲色的將定天劍掩去光芒氣息,悄無聲息的給了那人一劍。他沒有傷到那人的皮肉,只是將他身上那件袞龍袍斬出一條小缺口,讓這件太乙仙兵級的袞龍袍失去了七成的防禦力。   等他回到原地的時候,身穿紫色袞龍袍的劉邦正好顯身,兩人在那裏嘰嘰咕咕地說了一陣子,後來那個劉邦藉助蜃珠施展遁法溜走,勿乞當即跟着他追了上去。   那劉邦駕着一團灰氣在虛空中急速穿梭,眨眼間就離開了盤古大陸上空的厚重大氣層,來到了外域虛空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突然有點感慨地嘆了一口氣:“此事艱難。那‘定魂珠’若是真個到了手中,難不成我們九個就真的從此分爲形如陌路的九人?嘖,以我等心性,若是分成九人,怕是相互算計自相殘殺都會讓我們大計落空。”   搖了搖頭,他又低聲咕噥道:“奈何,奈何,那巫咸祕術居然還有這樣的副作用,簡直是罪該萬死。誰能想到巫咸一族的分神之術,居然真個讓我們成爲了九個大致上不相干的近乎獨立的魂體?若是有了定魂珠,就能真正斬去我們魂魄中的一絲牽連,從此我們真正獨立。”   勿乞的眉頭一揚,眯着眼笑得無比的詭異。   那顆紅色瑪瑙感情叫做定魂珠?顧名思義,就是能固定魂魄穩定神魂的寶物。   劉邦的魂魄被巫咸分成了九份?嘖嘖,這神通可真了不起。但是這副作用果然也是該死,勿乞分出的大乙尊者和守拙上人,哪怕他們步入合道境了,也得乖乖的奉勿乞這個本體爲主,他們是絕對不會起心作亂的。但是劉邦的這九個分身似乎都有了各自的想法,這可實在是有趣了。   會不會定魂珠還有其他的作用?   比如說讓得到定魂珠的人壓制其他八人,將他們的魂體和修爲全部吞噬?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很好解釋爲什麼劉邦寧可暴露自己的機密,也要勿乞幫他得到定魂珠了。   有趣,實在是有趣。   “應該是這樣!否則以不死神皇他們的實力,劉邦爲何要我幫忙出手獲取定魂珠?”   眯着眼琢磨了一陣,勿乞又望向了這個紫袍劉邦,他已經知道了那個大吳皇帝劉邦的計劃,他難道就沒有什麼應對之策麼?   就在勿乞盤算這個問題的時候,那個紫袍劉邦果然唿哨一聲,遠處天際當即有數團烏雲翻滾而來。 第1084章 佛門故人   烏雲翻滾,只能隱隱看到那紫黑色的雲團中有綠色的眼眸和金色的利爪若隱若現,啾啾鬼聲陰寒刺骨,讓勿乞都不由得打了個寒戰。紫袍劉邦揹着手望着面前的七團烏雲,淡淡地說道:“迷天七梟,爾等聽好,這些日子就守在大靈鷲山外,那勿乞若是進去大靈鷲山,你們不用管,若是他從大靈鷲山出來……”   手掌併成刀鋒,紫袍劉邦輕輕的向下一揮,冷酷無情地說道:“若是他從大靈鷲山出來,就殺其人,奪其寶。不僅僅是定魂珠,他身上那百多件鴻蒙至寶可也饞人呢。”   怪笑了幾聲,紫袍劉邦的身形突然崩解成大片灰色濃霧向四面八方散開,眨眼間濃霧消散,他也消失得無影無蹤。隱隱的只有一絲飄忽不定的聲音在虛空中盤旋:“定魂珠,定魂珠,難道真如他所言,只有那定神魂、凝魂魄、斬斷各大分身之間聯繫的功效麼?”   勿乞微微一笑,這不僅僅是紫袍劉邦的疑惑,他也有同樣的問題。   烏雲包裹中的迷天七梟發出尖銳的嘯聲,他們翻滾着向大靈鷲山的方向飛去。勿乞望了一眼紫袍劉邦真身消失的方向,手指抽搐了一陣,終於按捺下了追上去將他就地格殺的衝動。不死神皇劉邦就有那人造的魔神做底牌,這紫袍劉邦氣息詭異,也不知道有什麼奇異之處,勿乞寧可借刀殺人,絕對不願意自己親身和行跡詭祕的劉邦分身正面相抗。   沉吟片刻,勿乞分化元神,分別和守拙上人、大乙尊者交流了一番信息,隨後和鄣樂公主、綺霞等人聯繫上,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了,他這才放出了九尾,其在九尾背上,若無其事的向大靈鷲山飛去。   一路行來,虛空中空寂無人,再無當年那漫天都是飛劍遁光,到處都是修煉之人漫天亂竄的盛況。只是偶爾有大羣的外域魔神狂嘯怒吼着從虛空中飛過,所過之處一些外域星辰上的花草樹木都被他們吞噬一空,真個是一根草都沒有留下來。   這些外域魔神有一些是道門收復天庭時大敗虧輸流竄出來的,還有一些就是被佛門控制的外域魔神領袖麾下的兵馬。那些流竄作案的外域魔神就好似一羣餓狼,所過之處寸草不生。而佛門控制的外域魔神則是有組織有紀律的去攻打道門控制的星球,覆滅上面的道門衣鉢。   佛門、道門的大能絕無一人在外域行走,昔日天庭駐紮各處的天關、仙關也都被外域魔神摧毀,廢墟漂浮在虛空中,上面再無半點生氣。勿乞一路行向大靈鷲山,只感覺到蕭瑟寂寥,那些外域魔神雖然在到處亂竄,但是他們就好似帷幕上的陰影,反而更添了幾分孤寂之氣。   九幽鬼界的崑崙鏡還在不斷放出外域魔神,越來越多的外域魔神在盤古世界橫行。其中一小部分還受佛門控制,其他大部分都是完全憑着本能行事。若是再讓他們這麼橫行下去,怕是外域虛空再也不會有一個佛門和道門的弟子留存。   “只不過,這關我屁事?”勿乞遊目四顧,不遠處一顆土黃色的星球上,一座巨大的寺院正好被數萬魔神攻破,十幾萬灰袍、白袍僧人狼狽四竄,卻被魔神們一一追上吞入腹中。勿乞低聲感慨着爲這些佛門弟子唸誦了幾句往生經文,催動九尾徑直往大靈鷲山趕去。   只要這些外域魔神不來觸犯勿乞的利益,他才懶得理睬他們做什麼。佛門和道門?或許有一天勿乞會和他們聯手迎敵,但是敵人只可能是千首那樣的破界者。和千首這種來歷莫測的存在比較起來,這些外域魔神算什麼?   一路看了無數道門山門和佛門禪林被攻破的悽慘景象,勿乞終於來到了大靈鷲山。   光芒四射的大靈鷲山已經從魔劫中恢復,依舊是那寶相莊嚴的佛門聖地。在大靈鷲山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分別紮下了一座巨大無比的營寨。四名修煉出了佛陀金身的外域魔神盤踞在那營寨核心,鎮壓着麾下無數的外域魔神。有了這些傢伙在這裏護持,長琴太子雖然好幾次從大靈鷲山附近開闢出了空間通道,將無數外域魔神送來此處,卻都被這些皈依了佛門的外域魔神打敗。   勿乞看到那四座佔地億萬裏的巨大營寨,也不由得連連咋舌。幾位佛祖倒是好手段,他們到底是什麼時候收服了那些外域魔神的首腦,讓他們皈依了佛門?這一次就連天庭都被外域魔神弄得幾乎覆滅,大靈鷲山的損失卻只能說是微不足道,七位佛祖倒是佔了先手。   感慨了一陣,勿乞藏匿行跡,小心的藏在了距離大靈鷲山最近的一處流星帶中。這一處流星帶極其寬廣,幾乎覆蓋了整個大靈鷲山。山中佛修若是仰天觀望,這一處流星帶就好似紅塵中地球上所見的銀河系,密密麻麻的五彩星光照耀虛空,實在是大靈鷲山外的一處勝景。   如今勿乞就藏在這小流星帶中,盤坐在一顆直徑不過千里的小星體上一處山洞中,掏出了一截瑩白如玉的細小線香將其點燃。這線香色澤潔白,但是一旦點燃卻放出粉紅色的氤氳煙氣,香膩膩的讓人昏昏欲睡,這卻是佛門歡喜宗最常用的手段。   三寸長的線香不過短短三個呼吸的功夫就燃得乾乾淨淨,氤氳的粉紅色煙氣在勿乞身邊盤旋了一陣,逐漸向內塌陷壓縮,最終凝成了一支粉紅色的小鳥在勿乞身邊飛旋。這小鳥兒發出清脆悅耳的鳴叫聲,不多時洞窟外也傳來了另外一支鳥兒的鳴叫,一支同樣大小的粉紅色小鳥展翅飛了進來。   兩隻鳥兒飛快的湊到了一起,親暱的相互磨蹭了一陣脖頸,相互鳴叫一陣後,兩隻鳥兒同時炸成了一團煙霧散開,兩團煙霧向內一合,化爲一面光鏡懸浮在勿乞面前。   赤身露體的嫪毐出現在光鏡中,他身處一座極大的軟榻上,四周橫七豎八的躺着百多個渾身大汗淋漓皮膚呈粉紅色的美貌少女。嫪毐得意洋洋的站在玉臂粉腿之上,向勿乞炫耀了一下自己雄偉的下身,這才揮出一道粉色佛光將那些少女納入自身祭煉的掌心佛國,慢條斯理的扯了一件長袍裹住了半截身體。   “有什麼事,快說吧!這千里靈犀雙飛鳥精魂製成的線香只能確保我們安全通訊一盞茶時間,過了這時間,就有可能被人察覺,有話快說!”嫪毐摩擦着碩大的光頭,笑吟吟地望着勿乞。   世間有無數奇物,千里靈犀雙飛鳥就是其中之一。這種鳥以極重感情、情比金堅而聞名於世,嫪毐卻是焚琴煮鶴,將這種象徵着時間最美好愛情的鳥兒取了精血魂魄,以歡喜宗祕法煉成線香。   藉助這線香,就算是在大靈鷲山,就算是在七位佛祖的神識掃描下,他們也能有一盞茶時間的安全通話時間。合道境大能的確了不起,但是他們並不是全知全能的存在,一如天庭的祕境,嫪毐製成的這線香也能屏蔽他們的神識感知。   勿乞也不廢話,他知道這中線香造價高昂,尤其是每一對線香都要浪費一對千里靈犀雙飛鳥的魂魄,這就更加造孽了。他飛快地說道:“和你無關,給我找到龍陽君,就說我要他幫我做件事情!他若是吭吭哧哧的不願意,你就告訴他除非他不離開大靈鷲山,否則我定然砍下他的光頭!”   “啊呀呀!”嫪毐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他連連點頭道:“龍陽君啊,那老兔子,嘿!”   怪笑了幾聲,嫪毐連連點頭道:“這事情我幫你,金身龍母佛,嘿,佛爺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上次佛爺只是勾搭一下她身邊的近侍玉女,只是摸了摸她們的胸部,就被那老兇婆子打斷了一條胳膊。嘿嘿,你要計算她的話,佛爺我免費幫忙!”   勿乞深深地望了嫪毐一眼,聳聳肩膀道:“倒也不需要長信王出手,只管爲我帶到消息就好。”   微微一頓,勿乞淡淡地說道:“嬴政是顓頊帝轉世,這消息不知道你知曉不。總而言之,你不可能找嬴政報仇了。但是呂不韋麼,他和劉邦勾搭上了,據我所知,呂不韋如今是大吳丞相,總管大吳政務。”   嫪毐微微一愣,他眯起了眼睛,淡淡地說道:“前塵往事,多不能忘,呂不韋在劉邦身邊?我明白了。”   眯着眼望着勿乞,嫪毐很是詭異的笑道:“天運公勿乞,你我算是盟友吧?”   勿乞深深地望着嫪毐,他緩緩點頭道:“自然,你助我,我助你,你我利益不相互侵害,我們自然是盟友。甚至,也許我們可以嘗試着做朋友。”   嫪毐吧嗒了一下嘴,他頷首道:“我這就去給老兔子傳信。他如今可受寵得很,他勾搭上了龍吟天女,嘿嘿,那可是金身龍母佛的關門弟子,最受寵的那種。”   彈指將光鏡彈得粉碎,勿乞輕聲笑了起來。   不多時,一團白蓮在勿乞面前湧現,身穿一件月白色半臂長袍的龍陽君緩步而出。 第1085章 龍陽心事   一裘青白如水的半臂長衫,半條雪白粉嫩的手臂露在外面,形容宛如二八佳人的龍陽君從白蓮上緩步而出,竟然給人一種風姿綽約之感。但是在那柔美的風姿中,龍陽君兩條劍眉一挑,頓時有無邊英氣撲面而來,卻讓人實實在在覺得這是一條堂堂兒郎。   昔日在萬仙星上龍陽君給人的那種中性的陰柔之美已經蕩然無存,站在勿乞面前的,是近乎脫胎換骨的龍陽君。他站在勿乞面前,就好似一柄藏於劍鞘中的寶劍,凜凜然讓人不可正視。   勿乞眉頭幾根寒毛豎起,龍陽君周身迸射的凜冽寒氣實在是讓驚歎不已。   暗自點了點頭,勿乞沉聲道:“昔日一別,匆匆數載,龍陽君向來安好?”   龍陽君也不吭聲,他抖手灑落了幾顆金色的舍利子,在地上勾勒出了一個萬字佛印。小巧的佛印放出熠熠金光填充了整個洞窟,他這才鬆了一口氣。盤坐在勿乞對面,龍陽君指着那金色舍利構成的萬字佛印淡然道:“這是佛門弟子閉關時使用的印跡,有了這佛印放出的佛力,周圍同門就不會胡亂用神識掃視這裏。”   勿乞默然無語,換了其他人和龍陽君在這裏私會,這種防範手段還是很有必要。但是對勿乞而言,這種禁制小手段簡直是多此一舉。早在龍陽君到來前,勿乞已經用陣法覆蓋了這顆小行星,不要說神識掃描,就算是七位佛祖親身到了這小行星上,也難得發現這個山洞的存在。   不過,小心謹慎也好,龍陽君今日的精氣神都和往日大不相同,勿乞也就由得他施爲。   吸了一口氣,勿乞望着龍陽君笑道:“君上如今,似乎和往日大不相同。”   龍陽君淡然一笑,他盤坐在地上,雙手放在小腹前結成了一個蓮花印,淡淡地說道:“然。今日龍陽和當年大爲不同,無論心境還是其他,都遠非當年可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龍陽君很是雲淡風輕地說道:“今日的龍陽心有所屬,已經不願沾染紅塵俗務。”   訝然看着龍陽君,勿乞笑道:“既然是不願意惹麻煩,君上就不該來見勿乞。”   沉默了一陣,龍陽君搖頭道:“昔日龍陽和天運公結成盟友守望相助,龍陽雖非金口玉言,卻也知道信義二字。天運公此行不論有什麼事情要龍陽相助,龍陽都當全力出手。但是僅此一事……”   如水一樣清澈的眸子靜靜的凝視着勿乞,龍陽君曼聲道:“此事了了,龍陽將尋一清幽之地隱居,從此逍遙世外,再也不理會時間各種紛紛擾擾。”   勿乞半晌沒說話,他突然覺得很有罪孽感,他有一種感覺,龍陽君就好似從良的青樓小姐,他卻要強行拉人再趟一次渾水。可是從金身龍母佛的佛冠上取東西,如果僅僅是一個金身龍母佛,勿乞是有完全的把握的。但是這裏是大靈鷲山,七位合道境大能坐鎮此處,勿乞沒信心在取得定魂珠後安然從大靈鷲山逃走。   創立盜得經的白鼠精當年和勿乞如今的修爲相當,也是破道境巔峯的修爲,但是依舊被全天下的大能聯手誅殺,最終打得魂飛魄散。既然當年白鼠精在佛祖手上喫過癟,勿乞覺得自己貿貿然的闖入大靈鷲山,實在不是什麼明智之選。   想要得到定魂珠,想要窺破劉邦的一些佈置,同時勿乞自己對定魂珠也有着萬分的興趣,零零種種加在一起,他也只能求龍陽君出手了。   正要開口將自己的要求和條件說出來,勿乞突然聽到了一些細微的動靜,他不由得驚咦一聲,驚訝的看向了龍陽君:“你出來時,可是被人跟在了後面?”   龍陽君訝然道:“怎可能?此行龍陽小心又小心,唯恐被人得知。在大靈鷲山,並無大能會注意我一小小新晉菩薩的動向,誰會跟着我?”   聽到龍陽君的話,勿乞才突然醒悟,龍陽君居然已經擁有了菩薩修爲!回想當年他不過是一區區天仙,但是短短數年不見,他已經有了如此實力,可見他在金身龍母佛那裏過得不錯。勿乞也就詫異了,既然他這麼受到金身龍母佛的寵信,能夠以這麼短的時間得到這麼強的修爲,爲何他外出一次還有人跟蹤盯梢?   搖搖頭,勿乞隨手往空中一抹,一道水光噴出,其中顯出了四名身披紅色袈裟的頭陀身影。龍陽君一看到這四個頭陀就臉色一變,他周身氣息一凝一方,坐下岩石突然化爲麪粉般細碎。他咬牙切齒的厲聲喝道:“是金身龍母佛座下蚖龍太子的侍者,合稱吉祥如意四菩薩!”   金身龍母佛座下蚖龍太子!   勿乞突然想到嫪毐給他說的,當日龍陽君重創,卻是金身龍母佛座下關門小弟子龍吟天女救了他?勿乞‘咯咯’笑了起來:“蚖龍太子,龍吟天女,這名字好似一對兒。莫不成是君上橫刀奪愛,將龍吟天女芳心俘獲了?”   龍陽君驚愕地看着勿乞:“你怎生知道?”   勿乞歪歪嘴,這還用多問麼?這種狗血橋段他在地球上廝混時聽說得多了。顯然蚖龍太子在金身龍母佛身邊也是那種地位極高的存在,且看他的侍者就是四個菩薩修爲的頭陀就可知道他的權勢如何。說不得蚖龍太子和龍吟天女還是那種青梅竹馬或者乾脆有婚約的勾當,結果龍陽君這老白臉一插手,龍吟天女移情別戀,蚖龍太子還不把這老白臉剁成狗肉醬麼?   水光中,吉祥如意四位菩薩鬼鬼祟祟的駕着雲頭降落在這小行星上,四人奔走如風,眨眼間就將這行星找了一圈,四個人同時搖了搖頭,低聲咕噥了幾句。勿乞的水鏡之術極其玄妙,四人的低聲私語都是清清楚楚,四位菩薩很是奇怪的在那裏抱怨——‘剛剛就看到那殺千刀的小白臉在這裏落下了雲光,怎麼就突然不見了’?   龍陽君的臉色難看得很,很顯然,吉祥如意就是衝着他來的。他今日得到嫪毐傳信,他立刻從自己清修的大靈鷲山龍母洞白蓮灣動身,沒有告訴任何人的趕來與勿乞私會。但是他如此謹慎小心,居然還被人盯上,顯然吉祥如意一直在關注他的一舉一動。   “唔,都有着二品菩薩的修爲,比你這剛剛踏進菩薩境界的可是要強了何止萬倍?”勿乞搖了搖頭,吉祥如意任何一個人若是盯上了龍陽君,都能輕鬆將他挫骨揚灰,何況是四人聯手?顯然蚖龍太子根本不願意給龍陽君留下半點兒生機,是一定要置他於死地。   龍陽君陰沉着臉緩緩說道:“蚖龍太子修煉的尊龍寶光降魔真經,已經是佛陀修爲,除開金身龍母佛,蚖龍太子在龍母洞的修爲可排入前五。今日怕是龍陽不僅不能幫你,反而要連累你有喪命之險。”   勿乞渾然不把外面那四個頭陀放在心上,龍陽君還以爲勿乞是當年的那點兒修爲,就算強也強不過他,就不要說與蚖龍太子派出的吉祥如意相比。他可真不知道勿乞這些年的赫赫聲威,更不知道勿乞一隻腳已經踏入了合道境。   望着龍陽君那張有點糾結的面孔,勿乞怪笑着打趣道:“君上和那龍吟天女可是真心相愛?”   龍陽君沒好氣地瞪了勿乞一眼,看他的樣子差點想要給勿乞來上一腳。過了許久,他才苦笑道:“然。金身龍母曾有意讓她和蚖龍太子合籍雙修,但是蚖龍太子跋扈兇狠,向來不受她的歡喜。也是孽緣,龍陽重創,卻被她所救,自此情投意合、日久生情進而定下終生之盟。”   隨着龍陽君的述說,勿乞很是熟悉的那種狗血劇情逐次展現。   水光中,吉祥如意四個頭陀東奔西走找不到龍陽君的身影,任憑他們如何施爲,有勿乞的禁制在外,他們如何能透過勿乞佈下的禁制感受到龍陽君的氣息?   沒奈何,四個頭陀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他們同時掏出了一個明晃晃金燦燦的金剛圈。四人騰空而起,將那金剛圈隨手投出,四個尺許直徑的金剛圈迎風變得有千多里大小,將勿乞所在的小行星牢牢的套在了圈子核心處。   四個頭陀口誦真言,四個金光燦爛的金剛圈逐漸向內壓縮,直徑千多里的小行星被壓得‘咔咔’作響,無數石塊被巨大的力道碾碎,化爲青煙逐次飄散。   龍陽君也不看水光中發生的事情,他幽幽嘆息道:“龍陽只求能找一清幽之地,能和她攜手隱修,此生足矣。”有點尷尬地望了勿乞一眼,龍陽君輕嘆道:“龍陽,累了!”   勿乞默然不語,龍陽君,他累了!但是勿乞自己,卻是連累的資格都沒有。   深吸一口氣,勿乞突然放聲笑了起來:“君上何出此言?區區一蚖龍太子罷了,你助我將那金身龍母佛頭頂的那顆紅瑪瑙偷走,蚖龍太子麼,哪怕他是佛門世尊,我也將他禿頭斬下,給君上當球踢如何?”   龍陽君頓時一愣,他望着勿乞驚駭道:“什麼?”   勿乞只是笑了笑,他雙掌一合,輕輕一拍,水光中四位菩薩頭顱炸開,宛如四朵血肉鮮花怒放! 第1086章 千首到來   吉祥如意四大菩薩被隨手抹殺,甚至龍陽君沒看清勿乞是如何下手的。被水鏡中血光四溢的景象嚇了一大跳的龍陽君臉色發白地望着勿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好似這是第一次認識他。   拍了拍手,勿乞撓了撓腦袋笑道:“動靜鬧大了,君上若是有心幫我,回去龍母洞,將這支醉龍香想辦法點在金身龍母佛附近的香爐裏吧。只要君上不暴露自己,我就有法子將那顆紅瑪瑙取回來。”   將一支特別加料的醉龍香遞給了龍陽君,勿乞輕輕一拍龍陽君的肩膀,直接將他送到了大靈鷲山的入口處,恰恰和一個駕着祥雲氣沖沖飛出來的英俊青年錯開。那青年穿着一身水雲盤龍袍,看那衣飾打扮不像是佛門修士,倒是很有點世俗間皇室皇子的味道。除開水白色的盤龍袍,這面色陰沉雙眸中金光四射的青年還披掛着一套薄薄的銀蛟甲,背後揹着一柄盤蛟火尖槍,只看他這賣相倒是一表人才。   勿乞知道,佛門潛勢力廣大,除了佛門的那些佛修弟子,佛門還有無數的護法信衆。這青年如此打扮,顯然他並非拜入佛門的佛修弟子,應該是佛門某個強力護法的親眷,進入佛門做個記名弟子,學習佛門的一些強力神通法術,未來是留在佛門或者離開佛門返回自家,都還是兩可的事情。   只看這人煞氣騰騰的模樣,再加上吉祥如意被勿乞一掌拍死他立刻衝殺了出來,勿乞知道這就是蚖龍太子了。僅僅聽他的名字就知道他只能算是金身龍母的記名弟子,再看金身龍母曾經有意讓他和龍吟天女合籍雙修,可見這蚖龍太子身後的勢力還是很強大的,就連金身龍母都免不得要拉攏他。   畢竟除了佛門、道門,這盤古世界還是有不少強橫的存在,諸如媧皇宮,諸如十八聖,諸如九幽鬼界和魔界、妖界、靈界等,天知道這蚖龍太子又是哪個巨頭的子孫後人?   龍陽君急匆匆的返回大靈鷲山,勿乞則是坐在那山洞中靜靜等候蚖龍太子。等得蚖龍太子距離這小行星不到百里的時候,勿乞一掌拍碎了這顆小行星,長嘯一聲向遠處遁去。他的遁光速度和蚖龍太子的雲光速度略微差了一點,正好讓蚖龍太子能夠不斷逼近自己。   一追一逃,很快兩人就遠離了大靈鷲山。勿乞回頭笑罵道:“你這妖孽追貧道作甚?”   蚖龍太子周身金光閃耀,但是金光中隱隱有黑色妖雲衝出,其中有一頭奇形的形如蜈蚣卻生了一顆龍頭的異獸在翻滾,這應該就是蚖龍太子的本體形象。聽到勿乞喝罵自己是妖孽,蚖龍太子不由得一陣惱怒,他厲聲喝道:“何方妖道敢在大靈鷲山外害我門人?”   勿乞笑呵呵的正要和蚖龍太子調皮幾句,猛不丁的他臉色一變,駭然停下雲光抬頭看向了遠處虛空某一點。蚖龍太子看到勿乞停下了雲光,不由得一陣狂喜,他大叫大嚷的衝到了勿乞身邊,拔出盤蛟火尖槍對着勿乞周身要害就是連續一千零八十槍刺下。   ‘叮叮叮叮’一陣脆響,勿乞周身火星四濺,一件好好的長袍被蚖龍太子刺得到處都是窟窿,卻沒傷到他一絲皮毛。勿乞肉身何等強悍,鴻蒙至寶一擊都不見得能破開他的肉身防禦,蚖龍太子只是明道境的修爲,盤蛟火尖槍更只是他自己煉製的一柄太乙仙兵,還是沒成氣候的哪一種,哪裏動得勿乞分毫?   勿乞不耐煩和他瞎浪費時間,他冷喝了一聲‘乖乖的聽話’,反手一掌拍在了蚖龍太子的後腦勺上,將他生生打暈了過去。隨手將蚖龍太子的兩條胳膊扯下來餵給了涎水四射的九尾,勿乞將他丟進了煉天鼎,也就懶得搭理他了。   在剛纔他凝視的虛空方向,一絲詭異的氣息正逐漸擴散開,宛如墨水滴進了一杯清水中,宛如病毒在人羣中蔓延,這一絲氣息正逐漸開始侵蝕盤古世界的根本。從盤古世界的空間結構一直到時間流動,從盤古世界的諸般根本的天道法則組成,諸如金木水火土的相生相剋等法則層面,這氣息正悄無聲息的向內滲透,好似正在熟悉盤古世界的一切。   從剛開始的生疏艱澀,短短一刻鐘的功夫,這氣息似乎已經開始和盤古世界的天道相容,逐漸的有了一種魚兒在水中游動的靈動感。這是何其驚人的感染力,這一絲氣息居然在短短一刻鐘內完成了盤古世界所有金仙一輩子都難得達到的天道感悟程度。   再過了小半個時辰,這氣息和天道法則的默契程度就足以和明道境巔峯的大能相比,只要再過一點點時間,也許他就能將自己和天道的契合度提升到破道境!   勿乞的冷汗一滴滴的淌了下來,應該是那個名之爲千首的破界者來了,被勿乞禍害了一陣後,千首終於來到了盤古世界。而且他進入的方式是如此的詭異,如此的驚人。盤古世界的天道啊,多少聰慧絕倫又是有着極大毅力的大修士都無法輕鬆窺破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但是他只耗費了一個時辰不到,就走完了尋常破道境要耗費數百上千個量劫才能做到的事情。   沒多少功夫,這氣息驟然變得極其稀薄近乎不可感知,錯非勿乞修煉盜得經,神識已經融入了天地萬物,是爲先天神識的話,他真的無法感覺到這一絲氣息的存在。   千首這傢伙,短短一個時辰,他真的從初入盤古世界晉升到了和破道境大能相當的道行境界。踏入破道境,他的氣息已經能夠和大道法則天地氣息相互融合,除開盤古世界的合道境聖人還能把握住他的存在,也就勿乞這樣的怪胎還能察覺到他的方位,至於其他尋常的破道境大能,已經徹底失去了對千首的感應。   勿乞閉上了眼睛,這時候他根本不擔心哪位佛祖會窮極無聊往這邊投來一道神識。千首被人從封禁中放出,這事情原本只有七佛九道知曉,七位佛祖還和他惡鬥了一場。但是現在千首已經進入了盤古世界,所有合道境都已經察覺此事,勿乞不信他們還有心情理會其他的事情。   他甚至能感應到在千首氣息傳來的那個方向,有數十道比陽光熾熱數萬倍明亮數億倍的神識在瘋狂湧去。七佛九道可能有點裝糊塗,但是媧皇氏和十八聖他們可是實實在在被驚嚇了一跳。他們當中任何人都不可能忽視破界者對一個世界的威脅,尤其是他們自己存在於這個世界、自身生死和這個世界緊密掛鉤時。   勿乞重重的拍打了一下額頭,轉身就化爲一道狂風向大靈鷲山奔去。趁着所有合道境大能的注意力都被千首吸引的機會,不趕緊把定魂珠弄到手還等什麼?   千首進入盤古世界,合道境大能必須出手相抗,如此一來,媧皇氏和七佛九道簽訂的協議不攻自破,勿乞剛剛敲詐勒索了七佛九道一大筆,他要盤算着如何從佛祖、道祖們的追殺下保命的問題了。以勿乞如今的修爲,若是被七佛九道任何一人發現他的行跡,隨意一擊就有魂飛魄喪的風險,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就在勿乞等人神識關注的那一方虛空,身形勉強恢復的千首正氣喘吁吁的從混沌世界擠進盤古世界。   盤古世界薊都排斥千首,巨大的排斥力讓千首差點無法進入,不僅僅是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就連靠近千首所在這一方虛空的外域星辰上,所有的花草樹木、蟲魚鳥獸乃至岩石泥土都在散發出一種威脅的氣息,強力排斥千首的靠近。   這是盤古世界出乎本能的自我保護,盤古世界的一切存在都在竭盡全力的反抗千首的侵襲。   但是正如勿乞所感應到的,千首腦後那些宛如毒蟒的長髮一絲絲的鑽了進來,小心翼翼的分析着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的韻律,不多時他就逐漸和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相容,迅速擁有了等同盤古世界破道境大羅金仙的道行水準。   氣息混入天道之中,千首帶着一絲猙獰的詭笑慢慢的從混沌之中爬入了盤古世界的虛空。   大羣外域魔神正結隊從千首身邊路過,這些生性兇殘的外域魔神看到了千首,他們唿哨一聲就向千首發動了進攻。但是數萬外域魔神的進攻剛剛發動就戛然而止,他們每個人的眉心都插着一根細細的黑色的不斷蠕動的長髮,他們的精血被那長髮急速抽出體外,不過一個彈指的功夫,數萬魔神被千首吸成了一具空殼。   千首慘白的面孔上多了一絲神光,他心曠神怡的吐了一口氣,‘桀桀’有聲的笑了起來。   黑漆漆的詭異眸子向遠處虛空望了一眼,千首身形一晃,瞬息間就掠過了數百星域,直奔媧皇宮而去。   “這個世界的控制核心在那個地方!”千首喃喃自語着,帶着瘋狂的殺意直衝媧皇宮。   媧皇宮門前,媧皇氏頭頂萬靈鼎,身披一件紫色霞帔,左手握着一顆白色靈珠,右手握着一柄長有五尺的青鋒長劍,面色肅穆地望着千首所在的方向。   幾條火光在媧皇氏身邊閃過,焱君大角等幾位聖盟的大能帶着門人弟子趕來增援了。 第1087章 金身龍母   千首不管不顧徑直奔向媧皇宮,盤古世界風起雲動,所有合道境大能紛紛從自家道場、山門湧出,竭盡全力奔向媧皇宮。他們都知道破界者的習性,他們進入某個世界,就能憑藉本能找到這個世界最重要的本源靈寶的存在,他們會吞噬或者破壞這件靈寶,從而毀壞這個世界的天道運行。   一旦大道混亂,他們就有機會將所有合道境大能逐一擊殺,最終吸收所有合道境大能的力量,以他們的力量徹底破滅整個世界。他們一直是這麼幹,聖界就是被他們用這種手段摧毀。   就連親手放出了千首的幾位道祖都不敢怠慢,他們留下一部分精力鎮壓封神榜,隨後親身趕赴媧皇宮。放出千首隻是一種手段,一種破壞媧皇氏和幾位佛祖各種佈局的手段,但是如果因爲他們放出的千首導致整個盤古世界破滅,那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那真是弄巧成拙自己找死。   七佛、九道、十八聖,三十四位合道境大能急速向媧皇宮匯聚。   在媧皇氏身邊,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兩位新晉合道境大能正一左一右侍立。他們身穿黃、赤兩色帝皇袍色,軒轅黃帝手持一柄紫氣四溢的長劍,炎帝神農手握一柄紅光纏繞的短刀,兩人神色肅穆地望着虛空,周身法力和體內人皇氣息融爲一體,化爲一片浩浩蕩蕩玄黃之氣將整個媧皇宮覆蓋在內。   平日裏嘰嘰喳喳最是熱鬧的媧皇宮侍女們今日乖巧的蹲在自家樓閣亭臺中,不敢出頭胡亂走動。她們剛剛得到了媧皇氏的警告,來襲的敵人是不可測的詭異存在,不是她們能應付的。她們只能守在自己居所中,和其他姐妹一併佈下大陣保護自己,不至於被稍後戰鬥的餘波打傷。   盤古世界的氣氛驟然緊張,但是除開這些合道境的大能,其他生靈對千首的到來還懵懂無知。也只有勿乞用神識傳音將這消息迅速擴散開,唯恐自己的親人、熟人遭了大劫。   一邊火急火燎的向四方傳信,勿乞一邊竭盡全力向大靈鷲山狂奔。千首的到來打破了勿乞的計劃,這關頭他也不需要龍陽君再做什麼了,徑直架起遁光向大靈鷲山用最快的速度飛行就是。   來到大靈鷲山的山口,數十名古佛、佛陀正急匆匆地從後方幾座寺院中走出,帶着大羣徒衆門人在大靈鷲山口布下大陣。顯然他們已經得到了佛祖們的吩咐,知道某個可怕的存在侵入了盤古世界,他們急着來這裏嚴防死守。   同時大靈鷲山最高的一座山峯上,一口青銅色古鐘正發出轟然巨響,沉悶的鐘聲化爲肉眼可見的光濤向四面八方擴散開,眨眼間就擴散到了視線之外的無邊虛空中。這是大靈鷲山的警鐘,鐘聲響起就是警告盤古世界所有的佛門弟子——大劫降臨,若是能返回大靈鷲山就用最快的速度返回,若是不能回到大靈鷲山,就覓地自保罷!   與這古鐘聲相對應的,是高空中傳來了刺耳的玉罄聲。急促尖銳的玉罄聲同樣化爲一波波密集的光濤橫掃四方,這是三十三天之上的道元宮在向所有道門弟子示警,勿乞甚至已經看到四面八方有不少正在外成羣結隊追殺外域魔神的道門仙人化爲道道流光向高空狼狽飛去。   佛門、道門同時頒佈警訊,這可是歷次天地重劫時都極少使用的最高警訊。盤古世界中佛門、道門的無數弟子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只有那些地位足夠高,所知信息也足夠的仙人、佛修迅速召集自己的親朋故友,帶着自家門徒急匆匆的躲去自以爲安全的祕境之中。   勿乞化身一道清風溜進了大靈鷲山,這時候那些佛陀、古佛甚至還來不及將大靈鷲山封鎖起來。他的神識迅速向四面八方擴張開去,很快就鎖定了龍陽君身上攜帶的那一支醉龍香。勿乞也不猶豫,他化身流光向醉龍香所在的方向遁去,經過了無數的古廟古剎,經過了無數的禪林禪院,勿乞終於來到了一片綠水環繞的大山之前。   這一片大山就好似在綠水中隨意灑下了一大把綠色的珍珠,一座座山峯突出在水面上,充裕的靈氣在山峯之間往來盤旋迴蕩,一些奇異的水生精怪正匍匐在清可見底的綠水中,虔誠的頌唱佛號。   在這數千座分別被綠水隔開的大山正中,一座最高不過二里,方圓近百里的小島上,菩提樹和紫竹之間有一洞府,洞外金蓮遍地,洞內檀香隱隱,清脆的梵唱聲不絕於耳,端的是一處極佳的佛門清淨福地。   龍陽君正皺着眉頭,站在距離洞府還有數里的青石小徑上抬頭仰望天空。那口青銅色古鐘所化的光濤正一波波急促的向四周虛空湧蕩,龍陽君投入佛門時日不久,並不知道這到底代表着什麼。他只是本能的從這鐘聲中察覺到了一絲緊張和危險,這種感覺讓他很是不安。   什麼事情能夠讓佛門的根本重地如此鄭重其事的鳴響警鐘?就是當初外域魔神攻破大靈鷲山也沒有這等緊張!龍陽君愣了一陣子,急忙提起長袍的前擺,急匆匆的向龍母洞奔去。這島上各處都有金身龍母佛親手佈置的禁制,像龍陽君這種修爲,在島上是無法飛行的。   就在龍陽君撒腿狂奔的同時,龍母洞內絡繹走出了數十名男女。帶頭的是一位身穿錦斕袈裟,頭戴金色佛冠的白髮美婦。這婦人左手握着禪杖,右手提着一串佛珠,正憂心忡忡地望着高空中不斷向四周擴散的光濤,嘴裏低聲唸叨着什麼。   在這婦人身後,數十名衣着打扮各異,只有一小半人做純正僧人裝束的青年男女面露驚異的站在那裏,同樣抬頭看着高空中飛奔而過的光濤。一名身穿月白色僧衣,卻沒有剃髮的絕色少女詫然驚呼道:“師尊,爲何今日有如此警訊?”   身穿錦斕袈裟的白髮美婦皺起了眉頭,她眉心一顆月白色肉痣突然一陣急驟跳動,一絲細如髮絲的白色幽光從肉痣中激射而出三丈六尺遠,細細的白色幽光急速舞動,白髮美婦厲聲喝道:“何方道友侵入我龍母洞,道友意欲何爲?”   一邊厲聲呵斥,白髮美婦頭頂金色佛光突然放出大片金色佛焰席捲四方,迅速鎖死了龍母洞四周虛空。除開站在她身後的那數十名青年男女,小島上其他生靈包括正向這邊狂奔的龍陽君都畏懼的匍匐在地上,唯恐沾染了這看起來不起眼的金色佛焰。   勿乞讚歎起來,這白髮美婦金身龍母果然是修煉佛門神通大有成就,這眉心肉痣,痣上白光,分明已經到了法眼過處世情通明的境界。難怪勿乞來得無聲無息,卻依舊讓她心生警兆,這麼快就做出了應對的佈置。   只不過,既然七位佛祖已經離開了大靈鷲山趕去了媧皇宮,他還忌憚誰呢?   怪笑一聲,勿乞從袖子裏掏出了一件惡毒之極的鴻蒙至寶‘血劍盒’。這血劍盒也是九位道祖爲了贖回五位大天帝,被逼無奈送給勿乞的贖金之一。這盒子不過是巴掌大小,通體呈血液乾涸後的醬紫色,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個金屬匣子。   也來不及祭煉這寶貝,勿乞咬破舌尖,將一道精血噴在血劍盒上,小巧的盒子驟然張開,無邊血海混雜着數以萬計的血色劍光從小小的血劍盒中噴出,瞬間裹住了措手不防的金身龍母。   金身龍母做夢都沒想到勿乞已經迫近自己不足十丈,已經到了自己頭頂上方。血海和無數血色劍光一裹住她,她當即發出一聲驚天佛號,就要施展佛門神通和勿乞拼一個勝負死活。   但是勿乞根本不給金身龍母任何機會,他手指輕彈,三根同樣來自道祖的‘滅元針’化爲三道綠油油的陰火無聲射出,命中了金身龍母眉心肉痣、心口和小腹三處要害。詭異的邪力侵入體內,金身龍母苦修無數年積攢的一身磅礴佛力正急速消散。金身龍母悶哼一聲,受到如此重創,她居然還有餘力鼓盪周身氣血,掌心一團金光升起,一道佛門降魔神雷帶着隱隱梵唱聲向勿乞當頭砸下。   勿乞也不吭聲,佛門神雷砸在他臉上炸得金光萬丈,他的麪皮微微一痛裂開了一絲頭髮般細小的血痕,隨後他微微一運功,這一絲傷痕也就消失不見。   金身龍母渾身佛力被滅元針抽泄一空,她無奈的悲鳴一聲,被血劍盒捲到半空。血劍盒的盒蓋‘咔嚓’一聲合攏,金身龍母白髮蒼蒼的頭顱就被捲入了盒蓋中。勿乞一把抓起血劍盒,一聲不吭的轉身就走,瞬息間化身流光趕在大靈鷲山的山門關閉前衝了出去。   他一來一去宛如電火石光,坐鎮大靈鷲山的諸位世尊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他將金身龍母頭顱斬下。   手握血劍盒輕輕一抖,就聽得血劍盒內一陣血濤翻滾。他微微開啓盒蓋,一顆白髮蒼蒼的頭顱被他從血劍盒中抓出,隨手丟回了大靈鷲山。區區斷頭的傷勢還傷不到金身龍母佛的根本,她只要及時遁回龍母洞將頭顱和身軀合上,也最多損失一點元氣。   勿乞甚至有功夫給龍陽君傳音,告訴他已經取得了他要的物事,不再需要龍陽君冒險嘗試了。   就在龍陽君呆呆愣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時,勿乞已經帶着金身龍母佛的佛冠揚長而去。 第1088章 劉邦底牌   深夜,大吳長安城皇宮內燈火通明,文武百官齊聚大殿,劉邦正在調兵遣將行那窮兵黷武之事。有守拙上人願意出手相助,佈置一個讓時間加速數萬倍的修煉場所供大吳的士卒使用,劉邦已經下令將大吳的徵兵比例提高到了盤古大陸前所未有的十丁抽一兵的地步。   總之盤古大陸土地肥沃,老弱病殘隨意往土地裏灑點種子就有足夠的糧食出產,再多的士兵也供養得起。大虞以往的徵兵比例維持在萬丁抽一兵的水準,那是因爲大虞並沒有大規模戰爭的需求。實則以盤古大陸的物產,劉邦就算兩丁抽一兵也不會影響大吳的國力。   新訓練出的士卒正在和大吳以往的兵丁混合編隊,正不斷開赴大吳於大虞、新吳的邊疆。和大虞的邊境地帶還好,大吳暫時只是以防禦爲主,但是和新吳的邊境線上,雙方囤積重兵,都有一傢伙將對方徹底打趴下的計劃。   身穿黑色龍袍的劉邦端坐在殿尾寶座上,身着華服的呂不韋站在他身側,一絲不苟的將一項項軍政要務安排下去。話說呂不韋不愧是當年大秦的丞相,這麼大的一個大吳,方方面面的事情他都親力親爲,卻是打理得井井有條一絲不亂,就連坐在劉邦另外一側的守拙上人和鬼谷子、墨翟三人都讚歎不已。   就在長安城外,勿乞將蚖龍太子從煉天鼎內抓了出來,把他當食料餵給了九尾。怎麼說蚖龍太子也是佛陀修爲的人物,一身精血充沛無比,九尾喫得大是開心,幾口就將蚖龍太子喫得乾乾淨淨。   吞噬了蚖龍太子,九尾身上的甲殼越發的光澤明亮,他興奮的搖擺着尾巴,四個巨大的螯鉗在勿乞的身上連連磨蹭——他想要勿乞將煉天鼎內的南斗大帝也餵給他喫掉。   勿乞拍了一下九尾的腦袋,輕聲呵斥了幾聲。等得九尾安靜了下來,勿乞這才盤坐在他背上,一人一蠍隱藏在淡淡烏雲中,一路向長安城飄了過去。沒有驚動任何人,勿乞和九尾潛入了大吳的皇宮,靜靜的藏在了劉邦的寢宮中。   劉邦一直忙碌到子夜時分纔在一羣宮女太監的簇擁下回到寢宮中,一進到寢宮內劉邦就察覺到了九尾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子淡淡的煞氣。他沉默了一陣,輕輕地拍了拍手,將身邊所有的宮女太監全部趕了出去,親手關上了寢宮大門。親自抄起一個火摺子,劉邦默不做聲的將寢宮內數十個巨大燭臺上的數百支鮫人油製成的蠟燭點着,頓時淡淡的香氣瀰漫在寢宮中。   勿乞大模大樣地坐在寢宮內原本屬於劉邦的寶座上,九尾就趴在他身邊,體長數丈的九尾齜牙咧嘴的向劉邦發着狠,一副迫不及待要撲上去將劉邦喫掉的兇狠模樣。   劉邦丟下火摺子,輕聲笑了起來:“道友這般行徑,實在是近乎小人。”   勿乞蹺着二郎腿,掏出了金身龍母佛的佛冠在手上細細的把玩着。他笑吟吟地望着劉邦說道:“小人?陛下怎能用這詞來形容我?在陛下面前,誰敢稱自己是小人?”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只是無論勿乞還是劉邦的笑聲裏都沒有半點兒笑意,乾巴巴的就好像被榨汁機壓榨了一百次的甘蔗粉末。兩人仰天長笑了足足一盞茶時間,劉邦這才突然止住了笑聲,狂熱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勿乞手上的佛冠。   晃了晃金光熠熠的佛冠,勿乞淡淡地問道:“想要?”   劉邦吞了口吐沫,他用力地點頭道:“想要!”   勿乞將佛光收進了袖子裏,越發冷淡地說道:“不給你!”   劉邦氣得頭髮絲一根根豎起,他猛的上前一步,九條紫金色的人皇之氣化爲蛟龍形狀在他身後載波載浮,龐大的威壓氣息撲面而來,宛如颶風圍繞着勿乞盤旋不休。劉邦雙眸中有數十點詭異的黑色星芒閃爍,勿乞身邊十丈左右的空間被一股陰沉深邃的力量封鎖,勿乞渾身一沉,肌肉、經絡一陣麻木,好似有某種毒素正不斷侵入他的身體。   這種毒素煞是怪異,以勿乞的能力都只能勉強將其控制住,想要吞噬吸收它,非要等勿乞將其徹底分解剖析後纔有可能。但是這毒性歹毒、狠辣、發作極其猛烈,卻又陰森隱晦,宛如藏身草叢中的毒蛇,不知不覺給人致命一擊,勿乞都很難把握住這毒性在自己體內擴散的途徑。   驚訝地望了劉邦一眼,勿乞搖頭讚歎道:“想不到九大分身中最弱的漢王劉邦,居然有這一手?”   劉邦一愣神,他下意識地問道:“你怎知寡人有九大分身?”但是這話一出口,劉邦就憤怒的咆哮起來:“廢話少說,勿乞小兒,你焉敢戲弄寡人?你莫非忘了和本王的約定麼?”   沉重的壓力死死的壓制着勿乞的身體,以勿乞的能力都感覺到身上沉甸甸的,行動受到了阻撓。九尾不安的在地上胡亂抓撓着爪子,他光潔的背殼有好幾塊變得坑坑窪窪的,無形的毒力正在腐蝕他的甲殼,有好幾個地方他的甲殼已經被腐蝕穿透,毒性正在侵襲他的肌肉,讓他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劇痛。   只是勿乞沒有開口,九尾強忍着痛苦沒有對劉邦發動攻擊。但是九尾的自制力正在急速流逝,等他無法容忍這痛苦的時候,他一定會全力對劉邦發動致命一擊。   勿乞一手按在九尾頭上,鴻蒙紫氣不斷輸入九尾體內,幫他壓制那詭異的毒性對他身體造成的傷痛。他笑着對劉邦搖頭道:“陛下說話不盡不實,實在是讓勿乞不敢和陛下做交易了。”   劉邦微微一愣,四周的邪力微微一鬆,他冷聲喝道:“寡人有什麼不盡不實的地方?”   勿乞淡然道:“陛下可聽過迷天七梟的名號?”   劉邦頓時一愣,他咬牙怒道:“紫雲帝君那混賬東西,他怎敢如此?”   那個身穿紫色袞龍袍的劉邦是叫做紫雲帝君?勿乞笑了,眼前這個道門的人皇人選,還有一個不死神國的不死神皇,現在又多了一個紫雲帝君,看來劉邦的九大分身都對做皇帝很有興趣嘛!   怪笑了幾聲,勿乞搖頭道:“和紫雲帝君沒關係,是迷天七梟奉命在大靈鷲山外堵截勿乞,意圖奪取這顆定魂珠。”現在勿乞就是睜着眼睛說瞎話的典型,他笑呵呵的對劉邦說道:“奈何那迷天七梟修爲稍欠缺了一些,七個孽障被我生擒活捉,他們受刑不過,將紫雲帝君交代給他們的全部吐了出來。”   手一晃,頭頂一道清光衝出,一團紫黑色烏雲在清光中若隱若現,可以看到慘綠色的眸子和金燦燦的爪子在烏雲中隱現。勿乞隨手一招,清光湧出將這一團紫雲吸入體內,他笑着對面色陰鬱的劉邦笑道:“現在陛下相信勿乞所言了?”   劉邦面色陰沉,冷哼一聲坐在了一旁的一張軟榻上,他咬牙切齒地望着勿乞低聲喝罵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賬東西,紫雲帝君實在是可惡至極,他麾下那羣妖孽……”發了好一陣狠,劉邦充血的眸子裏黑漆漆的邪光逐漸消散,四周的邪力也慢慢散去,他淡淡地說道:“所以……”   勿乞頷首道:“所以,陛下有了定魂珠,就能將九個分身之間的魂魄聯繫徹底斷絕。到時候陛下和其他八位分身就是九個獨立的個體,陛下的誓言再也約束不了他們,若是他們對我和我身邊的人有了殺心,嘿嘿,陛下發下的誓言豈不是一番屁話?”   吧嗒了一下嘴,劉邦若有所思的頷首道:“其實,寡人要定魂珠,實則也不是要斬開我們之間的聯繫。”   勿乞帶着一絲咄咄逼人的意味立刻追問道:“那陛下要定魂珠有何用處?難不成陛下還意圖藉助定魂珠,將九個分身重新合爲一體?嘿嘿,若是如此,那可……”   劉邦眸子裏精光一閃,他望着勿乞惱怒道:“勿乞,你說得太多,只會給你招災惹禍。”   勿乞放聲狂笑,他蹺着二郎腿,有一下沒一下的拍打着九尾的大腦袋,笑呵呵地說道:“那,陛下有什麼底牌,可以亮出來了。唔,明兒個我就將南斗大帝免費贈送給道門,然後呢,將定魂珠砸得稀爛,再後呢,隨便找個山溝溝一躲,你劉邦有天大的本事,能耐我何?”   劉邦死死地盯着勿乞看了許久,他的身體突然猶如水波一樣蠕動起來,一條條詭異的黑氣撕開他的皮膚從他身後逐漸冒了出來。不多時,劉邦身後就多了一團濃密陰邪的黑氣,無數條拇指粗細的黑氣在那團黑氣四周搖擺不定,宛如一支變異的大章魚。   詭異的氣息讓勿乞都爲之色變,他望着那團黑氣低聲說道:“這是什麼?”   劉邦冷漠地說道:“這就是寡人的底牌。交出定魂珠,寡人不爲難你。”劉邦冷漠的目光中帶着深深的忌憚之意,顯然他並不願意和勿乞就此撕破臉。   勿乞冷眼看着那團黑氣,猛不丁的九尾突然狂嘶一聲,奮起全力向那團黑氣鋪了過去。   九條長尾帶起森森寒氣撕裂空氣,九尾全力向那黑氣發動了攻擊。 第1089章 劉邦師尊   九尾噴吐着口涎向劉邦身後那團巨大的陰影撲去,那架勢就好像碰到了不共戴天的仇敵一般。勿乞正在詫異九尾哪裏來的這麼大的怨念,那團有着無數觸手的陰影陰惻惻的笑了一聲,他只覺五臟六腑一寒,九尾已經帶着尖銳的慘嚎聲被打飛了回來。   可憐九尾,所有的螯鉗和尾巴都被腐蝕乾淨,只留下了正中一個方圓丈許的身軀在地上亂滾。勿乞大駭,九尾是什麼來歷?剛剛出生的混沌魔神,而且是混沌魔神中位居高位的掠食者,天生兇殘戰力驚人的那種。在這陰影面前,九尾居然不堪一擊?   一掌按在九尾的背甲上,滾滾鴻蒙紫氣瘋狂注入九尾體內。九尾嘶聲怒嚎着,嘴裏不斷噴出黑色的毒液,他被腐蝕一空的螯鉗和尾巴在鴻蒙紫氣的滋養下急速重生。剛剛他吞噬了蚖龍太子,偌大的精氣還沒消化,如今正好用蚖龍太子的精血重生他新的肢體。   冷眼望了一下劉邦身後那團詭異的陰影,勿乞拎着九尾轉身就走。這團陰影給勿乞的感覺很不好,那種威脅感極其濃烈卻又極其飄忽不定,就好像前世有殺身之仇的宿敵,讓勿乞腦子裏瞬間閃過了無數凌亂的畫面。但是勿乞可以確信,無論是他前世元靈老人還是後來遭劫後在紅塵中輪迴,他絕對沒有見過這團陰影。   那些零碎的畫面、凌亂的記憶,更好像是元靈老人從前世帶來一般。   勿乞腦子裏一陣混亂,只是憑着本能向劉邦寢宮外逃竄。他隱約猜測到了一些東西——千首曾經說過,所謂的混沌魔神都不過是被摧毀的聖界那些強橫的存在他們死後精神投影在混沌世界中,凝聚了足夠的混沌之氣後重新孕化而生的生靈。如此說來,混沌魔神的母體中應該有聖界那些大能之人覆滅前的記憶?   如此倒是可以解釋勿乞腦子裏突然冒出來的那些零零碎碎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來路!   身化流光,瞬間竄出劉邦寢宮外,劉邦卻是大笑了起來:“師尊,可不能讓他逃走了!如此修爲,正好做師尊上佳的補品呢。”劉邦身後的那一團陰影隨着劉邦的嘯聲發出了陰惻惻難聽的笑聲,偌大的一團陰影飛撲向了勿乞,無數觸手瘋狂的蠕動着,向着勿乞周身纏繞了過來。   勿乞身形連續閃爍,眨眼間就衝出了大吳的疆土,來到了新吳的疆域上。但是那團陰影也已經追到了勿乞身後,無數觸手鋪天蓋地的罩了下來,數十條觸手已經搭在了勿乞身上,勿乞體內的毒勁還沒被控制住,更多的毒氣宛如長江潰堤一樣湧入了體內。勿乞的皮膚一陣陣的發黑發綠,過多的毒氣宛如噴泉一樣從他毛孔內噴出,所過之處一切花草樹木全部腐爛成了爛泥。   猛不丁的九尾發出一聲悽慘的叫聲,勿乞急忙低頭一看,心頭頓時一緊。三根觸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刺入了九尾的身體,正在瘋狂的吸收九尾的精血。九尾甲殼內的血肉正在急速萎縮,充滿了強大靈氣的體液已經被吸走了三成以上。   勿乞震驚,血劍盒隨手祭出,滾滾血浪翻滾而出,無數劍光向着那三根觸手斬下。隨後血劍盒的蓋子驟然一合,‘咔嚓’一聲,三根觸手被盒蓋攔腰斬斷。那一團巨大的陰影越發陰森的笑了起來,三根被斬斷的觸手迎風一晃,每一根觸手上都重生出了三根新的觸手,密密麻麻的向勿乞和九尾抓了過來。   勿乞搖搖頭,他一口血噴出,拉着九尾驟然化爲一道血光向前飛逝數百萬裏,眨眼間就到了新吳都城上空。他厲聲喝道:“大吳皇帝劉邦勾結妖物,算計天下,劉邦更有八大分身在外圖謀不軌,諸位道友一定要小心謹慎,千萬不要中了他的算計!”   這一聲大吼勿乞用盡了全力,全部神識念力都混雜在這一聲大吼中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巨大的聲浪傳遍了整個盤古大陸,甚至就連大靈鷲山、道元宮和媧皇宮上的衆多大能也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就是一不做二不休,你劉邦想要在暗中成事,勿乞就不給你這個機會。反正已經撕破臉開始動手,那幹嘛還給你保守祕密?自然是要趁早將那你的真實面目全部揭穿纔可以。   剛剛勿乞吐出一口精血,以血遁向前飛逝,勉強擺脫了那一團陰影的追擊。但是他這一聲大吼剛剛發出,身後一團雲霞翻滾而來,雲霞之中以爲身穿水雲袍,手持花鋤花籃,做雲遊羽士裝飾的道人正急速追來。這雲遊羽士放聲笑道:“勿乞小賊休要胡亂栽贓,分明是你夜入陛下宮闈圖謀不軌,卻將污水潑在陛下身上,簡直是豈有此理。”   手中花鋤凌空一指,一道五彩雲煙撲面而來,勿乞體內毒氣轟然發作,他渾身筋骨一陣劇痛,差點沒栽倒在地。勿乞深吸一口氣,藏匿於身體深處的人皇氣息翻滾而起,道道金光徹照五臟六腑,勿乞周身一陣通透,毒勁給他帶來的傷害憑空減弱了七成以上。   暗贊人皇之氣的神妙無方,勿乞又對那一團陰影的手段大是驚異。剛剛還是一團章魚一樣的觸手怪追殺自己,現在就變成了一個仙風道骨的有道全真,這怪物倒是手段高深得很。   不等勿乞想出應對之策,新吳都城中一聲怒吼沖天而起,大乙尊者火辣辣的騎着一頭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修爲只有金丹期上下的巨型黑虎,揮動着一柄金光四射的金剛杵從城中衝了出來。他厲聲喝道:“何方妖孽敢來佛爺的地盤上搗亂?摸摸腦袋,看看你們是不是還活着吧!”   咆哮一聲,大乙尊者一杵砸向了勿乞頭頂。勿乞很是配合的怪叫了一聲,被大乙尊者金剛杵結結實實的砸在了腦門上。他噴出一口鮮血,抓着九尾打着旋兒落在了城內,然後眨眼間就沒入了城中黑暗角落裏。勿乞的聲音飄忽不定的從城內各處傳來:“大乙禿驢,我好心好意爲爾等預警,你居然落井下石重傷於我,此事定然不與你善罷甘休。”   大乙尊者得意地仰天狂笑了一聲,他也不搭理勿乞的話,策動坐下黑虎就朝那追來的道人衝殺了過去。他大聲笑道:“善罷甘休?佛爺從來不知道善罷甘休是什麼意義!兀那牛鼻子,你不知道佛爺駐錫之處,除了歸順佛爺門下的,方圓億萬裏內不許有牛鼻子存身麼?”   狂嘯一聲,大乙尊者當頭一杵向那道人砸了下去。   那道人陰惻惻的笑了幾聲,他也不開口說話,只是隨手舉起那花鋤向大乙尊者的金剛杵迎了上去。只聽得一聲巨響,花鋤凌空炸成了無數火星四散,金剛杵震碎了道人的右臂,將其打成了一團模糊的黑影在空氣中漂浮不定。金剛杵帶着雷霆萬鈞之勢,繼續朝那道人砸了下去,硬生生將那道人整個身體都砸成了一團爛肉噴出。   但是所有的爛肉末眨眼間就變成一滴滴黑色的黏液落下,同樣落入城市中的黑暗角落中不知所終。   大乙尊者冷笑了起來,他搖頭道:“縮頭縮尾,什麼王八玩意?”   大手往光溜溜的腦袋上一抹,大乙尊者頭頂一道白光衝起來有百里高,一柄上下七層的舍利佛光寶幢呼嘯而起,七彩明光照耀虛空,頓時方圓萬里內亮如白晝。彩光所過之處,照徹地面千里之深,深達千里的岩層、沙石都變得好似水晶一樣,裏面的任何異物都在彩光中一覽無遺。   就看到無數的黑色黏液正在地下百里深處凝聚在一起,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身穿月白色僧袍,腦袋剃得溜圓,周身隱隱有佛光閃耀的佛門小沙彌。   藏身在一處屋檐下的勿乞看着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不由得連連咋舌。剛剛大乙尊者那一金剛杵可是下了大力氣的,起碼也用了他七成力量,居然沒能擊殺這一團詭異的陰影?他居然還能溜到地下,然後變成了一個散發出純正佛門佛力氣息的小和尚?   “果然是妖孽啊!”大乙尊者大驚小怪地叫嚷起來:“喂,天下人都聽好了,大吳的皇帝劉邦和妖孽是一夥的!哈哈哈,道門選的好人皇啊!”   大乙尊者話音未落,遠處就傳來了劉邦的輕喝聲:“簡直荒唐!莫非佛門就盡出一些賊喊捉賊之輩?勿乞,你受了佛門多少好處,和他們聯手來冤枉寡人?”   冷哼幾聲,劉邦清叱道:“佛門賊禿背信棄義,乃言而無信之輩,寡人羞於與爾等並存於世。傳寡人旨意,發傾國之兵討伐新吳,諸位仙長當傾力一戰,定我人族氣運。”   勿乞不由得擊節讚歎,劉邦這傢伙果然是臉皮厚到了極點,居然順水推舟發動對新吳的戰爭?   嘿,這倒也是,剛剛勿乞大叫大嚷劉邦和妖孽勾結,沒有真憑實據,這話誰會信啊?就算地下那個正在凝聚成形的小沙彌,他不說他是劉邦的師尊,一直寄生在劉邦的體內,誰會相信這些事情?劉邦可是道祖欽定的人皇人選,難不成道祖都會看走眼?   想到這裏,勿乞的心中一陣惡寒——若是這傢伙一直寄生在劉邦身上,能夠讓道祖看走眼的,又是何等的存在? 第1090章 驚鴻一指   媧皇宮前,盤古世界最頂尖的一小簇人盡聚於此。除了九位道祖分別留了一部分力量鎮壓封神榜,其他合道境大能盡是以最完好的狀態來到此處。   媧皇氏頭頂一片氤氳雲光閃亮,萬靈鼎在雲光中若隱若現,不時有大量混沌氣息被吸入萬靈鼎中,更有無數拇指大小的靈光從萬靈鼎內不斷飛出。這些小小的靈光就是萬靈鼎初步凝鍊而成的元靈真魄,它們飛揚而下,托胎於草木蟲獸,從而進入六道輪迴。歷經無數輪迴,其中一些元靈真魄融合爲一體,化爲三魂七魄,就成人類真魂。   萬靈鼎,就是盤古世界最重要的本源靈寶,甚至能影響到盤古世界的天道大勢。   七佛九道的目光就怔怔的鎖定在萬靈鼎上,他們的目光很是複雜。他們從來沒想到過,盤古世界最重要的一件物事居然就在他們一直沒放在眼裏的媧皇氏手中。和萬靈鼎比起來,那些鴻蒙至寶又算什麼?有了萬靈鼎,幾乎就是盤古世界半個主人,這纔是這一方天地之間最重要的寶貝。   媧皇氏面沉如水,同樣一言不發地望着七佛九道。   聖盟的十八聖也都是不出一言,所有人都詭異的靜默着。直到勿乞的那一聲大吼驚動了天地,讓媧皇宮前的這些大能驟然從那死氣沉沉的寂靜中恢復過來。他們同時低頭向盤古大陸望了過去,正好看到那一團雲霧中一個道人顯出身形追殺勿乞,卻被大乙尊者一金剛杵砸落地面。   這原本只是很尋常很普通的一件事情,勿乞大叫大嚷說劉邦和妖孽勾結圖謀不軌,九位道祖對勿乞的話是嗤之以鼻,根本就沒相信他的道理。劉邦是道門自己培養出的弟子,在紅塵世界中打着滾兒輪迴了無數世,爲道門控制紅塵世界立下了汗馬功勞。而勿乞呢?他剛剛從九位道祖手上勒索了一批重寶,道祖們不將他挫骨揚灰就是他的幸運,他的話也能信?   七位佛祖對勿乞也沒絲毫的好感,任憑是誰被敲詐勒索了一番,也不會對那罪魁禍首有好感的吧?   衆人中只有媧皇氏疑惑的皺起了眉頭,焱君大角等幾個最是憨直的合道境放聲喝道:“耶?勿乞道友如此說,顯然那劉邦定然是和妖孽有勾結!嘖,什麼妖孽值得勿乞道友這般大呼小叫的?”   七佛九道不知道勿乞的出身來歷,但是媧皇氏和十八聖對此卻是心知肚明的。以元靈老人的見識,以勿乞如今的實力,尋常妖孽反掌可滅,他這麼大呼小叫的做什麼?   就在衆人不解、迷惑或者譏嘲冷笑的時候,被大乙尊者一金剛杵砸下地面的那道人,居然化爲黑色的黏液聚集在地下百里深處,搖身一變就化爲一個有着純正佛力波動的小沙彌!七位佛祖的臉色變了,九位道祖也不由得驚咦出聲!   “此人,究竟是何來歷?”紫眉道人淡淡地問道:“剛剛他御氣排雲凌空飛行的手段,的確是我道門仙法。但是此刻看他在地下的模樣,卻是純正的佛門手段。嘿,這一方天地之間,倒也有人佛道雙修,但是誰能像他這般隨意改頭換面,甚至連身上氣息都變得這麼徹底的?”   焱君大角咧開嘴大笑了起來,他嘎嘎笑道:“嘿嘿,現在有沒有這種人不知道,但是當年盤古大聖還在的時候,倒是有個傢伙和這傢伙差不多的手段。”   在場的合道境聖人臉色一起慘變,只有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兩個新晉的合道境滿腦袋的霧水看着面色難看的衆人。媧皇氏好似看到了身後兩位聖皇不解的面孔,她低聲喝道:“大角道友所言之人,莫非是破界者……幻顏?”   焱君大角吧嗒了一下嘴,他歪着嘴低聲咕噥道:“真不願意聽到這名字。這傢伙當年挑起了多少腥風血雨?”   媧皇氏冷冷一笑,她輕嘆道:“原本女媧還想追究一件事情,到底是誰將千首從封禁中釋放出來。但是今日看來,既然幻顏都已經來到了盤古世界,追究釋放千首的責任已經不重要了。幾位道友,你們以爲呢?”媧皇氏的目光森冷如刀,逐次掃過了七位佛祖和九位道祖的面孔。   七位佛祖長頌一聲佛號,守心佛祖面無表情的將他們去到混沌深處,和千首大戰一場卻重傷而回的事情說了一遍。守信佛祖更是坦白的告訴衆聖,那時節佛門在封神大計中佔了絕對的優勢,他們不願意千首來到盤古世界壞了他們的好事,這才跑去阻攔千首。只是千首雖然剛剛從封禁中逃脫,但是一身魔功實在是超乎人想象,七位佛祖都被他打傷。   焱君大角氣得放聲怒吼,瘋狂的咒罵那個將千首從封禁中放出來的混賬王八蛋,焱君大角是不折不扣的粗人,一口污言穢語實在是讓人聽不下去。他的咒罵聲讓麪皮極厚的九位道祖都不由得臉色微變,很是惱怒的看向了焱君大角。   衆聖心裏都雪亮一般,媧皇氏肯定不會做出這種危害整個盤古世界的事情。十八聖都是閒雲野鶴之人,他們喫飽喝足了就是玩玩鬧鬧,並無雄心壯志,也無什麼吞併天下的野心,他們沒事放出千首和自己爲難作甚?七位佛祖也坦白他們和千首幹了一場,還被千首打傷。   那麼明擺着,有動機、有實力將千首釋放出來的人,除了在封神大計中喫癟的九位道祖還能有誰?原本他們仗着有佛門作爲自己的‘堅定’盟友,他們自以爲能夠一統天地人三界,從而執掌盤古世界的天道大權,從而制定這個世界‘法規制度’,掌控人族的氣運,從而掌握整個盤古世界。   但是沒想到他們的‘堅定’盟友給了他們狠狠一刀,佛門自己也培養了代理人爭奪人族大勢。更有媧皇氏狠狠地給了佛門和道門一個厲害,引來外域魔神差點滅了兩教的苗裔。九位道祖最得意的法寶‘封神榜’更是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雖然所有的主要功能都保留了,能夠影響天道大勢冊封天地人三界神靈神職,但是這封神榜居然要九位道祖用絕大的精力去鎮壓,否則封神榜內的衆多元靈居然會相互吞噬損耗殆盡!   道門實實在在丟臉丟大了,無數量劫的謀劃都成了他人笑柄。尤其是被佛門這個盟友背叛,被媧皇氏狠狠的剁了一刀,能夠惱羞成怒將千首引來盤古世界的,除了他們還能有誰?   甚至這些聖人都清楚,九位道祖對自己的實力有着充足的信心,他們有信心藉助千首之力破開媧皇氏和衆多聖人簽訂的協議,以絕對的力量定下封神的結果,然後再將千首封禁。   但是這畢竟是在刀尖上跳舞的事情,一旦有些許紕漏,整個盤古世界就會徹底崩壞!   像是勿乞這樣的破道境存在還能從崩壞的盤古世界逃出生天,大不了跑去混沌世界中做野人。但是他們這些元靈都已經和盤古世界天道相合的合道境聖人,若是盤古世界完蛋了,他們沒一個跑得掉!   九位道祖的所作所爲,就等同將一柄刀架在了所有合道境大能的脖子上。   所以焱君大角罵得難聽,罵得骯髒污穢,但是其他合道境聖人沒一個開口勸阻的,甚至媧皇氏都只當那些污言穢語不存在,反而帶着幾分快意看着麪皮發青的九位道祖。   實在是被焱君大角罵得狠了,長眉道祖怒喝道:“大角匹夫,閉嘴!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裏胡攪蠻纏?那幻顏是怎麼來到盤古大陸的?他在這裏潛伏了多久?佈下了多少棋子?他安排了多少手段?還不快點出手將他生擒活捉,你在這裏胡亂咒罵什麼?”   焱君大角歪着頭望着長眉道祖,突然冷笑道:“還擺你道祖的譜兒?信不信大角大爺不要命了,拖着你們九個雜毛一起死?”   九位道祖立刻閉嘴,不敢再刺激焱君大角絲毫。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焱君大角就是典型的二愣子不要命,九位道祖自忖有萬千妙計在胸,可以安然度過此番大劫,哪裏肯陪着他們一起死呢?   衆多聖人俯瞰着盤古大陸,那地底下的小沙彌正笑吟吟的抬起頭來,看着高空中舉着佛幢放出七彩佛光照耀四方的大乙尊者。他雙手合十向大乙尊者行了一禮,恭敬的大聲喝道:“大乙師兄,小僧聞得此處有妖魔出沒,特來斬妖除魔。師兄可曾見了那妖魔的去向?”   大乙尊者氣得笑了起來,他厲聲喝道:“放肆,你就是那妖魔化身,你居然還敢在此虛言誑人?”   小沙彌驚愕萬分地看着大乙尊者,臉上盡是委屈。   但是不等小沙彌開口說話,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異變突然發生。   就在幻顏所化的沙彌身邊,一支三尺長短紫氣升騰的手掌突兀的出現在他身後。天外天媧皇宮外這麼多合道境大能,硬是沒能看清那手掌是如何出現的,好似它原本就存在於那一處,只是突然顯出了身形而已。那手掌輕描淡寫的一指彈出,一擊就將幻顏所化的沙彌化爲烏有。   紫光閃過,幻顏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一聲淒厲的慘嚎在虛空中不斷迴盪。   衆人急忙抬頭看向了千首正氣勢洶洶衝殺來的方向,果然就在千首的身前,同樣一隻大手憑空出現,一指頭彈在了千首的胸口上。那一方虛空一抖,千首就被震出了盤古世界,他身軀粉碎,體內所有靈氣被徹底擊潰,儘管有着不死之軀,一時半會他怎麼也不能將身體重新拼湊起來。   一道混沌潮汐捲過,千首的身軀殘骸被卷得無影無蹤。   衆人大駭,只有勿乞眼睛驟然一亮,身形一晃遁入了地下。 第1091章 盤古元靈   天外天媧皇宮外,衆多合道境大能正驚詫於那支大手神乎其神的手段,所有人似乎都想到了某些不能與外人道的東西,一時間全部陷入了詭異的沉思狀態。只有勿乞藏身在一旁,感受到了在那幻顏身後突然出現的大手附近,一抹似有似無的神念波動。   那一抹神念波動極其的微弱和模糊,幾乎和盤古大陸的地脈靈氣波動融爲一體,錯非勿乞對外界的各種能量和靈氣的波動感應極其敏銳,他差點就忽略了這一抹神念波動的存在。雖然剛剛在劉邦寢宮內侵入體內的毒勁還沒完全排解開,勿乞也急忙順着那一抹神念波動追了下去。   一路追蹤,勿乞被那神唸的移動速度嚇得差點吐血。   基本上勿乞能肯定,這神念就是藉着盤古大陸的地下靈脈傳動,靈脈的每一次波動,都能讓這一縷神念瞬息萬億裏,速度比勿乞領悟的人族神通夸父追日步還要快了百倍。錯非勿乞如今修爲大進,他根本就追不上這神念撤退的速度。   尤其是這神念所過之處,地下靈脈中的靈氣都好似活物一樣四處奔流,勿乞總覺得這些靈氣好似生了眼睛一樣,正在打量四周的一舉一動。他一路行來都是用盜得經中的先天遁法藏匿了身形,小心翼翼地將自身藏於四周的天地靈氣中,那些奔流的靈氣好幾次掠過他的身體,卻沒能發現他的存在。   就這樣一路追蹤着,勿乞從盤古大陸的南疆新吳疆域,一直追到了大虞的疆土內,然後順着一條巨大無比的地心靈脈主幹,一路狂奔到了有熊原,然後直奔有熊原地下那個號稱是盤古大聖的心臟所化的巨大靈穴深處奔去。   進入這個曾經在內苦修過很多年的地下靈穴,勿乞突然生出了一絲猶豫。這一道神唸的來路極其古怪,看他出手的時機和力量都是妙絕人寰,基本上不給千首和幻顏半點兒機會就將他們擊潰。哪怕破界者都是不死不滅之體,但是這神念顯化的大手給千首和幻顏造成的傷害,起碼也能讓他們數年內不能對盤古世界造成威脅。   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怕是那些合道境的大能都做不到吧?勿乞很猶豫自己追蹤這麼一位大神通者是否會威脅到自己的存在。但是仔細想了想,勿乞終於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路緊隨着那急速回縮的神念,逐步深入了有熊原下方巨大靈穴的深處。   一路向下,向下,向下,勿乞不斷地向下潛入。漸漸的,他已經來到了他以前在靈穴內閉關苦修時都沒到達過的極深處。如此向下急速飛下潛,四周靈氣中居然出現了一些微不可察的空間和時間漣漪,似乎在這靈穴的下方,有一方小小的天地存在。   隨着勿乞不斷地向下,這時間和空間的漣漪也越來越明顯,到了最後,勿乞一頭撞開了一重極薄的空間禁制,來到了一處方圓大概只有萬餘里的虛空中。這一方虛空中充盈着近乎液狀的紫色靈氣,萬里虛空中也有一個小小的太陽,一個小小的月亮,日月環繞着一塊兒直徑不過百里的圓形陸塊運轉,在那陸塊上有小小的湖泊、小小的丘陵、小小的樹林,花草樹木一應俱全。   在那湖泊邊的樹林裏,一間古樸厚重的茅屋靜靜的矗立着。在茅屋的大門外,一頭通體銀白的大貓懶洋洋的四腳朝天的躺在那裏。這傢伙體長將近四丈,任憑是誰都只會說這是一頭大虎,但是他實實在在是一隻貓兒,而且是一隻肥得和球一樣,一旦躺下就必定四足朝天的肥貓。   幾隻小蝴蝶正繞着這貓兒的鬍鬚輕盈的舞動,肥得臉上都是一咕嚕一咕嚕的肉塊的貓兒含含糊糊的‘咕噥’着,嘴角一線口水順着光潔的銀色毛髮淌下,在身邊積成了一個小小的水窪。   這貓兒的口水散發出淡淡的馨香,在陽光照耀下閃爍着宛如寶珠美玉一樣潤澤的光芒。一羣足足有成年人中指長短,背上生了六隻極薄的膜翅,通體呈紫金色的螞蟻正圍在這一汪口水邊,貪婪的吮吸着口水中充沛的靈氣。絲絲七彩光暈不斷從它們口器中流入,讓這些螞蟻身上的甲殼越發的明麗潤澤。   在小小的湖泊邊,在一株大樹下,一個身高丈許周身筋肉虯結,面容粗獷原始的大漢披散着長髮,正在用一柄小斧頭仔細的雕琢一顆樹幹。看他的動作,他似乎要將那顆樹幹雕成一張長弓,他的手指沉穩而有力,小巧的斧頭不緊不慢的劈砍下去,每一次都在樹幹上斬下長長一條木屑,樹幹上留下的痕跡暗合天道,每一條痕跡都是無比的完美。   勿乞看着那坐在樹下身軀呈半透明狀的大漢不由得呆住了,那張臉他可是認識的!曾經在混沌世界中,元靈老人和這大漢還進行過一次交易——大漢用獵殺來的十八頭身有劇毒的混沌兇獸,換取了元靈老人的一瓶‘蘊神丹’。   這大漢就是盤古,開天闢地破開這一方世界的盤古大聖。剛剛將千首和幻顏從盤古世界直接打飛出去的一指,就是盤古身上一縷神識遊離出去,調動盤古世界的天地巨力所爲。盤古是盤古世界開天闢地之主,他自然能輕鬆調動這個世界的本源力量。以一個世界的力量對抗兩個還沒恢復到完全狀態的破界者,自然是手到擒來綽綽有餘的。   勿乞存身在濛濛紫氣中,他的身體也化爲茫茫紫氣,和周圍的紫色靈氣毫無區別。   他靜靜地看着盤古,看着他將那顆樹幹雕琢成了一張長弓,隨後從無邊紫氣中抽出了一條極細的弓弦,小心的將弓弦固定在了長弓上。得意地仰天笑了一聲,盤古咬破右手食指,一臉肅穆的在長弓上寫下了三個拳頭大小的猩紅符文。   勿乞眉毛一跳,這猩紅符文是那樣的熟悉。勿乞透過千首的魂魄牽引,從那神祕莫測的存放千首不死魂印的大殿外所見的三十六個符印中就有這三個符文。當日勿乞只是見到了這些符印就被其中蘊藏的龐大的無窮無盡的信息弄得吐血,那時候的他根本連參悟這些符文的資格都沒有。   但是今日盤古就在勿乞眼前輕鬆的以自身精血書寫出了其中的三個符文,而且看他的模樣是那樣的輕鬆愜意,好似一點都不喫力。   那長弓被書上三個符文後,驟然通體籠罩上了一層一指厚的黑色光暈,這層光暈宛如實質一樣包裹着整柄長弓,一股凌厲的箭意撲面而來,勿乞身體四周的紫色靈氣立刻宛如漩渦一樣劇烈的奔湧起來,偏偏勿乞所化的那一團紫色靈氣卻是靜靜的懸浮在半空中紋絲不動,這一下就立刻顯出了他的行跡。   勿乞恨得差點沒抽自己兩個耳光,他正要化身流光遁走,盤古卻已經到了他面前。身軀呈半透明狀的盤古好奇的打量着勿乞所化的紫氣,突然放聲大笑起來:“哪位道友如此手段,居然找到了盤古長眠之處盤古還懵懂不知,道友爲何不顯出真身?盤古在這裏可是有極品好茶待客!”   吭吭哧哧的咳了幾聲,勿乞乾笑道:“盤古老友,你的茶,哈哈哈!”   搖搖頭,勿乞顯出了身形,盤古很是茫然地看着勿乞,以今生形象出現,盤古根本不認識這個稱呼他‘盤古老友’的年輕人到底是誰。勿乞乾笑了幾聲,身形一晃,就幻化成了元靈老人的模樣。   盤古大樂,他重重的一掌拍在了勿乞的肩膀上狂笑道:“木老兒,是你啊?嘖,來得好,來得妙,你的那果酒、靈茶,趕快給我送上幾百億斤,嘖,你這老摳門,好酒好茶趕緊送上來!”   聽了盤古的獅子大開口,勿乞不由得直咧嘴。幾百億斤?你真敢說啊!元靈幽境一年出產的果酒、靈茶纔多少?勿乞自己都還不夠使用呢。   撇撇嘴,勿乞望着這一塊小小的虛空冷笑道:“早就聽說盤古開天闢地,開出了一方世界,然後力竭而亡,我眼前的這位是誰啊?真是盤古老友麼?嘖!”   盤古的臉皮紅都不紅一下,他放聲笑道:“那都是謠傳,實實在在的謠傳。盤古又不是傻子,平白無故的自盡作甚?只不過,說死了倒也不錯,嘿!難得舊識來訪,想不想知道我爲何這般做?”   廢話,勿乞瞪了盤古一眼,他當然想知道盤古做這些到底有什麼用意!   盤古看懂了勿乞那一眼中蘊藏的意思,他再一次重重的一掌拍在了勿乞的肩膀上,差點沒把勿乞給打飛了出去,他怪笑道:“想知道那是最好不過,好酒好茶水的送上,唔,我就將這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你如何?憋了這麼多年,這一覺睡得好長,我也是剛剛醒來不足百年哩!”   盤古剛剛醒來不足百年?勿乞心裏微微一動,當日媧皇氏也是說盤古正在沉睡中。   但是他醒來不足百年,那也有幾十年了吧?他這數十年都在做什麼?   好奇心起,勿乞立刻掏出了兩罈美酒,跟着雙眼發綠光的盤古直奔他那塊小小的陸地而去。 第1092章 萬靈之鼎   小湖旁,樹陰下,勿乞和盤古相對而坐。勿乞近距離的觀察了一下盤古,半透明的身軀,固然散發出濃烈的血肉氣息,但是盤古依舊只是一條元靈。只是自身元靈都凝鍊到和肉體金身相當的地步,盤古如今的修爲到底有多高?   仔細衡量一下,勿乞只能說,可能三五個合道境的大能在他面前也不是一招之敵!   那頭睡得快要變成一堆死肉的大白貓慢吞吞的爬了起來,有氣無力地趴在盤古身邊,眯着兩顆諂媚的眸子,淡藍色的舌頭親暱的舔舐着盤古的小腿。盤古沒好氣的從虛空中抓出了十幾顆拳頭大小的紫色寶珠——所有寶珠都是用那紫色靈氣凝聚而成,隨後餵給了這頭大貓。   ‘喵嗚、喵嗚’的叫着,大貓歪着腦袋看向了勿乞。   勿乞撇了撇嘴,從儲物戒指中掏出了一大堆的妖獸血肉。他身邊的妖魔鬼怪無數,很有一些喜歡啃食新鮮血肉的,故而他隨身帶了大山一樣的妖獸屍體有備無患。大貓的眼珠驟然放出慘綠色的兇光,他嗷嗷怪叫着撲到了那一堆妖獸血肉上,貪婪的張開大嘴拼命的啃食,就連那些堅硬的骨頭都被他嚼碎了吞了下去。   盤古拍打着大貓的腦袋,輕聲嘆道:“陪我在這裏長眠無數年,這小廝也餓得慌了。”   勿乞只是笑,卻不作聲。依你盤古如此修爲,想要給這大貓找點血食難道很難麼?無非是你不情願出手而已。真可憐這貓,就被盤古用那靈氣凝聚的寶珠喂得這麼胖?他不會是那種喝水都長肉的體質吧?   丟下這頭大貓,勿乞和盤古拍開酒罈,又是勿乞擺出了十幾盤精緻的下酒菜,兩人舉起酒罈歡喜暢飲。盤古似乎也有很多年沒碰這杯中物,大口大口的吞嚥美酒,短短一刻鐘功夫,他將勿乞特製的千斤一罈的美酒足足灌下了三十壇。這些美酒蘊藏的靈氣堪比極品仙石,饒是盤古是元靈之體,他的臉上也冒出了濃烈的紅光,好似着火了一般。   “痛快,痛快,元靈老友的酒和茶,果然是我混沌魔神一脈中頂級妙物!”盤古歡快的打着酒嗝,心滿意足的拍打着肚皮:“可憐盤古,當年在古聖宮得了那些消息,一番施爲之下,固然大道有期,卻是自我囚禁,已經有多少年沒享用過這等美酒了?”   ‘大道可期’?勿乞直白地問道:“何謂大道?”   盤古沉默許久,他輕輕的揉動自己的眉心,點點金光紛紛揚揚的從他眉心飄落。過了足足一個時辰,他才緩緩地說道:“何謂大道,元靈老友可以去古聖宮一行,其中可知端倪。要盤古說來,卻也是說不清楚的。但是盤古可以向元靈老友述說一二,這盤古世界究竟是怎麼回事。”   勿乞欣然頷首,盤古自願說出當年的事情,說出盤古世界的隱私,他有什麼不樂意的?   盤古倒也不客氣,他伸手向勿乞又索要了數十罈美酒放在身邊,就一邊喝着美酒,一邊向勿乞娓娓述來。這盤古世界,以及後來的很多事情,其實都是盤古糾集一羣混沌魔神造訪古聖宮後的事情了。   那古聖宮是一處難以形容的所在,盤古等人雖然進去了,但是能安然出來的卻沒幾個。那古聖宮中的禁制,很有點如今佛門的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如來的韻味,可能極微小處蘊藏了極其可怕的大凶險,一粒細小的沙塵中就有一方世界存在,而且那一方世界充滿了狂暴無鑄的混沌元力,饒是盤古帶去古聖宮的那些混沌魔神生於混沌之中,卻也擋不住那世界元力的侵襲,往往被打得魂飛魄散重新化爲一縷混沌元氣消散於天地之間。   盤古很是幸運,他有大神通,也有大智慧,同時他的肉身極其堅固,法力也甚是強大。同時他也有好幾件強橫至極的本命至寶護體,故而他一路深入古聖宮,在古聖宮的中央大殿中,得到了一些關於被破滅的聖界的消息,以及一些和聖界有關的遺物。   “聖界是何等模樣的?”勿乞不由得好奇地問了一句。關於古聖宮,盤古也只是僥倖進入了中央大殿而已,勿乞若是要進去,還得靠自己努力嘗試。盤古對古聖宮內的許多佈置也是一腦袋污水,他也只是到了中央大殿就退出了古聖宮,後面還有無比廣袤的空間沒能進入,與其問他,還不如自己去試試。   倒是聖界的消息讓勿乞很好奇,非常的好奇。   盤古咧了咧嘴,他吧嗒了一下嘴巴,皺着眉頭琢磨了一陣,過了許久才緩緩點頭道:“聖界麼,也就是一方世界,那世界的至強者自號爲‘聖人’,有匪夷所思的大神通、大能力。不說其他,僅僅聖界的一支小蟲子,宛如我們這裏螻蟻一樣的存在,都有着和如今所謂的太乙金仙相當的實力。”   勿乞艱難的吞了一口酒水,那口酒就好似石頭一樣,差點噎在勿乞嗓子眼裏將他憋死。   盤古皺着眉向勿乞頷首微笑,繼續向下述說他所知道的一些東西。   聖界就是那樣的一個世界,一個無比強大,無比巨大的世界。聖界內的一隻蟲子都有着堪比盤古世界太乙金仙的實力,就不要提那些比蟲子強大萬億倍的生靈,更不要說聖界真正的至強者擁有何等力量,那是如今的盤古都無法揣度的境界。   諸如說現在盤古世界的那些合道境的大能吧,他們手上的鴻蒙至寶算得上威力強大,但是和聖界那些真正至強者使用的聖器比起來,無疑是螢火與豔陽相比。盤古世界所謂的鴻蒙至寶,只是聖界的聖器崩壞後在混沌世界中留下的精神投影孕化而成,和真正的聖器相比就是影子一樣的存在,由此可知聖界的力量到了何等境界。   丟開這些身外之物不提,聖界的大能者有憑空造物的實力,他們心念所及之處,就能創造一件異寶,一個生靈,或者憑空創造一個種族。完全憑空創造,根本不需要任何實在的材料。而盤古世界的人族,卻是媧皇氏和其他混沌魔神用盤古血脈和其他無數神獸、神禽的血脈製成,耗費了無數的珍稀材料才最終創造出了人族的始祖。   就連古聖宮自身,也是聖界的那些至強者在聖界破滅時,心念起處,融合了聖界所有至強者的力量憑空生成的一座墳塋,或者說是一座紀念碑,或者說是其他什麼。古聖宮就是聖界留下的最後一點兒痕跡,其中隱藏了無數關於聖界的奧祕,保留了無數關於聖界的記載。   盤古很直白的告訴勿乞,他從古聖宮得到的東西,和古聖宮內真正的庫藏相比,大概只是滄海一粟。但是盤古那時候已經沒有勇氣繼續在古聖宮內逗留,他只是將自己能得到的一切拿走後,就立刻原路撤回。那時候的盤古修爲甚至還不如現在的勿乞,他能夠進入古聖宮的中央大殿,已經是他天大的福緣。   離開古聖宮後,盤古對聖界的種種無比傾慕,但是他也深知再入古聖宮的風險,故而他就用了從古聖宮中得到的一部祕法——化衍周天世界入夢神通,不惜破滅自身,以極強的力量劈開混沌,分開太極兩儀,定地水火風,分五行八卦,重新開闢了一個小小的世界,就是如今的盤古世界。   盤古的身軀化爲盤古大陸,他的五臟六腑都化爲盤古世界的各處祕境,他九成以上的生機精氣,則是和他在古聖宮得到的一件祕寶相融合,演化爲如今盤古世界的本源靈寶萬靈鼎。   萬靈鼎,可以掌控盤古世界的天道運轉方向,更是化衍周天世界入夢神通的核心重寶。有萬靈鼎,盤古的神通才能順利施爲,沒有萬靈鼎,盤古破滅自身開闢世界的行爲就等同於自殺鬧着玩!   “在擁有足夠的力量之前,盤古不會再去古聖宮一步。”盤古鄭重其事地看着勿乞說道:“但是聖界的諸般玄妙,一旦接觸就讓人慾罷不能。化衍周天世界入夢神通,卻能讓盤古管中窺豹,窺視聖界的奧祕。”   勿乞好奇地看着盤古,靜靜的等待他的分說。   萬靈鼎只有一個功效,就是從無邊無際的混沌世界中抽取魂魄本源粒子,返本歸元將其化爲元靈真魄融入盤古世界的六道輪迴中。故而世人皆傳媧皇氏掌管時間一切魂魄的孕化繁衍,就是這個道理。   而這些魂魄本源粒子中,就包涵了聖界破滅時,那些粉身碎骨魂飛魄散的至強者和無數生靈的魂魄粒子。   勿乞再次艱難的吞下了一口酒水,瞪着死魚一樣的眼睛望着盤古。   盤古笑吟吟地點頭說道:“然,魂魄本源粒子不可滅,這是‘恆律’,是比盤古世界所謂的天道法則更高的規則。哪怕將一人打得魂飛魄散,打得魂魄消亡,但是魂魄本源粒子卻是永遠不會消散。那些曾經存在的生靈,他們的精神烙印多多少少都會留存在魂魄本源粒子中。”   勿乞望着盤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難怪媧皇氏和混沌魔神創造人族,難怪盤古開闢盤古世界。有萬靈鼎不斷的吸附混沌世界中的魂魄粒子組成魂魄歸入盤古世界的輪迴,沉睡在盤古世界中的盤古元靈,就能以那絕大神通窺視一切魂魄中來自於聖界的記憶!   如果某個人的魂魄中恰恰好有來自於聖界至強者的魂魄粒子,那些修煉法訣,那些符印符文,那些聖界的知識,不都歸屬了盤古麼?   好一個萬靈鼎,好一個掌管萬靈鼎的媧皇氏!   媧皇氏能爲盤古執掌萬靈鼎,兩人的關係自然不需多說。問題就在於,既然萬靈鼎如此神效,媧皇氏的修爲,真是衆多合道境中最弱的一個?   勿乞打了個酒嗝,他信這話纔有鬼了! 第1093章 勿乞定策   和盤古一番長談,勿乞感慨萬千。   勿乞問盤古,他開闢盤古世界修煉那化衍周天世界入夢神通,所謂的就是那所謂的大道?盤古很坦白的告訴勿乞,他爲的就是那所謂的大道。那是古聖宮中形容的,比盤古世界的所謂天道,比混沌魔神中在混沌之中參悟的諸般玄妙高深萬億倍的‘恆律’,若是能參悟透徹,就能真正的超凡入聖。   這真正的超凡入聖,比那聖界的至強者還要高出一籌,是真個不死不滅的存在,就是破界者都無法損傷的存在。當初聖界之所以引來了破界者將其徹底摧毀,就是因爲聖界的至強者中有人已經碰觸了那‘恆律’,快要踏出那最後的一步。   破界者的存在,按照盤古這麼多年來靜中參悟,他們就是類似於盤古大陸天劫一類的玩意。聖界有人碰觸了‘恆律’,快要達到永恆不滅的境界,故而破界者出現!所謂‘破界’,他們破滅的不是世界,而是那些至強者的‘境界’。   而盤古沉睡這麼多年,在睡夢中得到了無數聖界的知識,從中也參悟出了一些專門對付破界者的手段——一如佛門、道門的各種驅逐心魔和無形天魔的降魔手段,聖界的大能者也有專門對付破界者的強大神通。盤古雖然只是從中參悟出了三五招散手,但是用來對付元氣沒有回覆的千首和幻顏,自然是手到擒來,輕輕鬆鬆將他們擊飛趕出了盤古世界。   聽了盤古這麼一番話,勿乞半晌沒言語。他沉默了許久,才詢問盤古那些合道境大能對於盤古世界又是何等存在。對於勿乞問題,盤古也是沉默許久,他眯着眼睛大口大口的灌酒,足足過了好幾個時辰,纔對勿乞說出了一番話來。   盤古開天闢地,媧皇氏和他交情極深,故而媧皇氏執掌萬靈鼎爲他暗中看護盤古世界。   盤古世界其實只是盤古開闢出來參悟神通變化而用,其他混沌魔神進入盤古世界,卻也於盤古無傷,反而是媧皇氏藉助衆多混沌魔神之力創造人族,幫助盤古完成了參悟神通最重要的一步。   自盤古世界開闢以後,盤古沉睡,媧皇氏清靜無爲,其他混沌魔神或者在混沌中廝混,或者來盤古世界遊玩散心,大家相安無事,其實這種情況可以很好的保持下去。   但是七佛九道卻也在古聖宮中有了一番際遇,他們明白盤古在做什麼,知道盤古的目的是什麼。但是七佛九道並沒有得到盤古那般大造化,沒有得到盤古手中的幾件異寶,也沒有得到更多的關於聖界的記載。按照盤古這些年的靜中參悟和分析,七佛九道怕是得到了聖界的一些修煉典籍,同時知道了聖界真正永恆不滅聖人之境界的存在。   所以七佛九道就選擇了另外一條損盤古而利自身的道路——以自身合於盤古世界中,參悟盤古世界的天道,進而和盤古達成某種奇妙的共生狀態。若是盤古有了造化,有了成就,自然少不了他們的那一份。甚至七佛九道這次謀算的封神大計,他們不僅僅是要沾盤古的光,甚至籌謀的是要成爲盤古世界的主宰者,將盤古這個世界的開闢者驅逐出去,至少也能和盤古分庭抗爭。   勿乞聽得神魂顛倒,這簡直是匪夷所思至極!   盤古冷笑着望着天空,他淡淡地說道:“七佛九道所作所爲,就好比盤古辛辛苦苦用自身血肉建了一座房子,指望着依靠這座房子吸納吞吐,以此爲根基建成一座大宮殿。但是他們卻是寄生在這座房子上,將自身化爲房子的屋樑、柱子,希冀着當這普通的茅屋變成宮殿時,自身也脫胎換骨得到好處!”   勿乞暗自點頭,盤古的這形容極其合理。   冷笑了幾聲,盤古一邊狂灌美酒,一邊得意的向勿乞描述自己對七佛九道的反制措施。盤古在參悟神通時,並不能分心專門對付七佛九道,但是稍微改變一下盤古世界的天道規則,降下諸般災劫卻是可以的。   所以纔有了所謂的天地重劫,纔有了修煉之人的諸般劫難,這一切都是爲了損耗七佛九道的實力,讓他們不至於有太強大的力量干擾盤古世界的運行。   說白了,所謂的量劫,就是盤古的潛意識和七佛九道的戰爭!所以媧皇氏可以安靜的住在媧皇宮中並無任何災劫沾身,聖盟的十八聖也可以做閒雲野鶴沒有任何的災劫煩惱,但是七佛九道的門人隔上數十、百多個量劫就會死傷狼藉。若是碰到天地重劫,則七佛九道的門人弟子幾乎要死傷殆盡。   聽着盤古的話,勿乞不由得直咧嘴,這樣的算計,這樣的競爭,實在是讓他沒有話說。   盤古笑吟吟地看着勿乞,他直白的告訴勿乞,就連聖盟的十八位聖人,也是盤古沉睡時盤古世界的潛意識精挑細選出來的人選。聖盟的十八位合道境大能,個個都是閒散脾氣,個個都是義氣之人,他們也不知道古聖宮中發生的事情,他們對盤古世界並無窺覷之心。   故而焱君大角等十八位聖盟成員才能順利的以身合道,否則以焱君大角那樣的脾性,早就被七佛九道算計得魂飛魄散,哪裏有合道的機會?   也正是有了這十八位閒散合道境大能的存在,這才能在無形中約束了七佛九道的各種行動,就好似一條無形的繩索,讓七佛九道無法隨心所欲的行事。   七佛九道機關算盡,唯恐有混沌魔神和他們競爭盤古世界未來可能帶來的好處,故而他們挑起各種糾紛,製造各種矛盾,不惜引發混沌魔神和盤古世界第一批神靈的大戰,他們在其中趁亂起事,使得混沌魔神紛紛隕落。錯非盤古的潛意識和媧皇氏聯手護住了一些人,元靈老人就是真個魂飛魄散,也不會有如今的勿乞存在,更不會有聖盟的十八位合道境大能。   勿乞怔怔地看着盤古,感情他在這裏還欠了盤古一份大人情!   搖搖頭感慨了一聲,勿乞笑着對盤古嘆息道:“聽盤古老友這般說來,在盤古世界是否合道……”   盤古望了勿乞一眼,他大方的一揮手笑道:“元靈老友乃性情中人,你若合道,未來若是盤古有所成就,定然相互提攜纔是。盤古爲人如何,老友莫非不知?追求那永恒大道艱險無窮,盤古若是沒有一二道友相隨,也沒信心闖過去呢。”   勿乞緩緩點頭,他心裏無數計較冒了出來,盤古的話,讓他實在是有了太多的想法。   盤古開闢世界參悟神通,倒是一條悟道的捷徑,但是他開闢了盤古世界卻也是兇險極大,起碼十三位破界者的存在,就直接威脅到了盤古和他開闢的這一方世界。或許他能很快的得到一些和聖界有關的機密,但是偌大一個盤古世界放在這裏,就算不是道祖引來了千首,這些破界者遲早也會注意到盤古世界。   這就好似爲了撈取水中的珍珠,帶着渾身血跡潛入海中捕捉珍珠蚌,固然收穫豐厚,但是聞到血腥味趕來的鯊魚卻是要人命的。昔日的聖界如此強大都被破界者摧毀,何況是如今的盤古世界?   盤古就算學得了聖界中人驅逐破界者的手段,但是千首和幻顏都是元氣大傷,等他們在混沌中想方設法恢復了元氣,然後將其他十一名破界者一併解救出來,盤古世界當即面臨滅頂之災。   苦笑一聲,勿乞端起酒罈一飲而盡,盤古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勿乞,卻是一言不發。盤古已經釋放了自己的好意,只看勿乞如何抉擇。若是勿乞願意和盤古攜手追求那無盡大道,那麼多一個可靠放心的沒有野心的道友,自然是好事。   就和聖盟的那十八位合道境大能一般,他們的性格決定他們不會計算盤古,這可和七佛九道不同,他們這麼多年來無數次的計算,不都是衝着盤古世界的掌控權去的麼?   若是勿乞不領情,那也沒關係,勿乞還欠了他一個救命之恩的人情,以盤古對勿乞前世的瞭解,根本不怕勿乞會做出什麼對自己不利的事情。   幹掉了一罈美酒,勿乞吧嗒着嘴苦笑了許久,這才悠悠嘆息道:“若是以身合道,就得和盤古世界同生共死?唔,難道沒別的法子擋災麼?”   盤古也吧嗒了一下嘴,他拎起酒罈喝了一口酒,搖頭笑道:“七佛九道自然要和盤古世界同生共死,但是盤古的好友卻不需要。嘿嘿,既然是以元靈合了天道,自然也能與天道相離。但是諸位老友要走就走,那十六位正好是做擋災的盾牌,想走,哪裏有這麼容易?”   勿乞怔怔地看着盤古,盤古笑呵呵地看着勿乞,兩人對望良久,同時伸出手重重的互擊了一掌。   勿乞笑道:“如此說來,以後還請盤古老友多多照應!”   盤古鄭重其事地說道:“這是當然,‘道’途漫漫,兇險無限,若無三五至交好友襄助,盤古怕是沒有醒來的機會。”   兩人對視一眼,勿乞從元靈幽境掏了數千罈美酒丟在地上,轉身離開了這處小小的世界。   與盤古合作吧,起碼並無害處。   勿乞一邊化身流光在虛空中飛遁,一邊暗自思忖着。   但是破界者的威脅就在眼前,勿乞定計,定然要去古聖宮一行。   那古聖宮裏到底有什麼,勿乞一定要去看個清楚。 第1094章 圖窮匕見   媧皇宮外,瑞氣升騰三萬裏,紫光照耀滿虛空。道門的諸位大教主到了,佛門的諸位世尊到了,大虞的六位聖帝和歷史上有名的以功德而成不死帝位的諸位人皇都到了。焱君大角的徒弟獅身人面也帶着數十名紅袍道人趕到,聖盟其他的諸位合道境大能的門人弟子紛紛到了這裏。   一時間除了勿乞這樣的閒雲野鶴,除了一些隱士隱修,盤古世界最頂尖的數百大能盡聚於此。   媧皇氏以及人族諸聖皇、聖帝、人皇自成一系,他們守在媧皇宮前,不言不語地望着東側兩撥人。東側的一撥人自然是九位道祖爲首,道門三十三天九十九位大教主侍立在後;另外一撥就是七位佛祖打頭,除開已經背叛佛門壞了金剛轉輪大陣的三位世尊,佛門八方世界、九天淨土、十地佛國等二十七位世尊,加上縱三世、橫三世每一世九位世尊,加上大靈鷲山坐鎮的每一山三位世尊,合計九十位世尊也都靜靜地站在七位佛祖身後。   和七佛九道率領的破道境大能相對的,是聖盟的十八聖帶領的門下弟子。   只是七佛九道門人昌盛發達,雖然佛道兩門是歷次天地大劫的主角,動輒就死傷殆盡,但是在佛祖、道祖們的精心調教和仔細呵護下,如今佛門、道門聯手,也有幾近兩百位破道境的大能者當面。而聖盟十八位都是性格疏懶之人,像焱君大角身邊就獅身人面一個破道境巔峯的親傳弟子,其他的數十名紅袍道人最多隻能算是掛名的門人,而且修爲也只是明道境界。   聖盟十八人,破道境的門人加起來不過三十人,這底蘊和佛門、道門比起來,實在是相差懸殊。就算加上媧皇氏身後的二十餘位大虞歷史上的功德人皇,這點力量也無法和佛門、道門相比。   三方人等靜靜的對視了一陣,過了許久,媧皇氏才冷哼了一聲:“來這麼多人作甚?媧皇宮屋檐低小,容不下這麼多客人。女媧身家不豐,媧皇宮內的鍋碗瓢盆也不足數,就算想要奉一杯清茶也力有不逮,諸位還是帶着弟子們人回去吧!”   焱君大角等聖盟中人齊聲怪笑,樂不可支地望着七佛九道。   但是七佛九道臉皮有多厚啊?他們就當做沒聽出媧皇氏言語中的逐客之意,只是笑吟吟地站在那裏盤算不定。過了許久,長眉道祖突然開口笑道:“媧皇聖母所言差了。千首入侵,幻顏驚現,我盤古世界已經處於極大風險之中。稍有不慎,我等都有魂飛魄散之禍。”   守心佛祖很是配合地說道:“當務之急,就是儘快完成封神大計,定下天地人三界權柄,集中盤古世界之力以抗強敵。”掐指盤算了一下,守心佛祖頷首道:“天庭當有天帝六人,當有三十六部正神,當有一百零八部副神,當有一百零八萬星君,當有三千六百萬大小仙官,當有十億八千萬仙吏,當有百億天兵,這數量是需要一一補全的!”   長眉道祖沉聲道:“天庭外,地界當有正印山神大帝十八員,正印水神大帝十八員,須得山有山神,水有水神,百里一土地,千里一城隍;村有村神,社有社神,竈有竈神,其他諸般大小神職更勝天庭萬倍。盤古大陸如此廣袤,這神職數量極其宏大,每一神職都需要有人坐鎮。”   守心佛祖眯着眼又笑道:“這是盤古大陸應有山水之神,只是地界神靈的一半。幽冥世界也屬地界,當建六道輪迴宮鎮守幽冥,每一宮都需一幽冥輪迴大帝坐鎮。六道輪迴宮每一宮治下當有幽冥王十八員,合十八地獄之意,更需判官、主簿等僚屬配合。幽冥世界爲鎮壓黃泉夜叉,爲彈壓兇魂厲魄,需要無量陰兵鎮守幽冥,這都要好生合計合計。”   聖盟衆人只是連聲冷笑,媧皇氏沉默許久,才緩緩說道:“諸位道友莫非忘了當日我們的約定?”   紫眉道人上前一步,他緩聲說道:“怎能忘得?奈何千首、幻顏接連出現,若是我等不出手,這盤古世界就有崩壞之憂。媧皇聖母休要忘了,千首、幻顏毀了盤古世界,真正受害的正是那孱弱的人族。”   媧皇氏不吭聲,只是不斷冷笑。   焱君大角搖晃着大腦袋,大咧咧的叫嚷道:“嘖,睜着白眼說瞎話哩,剛剛不時有大能出手,將那兩貨逐出了盤古世界麼?千首、幻顏他們固然是修爲強絕,但是他們如今元氣大傷,修爲連我們的記名弟子都不如,嘿嘿,老子一個人就能拾掇了他們!”   佛祖、道祖齊聲冷笑,他們齊聲喝道:“如此,你去!”   焱君大角張了張嘴,歪着腦袋不吭聲,他的臉皮紅都不紅一點,就好像剛纔那一番豪氣干雲的話不是自己說的一樣。焱君大角可不蠢,千首、幻顏的確元氣大傷、傷勢未復。但是千首、幻顏卻是殺不死的,就算將他們挫骨揚灰,用不了多少時間他們又會重新出現,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情,焱君大角才懶得去做。   想要對付千首、幻顏這些破界者,只有將他們鎮壓這一個辦法。但是焱君大角並不擅長封禁之術,將千首他們打得頭破血流的可以,將他們封印鎮壓起來,可不是焱君大角的長處。   所以任憑佛祖、道祖譏嘲自己,焱君大角就當做沒聽到他們的話,雙眼望着天哼着山歌小調,右腿一抖一抖的說不出的快活。他放肆的用眼角餘光向佛祖和道祖們挑釁,那神情分明就是說‘我就是和你們搗亂,有種來揍我啊,來揍我啊’!   佛祖、道祖修養極好,他們慍怒地瞪了焱君大角一眼,同時冷哼了一聲。這種粗人,七佛九道實在是懶得和他多費口舌。和焱君大角吵鬧爭論,就算贏了又怎麼樣?   深吸一口氣,紫眉道人神色嚴肅的走到了媧皇氏面前,他向媧皇氏微微稽首,無比肅穆地說道:“女媧,方纔出手的大能不知是誰,但是就算他有通天的修爲,也無法真個滅殺了那些禍害。盤古世界大劫就在眼前,若是依了我們的封神大計,聚集整個盤古世界的力量,我們還有將他們鎮壓的希望,若是不然,嘿嘿,怕是我們都有喪命之險。”   媧皇氏將手上的寶珠和長劍收起,眯着眼望着紫眉道人只是冷笑。   佛祖、道祖的神色肅穆,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但是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剛纔那驚鴻一指擊潰了幻顏將千首打飛驅逐出盤古世界的人到底是誰。除開盤古,誰能當着這麼多合道境大能的面,沒有留下絲毫痕跡的將兩個破界者如此輕鬆的擊潰趕走?   對於盤古的突然出現,媧皇氏心裏是有譜的,她甚至一直就期待着這一天。   聖盟的這十八位對盤古的出現是無所謂的,他們只會高興又多了一個酒肉朋友,至於其他更多的利益糾紛嘛,像焱君大角這樣的粗人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和盤古有什麼利益可以爭奪的。開開心心的喫喝拉撒,喫飽喝足窮極無聊了,就閉着眼睛放開胸懷睡覺就是,反正到了合道境,就算是睡覺也能增長修爲增進道行,他們有什麼好爭搶的?   但是七佛九道不同,他們有自己的謀劃,有自己的計算。盤古突然出現,原本關係破裂門人弟子鬥得你死我活的七佛九道不需要任何交流,他們近乎本能的重新媾和。破裂的盟約立刻恢復,破裂的感情也變得親密無間,門人弟子的死傷就當做浮雲一樣飄散,現在他們又成爲了同一個陣營的親密戰友。   封神大計,一定要強行的推動,在最短的時間內敲定下來。   哪怕,哪怕是和媧皇氏以及聖盟正面衝突又如何?大不了放手施爲,給媧皇氏和聖盟的這十八個禍害一個慘重的教訓,讓他們明白散兵遊勇和正規軍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七佛九道想到兇狠處,不由得目露兇光,周身隱隱煞氣化爲一片紫黑色雲靄覆蓋了整個天外天。   媧皇氏的眉頭微微一蹙,她沉吟片刻,突然冷笑道:“好,好,好,我明白十六位道友的心思。要封神?好,道友們只管封神就是。但是女媧醜化說在前面,你們要封神,不許用人族做犧牲。那些神職神位……”   清冷如刀的目光向着諸位佛祖道祖一掃,媧皇氏冷哼道:“那些神職神位,就用幾位道友的門人弟子去填充罷!總之幾位道友門人弟子衆多,填上這些神職是綽綽有餘的。”   七佛九道臉色頓時一變。   用自己的門人弟子去填充這些大小神職?那怎麼可能?   在他們的計劃中,那些位高權重的神職是自然要用自己的門人去充任的。但是那些天庭的仙吏、天兵,地界的神兵、水兵,幽冥世界的陰兵、值役等,自然是要用人族的戰士去填充的。   畢竟這一次封神和以往道門扶植的天庭大帝不同,這一次以封神榜定下的神職,同樣是和天道法則相合的‘神位’,一旦被封了神職,就是終身不得脫,只能藉助自家神位的力量禦敵,終身實力難以寸進。敢問哪個佛門、道門的弟子願意自己永遠身爲神位的奴隸不得解脫的?   臉色微微一寒,紫眉道人長嘆道:“如此,只能委屈女媧道友了!”   手起處,紫眉道祖掌心一塊金色板磚劈面向媧皇氏打了過去。 第1095章 媧皇神威   眼見紫眉道祖悍然對媧皇氏出手,軒轅黃帝、炎帝神農同時怒喝,一劍一刀同時祭起向紫眉道祖斬下。但是紫眉道祖身後突然閃出了守心佛祖,他掌心一個白光四射的鉢盂騰空而起,九條白龍在鉢盂中盤旋飛舞,絲絲白光盯住了兩位聖皇祭起的刀劍,將其慢慢的拖入了鉢盂中。   不等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再出其他的法寶,守心佛祖呵呵一笑,他左手攤開,一團脆嫩嫩的粉色蓮花冉冉在他掌心開放,一方尺許直徑的山水世界在蓮花心中噴出,兩條水光一閃,兩位聖皇已經被吸入了那掌心佛國中。隱隱梵唱聲沖天而起,可以看到那小小的佛國中億萬菩提林密集而生將兩位聖皇團團圍困,有九十九尊金身佛陀連同無數菩薩、羅漢手持各色佛門法器坐在那菩提林上,將兩位聖皇緊緊包圍了起來。   軒轅黃帝祭出了一枚紫色大印漫天亂砸,所過之處一切盡成粉碎,無論是佛陀金身還是無邊無際的菩提林,大印中噴出的紫色龍形強光掃蕩過,所有的一切都被摧毀。但是任憑軒轅黃帝毀掉多少東西,那些佛門神聖和菩提林都是隨滅隨生,無窮無盡直令人絕望。   炎帝神農則是在軒轅黃帝的護翼下小心翼翼的向四周灑落無數草藥種子,隨着他的咒語聲,那些草藥種子瘋狂生長開,其中有無數劇毒草藥。什麼斷腸草、烏頭、見血封喉等應有盡有,各種毒藥草相互雜合繁衍,衍生出了無數稀奇古怪性質怪異的烈性毒草。   狂風起處,這些毒草毒花噴出無數毒液和劇毒花粉,化爲七彩雲霞向四周急速擴散。雲霞所過之處,被軒轅黃帝摧毀的菩提林再也難以復生,那些被打碎了金身法體的佛陀、菩薩也都極其艱難才能勉強復原。   守心佛祖望着掌心佛國內的景象不由得點頭笑道:“不愧是人族聖皇,一個戰力驚人威凌天下;一個精通百草性質,手段奇妙無方。嘿,有趣,有趣,值得老衲和你們好生計較一番。”   用力一拍額頭,守心佛祖眉心三顆拳頭大小紫色舍利噴出,立刻化爲三尊和守心佛祖生得一般無二的佛陀金身遁入了佛國中。三尊佛陀金身無懼炎帝神農灑出的劇毒雲霞,奮起無窮神通衝到了兩人身邊,和手持大印四處亂砸的軒轅黃帝近身交戰。   兩位聖皇立刻陷入了苦戰之中,軒轅黃帝被兩個金身佛陀逼得喘不過氣,不善征戰的炎帝神農則是隻能祭起一個青色木桶放出大片明光左右遮擋,被另外一尊金身佛陀打得無法還手。   守心佛祖輕輕鬆鬆佔據了上風,不無得意地仰天大笑。   焱君大角無聲無息的抽出了長槍,挺起噴煙冒火的長槍就朝守心佛祖刺了過去。焱君大角連刺了十八槍出去,這才厲聲高呼道:“兄弟們,下死手!嘿,這幫子牛鼻子和禿驢怎麼又練手了?他奶奶的,這羣貨怎麼分分合合搞得不清爽?你們不是鬧翻了麼?那就要下死力把對方乾死纔對啊!”   十八聲巨響連成了一片,七位佛祖中最擅長的防禦守意佛祖左手握着一莖白蓮花,右手揮動着一條七彩樹枝,輕描淡寫的迫近到焱君大角面前,樹枝連揮十八下,將焱君大角的攻擊一一遮擋開。不僅如此,守意佛祖還順勢將左手蓮花一圈一繞,將兩外兩位聖盟聖人捲入了戰團中。   其他佛祖、道祖紛紛出手,攔住了焱君大角身後的聖盟成員,他們一接手就立刻向天外天遠處飛去,儘量避免相互間的交戰會影響到其他人。佛門、道門幾近兩百名破道境大能紛紛祭出鴻蒙至寶,就連招呼也不打一聲,徑直襬成了道門的龍虎離合誅仙大陣和佛門的無量摩訶降魔大陣向前迫來。   聖盟十八位聖人的弟子以獅身人面爲首,悍不畏死的衝進了龍虎離合誅仙大陣。嬴政等六位聖帝帶着十幾位大虞人皇齊聲吶喊,他們周身翻滾着沖天的功德玄黃之氣,大咧咧的走入了無量摩訶降魔大陣之中。   大陣啓動,無量摩訶降魔大陣剛剛向內一合,一尊世尊剛剛一金剛杵打在了燕丹的肩膀上,就看到燕丹身上的功德玄黃之氣一陣閃爍,虛空中憑空出現了一塊紫黑色的天劫雷雲,劈頭蓋臉的一通恐怖的雷劫呼嘯而下,將那手持金剛杵的世尊打得焦頭爛額。這雷劫的威力極其驚人,那世尊還來不及運起佛門神通護體,他周身佛寶就被砸了個稀爛,青金色的法體被轟得焦糊一片,黑漆漆的金身冉冉的冒着黑煙,看上去好生狼狽。   嬴政等二十幾位人族的功德聖帝、功德人皇齊聲大笑,他們仗着有天道功德護身,甚至連護身寶物都懶得祭起一件,昂首挺胸的向那些佛門世尊衝了過去。數十位佛門世尊被逼得狼狽不堪,對這些有着極大功德的聖帝、人皇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一時間無量摩訶降魔大陣居然有崩潰的危險。   一旁正在和聖盟中人動手的幾位佛祖氣得頭頂生煙,齊聲喝罵這羣門人弟子簡直是蠢貨。佛門功法中金剛禪法更重圍困和鎮壓,既然打不得、碰不得,難道連鎮壓都鎮壓不得麼?   無量摩訶降魔大陣中的諸位世尊這才反應過來,他們急忙出手,連同衆人無量佛力化爲一尊光燦燦的金色寶幢當頭壓下,將諸位聖帝牢牢的困在了中間。如此一來就成了雙方修爲的對比,再也不怕弄傷了哪位招惹不得的人皇,又引來雷劫狂劈自己一通。   剛剛被雷劈的那世尊吐了一口黑煙,又吐了一口血,這才氣呼呼的加入了戰團,揮動無數朵金色蓮花加入了寶幢當中。   這些話說起來長,實則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甚至紫眉道祖祭出的那一塊金磚距離媧皇氏的面門還有三寸遠近,只是金磚蕩起的狂風已經將媧皇氏額前的一縷髮絲震碎。媧皇氏卻是不做任何反應,她只是靜靜地看着當面砸下來的那塊金磚,神色複雜,好似充滿了回憶,又充滿了憧憬,尤其更有幾分擔憂和恐懼在內。   一聲巨響金光四射,尺許見方的金磚硬生生的拍在了媧皇氏的面門上。   道門中的仙人習慣煉製金磚打人,好幾個道門教主的門人中都有以板磚拍人而聞名於世的大仙大德。但是紫眉道祖身爲道祖,他手上這塊金磚卻可謂是世間一切金磚之祖,這塊金磚就是盤古開天闢地的時候,盤古世界中造化之氣凝聚的第一塊磚頭!   這塊磚凝聚先天五行之氣,融入了無量造化之機,威力強橫至極。這金磚也別無其他神通變化,唯有兩個特性其一是極其沉重,其二是極其堅硬,僅此兩點而已。紫眉道祖昔日用這塊金磚出手不下千次,每一次都有若干混沌魔神被這金磚砸碎了肉身和魂魄。   今日紫眉道祖以金磚拍擊媧皇氏,卻也沒想到真的會得手。   媧皇氏不閃不避,也不用神通抵擋,而是硬生生的用額頭接下了紫眉道祖打下的金磚。這等怪異的事情實在是讓紫眉道祖都一愣神,媧皇氏可不是這麼好說話的人吧?自己雖然是想要用武力逼迫她不在干涉封神大計,任憑他們七佛九道按照自己的心意進行封神,但是也沒想到媧皇氏會真的捱上這一板磚。   不說這板磚的威力太大,打起來太痛,你媧皇氏乃人族聖母,捱上這一板磚也不好看啊?   就在紫眉道人發愣的時候,金磚緩緩飛起,露出了媧皇氏沒有絲毫改變的面孔。點點火光隨着金磚的飛起迸射出來,媧皇氏美麗嫺靜的面孔宛如金屬鑄成一般,和金磚摩擦時居然蕩起了無數的火星。   “女媧,你這是……”紫眉道祖愣住了。一旁正在和聖盟中人交手的道祖、佛祖也呆住了,媧皇氏以功德而合道,神通法力是諸位合道境聖人中最弱的一個。但是今日一見,她居然能用肉身硬擋紫眉道祖的法寶一擊而沒有絲毫損傷,她的法體分明凝鍊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佛祖、道祖們愣住了,一根筋的焱君大角他們可不會愣住,一羣人一通猛殺,打得一夥道祖佛祖手忙腳亂,差點就當場出醜。   輕輕的晃了晃脖子,充滿母性柔美風韻的媧皇氏纖長的脖子發出了‘咔咔’脆響。   這一下就連焱君大角都停下了手,這聲音太怪異了。   若是一個身高丈五渾身都是肌肉腱子的彪形大漢扭動脖子發出這種聲音也就罷了,但是如此嫺靜柔美的媧皇氏……焱君大角近乎本能的吞了口吐沫,他也扭了扭脖子,發出了更加響亮的‘咔咔’脆響。   媧皇氏突然淺淺一笑,她向目瞪口呆的紫眉道人微微屈膝一禮,低聲笑道:“讓諸位道友見笑了,實則這些年女媧枯坐媧皇宮,窮極無聊之下也在藉助盤古紫氣凝聚盤古真身,如今不過是小有成就罷了!”   以神通妙法聞名的媧皇氏凝聚盤古真身?   紫眉道人只覺眼前金星亂閃,這是什麼情況?媧皇氏修煉盤古真身?那不是盤古那肌肉架子修煉的功法麼?   但是不等紫眉道人回過神來,他眼前真的出現了無數的金星。   媧皇氏身形一晃,驟然橫跨百丈距離到了紫眉道人面前,乾淨利落的一個封面拳狠狠的拍在了紫眉道人的臉上。‘咔嚓’一聲巨響,紫眉道人高聳的鼻樑深深的陷入了他的面孔,滿口大牙齊齊噴了出來。   媧皇氏白皙小巧的拳頭陷入了紫眉道人的面門內,恰恰轟進去了一個拳頭深!   那就好似紫眉道人的臉上生出了一條手臂,又好像媧皇氏生了一個拳頭好像一個人頭,端的無比怪異!   場內所有人同時吞了口吐沫。   遠在數千萬裏外偷窺這邊動靜的勿乞也吞了一大口吐沫。 第1096章 散魂奇弓   媧皇宮外一片死寂,韜光養晦無數年的媧皇氏,居然一拳將紫眉道祖打成這般模樣?   ‘叮叮噹噹’宛如玉碎之音,媧皇氏慢吞吞將拳頭收回來時,從她拳頭上掉下了幾塊晶瑩剔透隱隱有云煙纏繞的大白牙。這些牙齒顆顆光芒熠熠,蘊藏着絕大的力量,若是落在那些煉器的頂尖宗師手上,說不得就能用這幾顆大牙煉成一件不弱於鴻蒙至寶的上好寶貝。   這可是紫眉道祖堂堂合道境聖人的大牙,每一顆牙齒都經過了無數仙靈之氣和鴻蒙氣息的淬鍊,無數年來,紫眉道祖不知道喫了多少仙果靈藥,不知道喝了多少靈泉靈水,這些大牙可都是有福分消受的。日夜積累,每一顆大牙內積存的靈氣怕是足以和三五個尋常破道境的大能全部修爲相當,這樣的牙齒,顆顆都是珍寶!   媧皇氏身形一閃推回到了媧皇宮前,皺着眉頭甩了甩胳膊。她低聲咕噥道:“女媧還是第一次用拳頭打人呢,感覺還不錯。唔,倒是比用法寶將人打成飛灰來得痛快,實在是痛快,痛快!”   諸位道祖、佛祖同時倒抽了一口氣,媧皇氏說這話的時候,那腔調、那口吻就和佔山爲王的女寨主一般,若是她手上再多一個酒罈子,手上再提着一根烤獸腿,那形象簡直就是彪悍至極。   紫眉道人的下巴不斷滴下紫金色粘稠的血液,和他的大牙一般,他的血液中也蘊藏了無量靈氣,絲絲縷縷牽連不斷的血液不斷落在地上,眨眼間就變成了紫金色半透明的玉塊。勿乞在一旁看得心痛無比,要說天地間最極品的靈藥是什麼?不就是這些合道境大能身上的血肉麼?紫眉道人的一滴血都能煉成數十顆極品丹藥,就這樣白白滴在地上,實在是浪費可惜了。   這可是合道境聖人的血肉,什麼萬年芝馬、億年芝仙的精血和紫眉道祖的血液比起來,那就是垃圾。   勿乞正在這裏哀嘆不已,那廂裏紫眉道祖被打得深深凹陷下去的面孔宛如充氣的皮球一樣慢慢的鼓脹,不多時紫眉道人的面孔已經恢復如初,外表一點兒傷痕都看不到。但是他突然咧嘴一笑,白生生的兩排大牙當中空缺了七八顆的樣子,黑漆漆的牙洞看上去煞是滑稽可笑。   用舌頭舔了舔牙齦,紫眉道祖嘴腔裏一道紫氣噴出,嶄新的牙齒迅速重生。他‘咔噠、咔噠’的磨了磨牙齒,向着媧皇氏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女媧,你的修爲,實在是令人喫驚啊!盤古真身?你居然修煉這種蠻橫功法?”   媧皇氏雙手插在腰間,冷笑着望着紫眉道人:“怎的?難不成女媧就只能坐在媧皇宮中,擺出一副嫺靜似水的模樣,看着你們這羣混賬東西爲所欲爲?”   紫眉道人剛要回話,媧皇氏突然身形一閃又到了紫眉道人面前。這一次紫眉道人已經有了防範,他手指一點,一頂月白色羅傘突兀的出現在他面前,這方圓數丈的羅傘上鑲嵌了密密麻麻數以百萬計細小無比的水色晶體,這些水晶閃耀着刺目的光芒,放出無數極細的光絲在空氣中纏繞交織,化爲一張巨大的光網將紫眉道人籠罩在內。   以羅傘護住自身,紫眉道人另外一根手指一彈,整個天外天所有的靈氣驟然消失,虛空變成了徹底的真空,無量靈氣在他指尖凝聚成了一顆綠豆大小晶瑩剔透的雷光,帶着一絲曼妙的仙音快若電光的轟向媧皇氏的面門。這顆用天外天所有靈氣凝聚的雷光,加上紫眉道人蔘悟出的雷法祕奧在內,威力足以破壞一切。   紫眉道人下了死力用這顆雷光攻擊媧皇氏的面門,就是要現場報復媧皇氏一拳差點沒把他腦袋打穿的怨氣。這顆雷火若是命中媧皇氏,他自忖怎麼也能將媧皇氏的牙齒打掉一半。   勿乞在一旁看得心臟直抽,這就是合道境的能力,元靈和天道法則相合,一舉一動天地間一切力量都隨之響應。勿乞暗忖自己若是竭盡全力出手,想要調動整個天外天無窮無盡的靈氣,起碼也要一刻鐘才能將所有靈氣調動起來,然後還要耗費起碼小半個時辰才能將如此龐大的靈氣壓縮成一顆雷光。   但是在合道境聖人的施爲下,心念一動則整個天外天的靈氣立刻爲他所用,這就是合道境聖人之所以凌駕於盤古世界衆生之上的唯一原因。   媧皇氏的動作卻也快到了極點,雷光一出,她立刻身形一晃,就聽得沉悶的雷鳴聲從媧皇氏體內傳出,道道殘影糾纏在她身邊,雷光擦着殘影之間的孔隙飛了過去,隨後蕩起一個微妙的弧形向其中一條殘影的面門追蹤打落。   就聽一聲異響傳來,磅礴的氣息令得整個天外天驟然一抖,三個生得一模一樣的媧皇氏出現在紫眉道祖身前。三個媧皇氏頭頂都騰起一片青亮亮的靈光,靈光化爲靈芝狀祥雲在半空中翻滾不休,祥雲中盤坐着九名生得和媧皇氏一般無二,緊閉着雙眼盤坐在蓮花臺上的人影。   三具真身,九條分神,勿乞看得歎爲觀止。媧皇氏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卻是驚人之極。她修煉盤古真身,肉身無比強橫,有充沛的精血精氣衍化成三具實力和自身一般無二的分身。同時她每一具分身都修煉出了三具元神,加起來就是九條分神。   三具肉身,讓媧皇氏有着駭人聽聞的近身戰力。九大元神,更是讓她的神通法力到了不可思議之境。勿乞看得連連搖頭,這個自從盤古開天闢地以來就坐鎮媧皇宮輕易不出的媧皇氏,看起來修爲竟然隱隱是合道境聖人中的第一人?   那顆凝聚了天外天全部靈氣所化的雷光不依不饒的劈向媧皇氏一具分身的面門,媧皇氏三具分身齊聲冷笑道:“紫眉牛鼻子,你腦子糊塗了麼?這天外天,可是女媧的道場,這裏不是你大羅天道元宮!”   紫眉道祖眉頭一挑,就看到媧皇氏輕描淡寫一口氣噴出,一道白氣將那雷光吹得支離破碎,迅速化爲無數零碎的靈光飄散。這些細小的靈光中蘊藏了無鑄靈氣,失去雷光約束後,這些靈氣化爲摧毀一切的靈氣潮汐向四周蜂擁而去,宛如億萬條怒龍在天外天翻騰滾動,攪得漫天都是渾濁的靈氣漩渦亂旋。   這裏是天外天,這裏是媧皇氏盤踞無數年的道場,這裏的每一寸虛空都深深打下了媧皇氏的精神烙印。七佛九道到天外天和媧皇氏交手,先天就被削弱了三成實力,而媧皇氏的神通法力卻是憑空增長了三成。此消彼長之下,媧皇氏更是佔據了極大的優勢。   不容紫眉道祖再做出其他的應對之策,媧皇氏三具分身同時抽出了一柄靈光沖天而起的兵器,奮起無量神力狠狠的砸向了紫眉道祖護身的巨大光網。三件兵器是一斧、一錘、一杵,盡是造型巨大沉重異常的重兵器。和紫眉道祖的金磚一樣,這三件兵器也都只有堅固沉重的特性,除開無比堅固無比沉重外,再無其他的任何神通變化。   這樣的兵器落在其他人手上並不能發揮它們的最強威力,但是在修煉盤古真身大乘的媧皇氏手上,三件兵器爆發出了駭人聽聞的威能。   紫眉道祖護身的光網被砸得稀爛,三件沉甸甸的神兵狠狠地劈在了紫眉道祖的身上。悽慘的骨裂聲綿綿不絕於耳,紫眉道祖腰椎斜向彎曲成了九十度,盆骨粉碎,肩胛骨塌陷直入胸腔,整個人都被打得變了形。   一口紫金色熱血噴出,紫眉道祖兩條紫色長眉中冉冉噴出大片祥雲紫氣,裹着他的身體向後飛退。他的身軀在紫雲中急速蠕動,不多時又恢復了原本模樣。但是他身上道袍已經被打得稀爛,顯然喫了很大一個悶虧。合道境聖人相互交手,是沒辦法真個殺死對方的,媧皇氏將紫眉道祖打成這般模樣,已經落了他天大的面子,而且紫眉道祖今日消耗的精元,起碼需要他苦修數個元會才能勉強補全。   紫眉道祖惱怒地望着裏許外站着的媧皇氏三具分身,他咬牙切齒的從袖子裏摸出了一支不過尺許長的小木弓和三支黑漆漆的,上面描繪了一條慘綠色符文的箭矢。   媧皇氏的臉色微微一變,她望着紫眉道祖冷笑道:“這不是‘蛩蠱’的本命法器‘萬毒萬咒散魂弓’麼?這麼說來,當年蛩蠱和一羣混沌魔神去探索那處祕境,卻全部身亡,是你們做的好事?”   紫眉道祖輕輕的撫摸着手上的長弓,他無比懷念的嘆息道:“蛩蠱?這個名字……早就忘了。呵呵,如此異寶,落在那羣沒腦子的蠢物手上,豈不是暴斂天物?這寶貝自從到了貧道手中,可是爲我道門立下了無數汗馬功勞。”   媧皇氏譏嘲的冷笑道:“汗馬功勞?是暗殺了無數和你們道門爲難的混沌魔神吧?”   紫眉道祖望着媧皇氏,認真地說道:“然也,我道門當興,這是你們無法阻止的事情。”   小小的木弓和箭矢散發出淡淡的幽光,紫眉道祖扣弦搭箭,慢慢的瞄準了媧皇氏。 第1097章 驚人變局   媧皇氏神色肅重地看着紫眉道祖手上弓箭,只有昔日的混沌魔神纔會知道這一套弓箭有多麼可怕的威力。昔日混沌之中,魔神蛩蠱就是依靠這一套弓箭成爲了一方惡霸,就連勿乞的前世元靈老人和盤古這樣在混沌魔神中自身修爲排名前列的人物也不敢隨意招惹。   一箭而魂飛魄散,這弓箭的極限殺傷力到底在哪裏,怕是沒人弄得清。   就算媧皇氏如今元靈已經和天道相合,但這一套弓箭也能威脅她的神魂。就算元靈不滅,但是魂魄被成重傷,媧皇氏也要耗費無數年才能恢復如初。等她恢復後,怕是封神大計已經塵埃落定,再也和她沒有半點兒關係。   媧皇氏三具分身重新合爲一體,九大元神融入頭頂靈雲之中。萬靈鼎放出無邊清光懸浮在媧皇氏上方,無數拳頭大小的元靈真魄帶着長長的光尾,圍繞着萬靈鼎盤旋飛繞,化爲一顆靈光球將媧皇氏護在了中間。這些元靈真魄在萬靈鼎的控制下相互吞噬融合,漸漸化爲無數影影綽綽的人形虛影在四周飛旋不定。   萬靈鼎乃盤古世界本源靈寶,媧皇氏全力祭起萬靈鼎,當即引起了盤古世界偌大一界之力的反應。地水火風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電火雷光無聲無息的憑空湧出,在媧皇氏身邊流淌奔湧。整個天外天都被萬靈鼎引來的天地之力充滿,巨量天地之力幾乎壓縮成實質,沉甸甸的讓人難以動彈。   剛剛噼裏啪啦打了幾招的聖盟合道境大能又停下手,一個個怔怔地看着紫眉道祖手上的弓箭。但是和他們對陣的佛祖、道祖們趁勢對着他們一陣猛攻,打得焱君大角他們很是喫了點小虧,性格暴躁的焱君大角狂咆一聲,和聖盟的同伴一起發動反擊,也無暇顧及這邊發生的事情。   紫眉道祖渾身戰慄,他體內龐大的仙力正不斷注入這一弓三箭,竭盡全力的想要將這一套弓箭的威能催發到極限。昔日九位道祖還在混沌中時,就藉機坑害了蛩蠱,得到了這一套威力絕大的法器。後來這一套法器在道門歷次的擴張和謀劃中建立了無數功勞,僅僅死在這弓箭下的混沌魔神就不下十萬,實實在在的是紫眉道祖最得意的一件壓箱底的寶物。   但是用它來對付合道境的聖人還是第一次,紫眉道祖一邊不斷將仙力注入弓箭中,一邊興奮的想象着媧皇氏被這弓箭毀壞了金身法體,重創魂魄不得不出言求饒的美妙景象。   “一定不要誤了貧道大事,全拜託你了!”紫眉道祖深吸一口氣,手指上靈光一陣閃爍,三支短短的箭矢驟然變成了慘綠色,帶起長長的幽影向媧皇氏眉心、喉嚨和心口三處要害射去。   媧皇氏盤坐在萬靈鼎下,她雙手不斷的變換印訣,一道道威力極其宏大的靈光帶着沉悶的巨響呼嘯而出,裹挾着地水火風萬般元力轟向撲面而來的三支箭矢。但是這三支箭矢就好似幽靈一樣,根本就是無形無質的存在,三支箭矢慢吞吞的向媧皇氏射去,根本無視轟在自己身上的地水火風。   所有攻擊都透過了這三支箭矢,沒有任何一次攻擊能真個碰及這些箭矢。   媧皇氏白淨的麪皮突然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綠色,這層陰邪的綠色迅速變得越來越濃厚,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隨着三支箭矢不斷逼近她身軀,媧皇氏臉上的綠氣越來越重。甚至她頭頂清光纏繞的靈雲都變成了淡淡的綠雲,好似有人將無數毒蛇的膽汁混在了這一片雲霞中。   紫眉道祖已經親眼目睹了無數人慘死在這一弓三箭下的景象,面露綠氣,正是目標被箭矢上的惡毒詛咒和毒性侵染的跡象。他望着面色難看的媧皇氏,低聲笑道:“這散魂弓的攻擊詭異莫測,和常見的神通祕法迥異,女媧啊女媧,你若是找不到剋制的法門,你可就死定了!”   幾乎將十成十的仙力都輸入了弓箭中,紫眉道祖此刻體內空蕩蕩的,完全成了一個空殼。如今天外天被萬靈鼎裹挾的地水火風天相之力佔滿,以紫眉道祖之能也不能從中抽取任何靈氣補充自身。他深深的呼吸着,實則什麼氣息都呼吸不進。紫眉道祖卻也不在乎,他甚至都懶得取出恢復仙力的靈丹給自己補充消耗。   聖盟衆人都有佛祖、道祖們抵擋着,這天外天內還有誰能傷得了他紫眉道祖?   能夠親眼目睹萬毒萬咒散魂弓重創一個合道境的聖人,這是何其美妙的事情?若是今日真個一擊重創媧皇氏,讓她不能再出面管閒事的話,這對紫眉道祖而言也是一件值得誇耀的事情呢。   左掌輕託着長弓,紫眉道祖笑吟吟地望着面色變成了慘綠色的媧皇氏,兩條長長的紫色眉毛不斷的抖動着。   遠處觀戰的勿乞心頭瞬間閃過了萬千念頭。他眯着眼看着那三支箭矢所化的慘綠色幽影,突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低聲笑道:“道祖又如何?臨陣如此大意,你活該今天在我手下喫癟!”   身形一晃,一閃,勿乞神乎其神的穿透了幾乎將整個天外天徹底凍結的龐大天地元氣,悄無聲息的來到了紫眉道祖身邊。其他道祖、佛祖和聖盟的衆多聖人都沒注意到勿乞的動靜,只有盤坐在紫眉道祖面前,面色已經變得慘綠近乎墨藍的媧皇氏看到了勿乞,媧皇氏繃緊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喜色。   剛剛媧皇氏真的是有了不顧一切自爆魂魄和紫眉道祖拼個魚死網破的衝動,萬毒萬咒散魂弓過於詭異,過於歹毒,饒是媧皇氏神通廣大同時閱歷豐富,卻也弄不清這散魂弓到底是如何攻擊到她魂魄的。萬靈鼎護住了周身,按理說萬靈鼎這件最擅長聚集魂魄之力的靈寶,絕對能夠保護媧皇氏魂魄的安全。但是散魂弓的邪力也不知道如何穿透了萬靈鼎的防護,徑直轟擊在了媧皇氏的魂魄上。   無數毒力、邪力化爲惡毒無比的詛咒宛如暴風驟雨一樣轟擊着媧皇氏的身體,甚至直接撼動了媧皇氏和天道相合的元靈。媧皇氏自己估算,若是三支箭矢真個命中自己的身體,她的元靈都會受到重創!   驀然間媧皇氏有了明悟,這萬毒萬咒散魂弓根本不是蛩蠱的本命法寶,它的來路,怕是和萬靈鼎的本體一般,都是當年聖界流傳下來的異物。   但是媧皇氏明白這一點的時候,她的神魂已經無力逃遁,她周身都被詛咒之力充滿,身體和神魂都好似烈火灼燒、萬蛇啃噬一樣痛苦,除開自爆魂魄給紫眉道祖一個天大的驚喜,她一時半會也沒有什麼反擊的好手段。   就在這關頭,勿乞突然猶如鬼魅一樣出現在紫眉道祖身後,媧皇氏頓時心中狂喜。   深吸一口氣,媧皇氏厲聲喝道:“紫眉,女媧和你不死不休!”   萬靈鼎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狂嘯轟鳴,天外天內的天地元氣濃度暴漲萬倍,整個天外天都變成了一塊晶瑩剔透的純粹由天地元氣凝結的巨型水晶。隨後這塊水晶被萬靈鼎一口吞下,狂暴的能量波動從萬靈鼎內轟出,將天外天攪得一團糟,差點將天外天徹底湮滅,讓偌大的天境重新歸於混沌。   如此狂暴的能量衝擊,就算是合道境聖人的神識都不好使。紫眉道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媧皇氏吸引,他根本顧不上查看四周的動靜,體內仙力損耗一空的他也沒有餘力來查看四周的動靜。   勿乞的手宛如兩條清風,輕盈的撫摸過紫眉道祖全身。   盜得經中的禁靈法印輕輕巧巧的封鎖了勿乞摸索到的那些靈物靈寶的元靈,雖然只能將其封鎖萬分之一個剎那的瞬間,但是這點時間也足夠勿乞將它們丟進自己身體,藉助體內的一界之力將它們全部鎮壓。   不愧是道門九大道祖之首,紫眉道祖的兩個袖子就是兩個巨大的芥子世界,其中儲藏了無數的珍稀寶物。勿乞有偷天換日的巧手,他直接將這兩個芥子世界和自己的體內虛空聯通,將所有珍寶全部挪入了自己體內。他欣欣然的將紫眉道祖身上所有的零碎物件一掃而空,隨後一把抓過了紫眉道祖左手上虛託的散魂弓。   “幹嘛這麼擺譜?你緊緊握着這散魂弓,我還真沒辦法從你手上搶走。你非要擺譜虛託着它,哎,那就不客氣了!”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散魂弓上,勿乞將散魂弓向媧皇氏全力丟出,隨後手指急速彈動,用元靈幽境中種植的七十二種先天絕毒靈木中提取的毒液淬鍊的三百六十根毒針飛快的插進了紫眉道祖周身要穴。   紫眉道祖只覺左手一輕,隨後全身劇痛,可怖的毒性瞬間湧遍全身,甚至他至關緊要的紫府識海都被劇毒瞬間侵染了一小半。他不由得駭然驚呼:“何等劇毒,居然能毒傷貧道無上法體?”   不容紫眉道祖開口,勿乞順勢將血劍盒祭出。無量血水翻滾而下,瞬間玷污了紫眉道祖的道體,隨後萬千劍光混雜着血光紛紛揚揚的灑了下來,血劍盒的盒蓋‘咔嚓’一合,就聽紫眉道祖一聲慘嚎,他的左臂已經被連根斬斷。   七佛八道齊聲驚呼,他們駭然看向了驟然受到重創的紫眉道祖。   勿乞早就在七佛八道的目光投來之前閃身到了媧皇氏身後,悄無聲息的躲進了媧皇宮中。   原地只有一個手臂斷裂血如泉湧,周身紫氣、綠氣、藍氣、黑氣等諸般劇毒之氣不斷噴出的紫眉道祖。 第1098章 蛩蠱之醒   一擊得手,從媧皇宮正門長驅直入,一個閃身就出了媧皇宮的後門,勿乞早就逃出了天外天,沿途他用盡盜得經中的各種手段,擾亂天機,擾亂氣息,截斷了自己和紫眉道祖之間的各種因果牽扯。他下手極快,盜得經中各種湮滅痕跡的手段又煞是高明,勿乞一出天外天,就只覺渾身輕鬆,再也沒有剛纔對紫眉道祖出手攻擊時那種毀滅當前的危機感。   自己偷襲了道祖,洗劫了道祖!   想到剛纔匪夷所思的一幕,勿乞激動得渾身直哆嗦,一聲不吭的直奔外域鄣樂公主等人正在屠殺外域魔神積攢功德的地點。紫眉道祖身家豐厚,其中很有幾件極強的寶物被勿乞順手摸了出來,這些靈寶可都是要勿乞耗費極大心力斬殺了其中的元靈分身才能佔爲己有。   甚至裏面有一塊紫色的八卦鏡,散發出的氣息和紫眉道祖幾乎是一般無二,顯然這是紫眉道祖的本命至寶,居然也被勿乞摸了出來。   勿乞高興得差點想要引吭高歌!感情這些道祖就連自己的本命至寶都是揣在袖子裏,沒有像勿乞這樣將本命至寶時刻和本命神魂擱在一塊兒溫養啊?   不過想想也是這個道理,勿乞這樣的破道境的實力,本命法寶和自身的聯繫還不是很緊密,需要用自身元靈氣血時刻溫養。但是這些道祖的本命至寶都溫養了多少個量劫?這些至寶已經是他們身體的一部分,哪裏還要像那些仙人、佛陀一般小家子氣的將寶貝藏在體內?   一路狂奔,這面八卦鏡就在勿乞體內世界中鬧騰不休,好幾次差點被它破開勿乞的身體飛遁逃走。勿乞只能竭盡全力鎮壓它,不讓它逃脫,也不讓它泄露絲毫氣息。他不由得暗自驚歎,不愧是紫眉道祖的本命至寶,自己逃出了這麼遠,還有一個世界的力量鎮壓在上面,居然還是如此的靈動非常。   幸好紫眉道祖被勿乞用元靈幽境中七十二種先天絕毒之物打傷,如今沒那個閒工夫收回自己的本命至寶,否則勿乞盤算着自己還真不能將這件至寶鎮壓下來。而且想要斬殺這至寶中紫眉道祖的元靈分身,恐怕僅憑勿乞一人還不能成事,還得找幾個幫手纔行。   一路盤算着諸般對策,勿乞用煉天鼎將自己護在其中,隔絕了可能泄露的任何氣息,急匆匆的遁入了無邊虛空。   媧皇宮前,紫眉道祖小口小口的吐着五顏六色的毒血。元靈幽境中最毒的七十二種先天絕毒之物,加上元靈老人以祕法煉製,七十二種劇毒融爲一體,這毒性足以威脅到紫眉道祖的神魂。   紫眉道祖不斷掏出一瓶瓶靈丹塞進嘴裏,不惜成本的將那些一顆就足以起死人肉白骨的靈丹大口大口的吞下。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紫眉道祖吞下去的解毒、恢復法力元氣、恢復神魂精氣的靈丹就有上千粒,這才勉強控制住了毒性在體內的蔓延。   臉色難看的紫眉道祖陰沉着臉往自己渾身上下一陣掏摸,兩個袍袖中碩大的芥子世界空空蕩蕩,就連一塊仙石都沒留下來。手指上兩枚容量極大的儲物仙戒也是消失得無影無蹤,身上十幾件隨身佩戴的飾物也是不知去向。甚至紫眉道祖用來繫緊褻褲的一條紫龍筋製成的腰帶,也被勿乞順手摸走。   除了一件道袍、一件中衣、一條外褲、一條褻褲、一雙襪子,紫眉道祖渾身上下清潔溜溜乾乾淨淨,什麼值錢的都沒剩下——他腳下一雙足以讓人平步青雲,有洞穿虛空神通的雲靴也被勿乞臨走時順手帶走。錯非勿乞有點潔癖,不願意碰觸他人穿過的貼身衣物,紫眉道祖那條冬暖夏涼能驅逐各種毒蟲瘴氣的襪子也得被他順走。   辛辛苦苦積攢無數年的身家,除了存放在道元宮中的數百件平時用不上的寶物,紫眉道祖居然被勿乞偷得乾乾淨淨。紫眉道祖也不管自己左肩斷臂處奔湧的鮮血,雙眸通紅地望着媧皇氏,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道:“那賊子是誰?”   媧皇氏手持萬毒萬咒散魂弓,眼皮都懶得抬起來。三支箭矢所化的幽影距離她只有三丈不到的距離,雖然幽影飛行的速度極慢,但是也就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就會命中她要害。媧皇氏十指急速變換印訣想要強行破開散魂弓外的重重禁制,一邊冷笑道:“道祖所言,女媧聽不懂呢。道祖怎麼突然就重傷了?”   紫眉道祖死死地盯着媧皇氏,輕輕地搖了搖頭。   道道清氣從頭頂噴出,紫眉道祖渾身毛孔內不斷滲出粘稠的五色黏液,他麪皮上的氣色急速恢復。一條嶄新的臂膀從斷臂處生了出來,紫眉道祖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天外天濃郁的靈氣被他一人吸得乾乾淨淨,他剛剛消耗一空的仙力已經恢復了九成,損耗的精氣也因爲吞食的上千顆靈丹的關係恢復得七七八八。   “剛剛那人,應該不是你指使的。”紫眉道祖低聲咕噥道:“若是你指使的人,既然能將毒針刺入貧道體內,只要毒針上附着了你媧皇氏禽親手繪製的符籙,貧道此刻已經去了半條命。”   怪笑了幾聲,紫眉道祖望着散魂弓嘆息道:“罷了,罷了,些許身外之物,倒也不值得什麼。媧皇氏,事已至此,貧道無從罷手,你這媧皇宮,今日當血流漂杵!”   從道祖嘴裏說出‘血流漂杵’四字,這就不是空口白話的威脅了。紫眉道祖這話一出口,其他八位道祖眼角眉梢煞氣大盛,滾滾殺意化爲無邊雷雲匯聚四周,從雷雲中飄落了無數巴掌大小的雪片,一重又一重厚重陰寒的冰雪城牆將偌大的媧皇宮團團圍困。   媧皇氏掌心無數細小宛如蠅頭的符文帶着道道靈光四處激射,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實在是無法破開散魂弓外重重禁制,無法將那三支箭矢所化的幽影收回。無奈的嘆息了一聲,媧皇氏抬起眼來望了望紫眉道祖,眯着眼冷笑道:“血流漂杵?好,好,好,今日且看到底是誰的門人弟子血流漂杵!”   剛剛沒人看到勿乞的動作,唯獨媧皇氏坐在紫眉道祖正前方,恰恰目睹了一切。   勿乞將紫眉道祖洗扒得乾乾淨淨,這是媧皇氏親眼目睹的,她甚至看到勿乞從紫眉道祖袖子裏掏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紫色八卦鏡,媧皇氏知道那是紫眉道祖最重要的本命法器,想不到勿乞居然能將這寶貝從紫眉道祖身上盜走。   失去了本命法器,紫眉道祖的實力起碼下降三成,加上天外天削弱了他三成戰力,還有坐鎮封神榜又牽扯了他三成精力,今日若是不給紫眉道祖爲首的這羣老道、老僧一點顏色看看,以後哪裏還有這麼好的機會?   深吸一口氣,也不看近在咫尺的三條幽影,媧皇氏輕輕舉起雙手,往那萬靈鼎遙遙一拍。   一聲轟鳴響起,媧皇氏低聲喝道:“輪迴萬世,紅塵洗心,道友,速速醒來吧!”   佛門無量摩訶降魔大陣中,正在和六位聖帝、諸多大虞人皇抵擋大陣無量壓力的大虞前代人皇窮蟬突然身體一僵。萬靈鼎發出的巨響在他腦海中迴旋翻滾,一道慘綠色的靈光從他眉心激射而出。   詭異的氣息從窮蟬體內擴散開,慘綠色的劇毒邪光籠罩四周,嬴政等六位聖帝和其他十幾位大虞人皇安然無恙,四面八方籠罩下來的金色佛光卻被腐蝕得化爲黑灰飄散。窮蟬睜開眼,雙眸中有無數詭異的宛如萬千毒蟲形狀的符文急速流過,窮蟬突然輕輕哼了一聲:“噫,籇箼兄弟,爲何欺我?”   正在和聖盟‘光祖’激戰的綠眉道祖渾身一顫,駭然回頭向窮蟬望了過去。   籇箼,這正是綠眉道祖當年在混沌中的名號。只是這麼多年了,甚至他自己都快忘了這名字。而混沌中,也只有一個人曾經稱呼他籇箼兄弟,就是帶着一批混沌魔神去探索混沌中一處絕險遺蹟,卻一去不復返的魔神蛩蠱。   “怎麼可能是這樣?”無視光祖對自己當心刺來的一劍,綠眉道祖駭然狂嘯!   已經慘死在混沌中的蛩蠱魔神,怎可能轉世成大虞開國二十四帝之一的窮蟬?   ‘哧’的一下,光祖那柄宛如由無量熾熱光線組成的長劍輕鬆沒入了綠眉道祖的心口,綠眉道祖吐了一口熊熊燃燒的紫金色鮮血,竭盡全力的向紫眉道祖狂喝道:“師兄,當心!”   窮蟬桀桀怪笑着,他身形一晃就離開了無量摩訶大陣,他手指處,媧皇氏掌心的萬毒萬咒散魂弓已經到了他手中。三支箭矢所化的幽影也乖乖的恢復成原本箭矢模樣,被窮蟬搭在了弓弦上。   “你們這羣背信棄義出賣兄弟的雜碎!”窮蟬咬牙切齒的獰笑道:“你們真正該死,這麼多兄弟,硬是被你們害死在那絕境中永世不得超生,你們都該死!”   三支箭矢再次化爲慘綠色的幽影激射而出,但是這次箭矢的目標變成了目瞪口呆的紫眉道祖。   幽光輕輕一晃,三支箭矢已經深深沒入了紫眉道祖的眉心、喉嚨和心口。 第1099章 佛道定計   七佛九道黯然離開天外天媧皇宮,帶着神魂被重創的紫眉道祖,留下了不將大虞人族送入封神榜的毒誓。他們一路嘆息着回到了道元宮,面無表情的圍坐在封神榜旁。   七位佛祖好似剛剛死了孃親,七位道祖好似剛剛死了親爹,十幾個盤古世界最強的大能愁眉苦臉地望着封神榜,只剩下了嘆氣的力氣。嘆息聲中還混着劇烈的咳嗽聲,皮膚都變成了慘綠色的紫眉道祖正不斷的吞服靈丹,不時咳嗽幾聲吐幾口血以表示自己還活着。   封神榜依舊閃爍着奪目的靈光,但是七佛九道死死盯着它的眸子裏卻是沒有半點兒光彩。不能將人族送入封神榜,不能將人族封爲三界神靈,則天、地、人三界,數量龐大的神職都必須用佛門、道門的門人弟子去填充,那是一個想起來就讓人頭皮發麻的數字。   將自家的門人送入封神榜,這不符合佛祖和道祖們的根本利益。原本在他們的計劃中,封神榜內所有的中下層神職都應該由人族文武大臣和士兵佔據。大虞有着數量龐大的官僚和門閥世家,他們有充足的行政經驗,有治理一方處理各種事務的能力,他們是最好的神職人選。   道門、佛門只需要將三界大帝和各部正神的神位佔據,大概只需要付出不到千人的代價,就能徹底掌控整個盤古世界的‘神位之力’,進而影響甚至是直接操控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但是現在可好,他們被逼承諾不將大虞的人族送入封神榜,更不得擅自誅殺人族將士填充封神榜,如此一來,他們就要付出數以萬億計的門人弟子去佔據那些中下層的神職。   畢竟是意圖操控盤古世界的計劃,只有將人的元靈通過封神榜的洗練將其和神位相合,才能讓其真個佔據那個神職。那些神位都有着自己獨特的神位之力,不可能隨隨便便找幾個普通的魂魄送入封神榜就冊封爲神,必須是有一定實力的人才能坐穩那個位置。就好似那天帝的位置,怎麼也要明道境的太乙金仙的神魂才能佔據,你弄三五個凡人封爲天帝,怕是剛剛冊封的時候他已經被天道的反噬之力震得魂飛魄散。   再好比天庭籌謀中的一百零八萬星君,若是以往天庭冊封星君,是將候選人金身法體送入本命星辰中,只要命相和力量於那本命星辰相合,就能成就星君。但是如今爲了擁有那‘神位之力’,必須通過封神榜,將候選人的元靈送入本命星辰的星核中接受星力的淬鍊和考驗。   如此一來,除非有着金仙修爲,否則絕對無法承受本命星辰的星力洗煉。一百零八萬星君,就必須要一百零八萬金仙,而且必須是金仙中的佼佼者纔有萬全的把握成就星君。   在佛祖、道祖原本的計劃中,人族絕大部分的將士雖然魂魄脆弱,但是封神榜卻有一項神通,能夠將陣亡的人族將士全身的精血精氣都化入他們魂魄中,將其帶入封神榜。如此這些人族將士也就能順利的承受神位之力受封爲神。但是現在他們被逼承諾不將大虞的文臣武將和無數士卒拿去封神,這實在是讓他們心痛。   不說其他,僅僅天庭一百零八萬星君,那就需要一百零八萬上品金仙!這幾乎要將佛門、道門的菁華一掃而空,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七佛九道被逼發誓的時候,真的是和媧皇氏他們同歸於盡的心思都有了。   門人弟子的死傷倒也罷了,只要給他們時間,他們還能培養更多更強的門人。但是這臉都丟光了,七佛九道感覺自己被媧皇氏噼裏啪啦抽了十幾個耳光,這實在是惱羞成怒了。   悻悻然離開了天外天媧皇宮,七佛九道立刻開始各種佈置,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結束盤古大陸上綿延的戰火,將大虞覆滅,徹底一統盤古大陸。   但是因爲不能用人族封神,因爲破界者的威脅重新媾和結爲聯盟的七佛九道只能繼續擺出關係破裂的姿態,讓大吳和新吳開戰,讓道門和佛門的弟子不斷投身戰場。各種殺傷力巨大的法寶和靈符也都要用上,必須要死傷足夠的兩教弟子,才能滿足封神大計的需要。   以前哪怕是靈朝和靜朝對立交戰的時候,雙方門人弟子也沒真正意義上的決戰過,損失的仙人和佛修還不如外域魔神入侵帶給他們的死亡數字大。   一想到外域魔神入侵時擊殺的那些仙人和佛修,七佛九道就恨不得將媧皇氏碎屍萬段。那些被殺死的仙人和佛修若是能有魂魄遁入封神榜,怕是也滿足了一半神職所需。但是那些外域魔神殺人,他們可是將血肉魂魄一起吞喫了,僥倖逃到封神榜內的可沒幾個。   總而言之,現在佛門、道門要大出血,要自己抽自己老臉的大出血,要想方設法的‘謀殺’自己的門人弟子來湊齊封神所需的人數。這一切都是媧皇氏帶來的麻煩,七佛九道已經是出離的憤怒了。   但是七佛九道卻連說一句憤怒言辭的力氣都沒有,他們都被一件事情弄得驚疑不定。   大虞開國二十四帝中的窮蟬居然是早就應該魂飛魄散的蛩蠱轉世,那麼……還會有別人麼?尤其是窮蟬一回復前世的記憶,就立刻搶回了散魂弓的控制權,並且用它重創了紫眉道祖,打得紫眉道祖元氣大傷,短期內紫眉道祖想要和人動手都是不可能了。   七佛九道如今看家的寶貝中,很有一些威力極大的重寶是和散魂弓一樣用不怎麼光彩的手段得來,爲了這些寶貝,他們禍害死的混沌魔神可不在少數。若是大虞開國的二十四帝,或者大虞的其他重臣都是蛩蠱一樣的情況,這就太可怕了。   不說其他,只要是七佛九道一些鎮山之寶的原本主人出現,七佛九道就要喫天大一個苦頭。畢竟這些重寶雖然已經被七佛九道祭煉過了,但是這些寶貝都是那些混沌魔神還在混沌中孕化時一併誕生的同源法器,一旦那些混沌魔神真個出現,他們對這些寶貝多少都會有一定的影響力,這就足以削弱七佛九道小半的力量,甚至可能引發法寶反噬,在最不經意的時候給他們一記重創。   七佛九道苦着臉坐在道元宮中,猛不丁的守心佛祖悠悠的長嘆了起來:“想不到,想不到,這媧皇氏詭計多端,我們居然接連在她手上喫虧。天知道這心狠手辣的女人還有什麼別的手段?”   九位道祖同時怒視了守心佛祖一眼,紫眉道祖正在咳血,所以他沒力氣和守心佛祖吵鬧。長眉道祖兩條數尺長的眉毛劇烈的飛舞着,他厲聲喝道:“若非爾等七人背信棄義,違背了你我之間的盟約,以我們的計劃,早就將大虞覆滅,如今封神之事已經完結,哪裏還有今日的變故?”   七位佛祖的臉皮紅都不紅一點,守心佛祖吧嗒一下嘴,若有所思的緩緩點頭道:“媧皇氏如此算計,就算當日沒有靜朝與靈朝相爭,怕是後果都是一般。嘖,就算老衲師兄弟七人和九位道兄精誠合作聯手對付大虞,怕是在大虞覆滅之際,媧皇氏依舊會出面逼我們不得將人族送入封神榜。”   九位道祖齊齊啐了一口,長眉道祖很不講風度的往道元宮纖塵不染的地板上吐了一大口吐沫,而紫眉道祖不僅是吐了一大口吐沫,還吐了一大口慘綠色的鮮血。這次媧皇宮一行,喫虧最大的就是紫眉道祖,先被勿乞折騰了一把,又被散魂弓連中三箭,若非強行壓制心中的火氣,怕是這怨氣已經把道元宮給震塌了。   一行人大眼瞪小眼的相互望了一陣子,然後同時看向了封神榜。   輕輕地拍了拍手,守意佛祖低聲說道:“人族不許送入封神榜,卻也不能真個全部將我們的門人弟子送上去。嘖,不說其他,僅僅鎮守幽冥世界的陰兵、差役就要有萬億之衆,我們有多少門人弟子經得這般消耗?而且有意送自家弟子去死,這名聲傳出去也太難聽。”   七佛九道同時緩緩點頭,他們咬牙切齒的盤算了一陣,綠眉道祖掐着手指冷哼道:“自然不能將自家門人送去封神。一旦受封爲神,就要受三界法條制約,很多事情就不能做了。我們還得留着門人去應付媧皇氏的後手,那蛩蠱居然都能死而復生,天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人?”   紫眉道祖劇烈的咳嗽着,他一邊吐血,一邊厲聲喝道:“還有貧道的傷,貧道丟失的那些寶物,說不得也是媧皇氏的手段。恨啊,貧道今日居然出了這麼大的醜,隨身寶物被偷得乾乾淨淨,居然一無所知!”   佛祖、道祖們同時忽略了紫眉道祖的抱怨,丟掉一些身外之物而已,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可不是計較這些,他們必須盤算一下,如果不送自家門人進封神榜,或者少送自家門人進封神榜,那麼除了人族,還能送誰進去?   沉默許久,守心佛祖突然笑了起來:“也好,也好,老衲這裏倒是有不錯的人選!”   長眉道祖緩緩點頭道:“也好,也好,他們修爲欠缺了一些,但是封爲陰兵、差役之類,卻是綽綽有餘。而且數量也還足夠,起碼能頂充封神一半所需。”   佛祖、道祖們同時吸了一口氣,當即就有幾道靈光從道元宮中激射而出,迅速遁入盤古大陸。 第1100章 混沌之外   盤古世界和混沌世界的交界處,身軀膨脹到千丈長短的九尾正張牙舞爪的威嚇着一羣攔路的外域魔神。勿乞一行人站在九尾的背甲上,冷眼看着面前這羣不知道死活的‘食物’。   羊頭,羊腿,人身,攔路的是勿乞曾經見過的羊頭魔神。他們手持巨大的骨錘,嘴角滴答着涎水,正不懷好意地盯着勿乞身邊的鄣樂公主和綺霞。這些羊頭魔神只是在襠部胡亂的裹了一塊獸皮,此刻這些獸皮都被某件物事頂成了高高的小帳篷,顯然他們正在動某些不好的心思。   鄣樂公主和綺霞生得姿容絕麗,鄣樂公主氣質高貴不容侵犯,綺霞氣息詭譎神祕誘人,敢對她們動心思的,都是羊頭魔神當中的頭目。至於那些小嘍囉,他們的目光放肆的在鯰蛟和金羽、銀羽還有兔小白的身上轉悠着,大量的涎水不斷從嘴角滴下。   除開素食的兔小白,鯰蛟和金羽、銀羽也同樣貪婪地看着眼前的這些羊頭魔神。九尾也是不安分的搖晃着尾巴,嘰嘰咕咕的以神念和勿乞聯繫,要求將眼前這三千多頭羊頭魔神起碼給他一半。   一個月前,勿乞匆匆地從天外天遁走,找到了鄣樂公主一行人,將配合他們祭煉功德之器的東海羣仙收入體內世界後,勿乞帶着衆人直奔混沌世界。一路上鄣樂公主和綺霞配合勿乞好容易將紫眉道祖身上搶來的那些寶物鎮壓下來,一行人正要離開盤古世界的時候,這羣羊頭魔神突然衝殺而出攔住了他們,而且出言不遜的要將勿乞等男性全部喫掉,同時還要好好的享用享用鄣樂公主等一衆小美人。   勿乞一行人足足有一盞茶時間沒有做出反應,那些羊頭魔神還以爲衆人都被他們震懾住了,他們發出桀桀怪笑聲,慢慢的向勿乞一行人逼近。勿乞不由得長嘆了一聲,他隔絕了九尾和鯰蛟等人不斷傳來的神念,攤開雙手苦笑道:“誰搶到就是誰的,你們愛喫多少喫多少吧!”   一盞茶時間沒做出反應,那是勿乞在調解九尾等人的‘食物’爭端,衆多外域魔神種族中,這種羊頭魔神的血肉滋味最爲鮮美,而且蘊藏了極強的生機生力,對九尾等一衆凶神惡煞有着極大的吸引力。但是區區三千多頭羊頭魔神,實在是無法滿足這羣大肚漢的飯量,所有人都向勿乞爭取多喫幾頭。   實在調解不成的勿乞只能搖頭苦笑,任憑這羣人隨意下手吧。   得到勿乞授意,鯰蛟第一個顯化真身,碩大的嘴巴一張一吞,三百多頭羊頭魔神怪叫着被她吞入嘴裏。九尾焦急的揮動着長長的尾巴,無數條黑影在虛空中一陣閃爍,一個接一個魔神被他長尾捲起送入嘴中,也是喫得不亦樂乎。金角、銀角、金羽、銀羽紛紛出手,三千多羊頭魔神急速消失。   就連敖不尊和顯聖靈君也是見獵心喜,他們紛紛變化神通爭搶這些魔神鮮美的血肉,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三千多魔神被吞喫得乾乾淨淨。   打發了這羣攔路的倒黴鬼,勿乞回頭望了望盤古世界,眯着眼輕輕地搖了搖頭。是非之地不可久留,這些合道境的大能相互算計,就連破界者這種恐怖的存在也接連出現,加上盤古甦醒,這盤古世界的局勢只會越來越複雜。勿乞雖然不畏懼,但是他必須要爲自己身邊人着想,他身邊的這些人,損失了任何一個都會讓他心痛。   握緊了拳頭向着盤古大陸的方向揮動了幾下,勿乞低聲咕噥了幾句,大致就是大爺我遲早要回來的之類的話,然後重重跺了跺喫得口水亂飛的九尾,衆人化身一道流光,迅速衝進了無邊無際的混沌中。   有九尾做坐騎,兇險無比的混沌世界也變得安全了不少,九尾所過之處,狂暴的混沌潮汐變得平靜無比,一行人無驚無險的在混沌中急速穿梭,循着勿乞記憶中的印象,向着混沌深處不斷飛去。   一路上勿乞小心的消去了一行人經過留下的痕跡,若是碰到了混沌中的生靈,一行人也是小心翼翼的不去招惹他們。若是有倒黴的不小心看到了勿乞等人的行跡,勿乞立刻用雷霆手段將其斬殺,魂魄被勿乞以盜得經祕法吞噬,肉身就被九尾等人分食。   從盤古那裏得知就算是打得魂飛魄散的魂靈實則不滅,一些魂魄本源粒子中居然會殘留着魂魄的一些記憶時,勿乞再也不會用以前的老手段滅殺敵人。一顆魂魄本源粒子都不會讓它們從手上溜走,全部用祕法吸納了增強自己的神魂就是。勿乞可不想哪一天這些人的魂魄微粒被盤古吸納,讓盤古找到自己的去向。   他和盤古可算不上過命的交情,最多算是熟人。勿乞心裏,對高深莫測的盤古莫名的忌憚不已,他要去的地方是準備給身邊這些親眷朋友和門人弟子安身立命的所在,不容忍有任何的疏忽。   九尾在混沌中疾飛了半年,這裏距離盤古世界已經極其遙遠,遙遠到就算是合道境的大能竭盡全力也不能用神識窺視到勿乞等人的行動。勿乞指揮着九尾在無邊無際的混沌中繞過無數的天險障礙,前方突然一陣敞亮,五顆呈五行分佈色澤漆黑通體有棱芒的恆星出現在衆人面前。   這五顆恆星詭異絕倫,散發出的黑色光芒充滿了刺骨的寒意,蘊藏着滅殺一切生機的死寂力量。這種恆星在混沌中也是鼎鼎有名,混沌魔神們稱呼這種黑色恆星爲‘黑死星’,當年元靈老人還在混沌中廝混的那個年月,就算是盤古那樣的頂尖魔神也不敢接近黑死星,唯恐被那黑色光芒侵蝕太久毀壞自己的肉身和魂魄。   勿乞小心的驅策九尾來到了五顆黑死星的正中央位置,他輕輕地搖了搖頭,給勿乞傳承盜得經的白鼠精實在是手段非凡,他居然想到了這種匪夷所思的手段,實在是讓勿乞驚歎不已——他到底是怎麼找到這種法子的?他又是怎麼找到對面那處絕密所在的?   感慨了一陣,勿乞喝令所有人都盤坐在九尾背甲上,小心的將身體牢牢的吸附在九尾身上,他雙手變幻印訣,指尖有無數的黑色光芒急速閃爍,四周五顆黑死星同時爆發出奪目的強光,絲絲黑光在九尾身邊勾勒出了一座巨大的直徑過萬里的虛空大挪移陣的陣圖。   大量仙石從勿乞袖子裏飛出,逐一鑲嵌在了這座大陣的陣圖上。伴隨着輕微的雷鳴聲,陣圖爆發出一陣奪目的強光,五顆黑死星同時一顫,龐大的力量翻滾湧來,徑直碎裂了虛空將勿乞一行人轉移得無影無蹤。   過了不知道多久,勿乞一行人眼前微微一亮,一片朦朧的似水幽光映入眼簾。   這裏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空蕩蕩的虛空,極遠處有一顆綠豆大小的恆星在熠熠發光,光芒傳播到這裏已經變得極其黯淡。在極遙遠的地方,可以看到一片淡淡的光幕,站在勿乞所在的地方,那一片不斷明暗變幻有着無數光斑光帶流動不休的光幕覆蓋了他的整個視野,從左到右、從上到下,盡是這一片皚皚光幕,根本看不到它的邊際。   因爲沒有參照物的關係,那一片光幕距離勿乞等人好似極遠,又好似極近,這種視線的錯亂感讓人一陣陣的頭暈,錯非勿乞等人精神力量極其強大,心境也無比穩固,怕是真會被這一片光幕弄得昏迷過去。   “這是哪裏?”敖不尊搖晃着大腦袋,搖搖擺擺地站起身來,好奇的向四周看了過去。   勿乞向四周指點了一下,在他們身邊極遠的地方,循着五行方位,有五顆極細小的光點在閃爍,他們正好位於這五顆光點的正中間位置。勿乞沉聲道:“這裏是……我們稱之爲混沌世界的那一片混沌之外!”   “嘎!”敖不尊怪叫了一聲,他驚呼道:“混沌之外?開什麼玩笑?”   勿乞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他眯着眼說道:“我們所謂的混沌,只是當年聖界破滅後的廢墟。聖界也不是廣袤無邊,而是有着自己的邊際,既然如此,混沌自然也有邊界,混沌之外,自然是更廣大的世界!”   深吸了一口氣,勿乞都不由得對那白鼠精驚歎不已,他長嘆道:“那傢伙居然將自己一處洞窟藏在混沌之外,真虧他找到了這古怪的路徑。嘿,錯非如今我修爲大漲,還真沒膽量帶着你們來這裏。”   敖不尊等人都是嘖嘖稱奇,他們知道混沌,但是他們一直都以爲混沌世界就是無邊無際的。但是如今勿乞卻帶着他們來到了混沌之外,這實在是讓人驚歎莫名。   “走吧,還有一段路要趕呢。”勿乞招呼了一聲,驅動九尾向遠處行去。他沉聲道:“不得不承認,在尋找藏身洞穴這份本領上,某些生物是有着天生的優勢,我們是遠不如他的。”   九尾化身一道流光橫貫虛空,在虛空中艱苦跋涉了三個多月,前方出現了一團宛如霧氣般瀰漫開的星域,大概有數千億顆大小星辰錯落有致的點綴在這一片星雲中。   勿乞施展禁法招來一片霧氣將一行人遮蓋住,九尾小心的遁入了這一片星域。 第1101章 大盜遺府   勿乞一行人震驚地望着身邊的那些大小星球,這是何其瑰麗的一塊星域。   和盤古世界那井井有條的星域不同,這裏的星域是紊亂的,但是在紊亂中卻自有他獨特的規律存在。這是一片流動的星辰組成的星海,濃度極高的星塵就是海水,那些大小行星就是海水上飄拂的木塊,而那些大恆星就是海水上的巨輪。   星塵靜靜的流動,行星隨着星塵翻滾,恆星在行星中橫衝直撞。星辰在星塵中運動的速度有快有慢,但是不論快慢,沒有任何一顆星辰會相互撞擊。勿乞就親眼看到一顆行星眼看就要撞上一個體積是自己百萬倍以上的恆星時,一股無形的潛勁悄然從斜刺裏湧來,將這顆行星衝到了斜刺裏一道亮銀色的星塵中。   數千億顆星星就這麼漂浮在廣袤的星塵中翻滾流動,只是偶爾有星塵撞擊摩擦星星表面的大氣層,纔會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蕩起七彩的極光。   絕美的星域,而且是物產極其豐富的星域。   剛剛左手邊飛過去的那一顆直徑三千里左右的小行星通體赤紅,那是一顆品質近乎完美的紅寶石!直徑三千里的紅寶石,鄣樂公主兩眼發直地盯着那小行星,錯非害怕驚動了某些不該驚動的東西,鄣樂公主差點就要將這顆巨大的紅寶石納入囊中。   緊接着從衆人腳下飛過去一顆熊熊燃燒的直徑十里左右的小流星,勿乞的眼珠也開始發直了,這是一塊純粹的沒有什麼雜質的‘炫天焱鐊晶’,是煉製太乙仙兵的極品材料。人頭大小的一塊炫天焱鐊晶落在盤古世界,就足夠讓數十名太乙金仙和佛陀打破了頭去爭奪。但是這裏居然有這麼大一塊,起碼能夠煉製上千件太乙仙兵。   九尾循着勿乞的指點隨着星塵緩緩飄蕩,勿乞的神識宛如一張大網般張開,小心的尋找着白鼠精在這片星塵中留下的記號。這裏的星塵不斷流動,帶着數千億的星辰翻滾不惜,隨時隨刻這裏的地形都在變化,若是找不到那個記號,勿乞也沒辦法找到白鼠精留下的洞府。   四周的星塵異常粘稠,一些星塵流極其熾熱,簡直比普通天火的溫度還要高了數倍;更有一些星塵流極其陰寒,勿乞路過一條銀白色星塵流的時候將一件極品金仙器丟了進去,結果那金仙器硬生生被凍成了粉末。無論熾熱還是陰寒,這裏的星塵都蘊藏着絕大的壓力,錯非有太乙金仙的修爲,其他生靈踏入此處一步,絕對會被壓成肉紙。   很快半個月過去了,勿乞沒有找到白鼠精留下的記號,但是鄣樂公主他們已經在這片奇異的星域中收集了無數的好東西。很多東西在盤古世界和混沌世界中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但是都有着極其神奇的效果。比如說敖不尊收集到的一種粉紅色的宛如迎春花的細小花朵,就有着令人震驚的迷魂力量——敖不尊找到它的時候只是輕輕嗅了一下花香,結果立刻倒地昏睡,足足睡了一個時辰才被搜救的玉骨仙一頓毒打將他喚醒。   勿乞不理會這羣宛如春遊的人,他一門心思的在數千億顆星辰中仔細的搜尋白鼠精留下的標記。   一顆直徑數萬裏的碩大行星從一旁慢悠悠的飄了過去,這顆行星光溜溜的就是一顆純圓的圓球,上面生滿了數丈厚的一層紫色苔蘚。無數高有數萬丈的巨型蘑菇生長在這些苔蘚上,正得意洋洋的搖擺着碩大肥美的身軀,盡情的吸收着星塵帶給它們的龐大力量。   這些巨型‘蘑菇’擁有極其強大的生命力,在勿乞的神識感應中,這些蘑菇的生命力甚至可以和太乙金仙相比。而且這些蘑菇的根莖都串聯在一體,它們根本就是一個巨大的共生生命體,而且它們已經產生了微弱的靈智,很可能再過若干年,這顆星球上就會誕生一個強大的蘑菇精。   輕輕地搖了搖頭,勿乞的神識正要從這顆星球上收回,猛不丁的他從一顆巨大的紫色蘑菇的根部感應到了一絲奇異的波動,勿乞頓時心臟一抽——這正是白鼠精留下的記號!   只是在白鼠精傳承的記載中,這處洞府是位於一個山清水秀風景怡人的星球上,怎麼會變成這麼一顆圓滾滾的生滿蘑菇的星球?難道都是這些蘑菇的功勞麼?勿乞來不及思忖其中的變故,眼看一道湛藍色的陰寒星塵裹住了這顆星球將它向遠處急速推遠,勿乞急忙催動九尾,飛快的向那顆星球追了過去。   幾個呼吸的時間衆人就來到了這顆星球上空,恰好位於白鼠精留下的記號正上方。   敖不尊瞪大了雙眼望着下方那顆高有三萬多丈覆蓋了數百里方圓的巨型蘑菇。他桀桀怪笑道:“尤其,這東西怎麼生得跟老子的那根寶貝一樣的?嘿,老子先下去打個前哨。”   大咧咧的往下一蹦,敖不尊滿不在乎的衝進了這顆星球厚有數萬裏的紫色大氣層。他沒在這顆星球上感受到任何危險的存在,所以他徑直落在了那顆碩大的蘑菇上,狠狠地跺了跺腳。這蘑菇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被敖不尊用力跺了幾腳,居然發出了沉悶的‘砰砰’巨響,卻沒有損壞分毫。   敖不尊詫異的叫嚷了起來,這蘑菇怎麼這麼結實?好奇的他忘記了前幾天他被那一串粉紅色小花輕鬆放倒的事情,拔出裂神槍狠狠的對着蘑菇捅了一槍。   混沌靈寶果然威力非凡,一槍捅下去,這蘑菇突然劇烈的抽搐起來,同時發出了一聲尖銳無比的慘叫。這蘑菇的叫聲剛起,附近數十顆巨型蘑菇同時發出了高亢入雲的尖叫聲。那叫聲匯聚在一起,宛如無形的錐子狠狠的捅進了衆人的耳朵,修爲稍弱的兔小白和猿青慘嚎一聲,抱着耳朵摔倒在九尾的甲殼上,鼻子裏不斷噴出血來。   勿乞大驚,他急忙一揮手放出三十六顆守護心神隔絕聲音的符文護住衆人,拳頭大小的黑色符文在衆人身邊急速盤旋,蕩起了大片黑色光紋。無形的聲波呼嘯而來,震得黑色光紋上泛起了無數漣漪。   一槍刺得這大蘑菇嘶聲慘嚎的敖不尊吐着白沫雙手捂着耳朵狼狽逃了回來,他昏頭昏腦的一屁股坐在了九尾的甲殼上,傻乎乎地望着勿乞乾笑道:“怎麼搞的?老子一槍捅過去,它怎麼叫得這麼悽慘?呃,好像當年老子布種天下的時候,好些孃兒也是這般叫的。”   勿乞懶得搭理這條只會招惹是非的色龍,他望了一眼那瘋狂的嘶聲叫喚,巨大的蘑菇頭都拉扯成了尖錐狀的大蘑菇,右手一指,血蜈劍蕩起大片血光激射而出繞着那蘑菇根莖狠狠一旋。   ‘嗤啦’一聲巨響,偌大的蘑菇被勿乞斬斷了粗壯的根莖,大片粘稠的液汁從蘑菇斷裂的根莖處噴出,空氣中突然充滿了奇異的馨香味。新鮮,清新,充滿生命力的香氣彌散四周,衆人都不由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淡淡的香氣隨着風迅速飄散四方,遠近的那些巨大的蘑菇突然收起了蘑菇傘,‘砰砰砰’的連續發出低沉的轟鳴聲,飛快的鑽進了地下。那些紫色的苔蘚劇烈的蠕動着,將蘑菇鑽入地下後留下的大坑填滿,眨眼間方圓萬里內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一株蘑菇,所有蘑菇都藏進了地下。   衆人警惕地看着四周,剛剛數十株大蘑菇一起慘叫,那威力幾乎不弱於某些邪門的專門勾引魂魄的鴻蒙至寶,殺傷力聳人聽聞至極。就看敖不尊被震得這麼七葷八素的模樣,就知道剛纔的那尖叫聲有多可怕。   向四周觀望了一陣,除了被勿乞斬斷的那株蘑菇,再也沒有其他的異狀出現,勿乞這才命令九尾降落,來到了那株大蘑菇被斬斷的根莖旁邊。一指劃落,四周的紫色苔蘚宛如退潮一般向四周退卻,露出了下方黑色的肥沃土壤。勿乞使了一個拔山移嶽的神通,輕喝了一聲‘起’,地下傳來聲聲轟鳴,一座高有百丈的白玉牌坊從地下逐漸升了起來。   這座白玉牌坊通體晶瑩,散發出淡淡的光芒照耀四方,它剛剛浮出地面,逼人的靈氣就撲面而來,這是一塊極其罕見的‘聚靈玉髓精’雕成的牌坊,能夠聚集天地靈氣改善地脈靈力。但是這顆星球上的地脈靈氣並不豐厚,顯然牌坊吸納來的靈氣都被這些巨大的蘑菇給受用了。   循着白鼠精的傳承,勿乞連續變化了三萬六千手印訣打在了牌坊上,白玉牌坊突然噴出奪目的白色光芒,近乎實質的光芒在牌坊中急速轉動,漸漸的化爲一個直徑數丈的光漩。   勿乞招呼了一聲,拉着鄣樂公主和綺霞的小手緩步走進了光漩。其他人小心的放出各自的法寶護身,也金身地走了進去。敖不尊的眼睛轉了幾圈,他使了個神通將那倒在地上的長有數萬丈的蘑菇收起,這才得意洋洋的大步跨入了光漩中。   等得所有人都進去了光漩裏,牌坊放出的明光逐漸消散,偌大的牌坊又緩緩的鑽進了地面。   眼前驟然一亮,勿乞一行人已經來到了一個巨大的洞府前。 第1102章 幻顏歸來   “妙哉!”   勿乞帶着鄣樂公主他們出發去尋找白鼠精遺留的祕府時,大吳新都長安城內守拙上人不由得擊掌讚歎。只要能順利找到那洞府,有了那等絕密的所在,只要在裏面開闢一個芥子世界容納身邊的衆多人手,勿乞進可攻退可守,再也沒有其他憂慮。   “就不信你們能找到混沌之外去?”   守拙上人咬着上脣垂下的一縷軟須‘咯咯’直樂,笑得不亦樂乎。   大殿內數道靈光閃過,一個身穿紫金八卦袍手持金蓮花頭龍鬚拂塵的老道帶着幾個神氣飽滿的仙人憑空出現。這大殿附近守拙上人也佈置了幾道小巧的禁制,但是這老道卻是沒驚動任何禁制,堂而皇之的就走了進來。   守拙上人一愣,他仔細向那老道打量了一陣,急忙起身稽首道:“守拙見過犤(Bai)亰大法師,敢問大法師有何吩咐?”守拙上人姿態放得極低,顯得極其的恭謹有禮,甚至他的目光都沒有直視犤亰大法師,而是微微下放了幾寸距離,以示自己不敢和犤亰大法師平起平坐的意思。   紫眉道祖首傳大弟子犤亰大法師滿意地點了點頭,守拙上人如此乖巧懂禮,他心裏是很滿意的。不要說他被冊封成了天帝,但是在自己面前,他這天帝算得什麼呢?自己身爲紫眉道祖的首傳大弟子,就是道門開山大師兄的身份,他守拙上人就該這麼有禮貌。   拂塵左右擺了擺,犤亰大法師淡然說道:“隨我來,道祖有大事要吩咐。”   守拙上人一言不發的跟在了犤亰大法師身後,犤亰大法師帶着他和八名隨行的仙人快步向劉邦的寢宮行去,一路低聲交代了一些什麼。守拙上人眯着眼,臉上帶着淺淺的笑容,眼角眉梢的笑意卻是越來越濃。呵,看來劉邦想要在背後做那漁翁也不可得了,勿乞的那一通胡亂叫嚷還是起了很大的作用嘛。   劉邦寢宮中,汗流浹背的劉邦正憤怒的將一個青銅香鼎一拳打得稀爛。一羣宮女太監畏畏縮縮的跪在宮門附近,唯恐自己成了劉邦發泄怒火的對象,被他一拳就這麼打死。   麪皮呈不正常的紫青色,劉邦呼哧呼哧的喘息着,只覺自家道基鬆動,一身法力正不斷的緩慢流逝。幻顏被盤古一指打飛不知去向,那指力餘勁循着幻顏和劉邦之間的因果牽連命中劉邦,差點沒把他全部道行毀掉。幸好劉邦有道祖賞賜的保命靈丹,這才免去了散功之災。   但是幻顏失蹤,劉邦沒有得到他的半點兒消息,這讓將幻顏作爲靠山的劉邦心中震駭不已。   沒有了幻顏,不要說坐穩人皇之位,劉邦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另外那八具分身。他自己都有了利用定魂珠做出某些事情的計劃,其他八具修爲比他更強大百倍,心性心計都和他一般深邃莫測的分身,他們又在做什麼?   想到恐懼處,劉邦不由得渾身冷汗淋漓,粘稠的汗水讓輕薄的絲衣緊緊的貼在皮膚上,陰冷潮溼的絲衣讓劉邦渾身直打寒戰。他不由得低聲咒罵起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該死的混賬東西,虧我這些年來畢恭畢敬奉你爲師,你到底是死是活?”   “這話精闢!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果然是絕妙好辭!”   奚落的笑聲突然響起,跪在寢宮門前的宮女太監同時昏迷過去。犤亰大法師緩步走進了寢宮,也不看目瞪口呆的劉邦一眼,而是左右打量起寢宮裏奢華的陳設。劉邦嚇得渾身冷汗一收,肌肉僵硬宛如石雕一樣僵立當場,腦子裏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犤亰大法師左右望了一陣子,這才走到了寢宮內屬於劉邦的那張九龍纏繞的交椅上,大咧咧地做了下去。拂塵輕輕一揮,一道清氣流轉四方,瞬間將整個寢宮封鎖了起來。道道清氣在寢宮的天花板和地板上勾勒出了一個清晰的太極八卦圖,兩個太極圖的四個魚眼上,分別有一張青色靈符鎮壓。一上一下兩個太極圖組合在一起,將寢宮封鎖得神鬼難逃。   劉邦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一片,他‘咕咚’一下就跪倒在犤亰大法師面前。   “劉邦,你是道祖欽定的人皇之選,等你一統人族之後,完全可以藉助無量功德成就合道至境。奈何你自甘墮落,居然和那天外魔頭勾結,居然奉他爲師,你這是自尋死路!”犤亰大法師風輕雲淡的說出了一番讓劉邦宛如雷霆轟頂的話。   身體哆嗦着宛如篩糠,劉邦突然嘶聲叫道:“教主明鑑,還請教主稟明道祖,寡人只是被魔頭引誘……”   犤亰大法師冷哼了一聲,他目光深邃地盯着劉邦冷笑道:“閉嘴,事情前因後果,有什麼瞞得過道祖的?你且聽好,原本你登上人皇之位後,可以憑藉無量功德以肉身合道,從而得到不死不滅的無上正果。可是你居然和魔頭勾結,嘿,你就免不得去封神榜走一遭!”   劉邦臉色一變,他正要大聲喊冤,卻聽犤亰大法師繼續說道:“但是道祖仁善,看在你往日兢兢業業小心辦事的份上,給你一條出路。做好兩件事,其一,若是那幻顏回來找你,你就將這事情通知守拙上人就是。從今日起,守拙上人就是大吳的監國大天師,權力等同於你!”   守拙上人‘呵呵’笑了一聲,拈着長鬚笑而不語,神色中有說不出的得意。   劉邦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但是面對犤亰大法師的威脅,劉邦乖乖的不敢吭聲,唯恐招來道祖的懲罰。   犤亰大法師斜睨了劉邦一眼,抖手將一道靈符打入了劉邦眉心。他淡淡地說道:“這是道祖親手所制‘控神符’,你該明白這靈符的作用,若有絲毫不軌,不說你這人皇之位,你的性命都保不住了。”   冷笑了幾聲,犤亰大法師緩緩起身,將一道卷軸遞給了劉邦:“其二麼,你按照道祖諭旨上的吩咐,半個月後調集歸附道門的妖界、靈界、魔界三界大軍,叫他們分頭攻打這幾處新吳重鎮就是。只管派他們出去攻打,另外派出大吳軍隊督戰就是。”   劉邦眨巴着眼睛看着犤亰大法師,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恭敬的接過了卷軸。   當着犤亰大法師的面,劉邦將卷軸展開,神色肅穆的瞥了一眼卷軸上的道祖諭令,他不由得渾身一個哆嗦,無比驚恐地看向了犤亰大法師。   守拙上人在一旁陰惻惻地說道:“陛下,你勾結外魔,圖謀不軌,這可是道祖開恩給你將功贖罪的機會,可千萬不要出任何紕漏。陛下需知,其實這人皇的人選還是好找的,實在不成,貧道偷偷去勾引幾個大虞的宗室子弟,想來經過禪讓之禮,還是能繼承陛下這一身人皇之氣的。”   犤亰大法師是居高臨下以泰山壓頂之勢強行定下劉邦日後的行止規章,守拙上人則是在一旁吹陰風掀邪氣赤裸裸的威脅劉邦。劉邦被兩人壓制得氣都快喘不過來,只能不斷地點頭稱是,根本不敢有絲毫的違逆處。   犤亰大法師冷哼了一聲,他望了一眼身後隨行的八位明道境仙人,淡淡地說道:“守拙道友,這八位是犤亰門下弟子,倒也有一手不錯的道法神通,從今日起,就讓他們跟隨在道友身邊長長見識。若是有用得上他們的地方,只管下令就是,他們有一套八卦鎖靈劍陣,卻是連破道境的仙人都能誅殺的。”   八位仙人向守拙上人稽首行了一禮,守拙上人笑吟吟的還了一禮。一旁的劉邦氣得面如土色,擺明了這八個仙人就是用來對付他劉邦的嘛!守拙上人自己都是破道境巔峯的大能,身邊也有不少弟子們人,更是收羅了無數的閒散仙人,哪裏欠缺區區八個人手?   但是劉邦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他恭恭敬敬的微微彎腰站在一旁,又聽了犤亰大法師一通訓斥後,乖乖的恭送一行人離開了他的寢宮。   直到犤亰大法師一行人離開了老遠,劉邦這才緩緩直起了腰桿,他渾身毛孔綻開,冷汗‘嘩啦啦’一下流遍全身,他的衣衫眨眼間就變得一片澆溼。   緊緊握着手上的道祖諭令,劉邦喃喃自語道:“好狠的心啊,這是要將那三界的人一網打盡哪。嘿,這麼多人同時送入封神榜,若是他們得知他們都是被故意拿去送死的炮灰,他們還會心甘情願的聽道門之令行事麼?”   冷笑了幾聲,劉邦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陰森邪祟的冷笑:“看起來你的情勢不佳……劉邦徒兒,你還沒下定決心麼?助爲師破滅這一方世界,爲師可以任憑你逍遙自在,只要你不蠢到在這混沌之中開闢世界繁衍生靈,爲師不會管你的閒事,你……意下如何?”   劉邦的臉色微微一變,他驟然間堆砌起了一臉的笑容,笑容可掬的轉過身去。   畢恭畢敬的躬身行了一禮,劉邦笑道:“師尊,您可安好?您沒出事,徒兒實在是歡喜莫名啊!”   一團扭曲的陰影出現在劉邦面前,這陰影一陣蠕動,突然變成了剛剛犤亰大法師留給守拙上人的八位仙人中某一人的形狀。   “找個機會,讓爲師將他吞食了,爲師才能更好的幫你啊!” 第1103章 天鬼出擊   大虞南疆,距離大吳都城長安城十萬裏,靠近大吳和新吳邊境線的一處深邃山谷內,鬼氣沖天而起,粘稠的黑色邪雲陰風‘汩汩’的從山谷內大片黑色沼澤中冒出,無數磷火燦燦的白骨在山谷中搖擺着行走,大羣大羣宛如跳蚤的天鬼在山谷中蹦跳嬉戲。   五顏六色,各種各樣的天鬼聚集在山谷中,這條長有數萬裏寬不到百里的狹長山谷被一座巨大的禁制覆蓋,內部又被大神通者施加了奇妙的芥子虛空法術,令得這裏的空間擴張得極其廣大,足以容納整個九幽鬼界無數的天鬼在這裏暫時居留。   每天都有佛門的高僧大德偷偷摸摸的潛入山谷中,給這裏的天鬼送來大量的血食。每一天這些貪婪的天鬼都要吞食和自己體重相當的血肉果腹,他們在盤古大陸暫居沒多久,已經喫光了附近相當於大虞十個大州面積的廣袤地域內所有的飛禽走獸。   錯非有天鬼老祖宗鬼呑羅坐鎮彈壓,這些控制不住食慾和貪婪的天鬼已經衝出山谷,盡情的去各處肆虐了。   山谷深處,一個被無數骷髏頭裝飾得猙獰可怖的山洞內,鬼呑羅大咧咧的坐在一張用龍骨製成的交椅上。一左一右分別是一個道門女仙和一個佛門天女乖巧的侍奉着他,那個佛門天女是某位世尊送給鬼呑羅的貼身侍女,精通佛門各種歡喜禪功。那道門女仙則是鬼呑羅前些日子親手擄掠來的戰利品,看她神氣衰敗的模樣,這修爲達金仙巔峯的女仙顯然已經被鬼呑羅侵佔,並且採伐了太多的精氣元陰,怕是壽命都沒留下幾年了。   用金仙頭骨製成的酒碗中盛滿了粘稠的淡金色液汁,這是用仙人血液釀造的極品美酒。鬼呑羅坐在交椅上,大口大口的品嚐着濃香鮮美的血酒,一對鬼火粼粼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端坐在身邊的那龐大和尚。   號稱佛門第一快腿的如意光如佛樂呵呵的盤坐在淡金色的蓮臺上,笑吟吟地望着鬼呑羅說道:“大致上就是這樣。梔城是大吳訓練新兵的要害所在,如今每過一日都有百萬新軍離開梔城編入大吳軍伍。只要前輩能將梔城夷平,佛祖許諾可以將整個盤古大陸的西方疆土讓給天鬼一族!”   鬼呑羅吧嗒了一下嘴,他冷笑道:“多謝佛祖厚意,那些鬼崽子會開心的。”   如意光如佛笑着點了點頭,然後充滿期待地看着鬼呑羅。但是鬼呑羅就再也不吭聲,只是眯着眼端着酒杯,另外一隻手在那佛門天女的胸脯上又揉又捏,忙得是不亦樂乎。如意光如佛傻等了半晌,眼珠轉了一陣子,急忙笑道:“至於前輩嘛,佛祖還讓小僧送來了六件寶貝!”   神祕兮兮的笑了笑,如意光如佛手掌一拍,六件邪氣沖天鬼氣森森的鴻蒙至寶憑空出現在鬼呑羅面前。如意光如佛得意洋洋地說道:“這六件至寶都是昔日混沌魔神中鼎鼎有名的……”   鬼呑羅迫不及待的一把將六件寶貝抓在了手中,樂不可支的把玩了起來。他得意的笑道:“不用廢話,老夫自然認得這些寶貝是什麼。哈哈哈,泣鬼鍾,果然是泣鬼鍾,當年老夫還被這寶貝差點擊殺,原來混沌鬼魔‘泣鬼尊’是被你們佛門下手害了?”   如意光如佛笑得很燦爛,他輕聲道:“降妖除魔,乃是我佛門本份!”   鬼呑羅冷笑一聲,他將六件寶貝吞進嘴裏,冷笑着望着如意光如佛喝道:“你們佛門不會過河拆橋,將老夫和一衆鬼崽子也當做妖魔給降服了吧?”   如意光如佛急忙指天畫地的發誓道:“前輩何出此言?天鬼一族如今投靠了我佛門,就是我佛門的護法。前輩知道的,我佛門天龍八部衆龍部被那敖不尊誘拐走,如今天龍八部缺了一部,佛祖有意讓天鬼一族補上這缺呢。”   吞了口吐沫,如意光如佛笑呵呵地說道:“到時候天鬼一族佔了盤古大陸五分之一的地盤,又是我佛門天龍八部衆之一,幽冥世界中更需要天鬼一族出一把大力氣,佛祖有意從諸位鬼王、鬼聖中挑選幾位修爲最強的擔當幽冥鬼帝一職,這可是天鬼一族的莫大機緣!”   鬼呑羅滿意地點了點頭,笑着將那佛門天女摟在懷裏,長長的舌頭在她臉上一陣亂舔。鬼呑羅自忖自己不是一個貪心的人,佛門給出的這些承諾已經很是可觀了。佛門天龍八部衆之一的權位就很是要得,盤古大陸西疆的領土,也很是豐厚。加上幽冥世界中天鬼一族能夠佔有的實權份額,鬼呑羅未來在佛門的地位定然是非同小可。   也許還比不上追隨諸位佛祖這麼多年的那些世尊,但是起碼能和佛門明面上的佛主平起平坐。到時候這種風騷勁都進了骨子裏的佛門天女,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還有那品嚐起來滋味格外鮮美的佛修精血……嘿嘿,自己身爲佛門高層,每天打牙祭喫幾個佛門禿驢,也算不得什麼大事罷?   心滿意足的鬼呑羅笑着向如意光如佛拱了拱手:“如此,甚好。還請佛陀隨老夫一行,看老夫孩兒們是如何將那梔城給屠光的。”   如意光如佛笑得無比開心,無比燦爛,他急忙擺手道:“前輩,前輩,可要招呼好您的兒郎子孫,除了梔城,可千萬不能誤傷了其他地方。嘿嘿,些許血食也就罷了,至於其他,還請您好生招呼一聲。”   鬼呑羅站起身來,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放心,放心,只是攻打梔城,大吳其他的地方,老夫秋毫無犯。嗯,放心就是,這點小事,老夫的孩兒們自然是聽老夫招呼的。”   一刻鐘後,滔天鬼雲從山谷中飛湧而起,鬼呑羅手持萬鬼幡一馬當先衝殺在前,衆多鬼聖鬼王,無數鬼將掀起無邊妖雲,帶着無數吱吱呀呀漫天亂飛亂跳的天鬼,鋪天蓋地的向大吳方向飛去。所過之處山嶺之中無論是飛禽走獸或者蟲魚龜鱉,乃至一些倒黴的村鎮中的凡人,所有生靈都被鬼氣捲上半空,被那些天鬼三下五除二喫得乾乾淨淨。   短短十萬裏的路途,沿途數百座大吳、新吳的城池數萬大小村鎮被喫得乾乾淨淨,不要說什麼雞犬不留,這些天鬼過路的地方,就連松林裏的毛毛蟲都被喫絕了種,甚至鳥窩裏的鳥蛋都沒留下一顆。   在九幽鬼界那不見天日的地方居住了無數年,想要照口新鮮血肉喫都求而不得,這些天鬼如今到了物產豐富血肉豐美的盤古大陸,哪裏有不放開手腳狂喫海塞的?前些日子是被勒令留在山谷中不得外出,故而沒辦法打牙祭。但是現在鬼呑羅帶着他們出征大吳,哪裏有不趁機肆虐的?   滾滾烏雲帶着漫天鬼嘯直奔大吳而去。   鬼呑羅站在烏雲上游目四顧,一對鬼火粼粼的眸子噴射出數十丈長的綠色幽光掃向四面八方。他看到遠遠近近的有數百支新吳大軍正向兩國邊境線進發,百多座大吳的軍鎮已經被新吳大軍包圍,箭矢如雨漫天亂射,無數雷光點火滿地亂竄,雙方正在瘋狂交戰。   就在天鬼一族大軍的正北方近億裏外,好幾位佛門世尊帶着大批佛門神聖正在和數位道門教主僵持。雙方法寶齊出,各種大威力的仙法佛法打得虛空崩裂,那一方虛空被打得好似一鍋粥,不時有仙人和佛修從高空摔落,金燦燦的仙血灑得滿天都是。   鬼呑羅不由得一陣興奮,看這模樣,佛門、道門是真個開始全面開戰了,難怪佛門要調動天鬼一族突襲梔城,感情是這個緣故。天鬼一族就潛伏在距離大吳不遠的地方,這可是一支不折不扣的奇兵,一旦衝出,小小一個梔城算什麼?任他道門有多少仙人在內坐鎮,就憑他鬼呑羅一人就能將其蕩平。   萬鬼幡一卷,一百零八頭本命魔神呼嘯着從長幡內衝出,鬼呑羅興奮的仰天一聲長嘯,他已經恢復了他天鬼之祖的本相——一支爪子就有千里方圓,一顆頭顱就有五百里高下,巨大無比的身軀籠罩在陰風邪雲和粼粼鬼火中,刺鼻的腥臭味燻得百萬裏內一切生靈滅絕。   眼看鬼呑羅顯出了本體法相,天鬼一族的鬼聖、鬼王等也都紛紛顯出了天鬼本體。這些鬼聖鬼王的身軀動輒就是萬丈高下,舉手投足之間慘綠的鬼火四射,燒得地面上山嶺成灰、河流斷絕,也不知道有多少生靈被死在他們的荼毒之下。   如意光如佛笑呵呵的帶着十幾位隨行的門人緊隨着鬼呑羅向前飛行,笑呵呵的帶着鋪天蓋地的天鬼一族來到了梔城上空。   梔城,大吳訓練新兵的所在,孤零零的一座兒城池坐落在一個巨大的盆地中。這圓形盆地方圓有數百萬裏,四周都是高達萬里的巨型山脈,長寬百里的梔城就位於盆地正中。除開這一座城池,偌大的盆地中就只有稀稀拉拉的一些以種植爲生的村落點綴着。   鬼呑羅一聲長嘯,無數天鬼蜂擁而下,穿破虛空突入梔城。   一聲憤怒的呵斥傳來,十二名周身祥雲纏繞的明道境仙人帶着一副視死如歸的絕然,帶着數百金仙和無數天仙門人從梔城中衝殺而出。   梔城四周盆地的地面上,無數巨型符籙升騰而起,噴出的金光祥雲將整個盆地徹底覆蓋。 第1104章 鬼穀神力   鬼呑羅不屑地望着十二名明道境的太乙金仙,這些人只是道門放在這裏加速時間,加速大吳新兵培養速度而用。他們的修爲不怎麼的,就連太乙仙兵也只是剛剛鑄造完成,明顯還沒有和自己的元靈相合。這樣的菜鳥級別的太乙金仙,鬼呑羅有信心一人殺死一百個。   怪笑一聲,鬼呑羅也懶得看梔城外平原上不斷冒出的巨大符籙是什麼東西,萬鬼幡一晃,一百零八本命魔神同時向那十二名太乙金仙撲了上去。他回頭向身後的鬼聖、鬼王們冷笑道:“招呼孩兒們隨意下手,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好了,不用留手,不用客氣!”   黑雲一卷,十二名明道境仙人被萬鬼幡捲了進去,鬼呑羅得意洋洋的鑽進了漫天黑雲中,慢悠悠的開始享受虐殺、吞食十二名太乙金仙的快樂。這十二名太乙金仙中甚至有一位姿色不錯的女仙,鬼呑羅覺得自己可以和她發生點什麼,如果她能知情識趣的乖乖奉承自己,也許留下她一條小命是不錯的選擇。   感謝佛門和道門的封神大計,要不是他們這般大打出手,天鬼一族哪裏有機會來到這滿地都是鮮美獵物的盤古大陸?鬼呑羅仰天狂笑,興致勃勃的竄到了他的第一個目標面前——這是一個面容蒼老,一柄仙劍守得水泄不通,正被十幾頭萬鬼幡內的本命魔神圍毆的老仙人。   梔城內最高的一座瞭望塔上,鬼谷子和墨翟相對而坐,面前矮方桌上放着一具棋盤,黑白子錯落點綴在棋盤上,兩人正品茗手談,煞是逍遙自在。聽得外面傳來的尖銳鬼嘯聲,墨翟手持黑子輕盈的落在棋盤上,淡淡的笑道:“道兄,你先出手吧。可憐這些無知孽障,卻是做了他人的犧牲。”   鬼谷子笑呵呵的端着茶杯輕抿了一口香茶,他輕聲道:“管他如何?那些高高在上之人爭奪的是整個天地的大權,任憑他們萬般設計,我們只是追尋我們自己的‘道’而已。他們是大盜,我們是小賊,他們意圖吞併天下,我們只是想要抓住自己手中能握住的東西。”   輕笑聲中,鬼谷子輕描淡寫的抓起身邊十二副瑩白如玉的龜甲,輕描淡寫的往瞭望塔的窗外一丟。十二副巴掌大小的龜甲被丟出窗外,立刻放出明亮的光芒,瑩瑩白光照耀虛空,不甚強烈的白光居然照得整個方圓數百萬裏的盆地一片通明。   無數芝麻粒細小的符籙從這不起眼的十二副龜甲上湧出,風雲捲動,狂風從龜甲內噴薄而出,吹起了無數的沙塵化爲高有萬里的沙塵暴向四周擴散開。若是眼力足夠好,可以看到這些細小的沙塵在狂風中急速的變化方位,組成了無數和龜甲上相同的符文‘烙印’在了沙塵暴中。   灰黃色的沙塵暴所過之處,盆地的地面上一幅幅巨大的符籙不斷湧起。大地開始改變模樣,原本平坦如砥的平原隆起了一條條細小的山棱,眨眼間山棱急速凸起,數千條巨型山脈呼嘯着從地下衝天而起。   九千九百九十九條巨型山脈宛如巨龍突兀的出現在這一方平原上。這些山脈山勢蜿蜒,以梔城爲核心形成了奇妙的萬龍奪珠的景象。配合着那些不斷升起的光芒四射的巨型符籙,這些山脈就好似活着的巨龍,那些奇形怪狀的符籙就是附着在它們身上的鱗甲,正不斷變幻各種色澤。   地下的靈脈也隨着山脈的變化而急速變遷,數量驚人的靈氣衝入了這些山脈中。龐大精純的靈氣一遍遍的洗練這些長度動輒就是數千數萬裏的山脈,將山中的沙石泥土全部熔解熔鍊,漸漸的將它們煅燒成了宛如精金美玉一樣純粹不含絲毫雜質的質地。   也就是一刻鐘的功夫,九千九百九十九條活靈活現、鱗爪分明的晶瑩巨龍匍匐在了地上,這些巨龍頭朝梔城,尾巴向着四面八方,巨量的靈氣在它們身周盤旋聚集,水光雲氣在它們大嘴邊飛旋,高空中雷霆轟鳴,電光纏繞,巨大的雷雨突然降臨,瞬間覆蓋了整個盆地。   電閃雷鳴中,無數身形呈半透明狀的靈界靈仙從梔城中飛射而出,化身無數利箭橫掃虛空。這些靈界的靈仙並無固定的肉身和形狀,他們就是純粹的能量和精神力的聚合體,他們可以隨着自己的心意任意變化成各種各樣的兵器傷敵,故而靈仙也是那些強大的仙人和佛修夢寐以求的祭煉本命仙兵佛寶的最佳器靈。   只是靈界向來封閉,靈界羙靈後又和道門好幾位大教主很有點不乾不淨的關係,故而除了偶爾離開靈界雲遊的靈仙會突然失蹤,並沒有多少膽大包天的人侵入靈界捕捉合適的器靈。   眼下不知有多少靈仙從梔城衝出,他們將全部的力量凝聚,壓縮成尺許長精光四溢的光箭橫掃虛空,那些正從虛空中穿梭而出撲向梔城的天鬼措手不及,被無數光箭洞穿了身體,將他們一一斬殺。   這些靈仙的突襲實在是出乎人意料,無數天鬼在這一波突襲中被洞穿了身體。巨大的天鬼之軀被光箭撕成了粉碎,鮮血和肉醬混雜在雷暴雨中呼嘯而下,以梔城爲中心,方圓萬里之地下了一場巨大的血雨,血漿和肉醬不過是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就在地上堆砌了百多丈厚的一層。   方圓萬里厚達百丈的血漿和肉醬,眼看如此慘厲的一幕,正在高空中指揮天鬼進攻梔城的鬼聖和鬼王們心痛得嗷嗷怪叫。當即好幾頭鬼王搖擺着巨大的身軀向下飛來,他們張開巨口向着虛空一吞,起碼數萬條光箭被他們吞入腹中,污濁邪祟的鬼氣繞着這些光箭一卷,這些化身光箭的靈仙頓時被抹殺了靈智,所有精氣都被這些鬼王瞬間消化。   一名美得難以形容的絕色婦人在數千強橫靈仙的簇擁下自梔城冉冉飛起,她傲然望着虛空中翻滾不定的鬼雲,厲聲呵斥道:“鬼呑羅,我羙靈後在此,可敢與我一戰?”   正在和十二名太乙金仙廝殺的鬼呑羅看到了這塊盆地詭異的變化,他正在猜測那九千九百九十九條山脈凝鍊的巨龍有什麼作用,猛不丁的無數靈仙衝突而出,當即就誅殺了他數不清的孩兒。鬼呑羅一陣怒火衝心,當即丟下十二名被他打得沒有還手之力的太乙金仙,掉頭就朝羙靈後殺了過去。   “羙靈後你這個騷婊子,你焉敢欺我?若是被老夫生擒活捉,老夫要活活幹死你!”鬼呑羅雙眼中慘綠色的鬼火噴出數千丈長,沿途被鬼火掃中的天鬼都好似喫了大力丸一樣變得精力十足,但是被那鬼火掃過的靈仙則是驟然炸成漫天光雨,被那些天鬼忙不迭地搶到嘴裏吞噬一空。   羙靈後聽到鬼呑羅罵得下流,氣得一張臉色澤變幻莫測,紫、青、紅、白、藍各色光焰急速閃爍。   自古以來,九幽鬼界和靈界就是天生的對頭。天鬼有着絕強的肉身,靈仙有着極強的元靈,天鬼們總是喜歡獵殺靈仙吞噬他們的精氣和元靈,而靈仙若是有機會侵佔天鬼的肉身,也會毫不猶豫的附身奪舍。亙古以來,雙方都有無數族人慘死在對方手下,早就結下了深仇大恨。   鬼呑羅和羙靈後更是有着極重的過節,鬼呑羅爲了煉製萬鬼幡,曾經侵入靈界獵殺了無數靈仙作爲原材料。而羙靈後更是以牙還牙,同樣闖入九幽鬼界擊殺了無數天鬼抽取其本命精血煉製邪門奇寶。兩人曾經交手好幾次,鬼呑羅雖然在修爲上佔了優勢,但是羙靈後身上有道門某些大教主賞賜的靈寶和靈符護身,鬼呑羅雖然能擊敗羙靈後,卻始終無法真個奈何了她。   反而是有兩次羙靈後藉助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道門至寶重傷了鬼呑羅,令得鬼呑羅一想起羙靈後,那就是牙齒都在發癢。雖然外域魔神入侵那一次兩人曾經短時間合作過,但是兩人的關係絕對是生死仇敵,絕對不會轉圈的那種。   尤其是現在一個歸附道門,一個歸順佛門,正是生死對頭。   鬼呑羅發出尖銳的嘯聲,萬鬼幡急速揮動,數千條黑煙帶着刺鼻的腥臭氣息從萬鬼幡內衝出,每一道黑煙都裹着一頭猙獰的巨大魔神,張牙舞爪的向着羙靈後帶領的衆多靈仙飛撲而下。   鬼呑羅自己則是一掌拍向了羙靈後,這一掌不僅僅將羙靈後籠罩在內,更是將整個梔城都覆蓋了下去。鬼呑羅要用自己通天魔功將梔城徹底抹除,乾淨利落的完成佛門交給他的任務。   坐在城內最高的瞭望塔內,鬼谷子手中棋子重重地落在棋盤上,他輕聲喝道:“萬龍護道,天星遁甲,起!”   隨着鬼谷子的喝聲,偌大的盆地上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條山脈凝成的巨龍同時騰空而起,巨大的龍身衝入高空時,整個天空都爲之一暗。龍爪揮舞,龍尾捲動,無數天鬼化爲血漿肉末紛紛灑下。   更有九條體型最大長達三萬餘里的山脈凝成的巨龍張開大嘴,一頭撞在了鬼呑羅身上。   巨響聲震得大地裂開了無數巨大的傷口,黑煙汩汩而出。鬼呑羅只覺眼前一黑,九條巨龍捲着巨大的天地靈氣轟在他身上,直撞得他向天空飛起數萬裏高,差點沒被撞得暈了過去。   鬼呑羅氣得怒聲咆哮:“這是什麼鬼東西?”   九萬多條巨龍同時仰天長嘯,巨大的龍吟聲聲入耳,奇妙的韻律居然組成了一篇道門的降妖除鬼的律令咒文。龐大的咒文合唱聲化爲肉眼可見的巨大符文從高空呼嘯落下,每一個符文都有百里方圓,每一個落下的符文都捲起刺目的金色火光,將數千乃至數萬個天鬼炸成肉餅、燒成灰燼。   漫天都是天鬼哭喊,鬼谷子傾力一擊,立刻將天鬼大軍壓得喘不過氣來。 第1105章 四界齊滅   鬼呑羅和羙靈後率領鬼界、靈界大軍在梔城外大戰,鬼谷子以奇門遁甲之術召集九萬多條閃龍助戰,打得天鬼大軍血肉橫飛死傷狼藉。但是天鬼大軍兇狠殘暴,他們無視自己族人的犧牲,豁出去一切的向靈界的靈仙發動了捨生忘死的衝鋒。   肉體爆炸,靈體碎裂,雙方的血肉和精神在瘋狂碰撞,濺起了漫天的光雨。   與此同時,魔界領袖泰始魔和妖界領袖荒皇同樣帶着兩界大軍出發了。魔界、妖界早在戰前都投靠了道門,此刻在劉邦的諭令指揮下,在守拙上人的親自規劃下,在數百名助戰的道門明道境仙人的協助下,兩界大軍分成浩浩蕩蕩的兩路狂潮,宛如兩個有力的拳頭,一左一右的攻入了新吳領地。   劉邦給他們的諭令就是——殺光新吳境內一切生靈,抹平一切城池,將所有沒有頭髮的生靈打得魂飛魄散,將他們挫骨揚灰,用最殘酷的手段將他們滅殺!   這命令得到了泰始魔和荒皇的歡迎,他們喜歡這命令。用最殘酷的手段幹掉那些佛門的禿驢?簡直太美妙了!佛門是魔界和妖界的大敵,平日裏佛門最喜歡掛在嘴上的一句口頭禪就是——‘諸位施主,小僧乃某某寺院某某職司,今日特來降妖除魔安定一方’!   看看,降妖除魔,這口號將整個魔界和妖界都涵括在內,所以泰始魔和荒皇對和尚的血肉充滿了某種異樣的興趣,他們曾經公然宣稱——‘一切山珍海味,遠不如一口和尚血肉’!   雙方是結了死仇的,這也是魔界和妖界毫不猶豫就投靠道門的原因之一。起碼魔頭、妖怪修煉的功法都是道門流傳出來的,和佛門那煌煌浩大的功法迥然對立,雙方先天就是生死對頭,沒有任何轉圈的可能。   一路高歌猛進,在數百名助戰的太乙金仙和他們的門人弟子的協助下,兩路大軍摧枯拉朽般破壞了數百個新吳軍鎮,幾乎就要打到新吳的皇都城牆下。這一點也讓泰始魔和荒皇煞是滿意,這證明道門沒有將他們拿來當炮灰,而是真心實意的在配合他們作戰。數百名太乙金仙助戰啊,整個道門放在明面上的太乙金仙也不過千多人,這可就是拿出了一半的實力!   雖然欠缺了一些能夠決定戰局的教主級人物,但是泰始魔和荒皇自己都是破道境的存在,倒也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沒有破道境的道人插手,他們反而能更加自由的隨着自己的心意進行殺戮,他們是所有出征之人中修爲最高的,那麼他們的話就是金口玉言,誰也沒有資格、沒有那個實力進行反駁。   身穿黑色萬魔拜火袍,泰始魔端坐在由一百零八個血赤魔抬起的大轎上,志得意滿的摟着一個眉清目秀生得乾乾淨淨的青年和尚。這和尚有着金仙巔峯的修爲,是佛門菩薩級的人物。將法體控制在三丈高下的泰始魔得意洋洋的摟着這個被扒得乾乾淨淨的和尚,長舌頭有一下沒一下的在他光溜溜的腦門上舔舐着。   “哎,如此鮮嫩水靈的禿驢,可真是驢中極品!”泰始魔煞是有點感動的長嘆道:“孩兒們,見到了禿驢,可不要急着殺死多選一些鮮嫩水靈賣相好的,給老祖我做點心喫喝則個!”   被泰始魔摟在懷裏的和尚拼命的掙扎着,但是他哪裏是泰始魔的對手?魔界魔仙中不乏肉體極端強橫的體修魔頭,泰始魔就是體法雙修的異類,一身筋骨強橫,尋常的降魔飛劍法寶之類根本傷不了他分毫。這小和尚那點掙扎的力氣,對他來說無異蜉蝣撼鐵樹。   “哎,真是知心的小禿驢,知道老祖餓了,所以迫不及待要來給老祖填肚皮麼?”泰始魔笑呵呵的舔舐着這小和尚的胸膛,得意地說道:“看在你這一身好皮肉的份上,留你一條元靈轉世吧。到了幽冥之中,見了你父母,一定要好生誇獎他們——就說是魔界萬魔之主泰始魔說的,他們生了一個好兒子,這麼幹淨水靈的一和尚,值得誇獎!”   ‘咔嚓’一口,誇獎好了這小和尚,泰始魔毫不猶豫的一口咬斷了他的腦袋。就好像凡人喫麻辣兔頭一樣,泰始魔小心的將和尚的腦袋啃得乾乾淨淨,就留下了一個乾乾淨淨的金色骷髏頭放在了寶座旁的大筐裏。這個用人筋編成的籮筐裏已經堆放了三百多個‘鮮嫩水靈’的和尚、尼姑的骷髏頭,泰始魔準備湊齊十萬八千個鮮嫩水靈的佛修頭顱,然後將他們煉成一個很能刺激自己食慾的大碗!   鮮血從那和尚無頭的屍身內滾滾噴出,泰始魔任憑那鮮血灑了自己一身都是。他的皮膚詭異的蠕動着,宛如滑動的蛇皮一樣蠕動着。灑在他身上的金色鮮血都被他的皮膚吸了進去,泰始魔的皮膚就變得越發潤澤,帶上了一層類似甲殼蟲一樣的光暈。   桀桀怪笑的泰始魔搖頭晃腦的將那和尚的身體一截截的喫了下去。他喫得很仔細,很用心,每一根骨頭都很完整的吐了出來,上面的筋肉被啃得乾乾淨淨,但是每一根骨頭都完完整整的堆砌在了面前。那些骷髏頭要用來打造成一個大碗,這些骨頭則是要用來打造成筷子、盤子、酒杯之類的餐具。   泰始魔很滿足,要不是佛門、道門爲了人皇大位爆發激戰,他哪裏有這個機會收集這麼多和尚的骨頭打造自己構思中的餐具?一整套用菩薩的金色骨骼打造的餐具,一想到那金燦燦的猙獰餐具,泰始魔就覺得肚子很餓。   他立刻命令身邊侍立的幾個大魔頭,厲聲呵斥道:“這些新鮮水靈的和尚果然是滋味美妙,但是他們筋肉太嫩,三兩下就不剩什麼了。給老祖我弄幾個筋肉厚重結實的和尚過來,唔,再弄幾個年老筋骨僵硬的和尚燉湯,嘖,記住了,那些筋骨厚重結實的和尚,要選那些禪林寺院的主持方丈,他們白白胖胖的纔有油水。那燉湯的和尚,就要選山門掃地打雜的賊禿,他們精瘦的骨頭恰好熬湯。”   擦了一把嘴角流下的口水,泰始魔怪笑道:“那些掏糞坑種菜的和尚就不要弄來,嘿,虧他們做那等污穢勾當,就算是一身好皮肉,那也沒得胃口了。嘖,對了,再弄幾個年輕貌美的小尼姑涼拌了下酒,灑上萬年菩提樹榨出來的樹汁,那樣才濃香可口呢!”   幾個魔頭被泰始魔也說得是口水四溢,他們急匆匆的化身魔雲向四周飛馳而去。   魔界大軍就這麼一步步的深入,直到前方出現了一塊兒和梔城附近的地形相當的盆地。魔界大軍毫不猶豫的衝入了這塊盆地,隨後四周高山同時變成了瑰麗的紫金色,無數佛門弟子連同新吳大軍從四周山嶺上冒了出來,將這塊盆地包圍得水泄不通。   不等泰始魔從大轎上站起來,兩條相互糾纏扭動的金色巨龍呼嘯着從高空落下,‘咔嚓’一下將他從頂門一直劈到了胯下。可憐泰始魔堂堂魔界之主,居然還沒看清敵人的模樣,就被這件不知名的鴻蒙至寶當場擊殺。   魔界大軍大亂,無數魔頭嘶聲哀嚎四處逃竄,但是隻聽一聲佛號響起,一座金剛轉輪大陣鎮壓了虛空,數百座大大小小的佛門降魔大陣向當中壓了下了。金色佛光漫天亂射,凡是被佛光碰到的魔頭無不被燒得焦頭爛額。   佛門神通恰好是魔頭們的致命剋星,大片大片的魔頭紛紛慘死在金色的佛光瑞氣中。   就在泰始魔被殺的同時,千萬裏之外,同樣地勢的一個盆地中,同樣的佛門大陣困住了妖界大軍。大軍被困時,妖界荒皇正樂呵呵的坐在一張奢華無比的雲牀上,身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下身盡是鮮血的貌美女尼。   荒皇是一條洪荒異種巨蛇得道,他始終維持蛇身,並沒有晉升龍道。蛇性最淫,故而他統轄的妖界大軍所過之處,佛門的男弟子固然是被吞食一空,但是更加遭罪的是那些美貌的女尼。荒皇化身千萬,同時交媾千萬女尼,等得吸盡了這些女尼的精氣元神後,就將她們一一吞食,也不知道他這一路上到底造了多少殺孽。   也許是那些女尼悽慘的哀嚎聲和求饒聲弄昏了荒皇的神智,平日裏奸詐機變最是多疑的他根本沒注意到四周的地勢地貌,等得妖界大軍一頭撞入了這巨大的盆地中,他才突然醒悟似乎情勢有點不妙。   手持金剛杵,身披七寶袈裟的大乙尊者帶着八戒等一衆門徒浩浩蕩蕩的出現在半空中,金剛轉輪大陣鎮壓了四周天地,無數佛門弟子和人族戰士將四周圍得水泄不通。   隨着妖界大軍出戰的三百多名明道境仙人同時拔劍而起,趕在荒皇之前向大乙尊者衝了過去。   荒皇沒能看到那些明道境仙人眼裏詭祕的神色,更沒看到大乙尊者臉上那一絲戲謔的笑容。他只看到大乙尊者手持金剛杵從高空中狠狠一杵轟下,一道金光橫掃虛空,三百多明道境仙人居然被大乙尊者一杵砸得稀爛。仙體崩解仙魂破碎的三百多明道境仙人的元靈紛紛飛起,眼看着就直奔天外天道元宮而去。   “不可能罷?”荒皇呆住了,就算你大乙尊者是破道境巔峯的世尊,就算你使用的是先天神木金剛降龍木鍛造的佛門大殺器,但是你一杵打殺三百多太乙金仙,你這是開玩笑罷?   太乙尊者可沒有給荒皇半點兒機會,他掄起金剛杵,大咧咧的從高空中飛墜而下,一杵劈向了荒皇。   兩處佛門大陣同時施爲,魔界、妖界兩路大軍在堅持了五個月後,大陣內再也沒有任何一個魔頭、妖仙存在。魔界、妖界菁華盡喪,所有人都被送上了封神榜。 第1106章 靈鬼盡屠   鬼呑羅怒吼鏖戰,一百零八頭本命魔神已經有三十九頭被打碎了真身遁回萬鬼幡,其他數千鎮幡魔神更是死傷慘重,連累鬼呑羅都損耗了大量元氣。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條巨型山脈凝成的山龍配合羙靈後和鬼呑羅拼死相爭,已經有萬多條山龍被實力強橫的鬼呑羅打得粉碎,羙靈後也好幾次被重創了身軀,只是身爲靈界之主,羙靈後能夠依靠麾下靈仙提供的精氣迅速回復傷勢,鬼呑羅並沒能真個將她怎麼樣。   鬼呑羅的實力佔了明顯優勢,但是有鬼谷子的遁甲祕法相助,羙靈後居然能和鬼呑羅進行漫長的令人崩潰的持久戰。雙方在高空中相持已經有數月之久,但是並沒能真個分出勝負。   唯有天鬼一族傷亡慘重。僅僅靈界的靈仙還不足以重創天鬼一族,但是加上墨翟的魔門弟子製造的無數戰爭傀儡和奇異的戰爭器具,天鬼一族的傷亡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高達萬丈的金屬傀儡,高達數萬丈的黑石傀儡,更有無數稀奇古怪造型奇異的戰具。所有的戰具都使用巨量的仙石催動,這些金屬傀儡從嘴裏噴出大量粘稠的火焰,所過之處天鬼們被燒得焦頭爛額,甚至有實力較弱的天鬼直接被燒成灰燼。而那些體型巨大無比的黑石傀儡隨意的抓起地上的山峯四處亂丟亂砸,大片的天鬼被砸成了肉餅。   在盆地四周的高山上,無數大吳的人族士兵手持各色強弓硬弩漫天亂射,墨門特製的符籙箭矢單發爆炸開有着不弱於頂級天仙全力一擊的力量,大片天鬼被無數的箭矢射得好似刺蝟一樣,隨後又在箭矢的爆發中被炸成碎肉醬灑得一地都是。   靈仙的身體是脆弱的,他們的法術神通是強大的。脆弱的靈仙抵擋不住天鬼破空而來的突襲,但是有了墨門強大的堅固的戰鬥傀儡,靈仙最大的弱點也被彌補。在墨翟的調動下,那些身體脆弱但是法力強橫的靈仙躲藏在巨大的戰鬥傀儡中,各種法術雨點一樣打出,整個天空、整個大地都是肆虐的靈仙法術造成的斑駁光影。   天鬼們想要近身撲殺這些靈仙,但是面對那些高達萬丈、數萬丈的巨型傀儡,面對墨門弟子重重疊疊密密麻麻雕刻在傀儡身上的防禦符文,除非是金仙巔峯級的天鬼全力一擊,否則根本損傷不到這些強得離譜的傀儡。   整個鬼界能有多少金仙巔峯級的天鬼?   但是墨翟帶領墨門弟子在這些年製造出的戰鬥傀儡數量絕對超過百萬臺,有了勿乞這個大財主提供各種各樣珍稀的材料,墨門弟子對於各種戰具的瘋狂得到了酣暢淋漓的演繹,導致的後果就是當過百萬臺巨大的傀儡在地上排列成一座座堅固的城牆,掩護着無數靈仙和那些天鬼作戰時,指揮征戰的鬼聖、鬼王們居然有一種末日降臨的絕望。   攻不進去,也突圍不成,四面八方都是密集的箭矢不斷落下,四周山峯上那些人族將士似乎不明白什麼叫做後勤補給的問題,天知道墨門爲他們製造了多少威力強大的箭矢,無數的箭矢紛紛灑灑的射向天鬼大軍,每一次呼吸都能帶走大批天鬼的性命。   無數道閃光的元靈化身流星,紛紛揚揚的向天空飛去。封神榜忠實的執行着自己的使命,盡情的收割着戰場上陣亡的天鬼的元靈。這些低階的天鬼數量何止萬億,他們將會受封爲地界的山神、土地、城隍、水神等神靈麾下的神兵差役,也會被封爲幽冥世界鎮壓幽冥的陰兵執事。   等得他們進了封神榜,被冊封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自由可言,他們終生受他人驅遣,甚至連天鬼最喜歡的血肉都難得享用,他們以後只能依靠人間信衆的香火供奉過日子,偶爾在人家祭祀的時候喫點豬頭肉打打牙祭。   鬼聖、鬼王們怒吼亂罵,瘋狂踢打着麾下的天鬼向大吳的戰線發動攻擊。但是防禦力強橫的戰鬥傀儡攔住了他們的去路,躲藏在戰鬥傀儡身上的靈仙盡情的發動着自己爲例最強大的法術,有條不紊的收割着天鬼的性命。   如此一通鏖戰,幾個月的時間慢慢流逝。在高空和羙靈後僵持的鬼呑羅看到自己的子孫死傷慘重,好幾次他想要衝下來用萬鬼幡破去墨門的傀儡大陣,但是在羙靈後的拼死攔截下,在數萬條山龍的阻撓下,鬼呑羅被打得鼻青臉腫,哪裏有空閒功夫下來救援自己的子孫?   時間一天天過去,遠處新吳皇宮外被困的魔界和妖界兩路大軍已經被佛門徹底消滅。盤古世界亙古以來就存在的妖魔二界從今日起菁華盡去,想要等到後來的魔頭、妖仙恢復今日的氣相,那不知道是多少年後的事情了。   一手主持了這一番殺戮的大乙尊者帶着渾身濃郁的功德之氣大咧咧的從大陣中衝出,那些魔仙、妖仙盡是一些兇殘暴虐殺戮無數的主兒,大乙尊者帶着佛門修士將這兩路大軍全部誅殺,居然得到了天文數字的天道功德。他得意的將一半功德注入了自己的金剛杵和七寶袈裟,剩下一半功德在腦後凝聚成了一輪光耀萬里的功德明光,照得他那顆大光頭真好似一顆巨大的燈泡。   仰天狂笑了幾聲,大乙尊者舉起金剛杵厲聲喝道:“小子們聽好,道門無恥,居然調動一羣妖魔鬼怪來攻打我佛門清淨之土,吾等一定要將道門所有妖孽斬盡殺絕,還這乾坤一片朗朗青天。孩兒們,跟着佛爺走,殺人放火去也!唔,那男道人全部宰了就是,那女仙人麼,嘿嘿,儘量生擒活捉,事後賣給歡喜禪宗的那羣花和尚,想必值不少錢罷?”   天外天道元宮中,圍坐在封神榜四周的七佛九道同時撇了撇嘴,幾位道祖戲謔的向七位佛祖出言嘲諷,佛門清靜之地,怎麼會選出了這麼一個極品的山主?幾位佛祖默然無語,縱然他們臉皮很厚,面對大乙尊者這等極品,他們也實在是無話可說!   大乙尊者架着香風一路向梔城趕去,後面浩浩蕩蕩跟隨了無數的佛門修士,更有無數新吳將士列陣跟隨。一路趕到了靈、鬼大軍廝殺的盆地,前方一陣清風吹來,守拙上人帶着無數的仙人道人施施然趕來,恰恰好和大乙尊者來了個正面相撞。   兩人對視一眼,誰也不吭聲,只是帶着身後佛、道兩門的修士衝入了盆地中。   鬼呑羅正在和羙靈後拼死廝殺,猛不丁的頭頂一片清光灑下,道貌岸然的守拙上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鬼呑羅頭頂,太清萬象定星塔從守拙上人頭頂飛出,灑下道道清澈如水的星光定住了鬼呑羅的七竅。守拙上人向着遠處氣喘吁吁的羙靈後笑道:“道友勿慌,守拙奉道祖之命,特來救助道友!”   手起處,守拙上人手中露出了一條淡黃色錦帕,一道黃色香風從錦帕中飛旋而出,一龍一虎兩頭靈獸帶着道道仙光從黃風中衝了出來,眨眼間就化爲兩柄仙劍悄無聲息的向下一斬。可憐鬼呑羅還沒看清守拙上人手上到底是哪一件鴻蒙至寶,就被這兩柄仙劍輕鬆斬殺。   羙靈後眼看守拙上人突然出現,並且輕鬆斬殺了鬼呑羅,不由得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她也不看正在和那些天鬼鏖戰的靈界仙人,而是嬌媚的向守拙上人屈身行禮道:“多謝仙長出手相救,羙靈感激不盡。日後若是仙長有暇,可否去靈界一覽我靈界風光呢?”   羙靈後正在向守拙上人拋媚眼,頭頂一聲龍吟般巨響呼嘯傳來:“兀那騷娘們,你在這裏賣弄什麼風情?呔,你道門果然是藏污納垢之所,這種風騷小娘們都有哪?嘿嘿,喫你佛爺大棍子!”   守拙上人臉色一變,他厲聲喝道:“禿驢,你焉敢……”   伴隨着大叫聲,守拙上人將手上那條斬殺了鬼呑羅,顯然威力絕強的錦帕向羙靈後這邊急速丟了過來。但是他的速度恰恰就慢了這麼一點點,僅僅是慢了這麼一點點而已!   就是這一點點的時差,大乙尊者從高空中猛撲而下,他的那根金剛杵狠狠的一杵搗在了羙靈後的腦袋上,一顆比鮮花還要嬌豔千百倍的美人頭顱被打得稀爛,整個靈體也被那金剛杵轟得粉碎。   狂笑一聲,大乙尊者收起金剛杵,一拳劈在了守拙上人祭出的錦帕上,硬生生一拳將那錦帕中飛出的龍虎雙形打得粉碎。他狂笑道:“佛爺我最喜降妖除魔,爾等妖孽,速速受死!”   大乙尊者也不理睬那些看到鬼呑羅身亡後大哭大喊的鬼聖鬼王,徑直祭起了九位佛祖賞賜的至寶中對靈體生靈殺傷力最強的一顆‘大雄定靈珠’祭起,頓時重重疊疊的氤氳佛光自天而降,瞬間籠罩了整個盆地。可憐大乙尊者如此修爲,又是用鴻蒙至寶全力激發,破道境之下的靈體那堪他一擊?   靈界的靈仙們除了一個羙靈後,其他並無太出色的高手,大雄定靈珠一出,就聽得無數聲慘嚎不斷傳來,在場的靈仙紛紛靈體崩解,道道元靈沖天飛起遁入封神榜,靈體內龐大的靈氣全部被大雄定靈珠吞噬一空。   守拙上人‘氣得渾身直哆嗦’,他嘶聲怒吼道:“賊禿焉敢如此?你滅我靈界盟友,我當誅盡惡鬼,爲他們好生出一口惡氣!”   手上錦帕一揮,香風席捲而出,無數龍虎真形狂奔而出,劍光撕開了佛光,籠罩了整個盆地。   腦子很有點不好用的鬼聖、鬼王們還沒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麼,劍光已經鋪天蓋地劈到了他們身上。   可憐無數天鬼,被守拙上人一通放手施爲殺得乾乾淨淨。隨後無數劍光合爲一道無鑄劍氣對着大乙尊者狠狠劈出,大乙尊者慘嚎一聲,嘴裏噴出大量赤紅色鮮血,一路罵罵咧咧的帶着門人弟子狼狽逃竄。   守拙上人招呼一聲,大吳軍隊銜尾追殺,追着大乙尊者的屁股就衝進了新吳境內。   七日後,新吳皇帝吳地垕被殺,劉邦一統大吳,隨後大軍立刻向大虞進發。   靈界、鬼界,自此也是菁英盡去,再不復昔日景象。 第1107章 連鬼都騙   耗費了半年時間,鬼界、魔界、妖界、靈界四界全滅,除了少許留守的殘次品,四界菁英全部在這一仗中隕落。當吳地垕的人頭被劉邦親自砍下,當守拙上人帶着浩浩蕩蕩的道門大軍殺奔大虞,大羅天道元宮內祥光飄溢、高朋滿座。   偌大的道元宮正殿,封神榜在大殿正中高高飛翔,氤氳霞氣升騰奔湧,無數若隱若現的人臉在霞光中蠕動,隱隱可以聽到無數人嘰嘰喳喳的叫嚷聲從封神榜內傳來。在這些人臉中,出現頻率最高的就是鬼呑羅那張猙獰的老醜臉,他手舞足蹈的在封神榜內蹦跳怒號,凡是有敢於靠近他的元靈全都被他一腳踢飛了出去。   以封神榜爲界,大殿正東坐滿了道門仙人,三十三天九十九位大教主按照入門先後順序一字兒排開,和對面的佛門數十位世尊恰好是面對面的相互死盯着。在這些大教主的身後,道門那些破道境大羅金仙、明道境太乙金仙肅然盤坐,一個個低頭望着身前尺許處的地面,沒有一個人胡亂開口。   大乙尊者大咧咧的盤坐在佛門諸多世尊的首位,他身軀高大健壯,坐在地上比身邊其他世尊都還要高出一個多頭來,整個大殿中就以他的形象最爲突出最引人矚目。八戒小和尚雖然只是金仙的修爲,但是他作爲大乙尊者的開山大弟子,居然就侍立在大乙尊者身後,他的位置比其他佛門大德神聖還要高出了不少。   在大殿上,十六個蒲團一字兒排開,七佛九道端端正正的坐在蒲團上,七位佛祖低聲咕噥着佛經,九位道祖則是慢條斯理的唸叨着道門清心經文,雙方的氣氛很詭異,說不出親熱,但是也看不出多少有仇怨的模樣。   八戒站在大乙尊者身後,仗着大乙尊者腦後一輪佛光照耀四方,隔絕了外人窺視的機會,低聲抱怨道:“師尊,前幾日你吐血的模樣實在是……”   大乙尊者翻了個白眼,冷哼道:“很帥?”   八戒低聲咕噥道:“很蠢!您已經是破道境巔峯的修爲,體內鮮血是宛如珠玉的紫金色,怎可能被守拙牛鼻子砍了一劍,吐出來的居然是赤紅色的鮮血?而且一吐還這麼多,起碼和三百頭水牛的血量相當,誰不知道您在裝樣?”   大乙尊者詫異的看向了八戒和尚:“聰明,佛爺還真是喝了水牛的血來做戲,不過不是三百頭水牛的血,而是整整八百頭水牛的全身血量。呃,反正是演戲,佛爺吐血了就是,誰敢說佛爺吐的血色澤不端正,佛爺就碎拆了他!”   八戒和尚翻着白眼不吭聲了,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望着封神榜內的那些四界元靈嘆了口氣。   大乙尊者吧嗒了一下嘴,他突然拍了拍光溜溜的腦門,厲聲喝道:“敢問九位道祖,今日請我們佛祖帶領我佛門諸多師兄弟來這裏,到底是要做什麼?嘿嘿,前幾日道門守拙上人將佛爺我打成重傷,佛爺我吐血都吐了一水缸,還殺了我佛門預訂的天龍八部衆其中一部的部首,你道門莫非是想和我佛門決戰麼?”   封神榜內,鬼呑羅的面孔突然冒了出來,周身黑氣騰騰的鬼呑羅嘶聲嚎叫道:“大乙尊者所言極是,我鬼呑羅死得不甘心,死得不甘心啊!怎會這樣?我九幽鬼界的苗裔,莫非就此斷絕麼?”   大乙尊者橫了鬼呑羅一眼,他大咧咧地說道:“閉嘴,都已經進了封神榜了,還嘰歪什麼?九幽鬼界的苗裔麼……怎麼可能斷絕?等哪天佛爺手癢,宰他萬兒八千的牛鼻子丟進九幽鬼界,過上幾個量劫,不又是一批天鬼冒出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乙尊者自覺說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很是得意地仰天大笑起來,道門的衆多教主、大能齊齊盯了大乙尊者一眼,不由得同時撇了撇嘴。雖然這些道門的核心大能都知道佛門、道門的某些算計,知道大乙尊者這些話都是在配合道祖、佛祖們的謀算,但是這話也太傷人了。   不僅僅傷人,還傷鬼!   被禁錮在封神榜內動彈不得的鬼呑羅氣得仰天怒嘯,他哆哆嗦嗦的指着大乙尊者咆哮道:“大乙尊者,你這話是怎麼說的?你,你,前幾日老夫被守拙妖道劍劈的時候,你爲何不救我?”   大乙尊者怪眼一翻,他怒道:“救你?佛爺一個人,能扛得住守拙牛鼻子和羙靈後那騷娘們聯手麼?沒看到佛爺奮起無上神威誅殺了羙靈後?難道佛爺在誅殺羙靈後那種層次的高手時,還有餘力從守拙牛鼻子手上救你?啊?你講不講道理?”   一把撕開身上胸衣,露出了毛茸茸的胸膛,大乙尊者口水四濺的指着胸毛下那條長有三尺左右扭曲宛如蜈蚣的劍痕咆哮道:“鬼呑羅,你這死鬼還有沒有良心?佛爺爲了救你,被守拙牛鼻子一劍劈成這樣,吐血都吐了一水缸,你他孃的還怪老子沒及時救你?”   佛祖、道祖們沒吭聲,他們只是靜靜地看着大乙尊者。四界的精英都被送入了封神榜,但是如何才能讓這些精英心甘情願的被冊封爲神,全心全意的在那神職上兢兢業業、任勞任怨的做老黃牛,這還需要他們仔細斟酌一二,大乙尊者的這番做作,無非就是在‘騙鬼’!   若是不騙得這些世界精英心甘情願的被封神,到時候他們消極怠工怎麼辦?通過紅塵世界若干次封神之戰的演練,佛祖、道祖可是心知肚明那些中下層的神職陽奉陰違起來,會造成多大的損失。   果不其然,大乙尊者一通胡攪蠻纏,鬼呑羅硬是被大乙尊者嗆得說不出話來。要說大乙尊者救援不力,大乙尊者自己都被守拙上人一劍劈成重傷,似乎不能怪怨他什麼。要說佛門對不住他鬼呑羅,但是如意光如佛連同一衆門人弟子都一併歿於梔城一戰,佛門隨行助戰的菩薩、羅漢也折損了數萬人,似乎也不能說佛門就是用他鬼界做炮灰!   張了張嘴,鬼呑羅實在是無話可說,他只能仰天長嘆一聲,可憐巴巴的望向了七位佛祖:“還請佛祖爲老夫做主!”   守心佛祖輕嘆了一聲,他悲天憫人地望着鬼呑羅,沉聲道:“鬼呑羅,此事實在是意外,但是不管怎樣,哪怕你進了封神榜,我佛門也一定會對你有一個交待!你,還有你的孩兒們的血,絕對不會白流!”   鬼呑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用力地向七位佛祖抱拳一禮,冉冉的沒入了封神榜的金光霞氣中。   鬼呑羅剛剛消失,泰始魔、荒皇、羙靈後等三位投靠了道門的三界首腦帶着一批親信就從封神榜內冒了出來。羙靈後哭天喊地的抹着眼淚,可憐巴巴的向九位道祖跪下哭訴道:“還請道祖做主,羙靈辛苦修煉無數年,好容易纔有了今日成就,如今靈體潰散,只剩一道元靈苟且偷生,還請道祖治守拙上人救援不力之罪!”   泰始魔、荒皇也一起大叫起來,他們將怒火全部灑在了守拙上人身上。他們都是被大乙尊者帶着佛門神聖所誅殺,但是顯然大乙尊者不是守拙上人的對手,若是守拙上人能順利救援他們,也許他們就不會被送入封神榜。   他們曾經只是聽說了封神榜的威名,但是從來沒把這寶貝當做一回事。但是現在他們的元靈被吸入了封神榜內,他們才發現這並不是什麼好事情。他們的元靈正在被封神榜內的奇異力量侵襲,他們的元靈似乎正在和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發生某些詭異的聯繫。   如果以前他們是天道這條汪洋當中的魚兒,現在他們就正在逐漸的變成膠水,好似要變成天道的一部分。這種詭異的變化嚇壞了他們,讓他們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們只能跟着羙靈後一起,苦求九位道祖開恩將他們及時救出。   大乙尊者突然怪笑起來:“沒見過你們這種蠢貨,守拙那牛鼻子倒也是倒黴,他辛辛苦苦衝破了我佛門七位世尊的聯手阻截,好容易才趕來救援爾等,你們不領情也就罷了,居然還要怪怨他?”   搖搖頭,大乙尊者站起身來,拍拍屁股就往道元宮外走去。他一邊走一邊狂笑道:“嘿嘿,一羣不知道好歹的東西,雖然進了封神榜,但是不死不滅萬劫不移的造化就在眼前,他們居然還有心情抱怨?”   ‘不死不滅萬劫不移的造化’,這番話立刻吸引住了泰始魔等四界領袖,就連剛剛遁回封神榜的鬼呑羅都急不可待的冒了出來,想要聽聽這話是何等解釋。   紫眉道祖輕嘆了一聲,他扭頭望着守心佛祖等人,淡然道:“七位師兄,此次賭鬥卻是我道門贏了。大吳滅了新吳,佛門落了下風,從今日起一直到封神完成,佛門都要奉我道門之令行事,七位師兄以爲如何?”   七位佛祖連同佛門衆多神聖齊聲長頌佛號,他們同時點頭,再無一人開口。   紫眉道祖無比慈善的笑着,他向封神榜內的四界領袖輕嘆道:“事已至此,卻也無法可想。四位雖然受了此劫,但是卻也是四位的造化。四位可知,經過這封神榜冊封的神職,和以往天庭的仙職有何區別?”   已經走出了道元宮的大乙尊者怪笑了一聲,他低聲笑道:“開始騙鬼了!”   八戒和尚輕嘆了一聲,他搖頭感慨道:“連鬼都騙,這世道!”   大乙尊者抬頭望着天空,低聲咕噥了起來。   自家的本尊勿乞,如今是何等情形了? 第1108章 遺府世界   混沌之外,地心深處。   勿乞一行人怔怔地看着眼前這座瑰麗至極的洞府。這就是給勿乞傳承了盜得經的那白鼠精當年的祕府之一,收藏了他所盜取的各種珍物中最有價值那一部分寶貝的祕府?這傢伙的手段果然是神鬼莫測,更是大方氣派到了極點。   迎面就是一片灰黑色的高牆,高達百里的牆壁左右延伸開足足有萬里之巨,偌大的牆壁是一整塊用千萬種金屬精華熔鑄的合金,上面雕刻了無數古樸厚重的花紋,有盤古開天闢地,有女媧召集衆多魔神造人,有歷次的魔神大戰,也有人族起於盤古大陸草莽之中,最終成爲盤古大陸之主的經歷。   一排兒三十六顆神龍頜下的龍珠懸浮在半空,放出的幽幽水光照在這一堵巨大的牆壁上,偌大的牆壁上每一條花紋都反射出厚重的灰黑色光芒。牆壁上雕刻的神聖仙佛無數生靈雖然紋絲不動,但是一股浩蕩的古老氣息撲面而來,卻讓人覺得他們就是一頭頭活物被封禁在了牆壁上。   在這一堵牆壁前,就在勿乞等人面前不遠的地方,一塊黑漆漆的木牌懸浮在一團薄薄的雲霧中。木牌上龍飛鳳舞的留下了一行大字,剛開始就是一連串的‘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此牆乃人族部落大聯盟傾盡人族之力而鑄造……”   這木牌上赫然是這堵牆壁的來歷,這是人族還沒有建立大虞朝,還處於部落大聯盟時集中了人族傾族之力建造的異寶,若是不出意外,這牆壁本來應該屹立在人族的祖靈殿外,保護這座人族各部供奉自家祖先和戰死英靈的大殿。但是白鼠精看得這堵牆壁製造精美,而且使用的材料煞是珍貴,他居然在人族部落聯盟無數大祭司的鼻子下,將這堵牆壁偷偷帶走。   原本應該屹立在人族祖靈殿外的牆壁,此刻成了白鼠精祕府的山門!   勿乞搖了搖頭,難怪這牆壁上雕刻的巨幅雕像很有大虞的風韻,感情這根本就是人族製造的物事。丟開這堵耗費了人族傾族之力鍛造成的巨牆不提,就懸浮在上空的三十六顆龍珠,這來歷也很有問題。   只有上古的那些修爲強橫的神龍才能在下頜處凝聚出龍珠,尋常的真龍、天龍根本沒那個實力做到這一點。三十六顆龍珠,代表了三十六條強大的破道境神龍遭了白鼠精的‘黑手’,勿乞不由得看了敖不尊一眼,果然敖不尊的臉色很有點不對,他望着那三十六顆龍珠,眸子裏透出來的居然是一股子凌厲的‘貪婪’?   對了,敖不尊這傢伙可不是什麼愛護子孫後代的主兒,他現在腦子裏想着的一定不是將這些龍珠收回交還給它們的主人,反正它們的主人很可能早就隕落了,敖不尊現在一定在盤算着怎麼才能讓勿乞將這些龍珠送給他,然後他敖不尊大爺就能將這些龍珠一一煉化,就能增強他不少的法力,補充他巨量的龍元精氣。   撇撇嘴,勿乞帶着衆人向着這堵巨大的牆壁正中的那扇門走了過去。   這是一扇高有十里寬不過百丈,黑暗深邃不知道有多深的正方形門戶,這種風格也是勿乞熟悉的,大虞很多重要的殿堂的門戶都是這般模樣,都會故意造得格外巨大,高度和寬度的比例也很是誇張,非要營造一種神聖、肅穆的威壓感,讓所有靠近的人都感覺自己只是一隻螻蟻。   走進門內,黑漆漆的地板上立刻蕩起了一圈圈光線微弱的漣漪。這些細微的漣漪就在勿乞他們的腳下盪開,不斷向四周擴散開,黯淡的光芒照亮了四周,衆人運足目力向前方看過去,不由得同時抽了一口冷氣,這門戶可深了,起碼深有三百里。   這堵牆壁可真了不得,不說鍛造這堵牆壁耗費的功夫,就這巨大的牆壁耗費的材料都是一個天文數字。勿乞輕笑道:“爲了祭祀先祖,人族總是樂意儘自己最大的力量。這堵牆耗費的材料,怕是鍛造數十萬件上品金仙器都足夠了!”   鄣樂公主也很是驚訝的打量着四方,她輕笑道:“倒是不錯,這牆壁的材料不算太珍貴,但是虧了這數量。”   綺霞只是撇着嘴沒吭聲,這堵牆壁是用後天千萬種金屬精華熔鍊而成,她可看不上這些普通的後天材料。對於出生在混沌中的她來說,也只有先天靈物才能讓她心動。   有勿乞帶路,沿途所有的禁制機關都沒有發動,衆人平安的走出了這堵厚重的城牆,前方驟然一亮,門戶的盡頭居然是一片青山綠水的洞天世界。不需要勿乞動手,白鼠精居然已經在自己的洞府中佈置出了一塊兒巨大的世界。   高空有靈寶所化的日月星辰,恢宏的星辰之力灑下,令得這一方世界靈氣極度充沛。   神識掃過這一方世界,勿乞不由得心裏暗自驚歎,這世界的面積足足有大虞三百個大州那般巨大,而且靈氣濃度比起盤古世界也只是略遜一籌。讓勿乞驚駭不已的就是,這世界居然和盤古大陸一樣,同樣在吸收外界的靈氣,極其緩慢的在擴張自己的範圍。   當勿乞發現這一方世界的面積正在極其緩慢的增加時,他身體驟然一僵。白鼠精只是在盜得經中告訴了他這處祕府的存在,但是並沒有詳細描述這祕府中有什麼、是什麼樣子。   這種吸附靈氣不斷自行擴張的世界,勿乞和盤古交談時曾經聽盤古說過,那是盤古從古聖宮得到了一塊聖界遺留的珍稀寶物‘息壤’,他在開天闢地時將息壤融入了自己開闢的世界,這才讓盤古世界有了不斷擴張的能力。   金仙以上,都能祭煉芥子世界,隨着修爲的增加,芥子世界的範圍也能不斷增大。但是芥子世界的增強是有極限的,畢竟就算是合道境的大能,他們的法力神通也不是無限的。可是融入了息壤的盤古世界根本不需要盤古的主持,它能自行無限制的擴張。   白鼠精留下的這祕府,這一方小世界居然也在自行擴張,而且擴張的勢頭似乎也是無窮無盡。   勿乞手一指,四周空氣裏一道流雲飛卷而下,將一塊先天靈玉製成的玉牌送到了勿乞手中。這玉牌上記載了這小世界的來歷——果然,盤古開天闢地時,只使用了九成息壤,剩下的一成息壤留給了媧皇氏作爲鎮宮之寶。   但是媧皇氏只提防七佛九道這些大道,卻沒提防白鼠精這個小賊。白鼠精某日閒暇無事,跑到媧皇宮內溜達了一圈,這一成息壤就成了他的戰利品。   勿乞突然明白爲什麼白鼠精盜竊天下的事發之後,就連一直與人爲善從來不輕易動怒的媧皇氏都加入了追殺他的隊伍,這傢伙偷到了媧皇氏的頭上去,聖界留下的‘息壤’,居然被他偷得乾乾淨淨,媧皇氏能不慍怒纔怪!   嘖嘖驚歎了一陣,勿乞將玉牌一把捏碎,將其徹底毀屍滅跡。絕對不能讓媧皇氏和盤古知道自己和白鼠精有關,這玉牌留在世上就是個禍害,雖然這一塊先天靈玉價值不菲,還是果斷毀掉的好。   鄣樂公主等人已經騰雲駕霧飛上了高空,正盡情的欣賞着這一方風景秀美的世界。   這裏山水丘陵應有盡有,各種地貌都和盤古大陸一般無二。唯一和盤古大陸不盡相同的,就是這塊世界的半空中漂浮着數十萬座大大小小玲瓏剔透的山峯。這些山峯通體晶瑩,都是品質極純淨的各種珍稀材料鑄成。大大小小的山體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奇形怪狀的各種窟窿眼兒,每個窟窿眼裏都放着某件物事,加起來這些山峯上存放的各種物事何止億萬?   很明顯的,這些山峯自上而下分成了三層,最高一層山峯只有稀稀拉拉十幾座,而且山峯的體積極小,不過百多丈高。第二層山峯有萬多座,山體的高度就達到了十里上下。而最低一層的數十萬座山峯最大的山體高達萬里,山體上的窟窿眼密密麻麻的,每一座山上都存放了不計其數的各種零碎物件。   毫無疑問,越高層的山峯內存放的寶貝就越珍貴,或者它的原主人修爲就越強大。   勿乞神識掃過最高處的十幾座山峯,在其中一座碧玉凝成的百丈小山上,就有一小片窟窿眼聚集在一起,在這一片窟窿眼上漂浮着一塊匾額——‘焱君大角’四個字清晰的刻在了這匾額上。   很顯然,這百多個窟窿眼內存放的物事,就全部是白鼠精從焱君大角身上搜刮來的寶貝。   勿乞好奇的將神識掃了進去,他頓時呆在了原地。   一套鎧甲,這套鎧甲勿乞很眼熟,正是當年焱君大角在混沌之中穿戴的護身鎧甲。一套長袍,這也是焱君大角經常穿着的衣物。一套褻衣,毫無疑問這是焱君大角的貼身衣物……   勿乞神識迅速向那匾額掃了過去,在那匾額的背面,赫然還有一大片小字。   白鼠精在這片小字裏詳細描述了這些屬於焱君大角的寶貝是如何落到他手上的——當年焱君大角合道之時,天劫極其強大,焱君大角自顧不暇,拼命的抵擋天劫,白鼠精趁着這機會將他身上所有的零碎摸了個乾乾淨淨。甚至焱君大角用來渡劫的一件重寶‘蓄雷瓶’都被白鼠精偷走,差點害得焱君大角渡劫失敗。   白鼠精不無惋惜的在哪裏感慨,錯非焱君大角實在是不愛洗澡,身上的氣味有點濃厚,他就把焱君大角的內褲和襪子都給扒拉下來了……   勿乞一陣沉默,難怪這貨東窗事發後,居然是整個盤古世界的所有大能集體追殺他!   這傢伙到底招惹了多少人? 第1109章 無憂天境   祕府世界,勿乞盤坐在一片白雲上,正帶着鄣樂公主和綺霞飄來蕩去的欣賞這方世界的風土人情。   這方世界內並沒人類存在,但是有妖,而且都是修爲還很不錯的妖魔。這一路行來,短短千萬裏的距離,勿乞起碼感受到了上百道強大的妖魔氣息。其中最強的一個妖魔,大概都能有天仙巔峯的修爲。   只是這裏的妖魔似乎生性都很沉穩,並沒有盤古世界的那些妖魔那樣喜歡打家劫舍大喫活人,勿乞帶着兩個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從天空路過,哪怕是直接從某個大妖魔的洞府頭頂過路,也從來沒有小妖出面劫道或者喝問勿乞等人的來路。最多就是有些嘰嘰喳喳的小妖躲藏在樹林草叢中,指指點點的不知道在呱噪些什麼。   耗費了半個月的功夫,勿乞三人遊遍了這一方小世界,發現了不少好東西,也發現了不少白鼠精留下的佈置。其中最有趣的一條就是,白鼠精居然還在這一方小世界內製定了天道法則!   一如盤古開天闢地,能夠自成一方天道,白鼠精利用息壤創造了這一個小小的世界,實則和盤古的手段相當。只是白鼠精沒有修煉盤古的那種大神通,所以並沒有隨着世界的開闢而身隕罷了。   這個世界的天道規則雖然簡單,但是卻很有趣。幾條簡單的規則都是衝着這世界內生活的妖魔去的,這裏能夠容納的修爲最高的妖魔就是天仙巔峯的實力,只要哪個妖魔敢嘗試着碰觸金仙的門檻,立刻會有天劫降臨,而且這天劫和盤古世界的不同,這裏的天劫是不會終止的,也就是說只要哪個倒黴的大妖怪敢惹來天劫,除非天劫將他劈死,否則天劫絕對不會結束。   另外一條規則就是,這裏的妖魔每年都有一定數量的‘血食’指標。所謂的血食指標,就是這些妖魔每年能夠吞喫多少生靈,修爲越強的妖魔,血食指標就越少。一個天仙巔峯的大妖怪,他一年只能吞喫一支小田鼠打打牙祭,其他時間只能餐風飲露或者啃那些竹筍蘑菇,若是他敢多喫一丁點兒血食,哪怕他多喫一隻跳蚤,他也會引來天劫,同樣是不死不休的下場。   所以這個世界中的妖魔才顯得這樣的沉穩,這樣的謙和,他們根本沒有打家劫舍的動力,也沒什麼修煉的熱切希望。如果他們只是一個靈智未開的小妖獸,他還能依仗本能隨意獵食,喫喫喝喝的不要多開心。一旦他修煉到了金丹境界,他就只能三天進食一次血食,到了元嬰境界,就是十天一次血食,到了元神境界,就變成了一個月才能進食一次血食,而且血食的體積絕對不能超過一支兔子大小!   因此這裏的妖怪大多數都是每天在山裏枯坐,發呆。尤其是那些大妖怪,他們窮極無聊,又不敢修煉,又不敢多喫血食,就只能吟風弄月,就只能玩些琴棋書畫的勾當。故而這個世界的妖魔的文化水準比盤古世界的那些妖魔高出了何止萬倍,這裏一個剛剛結成金丹的小妖怪搞不好隨口就是一句‘悽悽慘慘慼戚’脫口而出。   勿乞和鄣樂公主、綺霞很是被這裏的土著妖怪嚇了一大跳,這麼斯文,這麼文靜,這麼有文化,這麼有藝術氣質的妖魔,實在是太罕見了。看看勿乞身邊的那幾個整日裏琢磨着喫人的妖怪,這裏土著妖魔簡直可以用‘大師’來稱呼他們。   白鼠精還在這個世界佈置了很多兇險的地方,其中一些險地被土著妖魔視之爲‘死地’,但是隻要有金仙的修爲就能輕鬆出入這些地方,這裏面全部是白鼠精種植的一些珍稀的靈藥靈草。這些靈藥的來源可想而知,白鼠精將它們從原主人的身邊拿走,然後移植來這裏,長勢居然都還很不錯。   除開靈藥靈草,白鼠精居然還種植了一些極其罕見的東西。比如說在這個小世界的極西之地,一處被白鼠精名之爲小崑崙的山脈中,他居然開闢出了數千萬畝地,種植了大片的‘藍田溫玉’。這種靈玉是天地間極少數可以通過種植培育的美玉,其中若是凝成了藍田玉髓,一滴玉髓就有脫胎換骨增益修煉根基的神效。   除了藍田玉髓的神奇功效,藍田溫玉不論是用來製造藥瓶還是丹鼎等物,都有着極好的溫養效果。尋常仙丹若是用藍田溫玉製成的藥瓶承裝,只要放在靈氣充沛的地方,丹藥就絕對不會腐朽變壞,反而能不斷的提升藥力、溫和藥性。   勿乞的前世元靈老人窮搜混沌,也只是弄到了百多個藍田溫玉製成的丹瓶,但是白鼠精在那裏開闢的玉田裏的藍田溫玉若是開採出來,製成的玉瓶起碼以千萬計算。   對於一個煉丹宗師而言,這一片玉田的價值無法衡量。   如果說這一片藍田溫玉讓勿乞心癢難耐,那麼在這個小世界極東一處龍池深淵內的東西,則是讓敖不尊和顯聖靈君等人差點瘋狂。白鼠精果然是大手筆,他應該是搬空了盤古世界龍族的祖墳,在龍池深淵內,起碼有上百萬條太古巨龍的屍骸堆積在一起,他又引來了幾條玄陰水脈浸潤那些巨龍屍骸,然後在屍骸上種滿了‘靈龍草’。   靈龍草對別的生物都是劇毒,哪怕是破道境的大能也不願意服用一株靈龍草。   這種罕見的靈草只能在巨龍的屍骸上吸收巨龍的精氣和玄陰之氣生成,一株成熟的靈龍草能夠提升一條巨龍一元會的法力。僅僅提升法力的話,對敖不尊的誘惑力還不是很大,但是成熟後的靈龍草若是超過三千六百年沒有人採摘,它就會結出靈龍果!   不過黃豆粒大小,通體赤紅宛如極品紅珊瑚的靈龍果只有一個功效——千百倍的增強巨龍的繁殖能力!   當勿乞‘無意中’將這一片靈龍草的存在告訴敖不尊後,興奮欲狂的敖不尊立刻帶着顯聖靈君衝到了這龍池深淵。一眼望去,黑漆漆烏壓壓的龍池深淵中,無數白慘慘的龍骨在陰寒刺骨的黑水中若隱若現,在那些巨大的動輒綿延千里的骨骼之間,無數拇指粗細高有丈許的赤紅色長草筆直的挺立着。   這些靈草就是靈龍草,在那些靈龍草附近的水面上,漂浮着無數自然脫落的靈龍果。在龍骨精氣和玄陰之水的滋養下,這些靈龍果並沒有絲毫的乾癟萎縮,反而藥力更強了數倍。   敖不尊激動得渾身直哆嗦,顯聖靈君興奮得恢復了真龍身軀,繞着龍池深淵飛旋起來。   猛不丁的,敖不尊一嗓子長嘯震得整個小世界都顫抖起來:“我佛那個慈悲,大爺我這次真的能布種天下了!以前廣撒種,卻不見得結果!這次有了這麼多靈龍果,只要田土肥沃,老子的種子灑下去就能開花結果!所謂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我敖不尊天下布種的偉業,成了!”   敖不尊這個激動啊,他這些年來夜以繼日旦旦而伐,在衆多女仙女修身上不知道佈下了多少種子,但是能開花結果的也就是玉骨仙和另外幾個強大的女仙。龍族的繁殖力的確是太弱了一些,就算是敖不尊身爲龍族之祖,也免不了這種侷限。   但是此刻有了靈龍果,敖不尊似乎已經看到了無數龍族子孫鋪天蓋地威震四方的景象。   就在敖不尊和顯聖靈君以及金角銀角歡天喜地繞着那一片靈龍草狂歡時,勿乞已經回到了這一方小天地的核心——白鼠精留下的,一座漂浮在這一方天地正中心的碩大法壇。   這法壇上雕刻了無數複雜的山川河嶽日月星辰等圖案,更有無數飛禽走獸的圖影在法壇上若隱若現。法壇正中懸浮着一顆人頭大小的瑩潤光球,這顆光球就是控制這個世界的核心。   只要勿乞掌控這顆核心,就能控制這一方小世界,他可以隨意規定這一方小世界的天道法則。   手掌按在這顆光球上,勿乞傾聽着遠處敖不尊傳來的歡天喜地的狂嘯聲,不由得連連點頭。白鼠精留下的這一方小世界,他自己沒能享受到,反而是便宜了自己。這裏物產豐富,又是如此的隱祕,實在是安身立命的極佳所在。就算那破界者有通天之能,莫非他們還能找到混沌之外來?   這裏實在是一個可以讓人無憂無慮安居樂業的地方,勿乞輕聲喝道:“從今日起,這裏就叫做無憂天境好了。只願住在此處的人,不論是我們的親朋好友,還是門人弟子,都能一生無憂。”   略微頓了頓,勿乞笑道:“有此處打底,我去盤古世界縱橫施爲,卻也是再也沒有後顧之憂了。”   大笑一聲,勿乞隨手一指,指尖一道星辰流光噴射而出,他將體內的小世界強行撕裂了大半,將其化爲無鑄的靈氣噴射而出。無憂天境瘋狂的吸收着勿乞體內世界所化的靈氣,原本相當於三百個大州的土地迅速向四面八方擴張開,伴隨着巨大的轟鳴聲急速向四周擴展。   五百大州,八百大州,一千大州……無憂天境的擴張速度越來越快,勿乞則是渾身冷汗淋漓,差點沒虛脫過去。無數點靈光從他指尖噴出,他收服的龍伯國人,歸順的天鬼一族,還有敖不尊的龍子龍孫,加上勿乞收錄的東海無數仙人、士卒連同他們的親眷家屬紛紛被勿乞放出。   漫天都是香風纏繞,祥雲托起了這些人,將他們送去了無憂天境各處。   虛空中雷光閃爍,無數流光縱橫虛空,隨着勿乞的心意,這個世界的一些法則力量正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他掌心的那顆光球也變得閃爍不定,逐漸被勿乞吸入了體內。   無憂天境徹底落入了勿乞掌控。 第1110章 直入有熊   盤古大陸,兩路大軍齊頭並進,從大虞南疆一併向良渚攻去。   一路大軍以道門爲主,守拙上人帶着無數道門大能,配合着他自己統轄的偷天換日門部分門人弟子,統轄着大吳大半兵馬,浩浩蕩蕩一路攻城拔寨向北進發。一路大軍則是以佛門爲主力,大乙尊者罵罵咧咧的帶着大吳小半兵馬,在無數佛門神聖的幫助下,一路同樣開路架橋而去。   這一次和當初靜朝、靈朝聯手攻打大虞不同,佛門、道門再也不叫嚷任何的口號,也不管什麼民心背向之類的問題,只是一門心思的向良渚不斷進發。沿途若是和大虞的兵將起了衝突,佛門、道門的大能最多咆哮一聲‘替天行道’,一衆大能全力出手,往往不等大虞坐鎮的將領回過神來,就在漫天法寶中被打得灰飛煙滅。   從南疆到有熊原,一路上大型軍鎮就有上千處,其他大小軍鎮關卡何止上萬。但是這次面對精銳齊出的佛門和道門,七佛九道更是將自家壓箱底的寶貝全部借給了門人弟子使用,大虞的將領那裏是佛門、道門這些大能的對手。   一路衝殺,也折損了一些人馬,也損失了一些門人弟子,兩教弟子終於一路打到了有熊原邊境處。從這裏開始,坐鎮沿途軍鎮的,全部是大虞的頂尖將領率領的頂級強軍,所有將士都是有熊軍那樣的精銳之師,再不是各處大州急就章在這幾年徵召訓練的普通士卒。   在守拙上人的提一下,一直以來都是分兵前進的道門、佛門兩路大軍在進入有熊原後碰到的第一座軍鎮‘黑林關’前合兵,雙方大將就在黑林關南門外的平原上聚會商議大事。   黑林關的城頭上,幾員頂盔束甲的大虞將領神色肅穆地望着城門外數里處的佛道大能,臉色陰鬱的他們不時低聲的咕噥着什麼。   城外平原上,御駕親征的劉邦春風滿面的端坐在蘆棚下,笑吟吟地看着左右兩側端坐的無數佛門和道門的頂尖大能。除了佛祖、道祖們沒有親自出手,這一次劉邦統轄的大軍北伐大虞,可是和當日靜朝、靈朝的兩路大軍攻打大虞的規模迥然不同。   那時候靜朝、靈朝攻打大虞,不僅僅有外域魔神搗亂,道門、佛門更是沒有動用真正的力量,反而是大虞不斷打出一張張的底牌,弄得靈朝、靜朝灰頭灰臉,最終相互消耗導致同歸於盡。   但是現在除了七佛九道之外,佛門、道門的頂尖大能匯聚一堂,以大乙尊者和守拙上人這明面上的兩教代表爲首,佛門出動了世尊三十六人,道門也出動了三十三天下十二層天的三十六位大教主,合計七十二位破道境的大羅金仙,至於明道境的太乙金仙和佛陀足足出動了兩千多人。   從長安城誓師起兵,一直打到黑林關下,僅僅耗費了半年時間,一路上摧枯拉朽般橫掃大虞南疆各大州,望風而降的大虞文武臣子不下百萬,甚至有數十名一品大州的州牧帶着滿門老小歸順了劉邦。這些一品大州的州牧不說他們的個人實力如何,他們的族人中不乏修煉人族功法達到金仙乃至太乙金仙水準的強悍將領,這些人如今可都歸附在了劉邦麾下。   左手邊坐着大乙尊者爲首的佛門衆聖,右手邊是道門守拙上人爲首的道門羣仙,身邊侍立的是沿途歸順劉邦的各州的州牧和文武大臣,其中更有數百他們族人中修爲最強的祭司和將領。意氣風發的劉邦笑呵呵的左顧右盼,頭頂一道紫氣噴薄而出,隱隱有九條紫金色巨龍在紫氣中翻滾。   幾乎將整個大虞南疆都徹底吞併,南疆歸順的官員已經開始向百姓宣傳改天換日的消息,也有一些百姓開始服從大吳的統治,這一切自然給劉邦帶來了無比強大的人皇之氣,他的修爲也隨着人皇之氣的暴漲而水漲船高,隱隱然有突破到破道境的徵兆。   眺望着前方城牆高可及雲的黑林關,劉邦志得意滿的拊掌笑道:“諸位仙師,敢問寡人大軍,何日能到良渚城下?”以道祖祕傳之術駕馭人皇之氣,將其宛如天地靈氣一樣煉化,劉邦已經從中得到了莫大的好處,他迫不及待想要一統大虞,將所有人族都納入自己治下,也許他真的能借助人皇之氣,突破某個不可測的境界?   不死不滅,萬劫不壞啊,一想到那那光明的前途,一想到自己的某些謀劃,劉邦就興奮得渾身發抖。那等強烈的快感,比昨夜他享用的那幾位美貌女仙更加刺激,起碼比玩弄那些女仙時刺激一萬倍!   大乙尊者和守拙上人相互望了一眼,他們同時笑了起來。劉邦這一路順風順水,眼看大事可成,他按捺不住心中激情那是理所當然的。他們其實也很興奮,劉邦若是真個登上了人皇之位,那好戲可就有得看了。如今封神榜內的人數不夠填充兩教定下的三界神職,這一次征戰中,南疆沒有經過多少惡戰,佛門、道門的損失並不是很大,如果這就打到了良渚城下,這可是沒辦法封神的!   抿嘴一笑,大乙尊者咧嘴笑道:“陛下切莫心急,到了有熊原,這惡戰纔剛剛開始呢。須知道這有熊原乃當年人族發跡之地,是人族的真正聖地,這裏駐守的士卒異常強悍,可不是能輕鬆擊敗的。”   守拙上人也不鹹不淡的分說了幾句,無非就是重複大乙尊者的話。一個仙人辛辛苦苦想要修煉到金仙境界,那是要耗費量劫級的漫長歲月。但是人族培養一個實力足以和金仙相互抗衡的戰士,如果一切順利,最多百年不到就能成功。駐守有熊原的,可都是這樣的精銳之師,大吳要做好付出慘重代價的心理準備。   不僅僅是大乙尊者和守拙上人這般說,就連在場的佛門世尊和道門教主也都是這般說法。他們端坐在蘆棚下,用整個大吳軍隊中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告誡佛門、道門隨行的仙人和修士,進了有熊原,這場仗才真正開始。   一番裝模作樣後,劉邦又在黑林關前築起了祭壇,一本正經的獻上了各種犧牲祭品祭祀了一番人族的祖先。站在高聳的祭壇上,劉邦鄭重其事的向天下人宣佈,爲了整個人族的前途,爲了所有人族的福利,爲了讓人族在盤古世界能夠恆久繁衍生息下去,爲了天地大道,爲了天理人倫,他一定要推翻昊尊皇,讓英明神武的自己取而代之,成爲人族的皇帝。   就在祭天儀式結束後,守拙上人和大乙尊者一聲令下,幾位佛門世尊和道門教主紛紛騰雲飛向黑林關索戰。黑林關內大虞守軍毫不示弱,十幾座通天塔帶着森森寒氣衝出,捲起了漫天烏雲將幾位世尊和教主帶入了高空。   已經有破道境的大能出手,佛門、道門的頂尖高手自然不會有人繼續出戰——若是這般做了,豈不是看不起前面那幾位出戰的同門?所以佛門、道門的世尊教主們就坐在了蘆棚下仰面看着天空,觀察着黑雲中的戰局,而劉邦麾下的將領則是一聲招呼,大吳軍隊蜂擁而出。   黑林關的城牆極高,禁空法陣極強,金仙到了這裏都無法飛起。大吳的人族將士排成整齊的隊列,駕馭着各種墨門出品的戰具有條不紊的攻城。在人族將士當中,無數歸附大吳的佛門、道門的散修,以及來自外域虛空的那些大小仙門和佛門宗派的佛修也紛紛出手,他們混在那些戰士隊列中,各自施展神通向黑林關攻去。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黑林關內的守軍居然並沒有據險死守,他們公然打開城門,從中湧出了無數兵馬和大吳的攻城隊伍野戰。   箭矢如雨,黑林關的城牆上無數的弓箭手盡情的將箭矢傾瀉而下,更有各種大威力靈符宛如暴風雪一樣劈頭蓋臉地打了下來。那些混在大吳軍隊中的仙人、修士失去了騰空飛行的能力,他們孱弱的身體比身邊的人族戰士更加不堪一擊。   箭矢傾瀉而下,並沒有重盾甲冑保護當地那些仙人、修士紛紛中箭倒地。這些專門用來剋制佛道兩門修士的箭矢所過之處無數佛門、道門的修士浴血倒地,一道道元靈沖天而起,不斷被封神榜吸了進去。   蘆棚下,佛門、道門的世尊和教主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些兩教修士被大虞的利器屠殺,他們的嘴角眉梢帶着掩飾不住的輕鬆笑容。只求佈滿封神榜內欠缺的神職人數,至於這些不知道是他們多少代再傳弟子的外門仙人和佛修,他們死傷多少又和他們有什麼損失呢?   坐在大乙尊者身邊的一員世尊低聲笑道:“我佛慈悲,他們上了封神榜,倒是得了天道正果,雖然失去了自由,卻是免了他們多少年的苦修則個。”   大乙尊者也呵呵笑了起來,他頷首道:“的確如此,從封神榜登了天道神位,從此天道不滅,則自身萬劫不滅,這的確是省去了多少年苦功。嘖,他們居然就和合道境的衆聖人一般永生不滅了?”   衆人在蘆棚下笑笑說說,大吳軍隊捨生忘死向前衝殺,漸漸的黑林關的根基動搖,最終高空正在纏鬥的一位教主一劍斬下,黑林關的城牆轟然坍塌。   大虞守軍絕不戀戰,城牆一塌下他們立刻發出尖銳的胡哨聲轉身就走。   虛空中正在和那幾位世尊、教主顫抖的通天大祭司也是毫不猶豫捲起陰風就朝北方遁去,眨眼間黑林關的守軍就逃得乾乾淨淨。   劉邦狂笑一聲,當即揮動大軍,迅速向下一座關卡進發。   黑林關前,橫七豎八躺着無數的屍體,其中有七成以上都是佛門、道門的修士殘骸。 第1111章 大虞奔逃   如狼似虎的大吳軍隊勢如破竹一般直入有熊原腹地,自黑林關後,大吳軍隊連破白虎嶺、青龍關、朱雀峯三大天險關隘,沿途攻破大小軍鎮數百,終於通過了有熊原南部邊緣的羣山地帶,進入了一望無際的有熊原。   大吳軍隊立刻分兵,由原本的一支大軍分成了上千支軍伍,紛紛雜雜的向四面八方開赴,沿途過城破城,遇村破村,所過之處凡有敢抵擋者盡數屠滅。尤其是那些隨軍的仙人和佛修,他們何曾見過這種沙礫都是精金美玉、枯草都是萬年人蔘的要命地方?他們猶如瘋狂一樣帶兵四處洗掠,所過之處真的做到了寸草不生的地步。   但是大吳這一分兵卻也讓自家損失驟然暴漲了許多倍,上千支大軍,有破道境大能坐鎮的軍隊不過十支,其他軍隊一旦碰到大虞派出的祕殿供奉,那真個是死傷狼藉。幸好大虞派出的祕殿供奉只殺仙人和佛修,從來不碰人族將士絲毫,故而那些軍隊雖然減員嚴重,但是居然還能繼續向良渚進發。   進入有熊原後,平均每天都有數以十萬計的仙人和佛修隕落,在大虞祕殿不斷喚醒的供奉面前,明道境以下的金仙和菩薩根本是不堪一擊,就不要說那些天仙和羅漢以及還沒登臨仙位的修士。一個祕殿供奉就能像殺雞一樣洗盪一支軍隊中所有的佛門、道門的弟子,整日裏都能看到無數亮晶晶的元靈帶着長長的尾巴向高空飛起,被封神榜吸納了進去。   良渚皇宮內,昊尊皇坐在大殿上,無數大虞文武肅立兩側,正靜靜地看着大殿正中懸浮的一塊光幕。   光影中可見十二名剛剛從祕殿供奉殿中喚醒的通天大祭司正在放手殺戮,十二座黑漆漆的宛如小太陽一樣散發出奪目黑光的通天塔懸浮在半空中,無數鬼神在黑光中若隱若現,這些生形猙獰醜陋的鬼神所過之處那些人族將士紛紛暈倒在地,而飛天而起拼死反抗的佛門道門弟子則是紛紛化身膿血。   這一支大吳軍隊編入了來自外域天境的三十六個道門、四十二個佛門宗派的仙人、佛修,總數何止百萬。各派的掌門和長老都是金仙級的修爲,合計也有近萬名金仙。但是這十二名祕殿供奉雖然陽壽只剩下了不到半年,他們的修爲可實實在在都是破道境的水準。   萬名金仙想要反抗十二名破道境通天大祭司的攻擊,這就好比一萬名凡人想要和巔峯金仙拼命一樣。十二名大祭司站在通天塔上,只是陰笑着俯瞰下方,他們招來的陰鬼邪神漫天撲擊,將這支大軍的營地整個包圍了起來,任憑那些仙人、佛修如何衝擊,卻死活衝突不出。   短短一個時辰的功夫,結陣以自保的道門三十六宗、佛門四十二宗的門人弟子死傷殆盡,從修爲最高的金仙到剛剛結成金丹的普通門人,所有人都被化爲膿血。數百萬元靈紛紛飛騰而起,帶着尖銳的哀嚎聲直奔大羅天而去。   昊尊皇突然笑了起來:“可是心狠了。”   站在昊尊皇身邊的陽山王搖頭輕嘆道:“實在是心狠。不管怎樣,這些仙人也好,那些菩薩、羅漢,雖然只是他們外門的再傳弟子,畢竟是他們的後輩門人,居然下得這般狠手。”   站在大殿羣臣前列的姬岙冷笑道:“只是不知道他們封神榜中的人數湊齊了沒有,三界封神以全天道,這神職人數可是龐大得很。山有山神,水有水神,村有土地,城有城隍,且不說這盤古大陸有多少山水,僅僅我大虞一個一品上州就有一百郡、大城一萬,大小城鎮以十萬計,大小村落何止百萬?”   昊尊皇掐着指頭計算着大虞如今有多少一品大州,每一個一品大州治下又有三百大州的領地,這麼算起來,僅僅想要完成在大虞境內的封神人物,那需要的神靈人數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大殿內的大虞文武重臣全部陰聲怪笑起來,一個個笑得快要抽風了。他們也大致算清了這個數字,僅僅想要給大虞的所有城池都安上一個城隍,所有村鎮都派遣一個土地,還不說這些城隍、土地手下的陰兵和差役等小神職呢,這人數就會讓七佛九道發瘋吧?   原本在七佛九道的計算中,大虞有着完整的官僚體系,大戰一起,正好大虞的所有文武臣子都被封爲神職。州牧就是一州的都城隍,郡守就是一郡的都城隍,城主、鎮長和村長等,就恰好是各地城隍和土地,他們麾下的大小官吏就是他們麾下的陰兵和差役。   這是多美好的一件事情?   但是媧皇宮外,媧皇氏突然喚醒了原本應該魂飛魄散的混沌魔神蛩蠱,他居然還轉世成了大虞開國二十四帝之一的窮蟬,而且還奪回了散魂弓將紫眉道祖擊成重傷。無奈之下,七佛九道只能發誓不將人族送入封神榜,不將人族封爲神靈。   這麼龐大的神職數,完全就要用佛門、道門的弟子去填充。哪怕他們已經施展手段害死了鬼界、魔界、妖界、靈界的四界菁英,但是還有着大半的缺口呢。這缺口就只能用自家門人來填,大虞自然是樂得做那劊子手,狠狠的殺戮一番。   其實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到,大吳侵入大虞,面對這滅國之戰,在大虞的精華力量保存完好的情況下,大吳應該合兵攻擊,直奔良渚滅殺大虞的高層纔是道理。但是大吳一進有熊原就立刻分兵,而且還分成了一千多支相互之間沒有任何呼應掩護的軍伍,這就是方便大虞放手殺戮!   “實在是太心狠了!”大殿內的文武重臣們齊聲笑了起來,紛紛指責七佛九道的狠辣勁兒。   七佛九道一直在宣稱,一旦進了封神榜被冊封爲天道神職,天道不滅則神靈不隕,這就是不死不滅萬劫不移的正果了。但是媧皇氏早就傳下諭旨,向大虞的高層解說了這其中的玄奧——天道不亂,則神位永存;天道若亂,則神位首當其衝受到衝擊。   若是天地重劫再來,這些被冊封的神職就是擋刀的盾牌,他們擋得住,只是傷損元氣冒點風險。但是擋不住的話,天道紊亂,他們立刻就會化身齏粉,就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沒有了。   光幕中光影繼續變幻,又是兩支大吳的軍隊受到了大虞供奉毫不手軟的屠殺。除了大吳的人族將士沒有絲毫損傷,軍隊中的道門、佛門修士被殺得乾乾淨淨,他們所有的隨身法器也都被那些大虞供奉洗劫一空。這些飛劍法寶之類的東西,將它們回爐重新冶煉了,也是煉製大虞軍械的上好材料,大虞是從來不會浪費任何一點戰爭資源的。   尤其是在這封神大戰就要落下帷幕的關頭,任何一點資源都要仔細的收集起來。   望着光幕中閃爍的光影,昊尊皇突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一切可都安排好了?”   陽山王也重重的嘆息了一聲,他雙手揣在袖子裏,低聲嘆道:“總是對不住祖先的……不過一切都準備好了,祕殿所有典籍、所有法器,包括祕殿的那些建築,就連磚瓦之類都已經搬遷一空。”   另外幾個議政親王也紛紛上前,將他們負責的事務一一述說了一遍。整個有熊原,只要是能搬動的東西,包括那些皇家園林的花草樹木,已經全部被搬遷挪走。良渚城內那些歷史悠久的建築,也都已經打包送入了天外天。如今整個良渚唯一完好的建築,也就是衆人所在的這座大殿了。   昊尊皇良久不語,他沉默了許久,這才苦笑道:“謹遵聖母娘娘和諸位聖皇聖帝的諭令行事罷……再仔細搜尋一遍,能帶走的全部帶走,挖地百里也要全部帶走。各州的州牧,各郡的郡守,各城的城主等,所有大虞世家官員和他們的族人子弟全部帶走。”   咬緊牙齒,昊尊皇陰森道:“就算我大虞讓出了這一塊天地,也要讓他們試試無人可用的尷尬滋味。我看他大吳有多少底蘊,能夠管理偌大的一個人族。”   沉吟片刻,昊尊皇跺了跺腳,冷笑道:“地下已經安排好了?”   羣臣同時點頭,他們面露陰鬱殺機,齊聲回稟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   三個月後,歷經艱辛波折,死傷極其慘重的大吳軍隊攻入良渚。大虞當代人皇昊尊皇以下大虞所有文武臣子,就連村鎮中的小差役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大虞徹底陷入了無人治理的局面。   隨之消失的還有大虞世世代代積蓄下來的無數寶藏,偌大的有熊原,除了山川河嶽沒有被搬走,其他能夠被搜刮的東西都被搜刮得乾乾淨淨。用氣急敗壞的劉邦的原話來說,有熊原變得比一千條惡狗舔過的飯碗還要乾淨。   大虞高層帶着所有文武官員,所有訓練有素的士卒,連同大量的百姓遷居天外天。   隨後媧皇氏和聖盟衆多合道境聖人同時頒發諭旨,從今日起天外天徹底封閉,若是誰敢前去侵擾,定然會被媧皇氏等人聯手擊殺。   就好像玩遊戲一樣,統治了盤古大陸無數世代的大虞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在幾乎被洗劫成白地的大虞原址,一面黃色的龍旗無精打采的豎了起來。   站在龍旗下的,是望着空蕩蕩乾乾淨淨的良渚仰天怒罵的劉邦!   “一個銅板都沒留下,你們也太會刮地皮了!” 第1112章 殘破景象   乾乾淨淨好似鏡子一樣的良渚城。正當中一根高達百丈的旗杆精神抖擻的挺立着,上面飄着一面無精打采軟趴趴的黃龍旗。身穿九龍袍的劉邦站在旗杆下,無比茫然地望着四周。   乾淨,非常的乾淨,一如劉邦形容的那樣被一千條惡狗舔過的飯碗一樣乾淨。乾乾淨淨的良渚就連一顆沙子都找不到,一片草葉都沒留下。城牆,沒了;建築,沒了;園林,沒了;鍋碗瓢盆之類的更是一件都沒剩下。甚至從良渚城邊流過的那幾條河流的河牀都被深挖百里,河中那些珍寶級的寶珠美玉之類都被挖得乾乾淨淨。   良渚四周原本有很多山,山中原本有很多礦,各種各樣的珍稀礦藏數不勝數。在礦脈上,有無數的珍稀樹木,對修煉之人而言,這些珍稀的樹木一碗樹汁就能煉成極品的靈丹。在樹木下,更是天然生長了無數的靈藥靈草,整個有熊原就是一個大寶庫。   但是如今以良渚爲核心,除了良渚南邊還能見到一些山川河嶽,正東、正北、正西三個方向的所有山嶺都被人用大神通拔起帶走。山中的礦脈固然是一點兒都不剩下,就連山棱之下的地脈都被深挖百里,那些靈氣充沛同時又被日月光華洗煉了無數年,已經變成了最優質靈土的土壤全部被挖走。   整個有熊原平地深陷百里,除了良渚城還保持着原本的水平高度,整個有熊原都深陷了百里下去。百里之下的土壤固然也是被靈氣滋養得格外肥美,但是沒有被日月星辰的光芒照耀過,這些土壤蘊藏着一絲地下深處的陰寒之氣,千年之內卻是種什麼都是歉收的。   劉邦揹着手站在旗杆下,無比感慨的嘆息道:“這刮地皮的手段……當年寡人在紅塵世界輪迴無數世,也建立過數百朝代,也有那種刮地皮的好手,搜刮民財的俊傑,但是刮地三尺就是極限。這刮地百里,他奶奶的這還有天理王法麼?”   氣得嘴角都掛着白沫兒,劉邦仰天衝着天外天的方向怒吼咆哮道:“你們怎麼不把盤古大陸也打包帶走?”   蒼天冷寂,無人回應劉邦的話。媧皇氏已經將醜話放在了前面,天外天徹底封閉,誰敢上門搗亂,她媧皇氏就要用雷霆手段滅其滿門,借給劉邦十個狗膽,他也不敢去天外天找人的麻煩。   欲哭無淚,劉邦真的個是欲哭無淚。這完全不符合規矩嘛,在紅塵世界建立一個新的皇朝,舊皇朝的國庫是肯定要被新皇朝接收的,舊皇朝的大部分官吏也是要被新皇朝重新啓用的,舊皇朝的士卒也是要被編入新軍繼續爲國效力的,甚至舊皇朝皇親國戚的王妃小妾,如果有那傾國傾城的美貌,那也是要被新皇朝的權貴繼續享用的。   “他奶奶的,寡人何曾見過這種無恥之人?”劉邦氣得直跺腳,好嘛,七佛九道發飆,一定要將封神大計進行下去,你大虞眼看阻止不了佛祖、道祖們的大計了,你們就甩手跑了?你們既然放棄了人皇的皇位,那些身外之物你們倒是爲什麼要帶走?   一個銅板都沒給他剩下,一卷書冊都沒給他剩下,一個有用的文臣武將也沒給他剩下。他孃的,你大虞的疆土到底有多大,到底有多少大州,有多少郡城,有多少黎民百姓,每年你徵收幾次賦稅,能夠收起多少賦稅來,能夠養活多少士兵,這些有關國政民生的資料你總要留下一點兒啊?   “乾乾淨淨,乾乾淨淨!”劉邦噴着口水跳着腳咆哮道:“無恥之尤,實在是無恥之尤,他們就這麼走了?他們颳走了所有能颳走的東西,就給寡人留下這個爛攤子?”   張良、韓信、蕭何、樊噲四人站在劉邦身邊沒吭聲,他們也是翻着白眼看着天外天的方向,這實在是有點離譜,他們追隨劉邦也有很多年了,也見過了無數次紅塵之中的朝代更迭。但是改朝換代的時候就刮地皮颳得地陷百里,就連一片草皮都沒留下的,他們還真是第一次碰到。   以往改朝換代,他們都是能發一筆橫財的,但是現在不要說發財了,怕是他們還要自己掏腰包補貼民生。張良幾人相互望了一眼,同時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一想到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幾個人就只覺腦子裏一陣陣的發漲,腦袋好像都要爆炸了。他們要迅速的勘測大虞的國土,要重新劃定大虞的行政區,要任命各州、各郡、各城以及村鎮的官員,要派遣士兵進駐大虞各處軍事要地,要迅速將權力整合起來。   但是……一想到大虞這麼多年來制定的國策,張良都恨不得學劉邦的樣子仰天罵娘!   在大虞,除了那些世家門閥的子弟能接受各種教育,普通黎民就連大字都不會寫,他們只會順從官員和各地司天殿祭司的指導,按照四季使節或者播種、或者收割、或者紡織、或者繁衍牲口之類。如今昊尊皇帶着大虞所有的世家門閥的子弟遠遁天外天,如今偌大的大虞國土上,想要找幾個識字的人都找不出來。   識字的人都沒有,你如何教會他們治理地方?他們根本沒那個能力!   原本佛門扶植靜朝,道門扶植靈朝,兩個大國倒是有足夠的後備官僚人手。可是兩國大戰,從上到下的官員將領基本上死傷殆盡,劉邦起事的時候,也只是依靠大吳的那點官員。   但是大吳的家底子纔多少一點?原本大吳就是外域天境一小國,只是勿乞在裏面施展手段將他催生變大的。大吳的那些官員治理三五個大虞的大州還是綽綽有餘的,可是大虞僅僅一品上州的數量就有萬餘,其他大州何止百萬?這需要多少官員?   欲哭無淚啊,張良是劉邦身邊的行政、後勤第一人,但是張良一想到自己接手的是這麼個爛攤子,他就有乾脆抹脖子自盡的衝動。按照張良的盤算,沒有三五百年的時間,僅僅依靠大吳的國力,根本不可能培養出足夠接掌整個大虞的官僚人手。   改朝換代,要耗費三五百年培養最基本的官僚系統?想到這一點張良就覺得嗓子眼裏滿是血腥味,見過欺負人的,沒見過大虞這樣欺負人的!   狂風‘呼呼’的從衆人身邊吹拂而過,劉邦仰天長嘆了一陣,他的目光突然變得無比的穩重堅毅。他仰天笑道:“邀天之幸,我大吳卻是真個將大虞取而代之!前路固然頗多艱險波折,但是隻要我大吳上下一心,定然能國富民強,讓百姓個個得享安樂。”   劉邦用力鼓掌,厲聲喝道:“來啊,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速速準備酒宴,寡人與諸位仙師同樂!”   ‘啪’的一下,幾張碩大的樹葉被狂風捲起,結結實實的拍在了劉邦的身上。這幾片樹葉乾癟枯黃,裏面也沒剩下什麼靈氣,想來就是因爲這樣它們才被留在了有熊原上。這幾片樹葉在劉邦的身上一碰擊碎,變成了衆多細小的葉片紛紛揚揚的隨着狂風飄散。   衆人無語,都呆呆地看着那飄散的葉片說不出話來。此情此景,何等寂寥,配上四周乾乾淨淨宛如鏡子一樣都泛着光的良渚城,這哪裏像是改朝換代的一國都城,分明就是無數乞丐聚會的場所。   守拙上人吧嗒了一下嘴,手上拂塵晃了晃,他乾笑道:“酒宴之類,暫且停下吧。哈哈,哈哈哈,幕天席地飲酒歡慶……哈哈哈,老道身體虛弱,不勝風涼,還是找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去。”   搖搖頭,守拙上人帶着身後的偷天換日門弟子和無數歸附的仙人散修徑直騰雲而起,遠遠的向着南方去了。良渚城的南邊因爲大吳軍隊就是從那邊攻打過來的,故而還剩下了一些大山大川,在裏面還是很能開闢出一些清修的府邸的。   守拙上人走了,大乙尊者也笑着晃了晃光頭,他怪聲笑道:“牛鼻子總是裝模作樣的,嘿,嘿嘿,佛爺我是粗人一個,陛下,佛爺就直說了!你這都城破爛成這樣,屋子都沒一間,還他孃的大喜的日子。喜什麼?歡樂什麼?慶祝什麼?慶祝你得了這麼一塊爛瓦窯一樣的空地?”   搖搖頭,大乙尊者長嘆道:“去他孃的,在這裏喫風喝露,佛爺可沒那個胃口。孩兒們,隨着佛爺去南方,趕快搶幾條好山好水建立山門,可別被那牛鼻子給獨佔了!”   大乙尊者身後衆多大龍禪院的佛修和歸附他的仙人散修,以及他招攬的衆多妖魔鬼怪同時長嘯一聲,紛紛騰起金光祥雲和妖風邪氣,一路翻卷着向南方去了。   劉邦被大乙尊者和守拙上人氣得快要吐血,他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盯着四周光潔溜溜的良渚城,兩個手宛如雞爪子一樣痙攣着,看樣子是恨不得拔刀殺人了。   一路伴隨大軍攻打來這裏的衆多佛門世尊和道門教主則是盤坐在蓮臺、雲團上,一個個口觀鼻鼻觀心,好似沒聽到守拙上人和大乙尊者的吐槽。他們對劉邦的處置也是很不滿,準備酒宴歡慶?你劉邦有臉在這鬼地方歡慶勝利,這些佛門、道門的頂尖大能還沒臉陪着你瘋呢。   大乙尊者說得好,這裏就好似破瓦窯一樣的地方,劉邦也敢請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世尊、教主在這種地方喫肉喝酒?你打發叫花子呢?錯非劉邦是道祖挑選出來的人皇人選,這些世尊、教主早就摔臉子給他看了。   劉邦面色陰鬱地看了一眼那些一言不發根本不響應他提議的世尊、教主,無可奈何的低下了頭。   “安營紮寨,明日起先重建良渚,然後擇一良辰吉日祭天祭祖,慶祝我等將大虞取而代之!” 第1113章 良渚絕殺   良渚高崖!   如今的良渚只能用‘高崖’二字來命名。偌大的有熊原被刮地皮颳得地陷百里,就是方圓千里左右的良渚城原址聳立如初。四周都是百里深淵,唯獨良渚一枝獨秀,這不是高崖是什麼?   在高崖靠東邊的邊緣處,一溜兒蘆棚扎得整整齊齊,衆多助戰的道門教主盤坐在雲臺上,頭頂放出靈光祥雲,雲彩中飄蕩着各色蓮花,點點金光順着靈雲的邊緣滴落,絡繹不絕宛如瓔珞垂掛。這些道門教主此番奉道祖之命在劉邦身邊助戰,除了他們自己親自出手,就連門下衆多弟子們人也都帶了出來。   一溜兒蘆棚內羣仙匯聚,個個沉默不語,只是坐在雲臺上打坐參修。大虞高層潛逃,劉邦已經取而代之,但是劉邦還沒能真個一統大虞,如今除了良渚落入劉邦之手,整個盤古大陸都陷入了無政府狀態,還有得是各種麻煩。而這些麻煩,都是需要道門羣仙爲劉邦撐腰的。   所以這些仙人靜靜的坐在蘆棚下餐風飲露。遠處燈火通明,劉邦麾下大軍正在殺牛宰羊歡慶勝利,酒肉香氣撲面而來,令得衆仙人不由得皺眉搖頭。   在良渚高崖的西側邊緣地帶,同樣是一溜兒蘆棚很是整齊的一字兒排開。佛門助戰的衆世尊帶着衆多門人弟子盤坐在蘆棚下、蓮臺上,其中一位世尊正在口誦真言,講述佛門妙理。衆多佛門神聖同時放出頭頂祥光,有飛天、天龍、大鵬、金剛等諸般異象在虛空中照耀不定,和東邊數百里外的道門羣仙放出的靈光祥雲打起了擂臺。   除開東西兩溜兒蘆棚下的佛門、道門核心弟子,劉邦麾下軍隊中再也沒剩下多少仙人和佛修。一路廝殺征戰,從南疆一直打到良渚,劉邦在佛道兩門高層的授意下一個分兵就害死了軍中幾乎所有的修士,甚至有幾個強大的仙門內的太乙金仙和佛陀級別的大能都被大虞的祕殿供奉擊殺。   這幾個明道境的存在倒也是天資卓絕之人,他們以凡人之身辛苦修煉,好容易有了如今的修爲,還開創了一片大基業。奈何他們並非佛門、道門的親傳弟子,並不是七佛九道的嫡系門人,故而他們在這場大戰中也只能做了炮灰。反正三界神職欠缺的人數太多,好些個高階神職需要明道境的太乙金仙和佛陀才能填補,他們正好被送去封神榜填了那些神位。   一東一西佛道兩門的大能靜坐不動,劉邦麾下兵馬嘻嘻哈哈的正在大喫大喝慶祝勝利,在劉邦軍營的邊角落裏,一些鏖戰餘生的幸運兒正在哭天喊地的唸經超度自家的長輩。這些出身外域天境小仙門的修士,他們的長輩都在征戰中被大虞祕殿供奉擊殺,只剩下了他們這些小貓小狗逃出生天。   但是他們修爲低微、資質也是極差,佛門道門的大能是看不上他們的,劉邦正在盤算着如何過河拆橋呢,哪裏肯管他們的死活?數萬倖存的小修士偷偷摸摸的聚集在大營的角落裏,爲自家陣亡的長輩燒幾根清香,點幾張紙錢,頌唱幾句超度亡魂的經文,這也就是盡點心意的事情。   大虞丟棄了良渚基業,所有人都以爲這是一場大勝,從此人族就真個落入了道門和佛門之手。   只等封神榜中無數的元靈被封了神職,填補了天道中的空缺,七佛九道就能借助三界神位之力干擾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從順應天道的存在變成可以強行干擾甚至是改變天道的真正大能。他們更能強行抽取人族的氣運改天換地,將盤古世界真個操持在自己手中。   若是他們能夠成功,媧皇氏和聖盟自然不再被他們放在眼裏。甚至是那隱匿不出的盤古麼,雖然這盤古世界是他開闢出來的,天道法則也是隨着他的意志而定。但是天道就是一個巨大的棋盤,天道神位就是棋盤上的棋子,當所有的棋子都掌握在了七佛九道手中,這盤棋該怎麼下,不就得隨着他們的心意麼?   天道氣運之術玄而又玄,七佛九道一切佈局,不就是爲了最終徹底的掌控一切麼?   大虞被逼得捨棄基業逃走,雖然給劉邦留下了天大的麻煩,但是在七佛九道看來,只要劉邦繼承了大虞的基業,成爲人皇,那麼什麼麻煩都不重要了。   所以劉邦在良渚慶祝勝利,道元宮中七佛九道也在把酒言歡。他們興奮的歡飲慶祝,同時言辭激烈的爭論着封神之時個個神職的歸屬。   七位佛祖強烈要求九位道祖履行他們最初的承諾,幽冥世界完全就應該由佛門掌控,同時佛門可以自由的在盤古世界傳教,甚至佛門弟子可以進入官場,成爲一地的牧民之官。   但是九位道祖則是義正詞嚴的告訴七位佛祖,因爲七位佛祖在雙方締結了第一份盟約後,他們居然無恥的背叛了盟約,居然扶植了靜朝和道門扶植的靈朝作對,而且給道門製造了極大的損失。所以九位道祖曾經許諾他們的條件自然要下調一些——佛門弟子只能在外域天境傳教,盤古大陸是別想插手了。   最重要的就是,幽冥世界六道輪迴的六道幽冥大帝君之位,道門弟子起碼要有兩人被冊封爲幽冥大帝君!而且是六道輪迴中最重要的人道和天道之主!   道祖們提出這樣的條件,佛祖們怎能容忍得?他們雖然的確是曾經背叛了盟約,但是正所謂人不爲己天誅地滅,他們不覺得自己背叛盟約有什麼不對。相反正是他們背叛了盟約,纔會引出了媧皇氏這個一直在幕後對佛門、道門都虎視眈眈的可怕女人,故而他們不僅僅沒有任何過錯,反而有着極大的功勞。   最少這次在媧皇宮外,錯非有他們七位佛祖配合,哪怕面對破界者的威脅,難道媧皇氏就能允許封神大計的繼續進行?錯非有媧皇氏的配合,大虞的高層怎可能捨棄了偌大的基業逃走?   如此巨大的功勞,七位佛祖深以爲不僅僅幽冥世界完全由佛門打理,而且未來劉邦建立的新皇朝——且不論這個新皇朝的國號是什麼,總之在這個新的人族皇朝中,佛門也要佔據一定的好處。諸如說各州的州牧,佛門怎麼也該佔據四五成的份額吧?   七佛九道在道元宮內討價還價,興高采烈的瓜分着盤古大陸的利益。他們也沒心情去理會外界那些不起眼的小事,劉邦都已經佔下了良渚,昊尊皇都帶着大虞的高層逃走了,還能有什麼事情值得他們關注呢?   劉邦欣喜若狂,良渚的佛門、道門弟子漠不關心,七佛九道正在緊張熱烈的瓜分利益,根本沒人注意到良渚下方靈穴深處正在產生的變化。   無邊無際的靈穴中,三百六十座漆黑的通天塔正懸浮在劇烈翻滾的靈氣漩渦中紋絲不動。這些通天塔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圓球形,一面通體金黃不斷噴出大片黃光瑞氣,更有無數土黃色蓮花隨之湧出的大旗覆蓋在了這些通天塔外,將通天塔的氣息徹底隔絕。   這面大旗就是媧皇氏隨身的鴻蒙至寶之一‘徹地淆靈旗’,最擅長控制地脈靈氣,能調動大地之力爲己所用。勿乞手上的混元遮天旗掄起防禦力比徹地淆靈旗強了許多,但是要說起隱匿氣息隔絕外人耳目,則混元遮天旗拍馬都趕不上徹地淆靈旗。   三百六十座通天塔圍成的圓球正中,一顆地心毒炎魔胎正在急速生長。這地心毒炎魔胎介乎於生物和非生物之間,是大虞祕殿萬靈殿的祭司以祕法將某些魔頭的繁殖細胞融入地心靈脈,吸收無窮無盡的地心毒炎發育而成的胚胎,一旦生長成熟,就有破滅萬物的威能。   通天塔圍成的圓球內時間流逝的速度加快了近一億倍,原本需要好些萬年才能成熟的魔胎,只不過一個白天的功夫就已經快要破殼而出。   就在魔胎破殼而出的那一瞬間,所有通天塔同時崩解,無數大虞司天殿祕製的地脈暴雷呼嘯而出,徑直撞在了魔胎上。只聽一聲巨響,徹地淆靈旗憑空一閃消失得無影無蹤,正要破殼而出的魔胎被炸得稀爛,無邊魔焰怨氣沖天而起,循着良渚高崖內預先佈置好的能量通道呼嘯着向上衝去。   高達百里的良渚高崖內密佈着一百零八重軒轅誅魔劍陣的陣圖,無鑄魔焰將沿途的陣圖衝得稀爛,但是每經過一重陣圖,都有一部分魔焰被轉化爲可怕的劍氣。魔焰裹挾着劍氣一層層的衝突而上,等得衝出地面時,所有魔焰都轉化爲了無堅不摧的恐怖劍氣。   良渚的地面上突然爆開了數百萬刺目的光點,無量劍氣從光點中激射而出。   劍氣縱橫直衝九天,偌大的良渚高崖被劍氣裹得結結實實。劍氣無視那些正在瘋狂慶祝的人族將士,徑直向着良渚高崖上的衆多佛門、道門的修士斬殺了過去。   佛門那位正在口燦蓮花講述佛門妙理的世尊首當其衝,一道龍形劍氣呼嘯着劈過了他的身體。   那世尊只是一呆,水缸大小金燦燦的十八顆頭顱從他顯化的金身上被劍氣劈斷,紫金色鮮血頓時灑了漫天都是。   這只是今夜的第一滴血,隨後大片血霧籠罩了整個良渚高崖。   以大虞國運爲祭品,以三萬六千名祕殿供奉的自我犧牲爲代價,匯聚有熊原龐大的地脈之力凝聚魔胎,加之媧皇氏親手煉製的一百零八重劍陣陣圖,爆發出的威力足以斬殺合道境聖人以下一切存在!   血霧籠罩四野,就連天空的月亮都變成了詭異的血色。 第1114章 落幕封神   劉邦呆愣愣地站在大營正中,驚慌失措地看着漫天飛舞的劍氣。他身邊聚集了大批精銳的將領和文臣,所有人都宛如被震雷震得發僵的蛤蟆,呆呆愣愣的抬頭望着天空,沒有一個人能做出半點兒反應。   大片紫氣在劉邦的頭頂飛旋,紫氣中有九條巨龍盤旋飛繞,巨龍發出低沉的龍吟聲牢牢的護住了劉邦身周百里之地。那些縱橫往來的劍氣一旦碰到巨龍散發出的赫赫威壓就立刻後退,轉向劈向遠處。   除了劉邦身邊這百里範圍是絕對的安全地帶,大營內到處都傳來了絕望的慘嚎聲。那些人族將士倒是平安無事,但是大軍中劉邦招攬的一些僅僅向他效忠的修仙之人和佛門修士卻是慘遭屠戮,面對破道境大能都是一劍兩斷的恐怖劍氣,這些修爲大部分都還在天仙晃盪的散修哪裏抵擋得住?   劍氣縱橫,所過之處所有修士都被斬成粉碎,道道元靈沖天而起,都被封神榜吸了過去。   東西兩側的蘆棚下,那些世尊、教主都驚恐的祭出了自己隨身的鴻蒙至寶,希冀着這些威力強橫的寶貝能夠保住自己一條小命。但是平日裏無堅不摧卻又無物可摧的寶貝今日好似受到了極大的壓制,所有鴻蒙至寶都是光芒黯淡顫抖不已,根本發揮不出半點兒應有的功效。   所有世尊、教主都只能依靠自己的修爲強行硬頂撲面而來的劍氣,但是綿綿無盡的劍氣帶着可怕的地心毒炎的熱力,帶着勢不可擋的恐怖壓力,帶着令人窒息的天道法則氣息,宛如整個天地都鬧騰了起來,好似整個天地都要誅殺他們,他們面對的不是普通的劍氣,而是類似於天譴的可怕攻擊。   這一方虛空的天道法則已經被人用大神通大手段扭曲,有熊原上空的天道法則被一縷凌厲的‘殺意’充斥,所有天道之力都變成了赤裸裸的殺戮氣息,殺戮一切修煉之人的氣息。除非劉邦這樣身懷人皇之氣可以避免,除非修煉的是正統的人族功法,其他修煉之人只要敢於靠近今夜的有熊原,一定會被那無鑄的劍氣斬殺。   三五聲慘嚎傳來,幾個世尊、教主周身仙力被劍氣一層層削開,他們的道行法力被劍氣削得乾乾淨淨,沒多時就被劍氣斬碎了法體金身,就連仙魂、舍利都被劍氣轟碎,只有一道本命元靈飄飄蕩蕩的隨風而起,被封神榜遙遙吸了進去。   短短一刻鐘功夫,良渚高崖上所有仙人、佛陀全部被斬盡殺絕,劉邦辛辛苦苦招攬的一批忠於他的仙人和佛修也被殺得乾乾淨淨。呼嘯的劍氣卻還不罷休,無數劍氣匯聚成一道粗有百里長達數萬裏的可怕劍虹,帶着滅殺一切的絕殺氣息徑直衝向了良渚南方。   大乙尊者和守拙上人剛剛在良渚南部倖存的山嶺內找到幾處上好的山門洞府,剛剛將門人弟子和歸順的仙人、佛修安定下來。兩人正枯坐在山洞中你一眼我一語的相互挑釁呢,猛不丁的他們外放的神識看到了良渚上空發生的驚天異變,兩人嚇得一哆嗦,一骨碌的就跳了起來。   明知道這是媧皇氏埋伏下的滅門絕殺,但是如今他們身處有熊原,這絕殺劍陣會將他們都捲進去。兩人不敢怠慢,急忙招呼所有的門人弟子趕快聚攏到自己身邊。   守拙上人眉心一道靈光射出,偷天換日門的弟子和一部分投靠他的仙人被攝入了他的芥子世界,隨後他化身一道靈光就朝南方逃竄。大乙尊者也是這般,他雙手綻放朵朵蓮花,他凝聚的三千佛國全部敞開,將大龍禪院的門人弟子以及一部分投靠他的仙人、佛修急匆匆塞進了佛國,然後急匆匆化身一團香風狼狽逃竄。   兩人剛剛逃走不到十萬裏,後面一道驚天劍虹呼嘯而來,他們留在山中來不及帶走的無數仙人、佛修同時遭了大難,無數仙人、佛修被那突然炸裂的劍氣一衝,所有人仙體金身都被轟碎,仙魂和舍利同樣崩解,只剩下無數的元靈哀嚎着被封神榜吸了進去。   劍虹不依不饒的重新凝聚在一起,又向大乙尊者和守拙上人追了上來。   兩人再也不敢怠慢,這劍虹可是有着誅殺他們金身法體的可怕力量,他們顧不得掩飾自己的實力,破道境巔峯的力量全力發動,守拙上人將太清萬象定星塔祭起,無數星光纏繞在身邊,他藉助周天星辰之力施展星光遁法,眨眼間就離開了有熊原。   大乙尊者更是仰天一聲佛號,他眉心一縷白光射出,那白光中出現了大靈鷲山的景象。他身形一晃,居然徑直破開了虛空來到了大靈鷲山前。他這逃命的法術比起守拙上人更是快了百倍不止,從盤古大陸瞬間來到處於外域虛空的大靈鷲山,這手段尋常世尊都是做不到的,只有合道境的大能纔有如此神通法力。   道元宮中七佛九道眼睜睜看着門下數十位教主、世尊的慘死,他們氣得麪皮發赤,身體劇烈的哆嗦起來。雖然守拙上人和大乙尊者順利逃出生天,但是他們依舊氣得三尸神暴跳,無邊怒火當即將道元宮震塌了半邊。   和那些外門弟子和再傳弟子不同,他們派出去給劉邦助戰的這數十名教主、世尊可是他們真正的心血所凝,是他們真正的核心門人。自從天地開闢以來,七佛九道創立佛門、道門,無數次的天地重劫,他們損失了無數的門人弟子。但是唯獨這些在佛門有世尊之稱、在道門有教主封號的弟子,是他們辛辛苦苦從一次次的天地重劫中保存下來的。   無數年的朝夕相處,不說這些弟子耗費了他們多少心力心血去教訓,僅僅說那一份師徒之情就是和尋常門人大不相同的。其他的門人弟子死傷再多,只要是爲了封神大計,他們也都能看得開。但是這些真正的核心弟子不同啊,他們任何一人的死,都讓七佛九道感受到了撕心裂肺般的劇痛。   換了平常日子,就算他們被人誅殺了仙體、滅了仙魂,但是元靈猶存,七佛九道耗費點元氣保護他們轉世投胎,苦修若干年依舊能回到他們門下。但是如今封神尚未結束,所有人的元靈都被封神榜吸了進去,這封神榜可是九位道祖親自煉製的強橫法器,一旦元靈被吸入,就連七佛九道都是無法逆轉那過程的。   這時候他們無比想念勿乞手中的生死簿和勾魂筆,若是勿乞現在和他們搗亂,將這些被誅殺的世尊、教主打入輪迴讓他們轉世重修,七佛九道不知道會有多感激勿乞!但是以前不想勿乞搗亂的時候他拼命搗亂,拼命將封神榜吸納的元靈打入輪迴。今天需要勿乞搗亂,需要他幫忙將這些意外陣亡的人送入輪迴的時候,他居然玩起了失蹤!   可憐這些世尊、教主,他們個個都是佛門、道門的頂樑柱,如果他們被冊封成天道神位,他們的修爲再也沒有寸進,他們的神通法力也都有九成施展不出來,他們被神職約束,他們可就不是原本的他們了。他們終生被天道神位禁錮,再也沒有超凡入聖的希望。   七佛九道氣得魂靈兒都要從七竅中噴出來,他們齊齊仰面看向了天外天的方向。   真恨不得衝上天外天將媧皇氏給撕碎了!真恨不得將聖盟的十八位聖人給千刀萬剮。雖然不知道媧皇氏他們到底在良渚城下方做了什麼手腳,但是一個禁制埋伏居然能誅殺近百位佛門、道門的世尊和教主,錯非這些合道境大能聯手,怎可能有這樣的可怕殺傷力?   “媧皇氏!”紫眉道祖氣得一口血狂噴而出,他原本傷勢就沒恢復,如今自己最心愛的幾個門人全軍覆沒,原本被散魂弓留下的創傷發作,他這一口血噴出,當即讓他損失了數十個量劫的法力。   坐在紫眉道祖身邊的長眉道祖急忙掏出一顆仙丹喂進了紫眉道祖嘴裏,他輕撫紫眉道祖後心,咬牙切齒的低聲咕噥道:“師兄莫急,此事……且等封神之後,我們借神位控制天道大力,再來和媧皇氏他們一一算賬。”   苦笑一聲,長眉道祖耷拉着眼角低聲嘆道:“如此……也罷,原本好些高階神位還不足人數,如今正好填補上去。天庭六大天帝、各部正神,地界三山帝君、各部山神,幽冥世界六道幽冥大帝君,如此都有心腹弟子抵上,卻也省得日後操心則個。”   紫眉道祖氣喘吁吁的直哼哼,他咬牙道:“師弟所言,極是……只是,不甘心啊……這些弟子,我等一次次小心護持,護着他們熬過了無數次天地重劫,熬過了無數次生死劫難。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卻,卻,卻被送上了神位,這,這……”   七佛九道的面容都是一陣陣的扭曲,他們這次可是將媧皇氏恨到了骨子裏,這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氣急敗壞之下,紫眉道祖獰聲道:“也不選什麼良辰吉日,就是今天,就是此刻,封神,封神!速速將神位定下,然後……”   七佛九道周身光芒四射,剛剛被震塌的道元宮又恢復了原樣,就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第1115章 掌控天道   盤古大陸上空,就在良渚的正上方。七佛九道擺出了全副的儀仗,帶着所有的門人弟子,放出了無邊異象,冉冉從高空降臨。佛經道經的頌唱聲響徹天地,金光、紫氣照耀萬方,無數仙人、佛陀身穿他們最華美的服飾,放出無量明光,祭起他們最光彩奪目的法寶飛劍,趾高氣揚的從虛空降臨。   劉邦帶着麾下文武臣子畢恭畢敬的恭迎兩教高層的到來,他明白,七佛九道準備的封神大計今日就要出一個結果。但是劉邦心裏卻是焦急萬分,七佛九道封神,他應該如何是好?   幻顏又和他失去了聯繫。原本幻顏潛伏在守拙上人身邊,但是昨夜無量劍氣斬殺了有熊原上所有的修煉之人,怕是潛藏在守拙上人身邊的幻顏也被劍氣誤傷?估計他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山溝溝裏養傷呢,沒有他的指點,劉邦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事情發展太快,劉邦的各種計算無數謀劃都還沒來得及使出來,他的其他八大分身都還沒來得及出手呢,這佛門、道門主持的封神大戰居然就已經到了尾聲。佛祖、道祖親自降臨盤古大陸主持封神儀式,劉邦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出面搗亂哪!   咬咬牙,劉邦堆砌了滿臉的笑容,無比虔誠的迎向了緩緩降下的七佛九道。管他這麼多,不管怎樣他起碼混了個人皇的封號,在三界權位中也算是位高權重。等他聚集了人族氣運,等他聚集了無量人族功德,他也有機會以身合道,到時候嘛……   “只可惜那定魂珠不知去向!”劉邦咬牙切齒的在心裏發狠,他一定要將勿乞碎屍萬段纔好。   七佛九道帶着衆多門人弟子降臨盤古大陸,心情欠佳的他們根本懶得多說廢話,他們甚至不多看劉邦一眼,徑直祭起了封神榜。什麼祭天的儀式,什麼法壇祭壇之類都懶得準備了,有十六位合道境的聖人當面,還弄這些花巧的噱頭做什麼?   偌大的封神榜懸浮在半空中,方圓萬里的金光紫氣託着光芒奪目的封神榜,紫眉道祖手一揮,就將專門配套封神榜所用的打神鞭給抓了出來。這打神鞭一出,四周天空就是驟然一陣黑暗,天空日月高懸,卻是暗淡無光,無數星辰在虛空中閃爍,同樣是一點兒光芒都沒有。   明明有日月高照、有億萬星辰當空,周天卻是沒有半點兒光華,除開衆多兩教大能周身放出的光焰,其他地方全部沒入了完全的黑暗中。打神鞭一出,虛空中的天道法則就是驟然一陣亂顫,盤古世界的所有生靈都感應到了一股悸動冉冉從心頭飄蕩而過。   兩教衆多大能,無數的門人弟子齊聲讚歎,讚頌道祖、佛祖們欽定天道神位,從此補全了天道,穩定了法則,盤古世界自此就是一片清明,億萬生靈就能安居樂業,再也沒有任何災禍。山有山神,可庇護山林出產;土有土地,可讓土地肥沃;水有水神,可保風調雨順;城有城隍,可審世間冤屈。億萬神靈各安其職,一應天道倫常和人情王法,都有神靈監管了。   手持打神鞭,紫眉道人第一個就看向了劉邦,他眯着眼盯着劉邦望了一陣子,突然沉聲道:“漢王劉邦,不尊王道,妄自勾結外域妖魔,意圖崩壞天道,故此剝奪他人皇之位!”   正滿心歡喜的劉邦駭然動容,他又驚又怒的抬起頭來望向了紫眉道人,這算什麼?過河拆橋麼?向來只有他劉邦過河拆橋大殺功臣的,他劉邦何曾被人這般折騰過?錯非劉邦自知修爲比不過紫眉道祖,他真的連殺了紫眉道祖的心都有了。   打神鞭一點,劉邦慘嚎一聲,九道巨型龍氣從他頭頂飛出,化爲九顆碩大的龍珠落入紫眉道祖手中。紫眉道祖淡然說道:“張騰雲,你乃天道所定人皇之選,今日你就借這人族人皇之氣,藉助人族無量氣運,重聚肉身,重凝魂魄,你當爲人皇統治人族無量量劫!”   冷眼向劉邦瞪了一記,紫眉道祖大袖一揮,劉邦連同他麾下一衆鐵桿心腹臣子都被一道清風捲去了半空中。清風纏繞着劉邦等人,冉冉向高處飛起,不多時就將他們送入了大羅天道元宮,一層層的禁制密佈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牢牢囚禁在道元宮中。   紫眉道祖就是在過河拆橋,不僅僅是拆橋,拆下來的木頭還要燒了做肥料。道門欽定的人皇是靈朝皇帝張騰雲,故而哪怕是劉邦帶人打下的大虞天下,但是紫眉道祖依舊要冊封張騰雲爲人皇!不管你實力如何,不管你品行如何,總之道祖金口一開,哪怕你是一條王八蛋,你也能坐上人皇之位。   張騰雲的元靈從封神榜中飛出,狂喜的張騰雲手舞足蹈的向七佛九道跪拜磕頭,誠惶誠恐的連聲高呼七佛九道的道號。紫眉道祖也不浪費時間,他將九顆龍珠一把拍進了張騰雲的體內,頓時九道巨型紫金龍氣在張騰雲頭頂瘋狂迴旋,盤古大陸隱隱一顫,無邊玄黃之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一起灌入了張騰雲體內。   只是眨眼的功夫,在人皇之氣和人族氣運的灌注下,張騰雲重聚肉身仙魂。他頭頂沖天冠,身披袞龍袍,腳踏逍遙履,得意洋洋地站起身來,周身有無量氣運聚集,龐大的人皇氣息騰空而起,居然衝得佛門的諸位世尊和道門的諸位教主的雲頭一陣顫抖。   張騰雲重聚肉身仙魂,被冊封爲人皇之位,他的肉身就是普通人族之軀,體內再也沒有任何仙力。但是憑藉着龐大的人皇氣息和人族氣運的加持,他舉手投足施展出的宏大法力居然不在任何一個世尊、教主之下,其氣息的宏大威嚴之處,甚至還遠超這些道門、佛門的頂尖大能。   虛空中一聲嘹亮,一團紫氣裹着一塊嬰孩頭顱大小的玉璽急速落下,張騰雲本能的一把抓住了這塊玉璽,頓時四周一陣天搖地動,三界法則天道神位中的人皇之位已經篤定,紛紛擾擾的天道天機頓時變得清澈如水。   媧皇宮中,媧皇氏和聖盟衆聖正默默的運轉神通觀察盤古大陸上的動靜。當張騰雲接住了天道凝聚的那一塊人皇印璽,媧皇氏和聖盟衆聖同時身體一抖,嘴角都有血絲潺潺流下。   在封神之初,七佛九道動用大神通擾亂天道天機,其後勿乞和媧皇氏等人也都紛紛參合了一手。如今人皇被確定,就好似一個巨大漩渦的天道天機突然凝滯,亂雜雜的漩渦急速變得清澈見底,衆聖投入天道之中擾亂天機所用的巨大神力被天道驅逐,媧皇氏和聖盟衆聖一個不防,居然被天道反噬受了輕傷。   “厲害,他們封神之後,難道還真的能掌控天道不成?”焱君大角倒抽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問了起來。   媧皇氏一指頭頂萬靈鼎,鼎口一道煙雲噴出,無數彩光正在煙雲中冉冉盤旋。這無數條彩光就是盤古世界天道法則的具體表現,原本急速旋轉宛如深潭中漩渦的彩光此刻變得無比嫺靜,一條條彩光有條不紊的在煙雲中流動。   在那無邊彩光中,一個巨大的類似於金字塔狀的巨型法陣逐漸顯形。如今這金字塔狀法陣的最核心處,一顆光點正熠熠生輝。正是這光點放出的光芒令得紊亂的天道法則變得安靜如初,天道天機恢復了正常,哪怕是普通金仙只要略通一點卜算之術,都能計算出很多東西來。   “天道如棋盤,神位如棋子!”媧皇氏皺眉輕嘆道:“佛門、道門封神,就是要將那棋子掌控在手中。棋盤固然是棋局的根本,但是空有棋盤定下的規則,卻無棋子在棋盤上走動,終究是一場空。若是能掌控了棋子,則棋局的變化,就盡在下棋人的掌控中了。”   冷笑了一聲,媧皇氏輕嘆道:“掌握了所有棋子,只要棋子乖乖聽話,那麼……不管棋盤定下的棋局規則如何,棋子隨心所欲的亂動,就等於是打破了棋盤的規則,重新定下了屬於自己的法則。”   軒轅黃帝沉聲道:“他們妄圖掌控天道?”   媧皇氏輕輕一撇嘴,輕聲冷笑道:“那,也得要他們有這麼多聽話的棋子纔行!”   冷冷一笑,媧皇氏眯着眼冷聲道:“如今棋盤在我手中,他們的棋子若是不能齊心協力,呵呵!”一聲冷笑,意味深長,軒轅黃帝、炎帝神農同時放聲大笑,聖盟衆聖也‘呵呵’大笑起來。   萬靈鼎噴出的煙雲中那巨型法陣的頂部突然有六顆極亮的光點閃爍,紫眉道祖已經用最快的速度冊封了六位天庭帝君,六位帝君盡是昨夜剛剛陣亡的道門教主出任。   媧皇氏等合道境大能同時覺得四周氣息一滯,原本他們好似身處水中的魚兒,可以隨意的在水中暢遊,但是此刻那水似乎已經結成了冰塊,他們居然感受到了一絲不祥的壓力。更好像那水已經有了自己的意志,正在排斥他們這些和水已經融爲一體的游魚。   “有趣了!”媧皇氏笑了起來:“守拙上人趕到了,這天庭六位大帝已經定下,他們該如何處置此事?”   衆聖齊齊看了下去,果然守拙上人和大乙尊者聯袂趕到了良渚,守拙上人正嘰嘰喳喳的叫嚷個不停。 第1116章 變故迭生   守拙上人和大乙尊者一起奔到了封神現場,大乙尊者乖巧的蹲在了佛門衆多神聖當中沒吭聲,而守拙上人則是當着衆多佛門、道門的大能的面吵嚷了起來:“道祖在上,九位道祖曾經親口許諾貧道天帝之位,如今爲何出爾反爾?”   紫眉道祖被守拙上人弄得有點尷尬,當日許諾守拙上人天帝之位,那只是被逼無奈的從權之策。錯非是要藉助大吳的國力行北伐之事,把持了大吳國政的守拙上人怎可能得到這麼大的好處?   但是現在情勢不同了,因爲媧皇氏下手太很,七佛九道都有點惱羞成怒,就連劉邦都成了卸磨殺驢的那頭驢子,那你守拙上人又算什麼?你的利用價值已經沒有了啊,道門可不欠缺你這麼一個破道境的潑毛道人。   尤其是昨夜道門損失了三十幾位教主,這些教主的元靈都還存在封神榜內呢。此情此景,紫眉道祖只能首先冊封外損失的門人,將那些地位最高、權力最大的神位冊封給他們。你守拙上人和道祖們的心腹門人比起來又算什麼?天帝之位怎麼也不可能落在你手上。   但是守拙上人已經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嚷嚷開了這件事情,紫眉道祖就有點坐蠟。他沉吟許久,輕聲說道:“守拙,吾等所言自然是不會有差。六位天帝之外,你當爲紫極靈感大天帝,但是……”   守拙上人眯起了眼睛,他冷笑道:“但是什麼?”   紫眉道人手指頭在打神鞭上輕彈了幾下,將他的從權之策告訴了守拙上人。現在六位天帝已經冊封完畢,他們的元靈已經於天道神位相合,就算是想要撤除也是不可能的了。但是爲了補償守拙上人,在天庭六位大天帝之外,由九位道祖聯名下詔書,守拙上人當爲天庭第七位大天帝。   但是守拙上人這位大天帝呢不能插手天庭的事務,他有職權巡查地界、人界,若是發現地界、人界有任何的異常,他有權向天庭六位大天帝申請調動各部正神加以處置。當然了,他這位紫極靈感大天帝也不是空頭支票,九位道祖許諾他可以自己開府建衙,隨意他招攬多少仙兵仙吏都是可以的。   說白了就是天道神位沒有守拙上人的份兒了,但是九位道祖聯名擔保他不弱於天帝的權位。他雖然不能插手天庭的事務,但是能夠監察地界、人界的諸般事務,這份權力也不小了。尤其是他能隨意徵召仙兵仙吏,這待遇也很優厚啊!   守拙上人頓時樂了,能夠享有天帝的實際好處,卻不用受天道神位的禁錮,這等好事哪裏找去?當然了,若干年後也許他同樣會被卸磨殺驢,諸如說九位道祖認爲他身爲紫極靈感大天帝的時候犯下太多過錯,上對不起蒼天,下對不起黎民,要撤掉他的職位。但是到了那時候,守拙上人還會給他們過河拆橋的機會麼?   當即守拙上人向九位道祖深深行禮,不停口的讚頌九位道祖遵守信諾。九位道祖也是乾脆,當場就簽發了一封聯名符詔,明確了守拙上人身爲天庭第七位大天帝,卻不負責天庭事務,只是監察地界、人界的權限。   守拙上人這個紫極靈感大天帝的權限可重了,他能監察盤古大陸諸方山神土地城隍,能監察江川湖海各處水神,還能監察幽冥世界六道輪迴幽冥大帝君的一言一行,對幽冥世界的運行加以控制。   別的權限也就罷了,但是紫眉道祖說到守拙上人可以監察幽冥世界時,七位佛祖的臉色同時變得極其難看。守心佛祖立刻長頌一聲佛號,他沉聲道:“九位師兄,紫極靈感大天帝監察人間諸神的權責也就罷了,這幽冥世界……”   佛祖們的心裏憋着一團火,天地人三界他佛門只掌控了幽冥世界,這已經很喫虧了。現在紫眉道祖居然還要用道祖的符詔讓守拙上人監察幽冥世界的運行,所謂孰可忍孰不可忍,七位佛祖差點就要當場翻臉。你道門已經佔了太大的優勢,你們不能太過分啊!   紫眉道祖眯着眼看着七位佛祖一言不發,八位道祖一字兒排開站在了紫眉道祖身後。現場的氣氛驟然變得無比的怪異,佛門、道門的衆多大能有意無意的將自家最強力的法寶暗釦在手中,就待道祖和佛祖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坐在佛門衆多神聖中看熱鬧的大乙尊者眯起了眼睛,他突然笑了起來:“九位道祖好生不公平,嘖嘖,那守拙牛鼻子都能混一個天帝的職位,我大乙爲何不行?嘿嘿,要說守拙立下了多少功勞,我大乙莫非這一路上攻城拔寨,殺死的大虞將領比他守拙少很多麼?”   右手拼命的摩擦着光頭,大乙尊者唯恐天下不亂的跳了出來,他大聲喝道:“若是守拙上人要做天帝,我大乙尊者爲何做不得?”   九位道祖眉頭死死的皺成了一團,七位佛祖卻是齊聲大笑,他們齊聲喝道:“此言大善,既然守拙上人做得天帝,爲何大乙尊者做不得?九位道友,你們符詔守拙上人爲紫極靈感大天帝,那麼我們師兄弟七人的符詔,就不能讓大乙尊者成爲天帝之尊?”   亂了,一團亂。媧皇宮內媧皇氏等人笑得前俯後仰,一個個樂不可支地看着佛門和道門爭權奪利。九位道祖卻氣得差點沒吐血,錯非如今不是和佛門翻臉的最佳時機,他們真的有心思乾脆挑起佛道大戰,將佛門徹底滅門作數。   紫眉道祖更是鼻子都氣歪了,以符詔冊封守拙上人爲第七位大天帝監察地界和人界,這不是沒地方安排他了麼?但是自己師兄弟九個的確是許諾過讓守拙上人當大天帝的,所以沒辦法只能先想個法子敷衍他不是?這個大天帝能做多久,那還不是隨着他們定的?等這次封神大事了結了,找個茬兒把守拙上人給廢黜了不就成了麼?   當然了,道祖們的確是存心讓守拙上人爲難一下佛門的,所以纔給了他監察幽冥世界的權力。但是呢,就爲了這一點點監察的權限你七位佛祖就跳了出來,這有必要麼?這至於麼?大局爲重,你們七個禿驢知道不知道什麼叫做大局爲重啊?   盤古很可能就隱匿在盤古大陸,還有破界者在混沌中虎視眈眈,若是不能掌控整個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大家都得一起玩完。如此緊要關頭,你們七個禿驢就爲了這麼點監察之權翻臉?   氣鼓鼓的紫眉道祖死死地盯着守心佛祖,七位佛祖也毫不示弱地盯着九位道祖。反正佛祖們覺得,這次封神不能讓道門將便宜全部佔去了。你道門獨佔了天庭和人間已經讓他們窩火,已經很不公平,已經要跳出來繼續爭奪神位了,你這裏還弄個莫名其妙的第七天帝監察幽冥世界,就算是佛祖也是有火氣的,佛祖們要動雷霆之怒了!   眼看雙方之間的氣氛越來越緊張,守拙上人明智的向後退開了老遠,乖乖的躲在了九位道祖身後。大乙尊者卻是晃着個大腦袋,帶着一臉不知道死活的笑容向九位道祖怪笑道:“還請道祖慈悲,嘿嘿,也封小僧一個天帝玩玩。嘿嘿,小僧也不要太多的職權,只要能監察人間種種就夠啦!”   碩大的光頭一晃一晃的,大乙尊者放聲笑道:“小僧很有自知之明,是絕對不敢插手天庭事務的。這一點,還請道祖們放心就是。”   紫眉道祖蹙着眉頭沒吭聲,守心佛祖冷喝道:“九位師兄,我佛門損失如此慘重,這在你我定計之前卻是沒有預料到的。我佛門比不得你道門人多勢衆門人弟子衆多,真正的核心弟子也就這麼一點,如今折損了足足一半弟子,諸位道友還是這等苛刻刻薄,休要怪我們……”   一道佛光從守信佛祖腦後湧出,一尊造型複雜的寶輪帶着隆隆梵唱聲冉冉升起。   紫眉道祖向身後八位師弟望了一眼,他們飛快的交流了一下意見,又同時抬頭望了望天外天的方向,紫眉道祖長嘆一口氣,向着七位佛祖頷首道:“好說,好說,封神之事煞是緊要,我等還是儘快將其完成的好。大乙尊者若是願意做那第八大天帝,卻也由他,職司就和守拙一般無二如何?”   道祖們的如意算盤打得噼裏啪啦的,守拙上人當着這麼多人索要天帝的職司,這很是讓道祖們丟臉。所以安插一個和他職權一樣的大乙尊者和他打擂臺,省得他太過於得意了。至於大乙尊者監察人間衆多神職的事情麼,這些神職都是道門弟子擔任,大乙尊者還能弄出什麼大的風波不成?   反而是守拙上人若是能在幽冥世界興風作浪一番,這也省得佛門在幽冥世界坐大,正好是削弱他們實力的一着妙棋。   當即雙方一拍即合,七佛九道同時下了符詔,大乙尊者和守拙上人就這麼不倫不類的被冊封爲大天帝,而且同時有監察地界和人界的大權,除非七佛九道同時同意撤銷他們的職權,否則天下無人能撼動他們的權位。   守拙上人和大乙尊者眯着眼直樂,這結果雖然不盡如人意,微妙之處卻又出乎他們的意料了。   鬧騰了一陣,紫眉道祖揮動打神鞭,將天庭衆神一一冊封。   就在他開始冊封天庭雷部正神一職時,四周虛空突然亮起一道詭異的綠光。   一根拇指粗細的髮絲呼嘯而來,直刺紫眉道祖的後心。 第1117章 不死不休   剛剛七佛九道之間還是劍拔弩張,但是那長長的髮絲一出現,他們就立刻變得無比默契。除了手持打神鞭的紫眉道祖紋絲不動,七位佛祖立刻長頌一聲佛號,守心佛祖腦後懸浮的寶輪蕩起一片厚重的青銅色光暈,牢牢護在了紫眉道祖胸前。   其他六位佛祖一掌按在了守心佛祖後背上,七位佛祖的佛力連貫爲一體,寶輪放出的光芒驟然暴漲百倍,整個良渚都被青銅色的光芒籠罩在內。   八位道祖則是齊聲長嘯,他們身形一晃就到了良渚上空,按照八卦方位站定。他們分別拔出一柄寒光四射煞氣凌人的長劍,手起處八柄長劍凌空飛起,眨眼間就化爲八柄高有百里開外的巨型寶劍。日月星辰的光芒被長劍吸入,劍鋒處隱隱有無數扭曲的蚯蚓符籙閃爍不定,只聽一聲巨響,十六道劍光從劍鋒上噴薄而出,循着一個玄而又玄的軌跡繞着紫眉道祖斬了一圈。   長髮先是狠狠的和七位佛祖放出的青色光暈撞了一擊,光暈粉碎,寶輪被震得沖天飛起,筆直的髮絲宛如受驚的長蛇一樣變得扭曲起來,但是髮絲的尖梢依舊不依不饒的刺向了紫眉道祖的心口。   說時遲那時快十六道劍光無聲無息的撕裂了虛空,繞着紫眉道祖急速旋轉劈砍了九圈。只聽密集的斷裂聲不絕於耳,髮絲被劍光撕得粉碎,一聲驚呼從紫眉道祖身後數十丈處傳來,一條扭曲的黑影閃過,面色慘白帶着點淡青色,好像剛剛被數百個女人抽空了全身精力的千首憑空冒了出來。   千首的胸口有一道透明的劍痕,剛剛一道劍氣洞穿了他的胸膛,給了他極重的傷害。但是破界者是不死之身,他的傷口處正在急速蠕動,無數肉芽快速生長出來,不多時那麼大的一條傷口已經恢復如初,只是千首的臉色變得越發的難看,甚至都有點半透明瞭。   紫眉道祖隨手揮動打神鞭,帶起一道黃光當頭向千首打了下去。這一鞭抽出,盤古世界一陣天搖地動,目睹這一鞭擊下的人好似看到了無數日月星辰、無邊清風流雲、無數山川河嶽、無量量計的花草蟲魚等諸般異象隨着打神鞭一併打向了千首。   天庭六大天帝已經確定,打神鞭一擊就能引動天道之力。紫眉道祖如今的輕鬆一擊,已經比他平日裏駕馭鴻蒙至寶竭盡全力的一擊要強上兩倍。到了紫眉道祖這樣合道境一品的境界,隨手一擊能夠增強兩倍的殺傷力,這簡直聳人聽聞。   最少最少,如果他現在用打神鞭對付媧皇氏和聖盟的十八聖人,怕是修煉盤古真身大乘的媧皇氏都不敢硬接紫眉道祖這一擊。這一鞭打下來的力量,足以將一個合道境大能的肉身徹底湮滅,甚至連神魂都有可能受到重創。   媧皇宮內目睹這一鞭的衆多合道境聖人同時驚呼出聲,而首當其衝被這一鞭當頭打下來的千首更是嚇得失聲叫道:“好狠的手段,嘿,今天怎麼也不能讓你們將所有神位冊封妥當……靈甡,你還在等什麼?”   一抹銀色靈光突兀的出現在千首頭頂,紫眉道祖這威力無窮的一鞭打下,結結實實地打在了這銀光的頭頂。那是一個通體銀白宛如水銀鑄成的人影,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兒毛髮的他身軀無比潔淨光滑,真個都能當做鏡子來使。打神鞭一鞭抽下,他的身體‘啪’的一聲炸成了無數綠豆大小的銀色液汁四處飛濺,但是剛剛飛出不到百丈遠,這些細小的銀色液珠又急速破空飛回。   伴隨着‘颼颼’破空聲,這些細小的銀色液珠迅速融爲一體,重新化爲那名之爲靈甡的怪異人形。   紫眉道祖收起打神鞭,他倒抽了一口冷氣低聲喝道:“破界者靈甡?你,不是應該被鎮壓在暴雷冥淵麼?”   千首‘嗤嗤’的笑了起來,他輕輕的搖晃腦袋,腦後無數條細長的髮絲凌空浮動,宛如無數條毒蛇在他腦後蠕動。他尖聲笑道:“那自然是我跑去將他放出來的。嘿嘿,想不到這個世界並不是沒有還手之力,上次是誰一指差點將我這一具身體徹底湮滅,差點讓我回去那該死的儲魂棺的?”   七佛九道謹慎地看着千首和靈甡,沒人回答千首的問題。他們自然不會告訴千首很有可能是盤古親自出手打飛了他,反正不是七佛九道出手,任何問題他們都是懶得回應的。   千首眯着眼盯着七佛九道,他貪婪的舔舐着嘴脣,低聲咕噥道:“多濃香鮮甜的血肉啊。你們雖然弱了點,但是也有自己的長處。嘿,等我吞滅了你們的肉身,吸乾你們的魂魄,毀掉這個該死的小世界,然後將你們的元靈當做收藏品,實在是再美妙不過的事情!”   七位佛祖放出寶輪照護全身,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他們七人和千首在混沌之中曾經大戰過一輪,卻是喫了很大的虧。剛剛七人聯手放出寶輪保護紫眉道祖,居然被千首用一根頭髮擊潰,千首的實力似乎又得到了些許提升,正更讓他們不敢有半點兒大意。   八位道祖守住了八卦方位,全心全意的主持劍陣。十六道劍光橫貫虛空,隨時都能對千首和靈甡做致命一擊。但是八位道祖也知道,再致命的打擊對這些破界者都是沒有半點兒用處的,他們只能不斷的重創這些破界者,不斷的削弱他們的元氣,然後將他們再次鎮壓。   道祖們的臉色很是有點複雜,釋放千首隻是道祖們諸多謀算中的一步,他們只是想要利用千首威脅佛門,同時威嚇媧皇氏讓步。實話說,如果僅僅是千首一人,道祖們有萬分的信心將他重新封印。畢竟如今九位道祖的實力可不是當年混沌中的那些混沌魔神能比美的,就算是當年帶領衆多混沌魔神和破界者大戰過的盤古,那時候的實力也遠不如現在任何一位道祖呢。   但是千首居然將同樣被鎮壓的靈甡釋放了出來,這就讓人有點頭疼了。靈甡這傢伙完全是打不死的牛皮糖,正面對戰的時候,他的難纏程度遠甚千首和幻顏。   當然了,元氣未復的千首和靈甡,就算他們聯手,九位道祖只要等封神完成後,藉助完整的盤古世界天道之力,也能將他們輕鬆鎮壓。可是千首來得不是時候,他和靈甡居然趕在封神還沒徹底完成的時候就趕來了這裏,這就有點麻煩了。在兩個破界者的威脅下,九位道祖也不敢集中精力冊封神職。   七位佛祖倒是有實力抵擋住兩個破界者的攻擊,但是將自家的安危託付給這七個老賊禿?道祖們還沒蠢到那種地步。如果他們真的將全部精力用來冊封神職,依託七位佛祖保護自己,怕是千首和靈甡能很輕鬆的‘重創’七位佛祖,然後藉機將自己師兄弟九個給吞噬了。   七佛九道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千首和靈甡身上,在場的道門、佛門的大能也都將全部心神凝注在了這兩個危險且可怕的敵人身上。兩門的大能紛紛將自己防禦力最強的法寶準備妥當,殺傷力最強的法寶也都握在了手中。只要自家師尊一聲令下,在場的佛門、道門過百破道境、數千明道境的大能聯手,絕對能將千首和靈甡打成一團渣滓。   在場衆人,只有大乙尊者和守拙上人眼珠嘰裏咕嚕的亂轉,他們的注意力可都沒放在這裏。   千首、靈甡得意的冷笑着,他們的笑聲沙啞難聽、陰寒刺骨,令得在場衆多佛門、道門大能渾身毛骨悚然。就在衆人注意力都被他們吸引的時候,一條細小的水痕正迅速地在地面上急速竄行。   比頭髮絲還要細小數萬倍,長度卻是極其驚人的黑色水痕快若流光,迅速竄到了某位佛門世尊的身體下方。這條水痕宛如毒蛇噬人,快若閃電般向上一刺,狠狠的刺進了那世尊的尾椎骨部位。極長的水痕瞬間竄入了這世尊的身體,這世尊身體一僵,臉色一變,眸子裏旋轉不定的蓮花萬字佛印微微一滯,隨後他又恢復了正常。   兩條水痕從這世尊的腳踝處流淌出來,迅速向着兩側的佛門大能蔓延過去。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就有七名世尊、六十三位古佛、三十八名佛陀被水痕侵入體內。   那水痕似乎有點得意忘形,它分出的一縷水痕居然徑直向着大乙尊者刺了過去。   黑色的水痕宛如眼鏡蛇一樣探起了半截,狠狠的刺向了大乙尊者的尾椎骨。正賊眉鼠眼的打量四周動靜的大乙尊者臉色一變,他猛的一掌向身下按去。只聽‘噹啷’一聲巨響,大乙尊者尾椎骨附近金光四射,宛如一枚火箭升空,強勁的衝擊力將大乙尊者衝起來足足有數十丈高。   大乙尊者尾椎骨痛得好似被雷霆轟擊一般,但是那水痕也是暈頭轉向的沒能刺進肉體堅固異常的大乙尊者體內。大乙尊者仰天怒吼道:“何方小人如此無恥?居然……居然打佛爺那個地方?”   七佛九道同時回過頭來,恰好看到了那一條一閃即逝的黑色水痕。   七位佛祖的臉色駭然慘變,他們同時嘶聲怒吼道:“幻顏,無恥小人,你害了我們多少弟子?”   千首和靈甡同時化爲一道狂風飄散,只有他們桀桀怪笑聲不斷傳來。   “不死不休哦……不死不休……你們這個世界,是一定要破滅的!”   “安安靜靜的等着,等着魂飛魄散的那一日哦!” 第1118章 後患無窮   千首和幻顏消失得無影無蹤,剛剛那條詭異的水痕也發出了猙獰的狂笑聲,隨後猛的向離它最近的一個佛門羅漢的下身一竄。那羅漢發出一聲驚恐的吼叫,隨後他身體一僵,眨眼間臉上就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嗤嗤’怪笑了幾聲,那羅漢低聲笑道:“老光頭們,你們說說看,現在你們的門人弟子中,有多少是我幻顏的分身呢?嘿嘿,來啊,來剿滅我這個分身啊,但是剿滅了我一個分身,你能剿滅我在你這麼多弟子當中留下的千百個分身麼?”   七佛九道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九位道祖收起了劍陣,放出大片金光紫氣將所有的門人弟子都保護了起來。七位佛祖的臉更是一抽一抽的,簡直比接連死了爹孃的孝子賢孫還要難看一百倍。剛剛那水痕是從佛門弟子當中暴露的,顯然佛門弟子已經有很多人成爲了幻顏的分身。   平日裏英明果決的佛祖們腦子裏一片的空白,他們驚異不定地望着衆多神色同樣難看的佛門弟子,身體哆哆嗦嗦的好似風燭殘年的老人,那模樣真不知道有多可憐。   凡是被幻顏侵染的人,魂魄元靈都會被幻顏徹底吞噬,然後幻顏會分泌出新的魂魄元靈,但是那已經不再是原本的佛門弟子,而是幻顏的分身。但是幻顏就有這麼可怕的天賦神通,他吞噬掉某人的魂魄元靈後,他就會得到那人記憶中的一切。他的分身一切外在的表現都和原本那人沒有任何區別。   當年盤古還沒有開天闢地的時候,幻顏就給混沌魔神們造成了極其慘重的傷亡。幻顏對生靈的魂魄和元靈有着極其強烈的慾望,他曾經在混沌中四處捕獵,瘋狂的吞噬生物的魂魄,瘋狂的發展分身。後來是混沌魔神中某個天賦神通也是精通靈魂掌控和操縱的厲害魔神出手,他利用從混沌世界某個廢墟中找到的一件專門針對魂魄的強橫法器,終於將幻顏的所有分身一一誘出後斬殺,最終衆多魔神聯手纔將幻顏鎮壓。   但是當年出手降服幻顏的魔神早就死在了七佛九道的計算中,而且是死得屍骨無存,幾個直系的血裔後代也被七佛九道斬草除根殺得乾乾淨淨。那件專門針對魂魄的強大法器也在鏖戰中不知去向,如今七佛九道上哪裏去找這麼一個幻顏的天生對頭?   佛門弟子當中肯定有人已經變成了幻顏的分身,但是他到底侵奪了多少分身?十個?一百個?還是更多?   他侵染的是普通的羅漢菩薩,還是損失一個都會讓七位佛祖心痛不已的佛陀,甚至……難道幻顏還侵染了世尊?七位佛祖的心臟都在滴血,媧皇氏埋伏下絕戶計剛剛讓他佛門折損了數十位世尊,現在又有一批精銳門人很可能被幻顏給侵染了,這簡直就是在從他們心上剜肉啊!   九位道祖的臉色也很難看,紫眉道祖沉聲道:“七位道友,還請速速決斷該如何是好,若是佛門沒有辦法分辨是否有人被幻顏侵染的話……”   守心佛祖冷笑了一聲,他低聲呵斥道:“難不成我們無法分辨這些弟子是否被幻顏侵害了,就要將他們全部誅殺麼?幻顏,你且說實話,道門弟子中,可有被你侵害的?”   被幻顏附身的那羅漢‘桀桀’怪笑道:“有,當然有,怎麼可能沒有?不僅是道門弟子有人變成了我的分身,其中還有好幾位大教主呢。嘻嘻,比如說,犤亰大法師,你最喜歡穿紅色褻褲,是不是?”   犤亰大法師被嚇得臉色慘白,他急忙厲聲叫嚷起來:“師尊,弟子並沒有被那魔頭附身!”   九位道祖狐疑地望了犤亰大法師一眼,紫眉道祖一聲不吭的隨手一打神鞭砸在了犤亰大法師腦門上。犤亰大法師悶哼了一聲,被打神鞭打得昏迷了過去。長眉道祖隨手一指,一縷細若遊絲的紫氣鑽進了犤亰大法師的七竅,眨眼間就在他渾身要穴內遊走了一通,將他的全部修爲徹底封禁。   站在一旁拼命揉動尾椎骨的大乙尊者突然笑了起來,他大聲笑道:“都弄得這麼人心惶惶的做什麼?誰被附身了,誰沒有被附身,拔下褲子看他的尾椎骨不就成了?尾椎骨上有傷痕的,那一定就是剛剛被附身的,沒傷痕的麼……”   大乙尊者一句話還沒說完,被幻顏侵染的那羅漢的臉色就是驟然一變。   佛門弟子中,衆多被幻顏變成分身的世尊、古佛和佛陀等身體微微一顫,身上佛光同時亮了一下。他們體表的佛光亮度極低,就好比大太陽下面的螢火蟲尾巴燈火閃了一閃,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   但是在七佛九道看來,這點細微的佛力波動簡直就比黑夜中突然冒出來一千個太陽還要醒目!他們同時出手,龐大的仙力、佛力化爲無形的禁錮,將這些體內佛力有了波動的世尊等同時封禁了起來。   幻顏侵染的那羅漢氣得嘶聲怒吼,他厲聲咆哮道:“大乙尊者,我幻顏和你不死不休!”   大乙尊者揉着尾椎骨,冷笑着朝那羅漢比出了偌大的一條中指。   七佛九道的臉色都很詭祕,讓他們如此頭痛的事情,居然被大乙尊者這麼一句話就解決了。諸位道祖、佛祖都覺得有點丟臉,但是丟臉之餘卻又是心頭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剛纔他們神識瞬間掃過了在場的衆多佛門、道門的弟子,果然剛剛體內佛力有異變的那些佛門弟子尾椎骨上都有一點幾乎不可見的黑點,剛剛他們調動佛力,就是想要治癒這個黑點。   紫眉道祖咧咧嘴望了大乙尊者一眼,他乾笑道:“大乙尊者果然肉體強橫,錯非是那幻顏選錯了人,怕是他在你身上也已經得手,怕是就再無人知道他是如何侵入這些佛門弟子體內的了。”   幻顏附身的那羅漢氣得渾身直哆嗦,這麼多強力的分身,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將這些分身體內強大無比的精華吸入本體中啊。若是能夠得到這麼多分身精氣的補充,他起碼能夠恢復當年破滅聖界時半成的修爲。雖然僅僅是半成的修爲,但是在盤古世界興風作浪一番也是足夠的了!   恨啊,他做夢都沒想到,會碰到大乙尊者這麼一個怪胎。你說他的尾椎骨是怎麼生的?幻顏鑽人尾椎骨侵染他人,那是這麼多年從來沒失手過!怎麼就有大乙尊者這麼給怪胎,他的尾椎骨居然是如此的堅硬,幻顏不僅沒能鑽進他的身體,反而被他說破了關鍵,令得他的分身全部損失。   幻顏氣得都要吐血了,如果他的修爲再高一點,如果他不是損耗了太多的精氣,大乙尊者的身體再堅固他也就鑽進去了。但是現在幻顏卻是平白忙了一場,他不僅沒有得到分身體內半點兒精氣的好處,反而還損失了一部分本體的元氣——畢竟控制這麼多分身,是要損耗他本體精氣的。   看到那羅漢氣急敗壞的模樣,大乙尊者又放聲大笑起來:“嘿嘿,以後倒是不用害怕這傢伙了,大家打坐的時候,弄個結實點的寶貝墊在屁股下面,哇哈哈哈哈!”   七佛九道被大乙尊者的話弄得哭笑不得,幻顏如果是這麼輕鬆就能抵擋的話,那麼當年怎可能損失這麼多的混沌魔神?無非是這一次幻顏選錯了對象,平白無故喫了一個大虧。   九位道祖低聲咕噥着,千首、靈甡都跑得無影無蹤,幻顏已經被禁錮,他們還得儘快將封神大典給完成了。七位佛祖的臉色卻是無比的難看,他們看着那些尾椎骨上帶着黑色斑點,顯然被幻顏得手了的佛門弟子,就好像有一萬條小老鼠抱着他們的心臟在亂啃,說不出有多難受。   又是一批辛辛苦苦從天地重劫中保護下來的核心門人隕落了……可憐了他們這一身修爲!   長嘆一聲,守意佛祖一掌拍下,那些被侵染的世尊、古佛和佛陀同時化爲灰燼飄落。同時他們體內飛出了數百顆拳頭大小光芒燦燦的舍利子,守意佛祖沉吟片刻,一言不發的將所有舍利子都丟給了大乙尊者。顯然大乙尊者剛纔一言揭破了幻顏的陰謀,這些舍利是對他的獎勵。   在場的佛門弟子同時高呼佛號,更有一些師尊長輩剛剛被侵染的佛門弟子淚如雨下,哭得無比傷心。   七佛九道面色不善的圍住了那個被禁錮的羅漢,七位佛祖長頌佛號,九位道祖則是連連冷笑。   那羅漢輕嘆了一聲,他搖頭冷笑道:“好,好,好,昨夜我幻顏附身的犤亰大法師的門下弟子被劍氣所殺,今日還準備弄點好處,沒想到又被那莽貨撞破。但是下次,不會有這種好事了。”   羅漢金身迅速崩解化爲一灘粘稠的黑色液汁,幻顏的聲音從極遙遠的地方飄來:“下次,我會做好萬全的準備再來。呵呵呵,這個世界一定要崩壞,你們阻止不了的!”   語氣一變,幻顏的語調變得無比的猙獰:“那個大乙尊者,下次我一定會將你變成我的分身。好生修煉,你一身精氣,我等着慢慢享用呢。嘿嘿,你們都要時刻防範我哦,說不定你們當中的誰下一次就變成了我的分身!”   七佛九道和在場所有神聖的臉色都是一變。   幻顏這一去,實在是後患無窮。就算是破道境的大能,誰能整日裏提心吊膽千日防賊的? 第1119章 道元宮毀   盤古大陸上,七佛九道驅逐了千首、靈甡和幻顏三個破界者,繼續開始封神大業。需要冊封的三界神靈是那樣多,需要協調的職位是這樣多,還有大乙尊者和守拙上人這樣的異類在裏面折騰,沒有三五個月的時間,三界神位如何能定下來?   七佛九道沒有精力注意其他地方發生的變故,甚至九位道祖的老巢大羅天道元宮也都被他們丟去了腦後。   三十三天之上,至高大羅天。明淨的光芒充斥着這無邊天境的每一個角落,無邊無際的紫氣托住了宏大古拙的道元宮,高大的宮門前,一左一右立着一對兒男女道童。男道童身穿月白色道袍,女道童身着粉色道袍,一對兒金童玉女都是精氣完足,雖然是道童裝束,卻都有着金仙巔峯的修爲。   這兩個道童男道童名之曰‘玄’、女道童名之曰‘羽’,兩人都是當年道祖建立道門時收下的童兒。玄是一塊玄玉成精,羽的來歷則更加古怪,她居然是一頭混沌神禽靈性最強的一片羽毛成精。兩人的根腳都很是古怪,又做的是在道元宮迎客的勾當,故而經歷了這麼多年,又算是道祖的近身之人,但是道行法力到了金仙巔峯之後就再無寸進。   九位道祖帶着所有道門大能前往盤古大陸封神,道元宮中只有一些雜役道人留守,玄、羽也都樂得逍遙,他們一左一右的坐在門檻上,翹着小腿正樂滋滋的討論着這次封神成功後道門大興的場景。   從資歷上而言,他們比起道祖們很多首傳弟子的資格還要老,兩個小道童對道門也是充滿感情。說到道門未來的光輝前景,兩人都是樂不可言,眉飛色舞的很是歡喜。   正聊得開心時,一道寒風突兀的吹了過來,託着道元宮的無邊紫氣驟然黯淡了三分,偌大的道元宮赫然顫抖了幾下。兩個小道童一哆嗦,驚慌的抬頭看去,正好看到三個邪異的男子站在了他們面前。   正中那個面色青白近乎半透明,腦後有無數極長的髮絲飛舞,密密麻麻的髮絲堆砌在一起,就好像一團毒蛇在蠕動的邪異男子,正是破界者千首。他最擅長的就是吸人精血,除非是合道境這樣的聖人,任憑誰被他的髮絲刺中了身體,都有可能被他吸光精血而亡。   千首左手邊那個通體銀白,大致看上去是個俊逸男子,但是光溜溜的身上一絲不掛,就連一條體毛都沒有的怪異男子,正是破界者靈甡。他的神通古怪,任憑你什麼法術神通和飛劍法寶都難得傷到他的身體,哪怕你將他打得碎裂成無數細小的液珠,他依舊會重新恢復如初。靈甡有千變萬化的神通,最擅長變化成各種飛劍法寶,只要是傷害過他一次的寶物,他都能一般無二的變化出來,而且威力也非常強大。   千首右手邊那面孔籠罩着一團灰氣,朦朦朧朧看不清頭臉的就是幻顏。他擅長控制靈魂元靈,最喜歡控制無數分身挑起各種是非爭鬥。在十三名破界者中,幻顏親手殺死的人並不多,大概比不過千首的一個零頭,但是因爲他的挑撥而間接死亡的人數,起碼是千首等破界者擊殺的生靈萬倍以上。   玄和羽驚異不定地看着三個破界者,感受着他們身上邪異的寒氣,玄哆哆嗦嗦地說道:“三位……道友……不,前輩……敢問來我道元宮有何貴幹?九位大老爺都出門辦事去了,如今宮裏沒有人哩!”   千首古怪的抿嘴一笑,他緩緩彎下腰,伸手捏住了玄粉白粉嫩的面頰肉。他輕聲說道:“真是老實的孩子……哎,我發現自從在聖界大殺一通後,我特別喜歡將這種生得俊俏好看的小娃娃一點點的給折磨死,兩位能否給我一點點時間?”   話音未落,羽已經祭起一柄緋紅色猶如水波的飛劍刺向了千首的軟肋。飛劍徑直刺穿了千首的身體,從他身體另外一側飛了出來。羽厲聲喝道:“何方妖人,敢來道元宮作亂?師兄,還不速速發警報麼?大老爺離宮的時候已經佈下了彌天禁制,外人如何進來得?”   被千首捏住面頰肉的玄駭然驚醒,他隨手掐了個印訣,就要發出警報。   千首面色一沉,他腦後無數根髮絲帶着刺耳的嘯聲突兀的向前一刺,玄纖小的身軀上驟然密密麻麻的刺滿了黑漆漆的髮絲。他小小的身體驟然乾癟了下去,不多時就只剩下一張人皮飄飄忽忽的落在了地上。   眼看自己共處無數年的摯友慘死,羽驚呼了一聲,緋紅色的飛劍急速向千首連續刺去。千首搖搖頭,滿不在乎的任憑那飛劍在自己身上亂刺亂捅,他溫柔地伸出手捧住了羽的小臉蛋,無比溫柔地說道:“多可愛的小女孩啊,可惜我對女色不是很有興趣,若是換了陽驩在這裏,他可就有得是樂子了,你這小姑娘,怕是要被他折騰上好久。”   羽的臉色一變,不容她施法遁走,幻顏灰霧纏繞的臉上突然有兩團深邃的幽光閃爍起來。羽一不小心看到了那兩團幽光,她頓時一愣,雙手不受控制的動了起來。她慢慢的伸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很是用力的撕開了自己的脖子,撕開了自己的胸膛,將自己的五臟六腑和血管經絡全部扯得粉碎,這才一指頭狠狠的頂進了自己眉心,將自家仙魂轟得稀爛。   “多美!”幻顏低聲笑了起來:“這麼美麗的臉蛋,這麼猙獰的血肉模糊的身軀,美到了極點!”   千首腦後的無數髮絲再次刺出,羽的屍體被無數髮絲纏繞,眨眼間一身精血被吸得乾乾淨淨。千首輕嘆道:“你這麼一玩,起碼浪費了六成精氣,何苦來?”   靈甡冷哼了一聲,他不滿地說道:“哪裏有這麼多廢話,我們來這裏是爲了殺人,徑直殺進去就是!”身體一晃,靈甡驟然崩解成無數極細的銀色液珠,密密麻麻的液珠帶着‘嘩啦啦’的響聲向前滾動,很快就滲入了道元宮。   道元宮作爲道門的大本營,九位道祖在這裏埋伏了無數的陣法和禁制。但是在靈甡面前,這些陣法、禁制沒有發揮任何作用。靈甡所化的液珠宛如水銀瀉地一樣侵入了道元宮,侵入了這些陣圖、禁制的核心,將那些陣圖和禁制核心處的仙石、靈石以及諸般鎮壓陣腳的法寶全部捲了出來。   “不出我所料,這些人使用的陣法,還是沒有超出聖界那些聖人的陣法範疇。想要破解這些陣圖禁制,實在是太容易了!”靈甡只耗費了一盞茶的時間,就將道元宮數十重大院的所有陣法禁制徹底摧毀。他冷笑着對道祖們的陣法做了一通批判,隨後無數液珠流淌而回,重新凝成了他的身軀。   千首撫摸着一縷髮絲,陰聲笑道:“這是當然,這個世界的所有生靈,不過是聖界那些強大生靈覆滅後的精神投影在混沌中重新孕化而成,他們的所有天道感悟都來自於聖界的那些生靈。他們所知的,他們所懂的,怎可能超出聖界的那些死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千首沉醉地說道:“我聞到了血肉的香氣,甜美濃郁的血肉,我開始興奮了。”   幻顏‘嗤嗤’笑道:“血肉是你的,魂魄元靈是我的。靈甡麼,你到處走走,將這裏的所有生靈除了我們需要的那幾個,其他的全部殺死吧!”   千首怪笑了幾聲,他腦後無數髮絲呼嘯着向四面八方刺了出去,眨眼間道元宮就被重重疊疊厚達百丈的髮絲所包裹。幻顏身體一晃,他化爲無數條詭異的黑色水痕向着四面八方刺去,隨後道元宮內到處都響起了驚恐欲絕的慘嚎聲。   靈甡不以爲然的冷哼了一聲,他的身體再次崩解,這一次他沒有幻化爲無數的液珠,而是變成了數千柄三尺長短的打神鞭,帶着大片黃光朝着四面八方抽打了出去。隨着靈甡的全力發動,道元宮一棟棟宮殿樓閣紛紛坍塌,藏身在這些宮殿樓閣中的道元宮的那些雜役道人紛紛被打神鞭當頭一鞭打得稀爛。   千首的髮絲盡情的吸收着這些死去道人的血肉,幻顏則是無比歡快的將所有死者的魂魄吸得乾乾淨淨。道元宮的雜役道人起碼都是金仙級的修爲,偌大的道元宮,打雜的道人何止十萬,燒火的、擔水的、種藥的、煉丹的、清洗的、打掃的、烹茶的、守門的,所有道人都被靈甡打殺,千首和幻顏則是放肆吸收,臉色迅速變得好看了不少。   一路殺戮,一路吞噬,三人逐漸行到了道元宮的後院。   在後院一棟大殿內,劉邦和蕭何、韓信等一批心腹屬下正被一道靈符鎮壓在大殿中。   眼看幻顏三人走進了大殿,劉邦急忙大叫起來:“師尊救我,師尊救救弟子啊!”   幻顏桀桀怪笑了幾聲,他搖了搖頭,低聲罵了一句廢物,隨後看向了靈甡。   靈甡身體一晃,數十顆液珠從他身上飛出,繞着那道靈符轉了幾圈,就將靈符破除一空。   一刻鐘後,道元宮已經變成了一片死地,千首三人帶着劉邦一行人離開道元宮,靈甡隨手一道銀光打出,道元宮無聲無息的坍塌,眨眼就變成了無數黃色沙塵隨着狂風飄散。 第1120章 尋覓聖宮   混沌之外,星雲之中,勿乞一行人站在九尾的背甲上,笑吟吟地看着這一片瑰麗異常的星空。無憂天境所在的那顆星球已經隨着星塵狂潮奔出去了老遠,那顆星球上又長滿了巨大的蘑菇。而且這些巨型蘑菇經過勿乞一番調教,勉強成形的靈智被勿乞打入了精神烙印,已經變成了無憂天境最好的守門人。   誰能想到在這混沌之外,在這無邊無際的星雲之中,隱藏着這麼一個小小的無憂天境呢?   “回去,去找古聖宮!”勿乞大手一揮,豪氣沖天的大笑道:“我們的根基放在這裏,哪怕盤古世界被打得成了渣,也和我們沒有半點兒關係。這次去古聖宮,喫香的喝辣的,還是縮頭做烏龜,就看這一次的運道了。”   忙碌了許久,無憂天境終於被勿乞徹底掌握。普通人類,龍伯國人,天鬼一族,加上敖不尊帶來的龍族,分別都佔據了無憂天境一塊肥沃的廣袤領土繁衍生息。偷天換日門成了無憂天境唯一的仙門,原本無憂天境的那些吟詩作賦、整日裏整治些琴棋書畫的妖魔也都成了偷天換日門的弟子。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身上披着一件寬大的白鶴羽毛織成的鶴氅,生得面容古拙周身清氣繚繞的老道站在勿乞身前,正深深向勿乞稽首:“本尊只管去,無憂天境有我主持,定然不會出錯。”   這名老道就是勿乞在大乙尊者和守拙上人之外重新分化的一尊分身,勿乞稱他爲無憂居士,此後無憂天境的一切都歸他打理。無憂居士的道行修爲和勿乞一般無二,只是法力修爲差得一塌糊塗,他的法力大概就和初入明道境的九品太乙金仙相當,在頂尖大能中屬於最弱的那一等。   但是道行放在那裏,無憂天境又沒有什麼天災人禍,給無憂居士足夠的時間,他的法力足夠慢慢的修煉上來。無憂天境內有天才地寶無數,白鼠精當年實在禍害了太多遠古的大能,如今卻都便宜了無憂居士。   勿乞留下一尊分身坐鎮無憂天境,自然就徹底沒有了後顧之憂。但是他要去混沌世界行各種大危險的事情,也不能將自己的法力送給他太多,分出相當於一個九品太乙的法力,在無憂天境足夠應付各種事情了。畢竟破道境巔峯的道行放在哪裏,哪怕只有九品太乙的法力,也足以輕鬆抹殺任何明道境的存在。   用力拍了一下無憂居士的肩膀,勿乞長嘯一聲,重重的踏了一下九尾的背甲。這些日子在無憂天境內喫喝得不亦樂乎的九尾樂顛顛的化爲一道流光飛遁而出,眨眼間就不知去向。   無憂居士向着勿乞遠去的方向深深稽首,隨後直起身體,眯着眼沉聲道:“傳我法旨,從今日起,無憂世界神聖妖魔全部閉門修煉,不許浪費一點兒時間,盡力提升道行和法力。每年我開壇講道一次,傳授無上大道。一年內法力道行最爲精進者,當能得到各種賞賜。”   侍立在無憂居士身邊的幾名偷天換日門弟子恭謹的稽首一禮,隨着無憂居士化爲靈光沒入了星塵中。無憂天境所在的那顆星球已經被星塵衝出了老遠,無憂居士不趕快追上去,怕是他想要找到無憂天境還要耗費好大的手腳。   勿乞一行人原路返回,通過那五顆黑死星組成的天然大陣,一行人又回到了混沌之中。他也不急着返回盤古世界,然後帶着一行人繼續向混沌中行去。大乙尊者和守拙上人時刻和他保持着心神上的聯繫,盤古世界如今正亂成了一鍋粥,道元宮都被人給拆了,九位道祖正拎着明晃晃的寶劍滿天下追殺破界者呢,他現在可沒心情去湊那個熱鬧。   將盤古世界發生的事情給鄣樂公主等人說了一遍,衆人齊聲大笑,對於佛門、道門遭劫,他們都是幸災樂禍的。尤其是綺霞大笑之餘更是連連嘆息——奈何她不在盤古世界,否則她一定要和千首那幾個破界者好好的分一個高下,看看到底是他們這些破界者厲害,還是她這個外域無形天魔之祖兇狠。   一路說說笑笑,一行人早就進入了混沌之中極其僻遠之處。   昔日盤古開天闢地的地方就是混沌魔神經常出沒之地,包括勿乞的前世元靈老人熟悉的幾個魔神市集都在那一塊。換句話說,盤古是在混沌魔神的聚居地裏開出了一片世界,這才導致了盤古世界開闢之後,經常有混沌魔神進出盤古世界廝混的事情。   但是勿乞等人如今進入的地方,卻是不折不扣的混沌世界的窮鄉僻壤。這裏沒什麼出產,也沒什麼生靈,恆古之時也沒有什麼混沌魔神願意來這裏亂逛。這裏只有狂暴的混沌氣息,只有穩定度極差的各種混沌星辰,更有無數奇險之地。   一路行來,勿乞等人起碼碰到了三十幾處正在混沌中成型的混沌星系,但是這些不知道醞釀了多少個量劫,眼看就要凝結成形的星系被外界不知其所來的混沌靈氣一衝,當即就凌空炸開。這些直徑動輒就是萬億裏上下,比盤古世界的恆星大了數萬倍數百萬倍的混沌星辰一旦爆開,那威力足以橫掃一顆星辰直徑千萬倍大小的混沌虛空。   勿乞他們一路碰到了三十幾處這種爆炸的混沌星系,可怕的爆炸波比勿乞等人威力最強的雷法神通還要恐怖無數倍,每一次勿乞一行人都被折騰得死去活來,修爲最低的幾人錯非是勿乞拼死相救,怕是他們早就死在了這裏。   “兇險,太他媽的兇險了!”   一邊喘着氣,敖不尊一邊齜牙咧嘴的將一瓶生肌消毒的藥粉塗抹在胸前一塊尺許方圓的傷口上。血肉模糊的傷口上附着一層淡淡的黑色火焰,粘稠的火焰宛如融化的琉璃,正靜靜的在敖不尊的肌肉上燃燒着。四周瀰漫着一股子奇異的烤肉香味,金角、銀角和鯰蛟耷拉着口水,不斷的抽動着鼻子,正貪婪地看着敖不尊胸口上那幾塊明顯已經被燒熟的龍肉。   剛剛一行人險而又險的避開了一處星辰的大爆炸,可怕的衝擊波將他們炸飛了老遠,一陣天旋地轉,就連勿乞都被炸得昏天黑地弄不清自己身處何方。就在這時候,一顆拇指大小的細小隕石以極其可怕的速度呼嘯而來,巧而又巧的轟在了敖不尊的胸膛上。   幸好敖不尊躲避危險的本能遠超他的反應速度,他胸口上立刻冒出了三層黑色龍鱗,硬碰硬的和那飛行絕跡的小隕石碰了一擊。後果就是眼前衆人所見的,敖不尊胸前厚達半尺的龍鱗被砸得稀爛,胸前肌肉凹陷了臉盆大小一個凹坑,肌肉被炸得稀爛,那塊小隕石固然也是炸成了粉碎,但是隕石內詭異的黑色火焰附着在敖不尊胸口,燒得他散發出了一股子濃烈的烤肉氣味。   錯非知道敖不尊的修爲遠勝自己,怕是鯰蛟早就撲上去將敖不尊胸口那起碼三四斤熟透的龍肉給啃喫了。   狠狠地瞪了一眼目光不善正拼命流口水的鯰蛟幾個,敖不尊掏出一柄短劍將自己胸口那些被燒熟的龍肉割了下來,咬牙切齒的仰天嚎叫了一聲‘肥水不流外人田’,隨後張開嘴將那些烤肉整個吞了下去。   一邊咀嚼自己身上的血肉,敖不尊一邊眉開眼笑的對面色難看的衆人笑道:“想不到老子的肉居然是這麼香甜!哎喲,這玩意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打得老子這麼痛?”   勿乞從敖不尊胸前收集了幾顆粉碎的隕石留下的碎屑,仔細的查驗了一番,這才點頭笑道:“原來是這個東西?還記得當年鬧得風風雨雨的那件事情麼?靈舌青雀神嫁給黑蝠魔,結果當着衆人的面,靈舌青雀神的腦袋突然被打碎,半截身體被黑色火焰燒成灰燼的事情?”   勿乞所說的是當年混沌魔神中很有名的一樁懸案,以美貌和歌聲出名的青雀神嫁給黑蝠魔,結果青雀神在衆目睽睽下被不知從何而來的攻擊打得慘死當場。黑蝠魔也是混沌魔神中鼎鼎有名的一方霸主,眼看美人到手,卻突然成了死美人,兇性大發的他帶着手下滿天下追索兇手,結果引發了混沌魔神中一場極大的血腥風暴,起碼有數萬混沌魔神因此隕落。   但是今日看來,當日將青雀神擊殺的不是某個圖謀不軌的混沌魔神,而是這突兀射來的小隕石。   剛剛勿乞都沒看清這小隕石的軌跡,這玩意飛行的速度起碼比勿乞最快的遁光還要快了數百倍。   這東西如果是人爲的,那麼那人的修爲簡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如果這東西是天生的,那麼是何等天險絕境,才能滋生這樣可怕的玩意出來?   以敖不尊龍鱗的防禦力,三重龍鱗都被一擊粉碎,這攻擊力幾乎堪比勿乞如今的全力一擊了。   這一次衆人是來尋找古聖宮的,但是勿乞也只是勉強保留了當年古聖宮的一點點印象,畢竟他前世都是偷偷摸摸跟着七佛九道前往古聖宮的,具體的走法是忘記了的。   就當一路遊山玩水一路尋找吧,現在出現了這麼詭異的小玩意,勿乞對它的來源很有興趣呢。   雖然在混沌世界中游山玩水的風險大了一點,但是勿乞一聲招呼,衆人無不興致勃勃的跟着他向這塊小隕石飛來的方向飛了過去。   全力向前飛遁了七天七夜,前方突然出現了一方奇景。 第1121章 混沌遺蹟   亂糟糟一團的混沌氣流在這裏被劈開了一條怪異的扭曲的縫隙,宛如螺旋狀的黑色縫隙寬不過萬里,但是卻不知道有多長。從衆人頭頂方向一路蜿蜒扭曲向下,這條縫隙上不見頂下不見底,歪歪扭扭的超出了勿乞的神識探察的極限。   當衆人看到這一條縫隙的時候,都本能的放出神識想要查探他的邊際。但是很快所有人臉色都是一變,鯰蛟、顯聖靈君更趨近於體修仙人,他們的神識並不是很強大,查探不到這條縫隙的邊際也就罷了,但是勿乞和綺霞也無法摸清這縫隙到底有多長,這就很是嚇人。   如今勿乞的神識能夠輕鬆覆蓋整個盤古世界,但是他在這裏無法摸清這條黑漆漆的縫隙到底有多長。勿乞和綺霞的臉色都有點發青,同時搖了搖頭。混沌之中各種稀奇古怪的天險絕境無窮無盡,這裏顯然就是其中一處奇境。   在這緩緩旋轉的螺旋狀黑色縫隙中,一些殘破的碎磚瓦慢吞吞的漂浮着。這裏面有人頭大小密佈着精美花紋的青色磚塊,也有粗有數丈長有百丈開外氣勢恢宏的石柱,更有一些精巧精美的金屬構件混在其中。那些金屬構件都鑄成了精美異常的花鳥蟲魚和各種人形生物的形象,每一件都是熠熠生輝,柔和的光芒照耀四周,狂暴的混沌氣流也無法靠近這些破碎的磚瓦和金屬構件分毫。   顯然這裏曾經有一座恢宏的建築,但是不知道是什麼人或者什麼力量摧毀了他,才遺留下了這些破碎的磚瓦。看這個樣子,這些殘破的建築殘骸正循着某種力量的軌跡向‘下方’沉陷,但是一種奇異的力量充斥在這些殘骸中,故而硬生生在混沌氣流中開闢出了這麼瑰麗的一條螺旋狀縫隙。   無數的殘骸慢吞吞的旋轉着,慢吞吞的順着某個恆定的軌跡向下沉陷。衆人頭頂,有無數的殘骸漂浮在不知道有多高的黑色縫隙中;在衆人腳下,同樣是無數的殘骸在不知道多深的縫隙中飄蕩。   “這是什麼東西?”敖不尊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他伸手向遠處的殘骸抓了一把,一尊高有丈二通體金光燦爛的裸女雕像就被遙空抓了過來。雙手自然而然的撫摸在了那精美絕倫的裸女雕像高聳的胸脯上,敖不尊很是猥褻的抓了兩把,‘桀桀’笑道:“嘿嘿,還是暖和的,嘿嘿,有點軟,帶彈性!”   敖不尊一邊說話,他的臉色就一邊變得無比詭異,站在他身旁的勿乞等人更是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一個個毛骨悚然地看着這裸女雕像。看上去好像是金屬鑄成的雕像,實則散發出極淡的生命氣息,這擺出一個無比優美舞蹈造型的裸女雕像,似乎是大神通者用絕大的法力將一個活生生的美貌女子硬生生轉化成金屬雕像!   但是那大神通者的神通法力實在是無比駭人,這裸女雕像居然保持了一定的生命氣息,雖然是金屬,但是又帶着點血肉的屬性,她的生命並沒有結束,只是被封禁在了這一座雕像中。   勿乞下意識的伸手在這雕像的手臂上摸了幾下,正如敖不尊所言,這雕像觸手溫暖,而且自有一股子柔韌的彈性,好像是真正在撫摸一個絕色女子的血肉之軀,而不像是一座金屬雕像。但是用神識內內外外的探查,這雕像就是一塊金屬疙瘩——只是她體內五臟六腑和經絡血管等,都和一般活人沒有任何區別。甚至她的血管中還有宛如水銀一樣的粘稠而沉重的液汁在緩慢的流動,甚至她的大腦附近還有極其細微的精神波動傳出。   “神乎其神,匪夷所思的手段!”勿乞看着這尊雕像,駭然搖了搖頭。   敖不尊吞了口吐沫,他不懷好意地盯着這尊雕像,低聲咕噥道:“將血肉之軀化爲金屬,嘖,用一些邪門咒法倒也能做到。但是還能保持肌膚的彈性和生命氣息,這,這,這得多大的神通啊?”   搖了搖頭,敖不尊將這尊雕像收進了自己凝聚的小千世界,他笑着對勿乞問道:“主上,你說這妞兒還能生娃不?我和她生下來的娃兒,到底是血肉之軀呢,還是金屬之身?嘖,她的肉身強度可是很嚇人啊,剛纔我竭盡全力揉搓她的胸口,居然沒能留下什麼痕跡,若是我和她的‘愛情結晶’能夠有這樣強橫的肉身……嘖嘖!”   抱着一尊金屬雕像在那裏很努力的哼哼啊啊?   勿乞額頭上冒出了幾顆冷汗,衆人全部下意識的退開了幾步,謹慎的遠離了敖不尊。這種事情也只有這頭淫龍能做得出來吧?布種天下,他連金屬雕像都不放過?雖然這是一尊有生命氣息的金屬雕像,但是,那種情節實在是太詭異了,哪怕只是在腦袋裏想象一下都讓人毛骨悚然。   乾笑了幾聲,勿乞丟下敖不尊懶得搭理他,他神識迅速掃過四周,還好遠近雖然還有幾尊這樣的雕像存在,但是要麼是缺了胳膊腿兒,已經沒有了生命氣息的,要麼就是男子雕像,敖不尊對男人卻是沒什麼興趣的。   搖了搖頭,勿乞指了指上方,一行人即刻飛昇而起,順着頭頂慢慢墜下的無數殘骸,快速的向上飛起。勿乞一路上不斷施展神通幫助衆人加快遁行的速度,如此向上疾飛了月餘,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團光亮,以及在光亮中一片正在緩慢解體的宏大建築。   這一片建築面積極大,造型高大華美,樣式就和勿乞所知的雅典衛城的那些神殿建築相似。偌大的一片建築長寬都在千萬裏上下,其中也不知道有多少重宮殿樓閣。僅僅看如今剩下的這一片殘骸遺蹟,看看那些階梯和石柱上雕刻的精美花紋,就可知道這片建築當日的奢華景象。   但是這麼宏大的一片建築正宛如沉入了熱水中的砂糖一樣慢慢解體,從四面八方緩慢的崩解。這些建築崩解的速度很慢,勿乞暗自盤算了一下,大概一年的時間四周能夠有尺許寬的建築化爲碎片。   由此看來,這片建築原本的規模更加宏大,但是隨着歲月流逝,它的面積在不斷縮小,也不知道它到底存在這裏多久了,也不知道它原本的面積到底有多大。但是勿乞有個大膽的猜測,也許這一片宏偉的殿堂就是曾經的聖界那些強大的生物建造,聖界破滅後,這一片建築就流落在了混沌中。   聖界破滅,隨後混沌之中孕育了無數的混沌魔神,再後就是盤古開天闢地,這又過去了無數個量劫。這一片遺蹟在混沌中緩慢的自我潰散,錯非勿乞他們誤打誤撞的來到了這裏,怕是許多年以後就算有人幸運的來到這裏,也不會再見到這一處輝煌無比的古建築了。   輕嘆了一口氣,爲聖界的那些曾經無比強橫的生靈,爲聖界曾經無比輝煌的文明嘆了一口氣,勿乞打量了一下這座長寬千萬裏左右,還殘留了無數大致保存完好的殿堂的遺蹟,小心翼翼地將煉天鼎祭起,祭出了一道清光向這片遺蹟籠罩了過去。   煉天鼎灑出的清光距離這片遺蹟還有數十萬裏遠,一片比細紗還要薄數百倍的暗淡光芒在虛空中一閃即逝。勿乞只是看到了那一片薄薄的光芒中隱隱有幾個扭曲的符文閃爍了一下,他大叫一聲‘糟糕’,就看到那清光突兀的倒卷而回,狠狠的撞在了煉天鼎上。   假如說勿乞撒出去的清光是一條小溪,那麼倒卷而回的清光已經變成了一片汪洋大海。無邊無際的清光轟鳴着撞在了煉天鼎上,勿乞只覺五臟六腑驟然一抽,好似內臟內的先天五行元氣都要被壓榨乾淨一般,他的七竅中大片五彩鮮血狂噴而出,神魂更是渾身劇痛,差點沒被震得脫體飛出。   煉天鼎上出現了密密麻麻數十條裂痕,勿乞看着那些裂痕想死的心都有了。   前世元靈老人就是依靠煉天鼎創下了他混沌魔神煉丹、煉器第一宗師的美名,如今煉天鼎卻差點被反噬的清光徹底毀掉。勿乞忙不迭地將煉天鼎收回體內,感受着煉天鼎發出的哀鳴,勿乞真個是欲哭無淚。偷雞不成蝕把米,這煉天鼎想要將養完全,天知道要耗費多少時間耗費勿乞多少心血。   鄣樂公主和綺霞驚呼一聲,驚慌的衝到了勿乞身邊,兩隻小手同時按在了勿乞後心上,不斷將龐大的精氣輸給勿乞。   默運盜得經心法配合鄣樂公主和綺霞緩解了一下體內的劇痛,勿乞咬牙切齒地站起身來,死死地盯着這片遺蹟冷笑了幾聲。他低聲說道:“一不小心,喫了個大虧。畢竟可能是聖界留下來的遺蹟,我實在是太大意了,太囂張了。唔,我們在這裏多停留一段時間,小心行事,看看能不能從這裏面找到一些好處。”   眼看勿乞只是嘗試着收取這一片遺蹟就被打得身受重創,敖不尊等人也變得無比的謹慎小心。他們警惕地望着前方這一片巨大的遺蹟,就好似見到了什麼洪荒猛獸一般。   所有人都清楚,這一片遺蹟可比什麼洪荒猛獸厲害無數倍。   但是這也是一個磨練的好地方,這樣一個已經崩解了無數年的遺蹟若是都無法征服,還說什麼去古聖宮那種保留完好的聖界遺址?   長吸了一口氣,勿乞將巫常從煉天鼎內抓了出來,一把將他朝那遺址丟了過去。   巫常憤怒的長嘯了一聲,身不由己的迅速向遺址飛去。 第1122章 不死炮灰   帶着一聲淒厲的長嘯,巫常被勿乞一把丟出了數十萬裏。   在煉天鼎中被囚禁了這麼多天,巫常一直昏昏噩噩,但是他畢竟也是非常之人,被勿乞從煉天鼎中抓出來後,他立刻發現自己身處混沌之中。混沌世界的危險,他是知道的,畢竟曾經是人族部落大聯盟時期的祭司頭目,他自然知道很多從遠古時代流傳下來的東西。   勿乞將自己抓出來,然後一把丟出去,還隨手封禁了自己全部的修爲。不管勿乞想要做什麼,自己好似一顆石彈子一樣呼嘯而出!   冷汗從巫常的每一個毛孔內噴了出來,他被人當做石彈子在混沌之中丟了出去?前面是什麼東西?是那些猙獰兇猛的混沌生靈的巢穴?是足以瞬間滅殺大羅金仙的恐怖天險?或者是其他什麼足以讓他永遠無法遁出的恐怖絕地?   不知的恐懼讓巫常嘶聲長嘯,他的叫聲是那樣的難聽,讓勿乞都不由得捂住了耳朵。   “這傢伙不是自稱不死之身麼?”勿乞眯着眼捂着耳朵得意的笑道:“還有什麼能比他更適合做探路的工具的?反正死不了,所以沒風險,最多喫點苦頭。就算一不小心死了……呃,死了就死了吧?值得什麼?”   勿乞身邊一行人深以爲然的連連點頭,擁有不死之軀的男子啊,你不做那個探路的犧牲,那麼誰去呢?一行人沒有絲毫的憐憫之心,他們笑呵呵地看着巫常怪叫着劃過了虛空,很快就到了剛剛煉天鼎祭起的清氣被反彈回來的地方。   虛空中一片極薄極淡的光暈閃了閃,六個扭曲的符文在光暈中略微閃現。巫常的身軀驟然一凝,然後他飛速向勿乞飛射了過來。假如說勿乞竭盡全力將巫常丟出去的速度是一,那麼巫常被反彈回來的速度就是一百,甚至達到了一千乃至一萬的程度。   可怕的速度帶來的就是可怕的力量,巫常的身體起初還能維持完好,但是萬分之一個彈指的瞬間,當他距離勿乞只有不到百里之遙的時候,他的身體再也承受不住那股可怕的反震力量,整個身體轟然崩解,化爲一片細碎的肉醬血霧向勿乞等人噴了過來。   勿乞急忙祭起了混元遮天旗,大片黑霧籠罩了衆人,綿綿黑霧重重疊得的化爲綿綿韌韌的屏障擋在了巫常碎裂的血肉前。只聽一連串宛如雷鳴的爆炸聲不斷響起,巫常的血肉不斷爆炸不斷碎裂,漸漸的碎成了就連神識都無法分辨的極小的微粒。混元遮天旗所化的黑霧也被轟碎了大半,差點就傷到了混元遮天旗的本體。   一行人同時驚歎了起來,好可怕的反震力量,巫常的每一滴血肉中蘊藏的力道都不弱於尋常破道境大能的傾力一擊,那是足以將盤古世界一方星域徹底湮滅的可怕巨力。衆人終於知道剛纔勿乞承受了多可怕的反震力量,也就是勿乞的肉身強到了離譜的境界,否則剛剛那一下勿乞早就被打得和如今的巫常一樣了。   幸好混元遮天旗將巫常碎裂的血漿擋了下來,粘稠的血漿在虛空中瘋狂的蠕動,漸漸的血漿湊在了一起,重新凝成了一顆碩大的血球。淒厲的長嘯聲從血球中不斷傳來,不多時血球開始劇烈的蠕動,也就是一刻鐘的功夫,面色慘白的巫常重新出現在衆人面前。   無數的污言穢語已經到了巫常的嘴邊,但是勿乞不等他開口罵人,直接一把抓住了巫常的喉嚨。勿乞笑呵呵的對巫常說道:“不死之軀果然是名不虛傳。唔,有勞巫常前輩再走一遭,剛剛那六個符文很是玄妙,小子還沒將它們全部記下來呢。唔,到底那符文有什麼作用,得靠前輩多嘗試幾次啊!”   “我~~~”巫常淒厲的長嘯着,但是勿乞已經將他一把丟了出去,這一次勿乞用上了一點煉獄魔經中的大力魔神神通,他將巫常丟出去的力量更大,速度也比剛纔快了一倍以上。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巫常就慘嚎着被那一片光幕重新彈了回來。這一次巫常去的速度加快了一倍,反震的力量也強了一倍。巫常剛剛被彈出來身體就化爲大片血水肉醬噴射而出,勿乞祭起了混元遮天旗和另外一件邪門至寶‘白骨幽魂盾’,兩件鴻蒙至寶同時護住了衆人,這才抵擋住了巫常反射回來的血肉。   混元遮天旗倒還是完好無缺,畢竟這是勿乞用心血和本命精氣祭煉過的鴻蒙至寶。但是白骨幽魂盾這件得自道祖手中的邪門至寶卻受到了些許的傷害,由數萬根細小的靈骨組成的盾面上起碼有三千根白骨被巫常的血肉震碎。畢竟勿乞沒有認真的祭煉這些邪門的至寶,只是臨時取出來使用一下,威力自然比不過混元遮天旗。   看了一眼損壞的白骨幽魂盾,衆人不由得同時嘖嘖驚奇,前面那禁制果然是玄妙莫測,居然能將反震的血肉帶上足以破壞鴻蒙至寶的可怖威力。同時他們也驚訝於巫常的強橫生命力,這傢伙居然又凝成了一顆血球,也就是一刻鐘的功夫,他再次凝結成了人形。   這一次不等勿乞掐住他的脖子,巫常就大聲喝罵起來:“混賬東西,無賴小兒,爾等焉敢如此欺辱吾?爾等……”   敖不尊雙手掐住了巫常的脖子,讓他再也說不出一個字。敖不尊無比憨厚的向勿乞笑問道:“感情那六個符文果然是玄妙莫測,大爺我剛剛看了兩遍也就記下了兩個符文的模樣。看樣子,還得把這廝再丟出去幾次……嘿嘿,這次讓大家看看大爺我的手段!”   勿乞笑着點了點頭,又掏出了兩件邪門至寶準備妥當。   敖不尊拎起巫常的脖子,就好像丟鏈球一樣拎着巫常原地急速旋轉了數十圈,直到他將巫常的脖子都扯長了三尺左右,這才‘嘿哈’一聲將巫常丟了出去。可憐巫常再次發出一聲尖銳悠長的咆哮,身體不受控制的又被丟向了數十萬裏外的那一處禁制。   光芒閃爍,六枚符文再次閃了閃,這一次勿乞等人都是凝神記憶那六個符文的模樣,記憶六個符文內閃爍的光芒流動的軌跡。巫常慘嚎一聲,這一次他剛剛碰到那處禁制就整個變成了一灘血水,隨後伴隨着一聲巨響,大片血水呼嘯着向衆人飛射而來,巫常肉身碎裂所化的血水每一滴都宛如雷霆奔馳,呼嘯着撕裂了虛空衝到了勿乞一行人面前。   這一次兩件專主防禦的邪門至寶‘鬼皮綠靈旗’和‘萬毒玄光罩’都被反射回來的血漿轟碎,就連混元遮天旗噴出的黑色霧氣都被打碎了七成,差點就傷到了混元遮天旗的本體。   但是衆人也發現,將巫常丟出去的力氣越大,那一處禁制出現的時間就越長,六枚符文出現的時間自然也越久,衆人也就能越發清晰的記憶六枚符文的形狀和它裏面的能量走勢。   等得巫常再一次重新凝聚了身體,勿乞和衆人商議了一番,一行人嘻嘻哈哈的站成了一個詭異的八卦陣圖。這一次沒有人出手丟擲巫常,而是所有人的全部法力都聚集在了陣圖中,所有人的法力經過陣圖的轉化,變成了一股巨大的力量裹挾着巫常飛射了出去。   這一次巫常身上攜帶的力量比勿乞和敖不尊單獨丟他出去起碼大了百倍以上,而且速度也快了許多。那一處薄薄的禁制劇烈的閃爍着,禁制在虛空中足足持續了一個呼吸的時間才慢慢的消散。   巫常這一次沒能被反射回來,因爲他的身體在禁制中瘋狂的爆炸碎裂,眨眼間就碎成了一縷血色濃煙,就連那一縷濃煙都在禁制急速閃爍的光芒中被急速的切割碎裂,禁制所有的力量都用來對付巫常,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力量外泄來反噬勿乞等人。   一個呼吸的時間後,眼看着一縷血色濃煙在虛空中匯聚,隨後慢慢的化爲一團粘稠的血球,不多時面色難看的巫常再次凝聚成型。這一次勿乞都不由得拊掌讚歎:“果然是不死之軀,果然是厲害得緊。唔,巫常,你果然是天下一等一的探路炮灰!”   巫常有氣無力的跪倒在虛空中,他哆哆嗦嗦地望着勿乞等人,突然撕心裂肺般尖叫起來:“你們殺了我吧,求求你們殺了我……這是什麼該死的禁制?爲什麼,爲什麼……。”   巫常的面孔抽搐雙目發白,嘴裏有粘稠的白沫不斷噴出來,看樣子竟然有精神失常的徵兆。   勿乞都不由得好奇,那禁制難道真的讓巫常受了這麼大的罪?怎麼他好像在十八重地獄中被折騰了無數年一樣,整個人都要崩潰了?奇怪也哉,他被天庭囚禁了這麼多年,不是一直很精神抖擻的麼?   搖搖頭,祭起混元遮天旗將巫常一把卷了回來,勿乞笑着對巫常說道:“如果我們能殺了你,我們一定給你一個痛快,但是你看,現在是我們也沒辦法殺死你啊,不死之軀啊你是!”   敖不尊輕輕的拍打着巫常的面頰,他笑呵呵地說道:“好啦,好啦,大老爺們哭哭啼啼的算什麼?事已至此,你就認命吧……不就是讓你去試探人家的禁制埋伏麼?搞得像是死了親孃一樣,至於這麼悽慘麼?”   怪笑了幾聲,敖不尊抓起巫常笑着問道:“哪位有興趣把他再丟一次?”   顯聖靈君滿臉是笑的將巫常接了過去,他笑着對勿乞說道:“不死之軀,這簡直是無上妙品,有了這等探路石子,還有什麼陣法陣勢難得住我們?這可是寶貝啊!”   衆人齊聲大笑,巫常再次被丟了出去。 第1123章 進入遺蹟   “殺了我吧~~~”   淒厲悠長的慘嚎聲驚天動地,卻沒一個人搭理。奄奄一息的巫常有氣無力的躺在一塊白雲上,直勾勾的雙眼沒有焦距地望着遠處某個不知的點。他的身上有些地方焦糊好像被雷劈過,有些地方帶着薄薄的冰片好似被冰雪凍過,有些地方血肉模糊好像被野獸啃噬過,有些地方更是零零碎碎粘稠無比,好像被人搗碎了又用膠水粘了起來。   雖然是不死之軀,但是每回復一次身體都要損耗一部分精氣,若是精氣損耗完了,巫常就必須洗手外界的靈氣補充自身消耗。但是此刻巫常身處混沌之中,四處都是狂暴的混沌靈氣,這種氣息在場衆人中也只有勿乞和敖不尊、鄣樂公主、綺霞四人能吸收利用,其他人吸收了混沌靈氣都和服下巨毒一般,那是自己找死。   巫常不僅不能吸收混沌靈氣恢復元氣,反而還要不斷的耗費元氣將混沌靈氣隔絕在體外。他本來就已經虧耗嚴重,此刻又不斷的損耗元氣,他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   但是勿乞可沒心情幫助巫常療傷,對勿乞而言,一個半死不活的巫常可比一個精力充沛的巫常來得放心可靠。這一路上全都依靠巫常探路,但是巫常也嘗試了好幾次想要逃走。有一次他甚至將一部分精血都遁逃了數百萬裏,幸好勿乞警覺,這纔將他生擒了回來。   自那次以後,勿乞越發小心的利用巫常,越發小心的讓他一路趟雷到了這裏,眼看前面只剩下了最後一道也是最複雜的一道禁制,勿乞正在絞盡腦汁的破解這處禁制。   這一座正在緩慢崩潰的遺蹟外一共有十三重禁制,最外圍的一重禁制就是讓勿乞喫了大苦頭的、由六道符文組成的禁制。通過巫常‘兢兢業業’的探索,六道符文的奧祕被勿乞全盤掌握後,勿乞利用古神書中的太古符文構建了複雜的破禁法陣,將那一道能量已經消耗得近乎匱竭的禁制徹底破除。   其後又有十一道禁制逐次出現,每一道符文都比前一道更加複雜,威力也更大強大。但是有了第一道禁制的破解經驗,加上巫常這個天下第一的探路高手在,勿乞耗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終於將十一道禁制全部破解,眼下已經到了最後一重禁制出。   前面十二道禁制總共出現了三百六十枚不同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有奪天地造化的神奇功效,這些符文每一道都比古神書上的更博大精深、威力更加巨大,諸如其中一枚控制雷霆力量的符文,當勿乞將它全盤掌握後,隨手一道雷霆擊出,居然比古神書上數百個和雷霆、電光有關的太古神文組合在一起形成的雷紋大陣的威力更強。   眼前最後一重禁制,卻是三百六十枚不同的符文組合在一起,包含了地水火風、雷霆水電之類的所有自然天象之力。所有的自然之力融爲一體,化爲一重厚重粘稠的光霧籠罩四方,若是有人誤入其中,輕則迷失在光霧之中,重則被光霧碾壓絞殺,實實在在是異常厲害的禁制佈置。   但是勿乞已經在前面十二重禁制中參悟透了三百六十枚符文的奧祕,這些符文組合在一起,也不過是變化更多一些而已。利用巫常探路了數十次,小心的將所有符文的佈置點都一一探清,勿乞終於將這最後一重禁制也解開,前方驟然一亮,那座正在崩解的遺蹟立刻清清楚楚的出現在衆人面前。   剛剛將禁制解開,衆人正近距離觀賞這座規模極大的遺蹟,就聽得一陣呼嘯巨響傳來,一團激烈的強光順着那螺旋狀的黑色縫隙向上急速射來。一路上無數殘骸被那團強光撞飛,不等勿乞一行人回過神來,那團強光已經呼嘯着撞在了遺蹟的底部。   一聲悶響,遺蹟劇烈顫抖了一下,遺蹟底部一些大小不等的石塊被那團亮光震碎,無數石子被驟然加速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帶着淡淡的黑色火焰向四周飛去。勿乞一行人恰好懸浮在遺蹟的上方,故而那些石子只是向四周射去,卻沒有一顆射向勿乞等人。   “這就是那石子的來歷?”勿乞終於明白當年擊殺了青雀神,前些日子又將敖不尊打傷的神祕石子是何等來路。那團循着螺旋狀軌跡向上呼嘯而起的亮光大有古怪,想必那條黑漆漆的縫隙之下還有別的奧祕在,但是如今偌大的遺蹟就在眼前,那亮光是什麼來路且等以後再說,當務之急是要去遺蹟裏面探索一番纔是。   一把抓起已經奄奄一息的巫常,勿乞將他重重的丟向了遺蹟。   一聲悶響,巫常撞在了遺蹟邊緣一根粗有十丈左右高達千丈的石柱上。通體青綠色,好似半透明琉璃質地的石柱上雕刻了無數花草紋路,巫常正好撞在了一長串細密的草紋上,那草紋細小精緻有大量的凸起從石柱中探出來,巫常撞在草紋上,恰好被一片突出的草葉勾住了身體。   ‘嗤嗤……呵~’,巫常突然發出了古怪的呼吸聲,他深深的呼吸着,他身體四周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濃烈靈氣,白霧狀的靈氣被他一吸居然出現了碩大的漩渦,大量靈氣不斷湧入他身體。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剛剛還面色難看渾身是傷的巫常突然變得紅光滿面,他身上的傷勢急速痊癒,就連乾癟的皮膚都迅速變得通紅圓潤。   等得巫常傷勢痊癒精力恢復,他身體四周的靈氣又突兀的消失,就好似剛剛那些靈氣是幻覺一般。   一行人呆滯了許久,怔怔的隔開了數十里地望着巫常。同樣滿頭霧水的巫常呆呆地望着勿乞,過了許久才喃喃自語道:“不要問我,到底這是爲什麼?那些靈氣,剛纔我想着我需要很多靈氣,就憑空出現了。等我傷勢痊癒,我不需要靈氣了,它們就不見了。”   敖不尊呆滯了一陣,他喃喃自語道:“難不成還真有這樣的好事?”   腦袋晃了晃,敖不尊化身一道玄光落在了那根巨大的石柱頂部。他閉上了眼睛,一個勁的咕噥道:“靈氣什麼的大爺暫時不需要,長腿大胸部的美麗女人,長腿大胸部的美麗女人,衣服什麼的都不需要了,長腿大胸部的美麗處女,快快出來,快快出來!”   勿乞的眼珠差點從眼眶裏跳了出來,他驚駭地望着敖不尊,就在敖不尊身邊,一個又一個長腿大胸部生得妖嬈萬分的美麗女子不斷的冒了出來。所有女子都長短胖瘦都不相同,容貌也都不盡相似,但是所有女子都是那樣的傾國傾城,那樣的天香國色,所有女人都散發出一股子濃濃的春情,正好比春天夜裏喫多了某些不該喫的藥物的母貓一樣望着敖不尊。   念念叨叨的敖不尊緩緩的睜開眼睛,他呆滯了一陣,隨後一把抓住了胸前一個紅髮美女碩大的胸脯。他仔細的揉動了一番這女子的胸部,隨後他仰天狂嘯:“善哉那個佛祖,這裏是男人的天堂,這我們真正爺們的天堂啊!”敖不尊仰天大笑,笑得口水都從嘴裏噴了出來。   金角銀角的眼珠同時亮了,他們飛撲而下,盤坐在和敖不尊瀕臨的一根大柱子上,兄弟兩念念叨叨的嘀咕道:“肉啊,好多的肉啊,好多龍族的肉啊,好多活着的龍啊,躺在地上讓我們喫的龍啊!”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兄弟兩身邊出現了兩條體長十里膘肥體壯的神龍。兩頭龍鱗呈美麗璀璨的淡金色,精血無比旺盛的巨龍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碩大的龍眼死死地盯着金角、銀角,袒露着自己最脆弱的腹部,擺出了一副任君品嚐的架勢。   “哈哈哈哈,姑奶奶喜歡這裏!”眼看金角、銀角夢想的東西果然在身邊出現了,鯰蛟嘴裏噴出了大量的口水,急不可待的撲到了一座殘破的大殿門前。鯰蛟厲聲叫道:“肉,鮮美的血肉,不管什麼種族的,只要是血肉就可以!姑奶奶不挑食!哈哈,哈哈,哈哈哈!”   鯰蛟強大的食慾刺激着她的精神,她的兩隻眼睛變成了可怖的慘綠色,一塊塊鮮美的鮮血淋漓的妖獸血肉不斷從她身邊冒了出來,鯰蛟無比滿足地嘆了一口氣,一把抓起一塊千多斤重的不知名妖獸的肉脯,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感動將這塊碩大的肉脯塞進了嘴裏。   勿乞和鄣樂公主已經呆住了,這遺蹟到底是什麼鬼地方,爲什麼到了這裏,竟然有一種心想事成的可怖神力?敖不尊身邊的那些美貌女子,金角、銀角身邊的兩條巨龍,鯰蛟身邊的那些血肉,任憑勿乞用神識如何查探,她們都是活生生的存在的,是真正的實體而不是幻影。   兩道流光閃過,金羽、銀羽姐妹倆也衝到了金角、銀角身邊,姐妹倆眯着眼默默嘀咕了一陣,兩條通體淺銀色的天龍也出現在她們身邊。姐妹倆一點也不斯文的化爲原形,張開大嘴將兩條天龍的脖子咬斷,一大口一小口的吞食起兩條天龍的血肉。   在另外一根石柱子的頂上,敖不尊正迫不及待的向四周密佈各種遮人耳目的禁制,他迫不及待想要摟着這些美麗的完全符合他審美觀點的女子大戰三萬回合!   勿乞吞了一口吐沫,他沉吟片刻,小心的落在了遺蹟中。   眯着眼想象了一下記憶中的某件物事,勿乞伸出手低聲咕噥道:“盤古世界本源靈寶萬靈鼎,萬靈鼎啊萬靈鼎,給我出來,出來……”   伴隨着勿乞的嘀咕聲,一尊四方形大鼎緩緩在他面前浮現。   但是眼看大鼎就要成型的時候,‘啪’的一聲脆響,大鼎驟然消散。   其他人都心想事成,唯獨勿乞幻想中的萬靈鼎沒有成功。 第1124章 心想事成   巨大的石柱上,一團水霧濃濃的圍住了石柱上的一切,除了敖不尊‘哼哼哈哈’的劇烈喘息聲,外人是看不透裏面到底正在發生什麼。只有時不時幾聲貓兒叫春一樣婉轉的啼哭聲,才能讓人猜測到三五分裏面那種香豔的場景。   金角銀角和金羽銀羽四個正在大喫特喫,數十條巨龍的骨骼胡亂的堆在一旁,大塊的龍肉正被他們大口吞嚥下去。可以明顯感知到金角四個的身體正在起着某種神祕的變化,隨着大量真龍血肉的補充,他們的身體正變得越來越強悍,越來越通靈。   金角和金羽的身體已經變成了半能量化的鎏金色,銀角、銀羽也是一般,他們的身體都變成了半透明的,宛如光霧凝成的形狀。顯然他們的身體正在和天地間的能量發生急驟的媾和反應,他們的神通法力正在發生瞬息千萬裏的急速轉變。   鯰蛟、顯聖靈君也是如此,他們不斷從身邊凝聚出巨量的神獸身軀,不斷掏出這些神獸最精華的部分吞噬下去。他們的體力和法力都在急速增強,他們的骨骼發出爆豆子一樣的綿綿巨響,顯然他們的體能正在瘋狂的增長。   鄣樂公主懸浮在一團五彩雲煙中,大量先天五行能量不斷被她吸收,經過提純轉化後變成她自身的混沌神力。綺霞則是狂笑着吞噬四周不斷冒出的大量精純魂魄,那些魂魄每一條都起碼和金仙巔峯的仙人仙魂強度相當,綺霞每吞進去一條魂魄,她的氣息都變得更加強大一分。   所有人都在這裏得到了無盡的好處,只要他們能想到的東西,都會立刻出現。   唯獨勿乞嘗試的萬靈鼎失敗了,就在勿乞印象中的萬靈鼎快要凝聚成型的時候,勿乞的神魂一陣恍惚,巨大的鼎體轟然崩解,化爲滾滾靈氣四散奔流。勿乞被崩解的萬靈鼎炸飛了出去,好懸沒吐出血來。   “奇怪,所有人想要的東西都得到了,就連無比珍貴的先天五行靈氣能量這樣的好東西都能凝聚出現,爲什麼萬靈鼎就失敗了呢?”勿乞沉吟了片刻,他皺了皺眉頭,心念再動。   伴隨着低沉的轟鳴聲,一尊巨大的三足圓鼎在勿乞面前冉冉出現。這尊大鼎通體清光流轉,散發出濃烈的先天氣息,白色的真火不斷噴湧而出,好似能將天地都煉化一般。勿乞前世元靈老人的本命至寶煉天鼎,居然就這樣憑空出現在勿乞面前。   呆了許久,勿乞將自己那尊因爲禁制反震碎裂開的煉天鼎祭了出來,除開大鼎上數十條刺目的裂痕外,眼前這尊煉天鼎和正品煉天鼎沒有絲毫區別。勿乞小心的將神識向眼前的這尊煉天鼎探了過去,實實在在的就是煉天鼎,無論是氣息還是質地,甚至是元靈老人在裏面留下的無數禁制都是一般無二。   沉吟片刻,勿乞將頭頂的煉天鼎向眼前這尊大鼎緩緩推去。他輕聲唸誦着煉天鼎的控制咒語,雙手連連變換印訣,兩尊大鼎同時噴出乳白色的元靈真焱,白色的火焰相互交融,漸漸的融爲一體,火焰相互拖拽着,發出極強的吸力,兩尊大鼎也緩緩的融爲一體。   不多時一尊嶄新的煉天鼎出現在勿乞面前,原本的傷痕全部消失,一切都恢復了正常。但是這尊新生的煉天鼎比勿乞原本的本命至寶要強大了一倍有餘,無論是材質還是其他,一切都強大了許多。甚至大鼎內的元靈真焱的溫度都提升了一倍以上,勿乞好奇的將一根手指往那噴湧的白色真焱上一晃,只聽得‘嗤嗤’一聲,他手指上的皮肉頓時被燒掉了一層!   自家以元神祭煉而成的本命真火,居然將自己的肉身燒燬,勿乞心裏一抽,隨後一陣狂喜!   這分明是元靈真焱的威力驟然暴漲,自己還無法自如操控的緣故!這火焰就連自己的強橫肉身都承受不起,換了其他人,怕不是瞬息間就會被這火焰燒成灰燼麼?   沉默了一陣,勿乞一不做二不休,眼前一尊又一尊的煉天鼎不斷出現,他不斷的用煉天鼎相互融合祭煉。如此三十六次之後,一尊高有萬丈,任憑勿乞如何唸咒掐訣都再也不能縮小,噴出的白色真焱烤得四周溫度驟然飆升,嚇得出了勿乞外其他所有人都狼狽逃竄的巨型煉天鼎出現在勿乞面前。   這尊大鼎的威能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勿乞調動所有的神魂都只能勉強控制它,就好像一個三五歲的孩童想要駕馭一匹暴虐的千里馬,勿乞渾身冷汗淋漓,有一種力不從心的狼狽。他死死咬緊牙關,不斷的將一道又一道操控靈訣打入這尊強得離譜的煉天鼎,勉強讓這尊煉天鼎不至於鬧出什麼不可挽回的破壞。   煉天鼎原本就是鴻蒙至寶的品階,三十幾尊煉天鼎融爲一體,煉天鼎威能不是增加了三十幾倍,而是暴漲了近百倍。這已經超出了勿乞自如運用它的極限,大鼎口中瘋狂噴出的火焰讓勿乞都憑空生出了一種恐懼感。那感覺就好像一個父親看着自己得了精神病變得力大無窮的兒子一樣,雖然勿乞還能感覺到元靈真焱是自己神魂祭煉而成的本命真火,但是他只能勉強對它加以調動,卻無法像以前那樣自如的控制它。   咬咬牙,勿乞將一件從道祖手上弄來的鴻蒙至寶‘綠芒屠魂斬’丟進了煉天鼎,只聽得‘哧啦’一聲脆響,好好的一件邪門鴻蒙至寶居然被元靈真焱燒成了一道青煙飄散,就連一點兒殘渣都沒留下來。   煉天鼎被勿乞這麼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通折騰,已經完全超越了所謂鴻蒙至寶的品階,達到了一種勿乞都無法理解的境地。也許……也許如今的煉天鼎纔有了一些當年聖界的某些寶貝的模樣?也許聖界的那些真正的聖人駕馭的,就是如今煉天鼎這樣強大的寶物?   面容扭曲的勿乞狼狽的連連唸咒,一連吐了三十六口本命精血出去,這纔將變異的煉天鼎收進了體內。他氣喘吁吁的用神魂裹住了煉天鼎,勉強用神魂鎮壓了它,努力的用神魂去溫養它、溝通它,只求能夠重新恢復以前那種隨意驅動如臂使指的感覺。   所有人都圍了上來,驚訝的七嘴八舌地問勿乞剛纔發生了什麼事。   剛剛煉天鼎突然爆發,一道白色火焰沖天而起,四周溫度瘋狂提升,就連鴻蒙至寶都瞬間化爲青煙的可怖熱力讓所有人都狼狽逃竄。其他人也就罷了,唯一狼狽的就是敖不尊,他光着屁股不管不顧的沖天飛起,那情形比任何人都狼狽了一萬倍。   所以敖不尊的火氣也是最強烈的,他張牙舞爪的抓着勿乞,詢問勿乞到底做了什麼。   勿乞若有所思的將自己剛纔做過的事情告訴了衆人,萬靈鼎沒有成功,但是勿乞對它的每一個細節都很清晰的煉天鼎卻是成功的凝聚了出來。勿乞有一個推斷,這裏的確能夠隨着衆人的心意凝聚出各種物品,但是必須是自己最爲熟悉的物品才能凝聚出來。   諸如說敖不尊對女人很熟悉。   金角銀角、金羽銀羽對龍族的身體構造很熟悉。   鯰蛟和顯聖靈君這兩個喫貨對各種神獸的身體構造很熟悉。   猿青和兔小白對各種靈果的香氣和滋味很熟悉。   鄣樂公主不用說,她對先天五行靈氣已經徹底掌握。   而綺霞呢,身爲無形天魔之祖,任何魂魄都被她剖析得清清楚楚。   他們對各自凝現的物品很是清晰明白,故而他們就能在這遺蹟中將他們所要的物品凝聚出來。但是勿乞想要凝聚萬靈鼎失敗,那是因爲除了萬靈鼎的外形,勿乞對萬靈鼎到底是怎麼回事卻是一竅不通。而煉天鼎被元靈老人祭煉了無數年,他對煉天鼎的每一個細節都是清清楚楚,所以煉天鼎被他順利的凝聚了出來,而且一連凝聚了數十尊煉天鼎,還將它們融爲一體,變成了一件威力遠超鴻蒙至寶,已經無法評價它品階的存在。   勿乞一邊解說,一邊重新伸出手。萬靈鼎逐漸在他面前凝現,但是過了沒一會兒,眼看萬靈鼎已經凝聚成形的時候,鼎身突然‘啪’的一聲碎裂開,噴薄而出的靈氣又將衆人炸飛了出去。   隨後勿乞心裏默唸了一陣,一面混元遮天旗在他面前冉冉成型,他又將自己煉化的混元遮天旗祭了出來,兩面大旗的確是一般無二。他施展祕法將兩面大旗融爲一體,混元遮天旗的威能頓時增長了一倍有餘。   “我猜測得不錯,這裏能心想事成的東西,必須是自己最爲了解的物品。”   勿乞想起了盤古和他交流的一些資料,真正的聖界那些強大的聖人,他們就有這個能力。他們能憑空創造各種寶物,能憑空創造各種種族,他們心念一動,就能衍化萬物,這座遺蹟就有那麼一點意思。   這裏僅僅是一處遺蹟,就有如此可怕的威力,難以想象真正的破滅前的聖界到底是何等樣的存在。   望着四周正在崩解的遺蹟,勿乞長嘆道:“我們如今的見識閱歷,還弄不清這種心想事成的神通到底是何等原理。但是……不要再弄那些女人出來了,好生利用這裏,將自己的實力好好的提升一下。唔,元靈幽境中有一株我一直捨不得服下的‘七彩蘊神寶蓮’,一株蓮花能夠增強我們每人十個量劫的法力修爲……”   站在勿乞身邊的衆人眼睛驟然一亮,就連鄣樂公主在內,都是眼珠發綠地看着勿乞。   一株蓮花能增強十個量劫的法力修爲,那麼……如果在這裏能凝現千兒八百株的寶蓮出來,豈不是勿乞等人最大的弱點也就不存在了麼?他們如今道行修爲已經很是不弱,欠缺的就是法力啊!   勿乞笑了,這處遺蹟,真虧了這麼多年怎麼沒人來過這裏。 第1125章 無名境界   遺蹟劇烈的顫抖了一下,順着那螺旋狀的縫隙湧上來的那團狂暴能量又對遺蹟衝擊了一下。衆人已經習慣了這件事情,長則每隔三五個月,短則七八天的功夫,這一團不知來路的能量就會對遺蹟衝擊一次。每一次衝擊都會對遺蹟造成一定的損害,但是和長寬都在千萬裏以上的遺蹟而言,這點損害實在是微乎其微。   無非是那團能量激盪出那些小石子,可能會讓某些倒黴鬼被打得頭破血流或者乾脆被打死,除此以外這團能量並無其他的危害。   坐在遺蹟靠近核心處的一座大殿頂部,勿乞艱難地打了個飽嗝,雙眼發直地望着眼前足足三尺高的一堆七彩蘊神寶蓮。七彩的花瓣和花莖,通體都是半透明,宛如有道道流光在裏面流動不息,淡淡的馨香不斷飄出,強大的能量波動就算是隔開數十萬裏都能讓人清晰感受到。   這種蓮花在元靈幽境中也就是僅此一株,但是因爲來到了這處遺蹟,勿乞憑藉着元靈老人對七彩蘊神寶蓮的瞭解,一股勁的凝現了上萬株蓮花分給了衆人,元靈幽境中也培植了上萬株,勿乞甚至在元靈幽境中專門開闢了一方七彩蘊神寶蓮的荷花田。   時間已經不知不覺過去了三年,勿乞已經吞食了數千株七彩蘊神寶蓮,法力修爲已經得到了極大提升。也許還比不上盤古世界合道境的那羣老不死,但是任何一個破道境的大能也不可能擁有勿乞如今的法力修爲。   七彩蘊神寶蓮馨香、美麗,蘊藏着極其強大的力量,只要將它服下,內蘊的龐大力量就能很溫和的轉化爲十量劫的法力修爲。但是這種蓮花好處多多,唯獨它的味道實在是讓人崩潰。酸澀無比,辛辣無比,奇苦無比,各種讓人受罪的可怕滋味幾乎都蘊藏在內。   但是爲了更好更快的發揮藥效,勿乞必須將它細細咀嚼了嚥下去。每一次勿乞吞嚥這種要命的寶貝,那股直接從神魂中盪漾開的可怕滋味都要讓他瘋掉。這種快要讓他瘋掉的味道持續了數千次,勿乞甚至認爲自己是不是已經瘋掉了,否則他怎麼能忍受這麼久?   但是感受着體內浩浩蕩蕩無窮無盡的雄渾法力,勿乞咬牙切齒的又抓起一株蓮花,一邊打着腥臭難聞的飽嗝,一邊皺着眉頭將它整個塞進嘴裏,‘咔吧咔吧’的咀嚼起來。   濃烈的藥汁翻滾着湧入腹中,眨眼間就化爲滾滾熱流竄行全身。宛如一顆炸彈在體內爆發,身體內浩蕩無邊的‘法力海’盪漾出巨大的浪潮,紫金色的法力呼嘯着席捲全身,不斷被紫府識海中的先天混沌神魂吸收,然後不斷提純爲鴻蒙紫氣流轉全身。   因爲法力不斷增強的關係,勿乞的神魂在這三年多的時間內也暴漲了千百倍,他已經能夠自如的控制新生的煉天鼎、新生的混元遮天旗以及其他數十件精挑細選出來的鴻蒙至寶。   所有至寶都用那獨特的凝鍊方式提升過威力,每一件至寶都提升到了和尋常鴻蒙至寶迥異的境界,那威力實在是驚人之極,起碼以勿乞如今的肉身強度,任何一件他重新祭煉過的鴻蒙至寶都能輕鬆將他的身軀轟成粉碎。   這一點讓勿乞感到格外驚悚,丟開盤古和媧皇氏不算,如今勿乞的肉身強度算得上是盤古世界第一人,哪怕是鴻蒙至寶打在他身上都不會對他造成太嚴重的傷勢。但是在這遺蹟中利用不斷融合凝現的手段將這些寶物升級後,居然能夠對勿乞造成這麼直接的威脅。   當年聖界的人到底有多強?如今的盤古世界和他們比起來,又是有多弱?   這一切都讓勿乞的心頭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雲,他只能力求不斷增強自己的修爲,於那無窮盡的殺機中爭取到一絲生機。越是接觸到這些可能和聖界有關係的東西,勿乞就越發覺得自己的弱小,越發覺得四處都是危機四伏,沒有足夠的實力,他如何保護自己,保護自己身邊這些人?   又是一株蓮花被他慢慢咀嚼後吞下,身體已經因爲不間斷的怪味衝擊變得麻木,神魂也有點僵硬。   但是這三年來除了不斷吞食七彩蘊神寶蓮增強法力修爲,勿乞更是在不斷的解析那三百六十個符文。這個遺蹟如此神妙,能夠在外圍保護這處遺蹟的禁制顯然也是非同小可,這三百六十個符文的威力勿乞也是親身體驗過的,每一顆符文都蘊藏了無窮的奧祕,能夠驅動絕強的力量。   和古神書內記載的那些上古神文不同,那些所謂的上古神文都是盤古開天闢地後誕生的神靈使用的文字,每一個文字固然都是直指世界的本源,直通大道核心。但是那些本源也好,核心也好,代表的都是盤古世界的本源,代表的都是盤古世界的核心。   而這三百六十個符文恢宏浩大,透出的氣息高古蒼老,帶着一股子不容侵犯的凜凜神威,古神書中記載的那些神文和它們比起來,就好似星辰妄圖和太陽爭輝,根本不是同一個層次的東西。   勿乞已經將古神書內所有的神文全部忘記,他的全部心思都沉浸在這三百六十個符文中。   雖然他曾經親手破解了這些符文佈下的禁制,但是他只是利用符文本身來破解符文佈下的禁制,就好像有一扇門放在那裏,他用門上留下的鑰匙打開了門。但是門是如何製造的,鑰匙是如何鍛造的,他卻是一竅不通。   如今的勿乞不過是有了一點製造門戶工具的基礎知識,他正在剖析這門戶和鑰匙的製造方法,研究其中的諸般妙理。三年來,因爲他法力增強導致的神魂千百倍的強大,他的分析和剖析能力也水漲船高,呈現出幾何倍數的突飛猛進。   原本還很是艱澀難懂的三百六十個符文,如今在他眼裏卻是晶瑩剔透,內蘊無窮玄機。   諸如那簡簡單單的一個代表了‘光芒’的符文,勿乞就從中感受到了無邊的光和熱,光芒的極限就是毀滅一切的‘白’和‘虛無’,那種熾熱而狂暴的力量,讓勿乞都感受到無邊的恐怖。   這些符文中蘊藏的力量都極其可怕,每一個符文居然都自成一個世界,自成一種法則。古神書中的神文一旦施展開來,只是借用天道法則之力,但是這些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是法則力量本身的體現,每一個符文就代表了一種獨特的規則力量。   諸如那個‘光芒’符文,當它出現的時候,四周一切旁的力量都會被它排斥,都會被它焚燬,都會被它消融。尤其是和光芒對立的黑暗、陰邪等力量,更是會被它用最爲暴虐的手段徹底摧毀。   勿乞手上有佛門諸多大能的修煉法訣,佛門的佛光也是清除黑暗和陰邪的無上神通,但是和這枚‘光芒’符文爆發出的光芒力量相比,這符文的力量更加的純粹,更加的霸道,更加的排斥異己。甚至佛門的佛光碰到光芒符文釋放出的光和熱,也只有被吞噬或者被摧毀兩個選擇。   這是比佛門的佛光更加高端的力量,如果說佛門的佛光是一條滔滔大河,擁有無窮力量,那麼這光芒符文代表的就是大河的源頭那一望無際的大海,大河或者融入它,或者被大海排斥,從而消泯無形。   勿乞感受到他的煉天鼎也好,混元遮天旗也好,經過數十次的提升後,它們內部都印入了類似於這種符文的更加高端、更加本源的能量氣息,故而這些新生的寶貝纔能有那麼可怕的威能。   他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這個遺蹟應該是聖界某個大能的居所,這些符文就是那個大能參悟的,來自於聖界高端力量的具體表現。遙想當年聖界沒有破滅的時候,居住在這個遺蹟中的人,他們渴了隨處有各種飲料痛飲,餓了到處都是佳餚美食,若是想要各種奢靡的享受,女人、男人都是隨時能夠隨着自己的心意凝現。心想事成,應有盡有,這地方稱之爲夢想天國都不爲過。   這三百六十個符文既然是聖界遺留下來的東西,擁有如此霸道、如此本源的力量,實在是理所當然的。   勿乞甚至聯想到了千首等十三位破界者寄存不死魂印的那座神祕宮殿,那宮殿外的符文越發的深不可測,勿乞只是略微記憶一下它們的紋路走勢就差點魂飛魄散。可見那處宮殿外的符文更加高端,也許代表的就是和聖界相當的最頂級的力量。   “盤古已經掌握了那種力量!”勿乞想到了盤古在他面前顯露出的,他能夠輕鬆繪製那些符印的實力。   而自己雖然得到了三百六十個符文,但是這些符文比起那些的確又差了一大截。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等得勿乞在這座遺蹟中停留到第七年的時候,他的體內突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三百六十個符文被他徹底參悟,他的神魂本源力量在那瞬間暴漲百倍,濃烈的靈氣從遺蹟四周噴湧而出,這些靈氣直接灌入了勿乞體內,化爲一種比鴻蒙紫氣更加玄妙不可測的力量。   不僅僅是新進入體內的靈氣發生着這樣的蛻變,就連勿乞體內原本浩瀚如海的鴻蒙紫氣也在發生蛻變。   新生的力量飄忽不定,宛如一顆顆細碎的鑽石粉塵,帶起了大片熒光在他體內流轉不休。   在那一瞬間,勿乞整個人都變成了一個碩大的燈泡,放出的光芒照耀四周,整個遺蹟都在他放出的光芒照耀下。勿乞只覺自己久久停留在破道境的道行突然突破,但是他的神魂並沒有和某個世界的天道相合,他似乎已經進入了和合道境相似,但是卻又迥異的一種境界。   他突破了破道境巔峯,但是這個境界的感悟的的確確不是合道境。 第1126章 無量威能   不同,迥然不同的感覺。不論是法力,不論是身軀,不論是神魂,一切都不同了。   勿乞緊握雙拳,身軀柔軟如棉卻又堅硬如鐵,綿韌堅固的程度簡直超出了他的理解極限。他掏出了一件從道祖手上坑來的邪門鴻蒙至寶‘白骨箭’,隨手一掌劈下,他的手掌固然是一陣劇痛,但是白骨箭居然也裂開了幾條頭髮絲般細小的痕跡。   足以和鴻蒙至寶抗衡的肉身,勿乞深吸一口氣,雙眸驟然噴出大片清光。   雙眸中光芒所過之處,遺蹟的地面上驟然生長出大片的花草。茂密的花草樹木蓬勃生長,堅固的地面變成了肥沃鬆軟的土壤,濃郁的花香四處飄散,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了一些蜜蜂蝴蝶,正繞着花朵盤旋不去。勿乞雙眸中噴出的清光居然隱隱有了一些心想事成那樣的神通,雖然不能凝現一些太過於強大的物事,但是普通的花草樹木和蟲魚鳥獸卻不是問題。   神識宛如水波一樣從眉心放出,眨眼間覆蓋了整個遺蹟。   大不相同了,和以往的神識探察那是絕對不同的感受。以往的神識掃描出去,宛如水波在物體表面掠過,想要查探物體內部的情況,必須將神識努力的滲入物體纔行。但是如今神識一旦釋放出去,就好像神識本來就是外物的一部分,沒有絲毫滯漲的就融入了所過的一切。   一花一草、一樹一石,它們的構造細節,所有的一切都在勿乞的神魂中反映出來。就連勿乞手上的白骨箭,它的材質,它的構成,它核心處的各種陣法禁制,一切都宛如掌上觀紋盡在勿乞眼中。   “妙啊!”手指輕點,白骨箭驟然乾癟萎縮,這件邪門至寶的精氣被勿乞一口氣吸得乾乾淨淨。尤其是它核心處已經快要成型的元靈被勿乞輕鬆的抓了出來吞噬一空,龐大的能量融入了勿乞變異的神魂,讓他的神魂再次膨脹了一圈。   這種隨心所欲的感覺,就好像銀行的金庫大門在某個大盜面前敞開,根本不需要耗費什麼力氣,就能輕鬆的掠奪其中的財富。勿乞突然發現,到了這個境界後,盜得經中很多手段的威力都提升了無數倍,他甚至能夠掠奪鴻蒙至寶中的靈氣和元靈爲己所用。   肉身和神魂的變化也就罷了,法力的變化更是讓勿乞駭然。   盤古世界的所有大能都認爲鴻蒙紫氣是世間品級最高的能量,是混沌中至高無上的存在。但是勿乞修煉出了鴻蒙紫氣,如今卻又轉化成了一種更加精純,更加強大,更加神妙的力量。在這種宛如鑽石星塵一樣一顆顆晶瑩剔透閃爍不定的奇異力量面前,鴻蒙紫氣都好似鋼刀下的豆腐一樣脆弱。   沉吟片刻,勿乞運起盜得經內的祕法,左手以鴻蒙紫氣凝聚了一柄昆吾劍,右手則用這種全新的力量凝聚了一柄一模一樣的昆吾劍。他握住兩劍的劍柄輕輕對斬了一下,只聽‘嚓’的一下脆響,左手鴻蒙紫氣所化的昆吾劍輕輕鬆鬆被斬成兩段,而右手那柄昆吾劍卻是一點劃痕都沒有。   沉吟片刻,勿乞閉上了眼睛,全心全意的推動這種全新靈氣的轉化。暴漲千百倍的神魂急速吞噬體內的鴻蒙紫氣,不斷轉化爲這種不知名的全新的力量。   勿乞有一種覺悟,他如今的道行境界應該和合道境的那些聖人相當,但是他走上了另外一條道路,一條和盤古世界的修煉體系迥異的道路。而這種全新力量的來源,卻是來自於這處遺蹟外圍的十三重禁制中的三百六十枚符文,很可能這纔是聖界最正統的修煉法門。   “妙不可言,好大的緣法!”   勿乞輕嘆一聲,他的神識溫柔的侵潤了整個遺蹟,從這個遺蹟反饋的某些氣息讓勿乞知道他到底走了多大的運。這座遺蹟本來的自我保護措施是很嚴密的,外圍的禁制絕對不止這十三重。甚至有各種掩飾氣息、藏匿行跡的禁制存在,這麼多年來,沒有人發現這處遺蹟,也正是因爲那些禁制存在的關係。   但是時間過去太久了,這座禁制不斷的崩解,導致外圍的禁制不斷削弱,也許就是勿乞他們一行人來到附近的時候,遺蹟才從虛空中顯露出了真貌,才被勿乞一行人誤打誤撞來到了這裏。若非如此,雖然這裏是混沌世界的極偏遠處,也不可能沒有人路過這裏,這麼神妙的遺蹟怎可能無人發現?   勿乞身體內放出的光芒驚動了同樣正在四周潛修的鄣樂公主等人,伴隨着曼妙的仙音,鄣樂公主和綺霞手拉着手來到了這裏。看到勿乞體內放出的奇異光芒,鄣樂公主和綺霞同時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鄣樂公主的感知力最爲敏銳,她清晰的察覺到了此刻的勿乞已經變得無比的可怕。雖然勿乞和她是那樣親近的關係,但是鄣樂公主依舊覺得此刻的勿乞極其的可怕。那是食物鏈下端的生物對食物鏈高層生物的本能畏懼!   一如現在的綺霞,她甚至躲在了鄣樂公主的身後。她的感知力沒有鄣樂公主那樣敏銳,但是她的本能直覺卻比任何人都要厲害。綺霞本能的察覺此刻的勿乞變成了某種無比強大的存在,是比外域無形天魔更加強大萬億倍的存在,這種強橫的存在怎可能存在於這個已經崩解的混沌世界?   敖不尊嘻嘻哈哈的衝了過來,他笑吟吟地望着渾身放光的勿乞笑道:“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勿乞望了敖不尊一眼,他沉吟片刻,向敖不尊勾了勾手指:“你現在是什麼修爲?盡全力攻我一招!”   敖不尊詫異地望着勿乞,他皺眉道:“這麼好幾年了,我可是恢復了前世全部修爲,而且藉助七彩蘊神寶蓮,我的修爲比前世更強了百倍,你真要我極盡全力打你?”   勿乞雙眸中閃過一抹冷厲的光芒,他沉聲道:“試試。我的境界……突破了,但是並不是合道境,我並沒有和任何一個世界的天道融爲一體。我似乎,唔,我說不清這是什麼感覺,你攻我一拳!竭盡全力的攻我一拳,然後試試你的兵器,還有你龍族的神通!”   敖不尊性格多疑,勿乞這麼一說,他反而不敢出手。他歪着腦袋看着勿乞,皺着眉頭慢慢的活動着雙拳笑道:“真要我揍你一拳?嘖,這個嘛……嘖,要不,換個人?”   他在這裏嘰裏咕嚕的囉嗦,一旁的鯰蛟大咧咧的笑了起來,她大喝一聲,身形宛如雷霆一樣向前衝來,雙拳重重的轟在了勿乞的身上。   鯰蛟拳頭轟過來的時候勿乞小心的收起了身上的光焰,只是用自己的肉體硬接了鯰蛟的兩記重拳。只聽一聲悶響宛如鐵錘打在了厚重的皮革上,鯰蛟的臉色很是古怪的輕哼了一聲,踉蹌着向後倒退了數十步,身體急速的打着旋兒,好懸沒摔倒在地。   勿乞身上一點事都沒有,勿乞甚至沒覺察到鯰蛟的拳勁。但是鯰蛟雙拳已經又紅又腫,雙拳的指骨碎成了數十段。鯰蛟輕哼道:“太硬了,打不動,姑奶奶喫虧上當了!”   敖不尊呆了呆,他看了一眼鯰蛟紅腫的雙拳,突然身體飛躍而起,仰天長嘯一聲,身體宛如風車一樣急速飛旋,飛起一腳狠狠的掃在了勿乞的面門上。敖不尊的小腿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勿乞的臉上,但是勿乞的臉部肌肉都沒動彈一下,反而是敖不尊的小腿驟然折成了九十度。   ‘咔嚓’骨折聲中,敖不尊痛得嘶聲慘嚎。   搖頭晃腦的衝上半空,敖不尊搖身變成了一條通體漆黑長達百里的巨龍,他張開大嘴,一道黑漆漆的粘稠火焰噴射而出,宛如一道飛瀑向勿乞當頭落下。這是敖不尊催發本命龍丹迸射的龍丹真火,不僅溫度極高堪比勿乞的元靈真焱,更是蘊藏了可怕的毒性,是世間一等一的歹毒玩意。   勿乞抬頭看着敖不尊噴射出的龍丹真火,他雙手輕巧的結了一個法印,那個代表了‘光芒’的符文在法印前急速成型。隨後一道讓所有人的眼珠劇痛,幾乎將他們的眼珠燒成焦炭的可怕白光從那符文中湧出,敖不尊噴出的黑色火焰在白光中扭曲變形,眨眼間就化爲一道白煙,隨後迅速被白光吞噬一空。   等得勿乞鬆開印訣,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退出了近百萬裏,他身周的一切,包括遺蹟的那些建築和破磚爛瓦都蒙上了一層強烈的白光,那光好似融入了這些建築,從這些建築和破碎磚瓦的核心處透了出來。   除開光芒和勿乞本身,四周再也沒有任何其他的存在。   退開老遠的衆人都用見鬼的眼神看着勿乞,敖不尊喃喃自語道:“開玩笑,這是什麼法術?就算是佛門的淨世佛炎都沒有這麼霸道的威力。完全不講理的,除開那白光,好像任何存在都是不被允許的,好像一切都要被吞沒,一切都要被同化成那種白色的光……這是什麼見鬼的法術?”   猛不丁地打了個寒戰,敖不尊扳着手指計算到:“大爺已經是破道境巔峯的修爲,被他一招逼退,最強的本命龍火都不是他的對手,哎,他真個突破了?嘖,不是合道境,那又是什麼境界?”   衆人中只有鄣樂公主和綺霞滿臉是笑,尤其是綺霞無比驕傲的昂着小腦袋,笑吟吟的吹噓道:“這是綺霞選中的魔君,果然是上天下地獨一無二的蓋世魔頭,除了這光的顏色不怎麼對勁,還有誰能比綺霞的魔君更強的呢?”   鄣樂公主笑呵呵的拍打着綺霞的腦袋,心醉神迷的兩人望着遠處發愣的勿乞,同時滿足地嘆了一口氣。 第1127章 無盡元力   勿乞對自己現階段實力的測試告一段落,同時其他人這幾年瘋狂的修煉也驟然停歇。用敖不尊的話來說,他修煉到破道境巔峯的時候還很是歡喜雀躍,就好像一個人經過艱難的跋涉登上了高峯,四周一望無際,端的是好風景。但是勿乞突然突破了破道境的層次,就好像敖不尊站在一座高有百里的大山之巔,正得意洋洋欣賞風景的時候,前面不遠的地方冒出來了一座高有萬里的大山。   勿乞的突破很打擊人,讓鄣樂公主他們都暫時失去了繼續修煉的動力。   但是這幾年的時間也讓衆人都得到了極大的好處,勿乞如今的境界不明,鄣樂公主、綺霞和敖不尊都穩穩的擁有了破道巔峯的力量,尤其是他們的法力比起數年前強大了何止萬倍?如今就算是面對佛門、道門最頂尖的世尊和教主,無論是神通道法還是單純的比拼法力,三人都絕對不畏懼他們。   更何況鄣樂公主他們每個人都凝鍊了極強的法寶,已經超出了普通意義上的鴻蒙至寶的範疇。若是真有佛門、道門的大能敢在他們面前惹是生非,那絕對是自尋死路。   至於顯聖靈君和鯰蛟一行人,包括修爲最弱的兔小白都突破到了破道境。顯聖靈君和鯰蛟有敖不尊傳授的祖龍祕術,更是達到了破道一品的水準。金角銀角和金羽銀羽四條飛天冰火龍蟒更是有本族血脈流傳的祕法神通,修爲也不在顯聖靈君和鯰蛟之下。相形之下,兔小白和猿青這兩個勿乞特意留在身邊的妖仙弟子修爲最弱,但是也大是不凡了。   七彩蘊神寶蓮實實在在是逆天的作弊器,有了這宗寶物提升法力,勿乞一行人得到的好處太大了。   就在勿乞和敖不尊幾人交手較量後的第三天,仔仔細細的將遺蹟內的個個角落都探查一遍後,衆人又聚集在了遺蹟核心的那座最高大最宏偉的大殿中。   勿乞隨手在虛空一抹,一塊方圓百丈的光瀑就憑空出現,遺蹟的全景顯示在光瀑中,衆人都能看到光瀑中就在衆人停留的大殿下,有一團極強的光亮閃爍。勿乞的手指在那一團光亮上點了一下,那團光芒驟然擴散開,遺蹟全景圖消散,光瀑中出現了一個寬大的足足有百里方圓的碩大石室。   這三天裏,勿乞用神識將遺蹟的內外細節都探察得清清楚楚。這個遺蹟中並沒有留下其他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什麼靈丹靈藥、奇妙法寶之類的都不得一見。唯獨值得注意的,就是這大殿之下這處奇怪的石室,這個遺蹟所有的玄妙,應該都在這石室中。   石室正中是一個碩大的水池,大概有四十里方圓深有裏許的一個水池。偌大的池塘內如今只有淺淺的一層大概丈許深的水波晃盪,水波閃耀着宛如鑽石粉塵的光芒,倒是有點像是勿乞體內如今那種奇異的不知名的力量。而且勿乞注意到,衆人只要在遺蹟中動了心念凝現某種物事,水池中的水波就會淺下去一層。   若是凝現的是普通的瓜果等物,水池中的水就幾乎沒有什麼消耗,但是如果凝現的是煉天鼎這樣的鴻蒙至寶,水波就會很明顯的向下降落。幾番嘗試後,勿乞終於確定這水池就是整個遺蹟之所以如此神奇的關鍵所在。   遺蹟本身沒什麼特殊的,無非是用來建築遺蹟的材料在盤古世界中從不得見而已。但是這種罕見的材料也不是什麼很有價值的東西,就是美觀光亮一點,能夠很好的容納各種靈氣。這些石材用來搭建洞府和宮殿樓閣自然是極好的東西,除此以外並無其他大用。   在這大殿下面的石室中,大量用透明晶體制成的管道聯通了遺蹟各處,而且管道上都密佈着各種符文。勿乞在遺蹟各處嘗試了一下,他心中默想某件物品,那件物品順利的在他面前凝現的時候,水池中都會有一定數量的水波順着管道湧出,迅速傳遞到勿乞的面前。   將自己的發現給衆人述說了一遍,衆人全都好奇的將神識向大殿的下方滲透了過去。但是他們的神識和勿乞的神識在層次上相差太遠,除了鄣樂公主的神識勉強能感受到大殿下方存在了一團極其熾熱極其龐大的力量,其他人根本查探不到任何東西。   敖不尊嘰裏咕嚕的叫嚷了起來:“奇怪也哉,這大殿下面就是實心的石頭,哪裏有什麼石室?”   勿乞搖搖頭,他隨手向大殿的地面一劃,方圓數丈的一塊地板憑空消失,勿乞一指在大殿中開闢了一個深有萬里的甬道。他帶着衆人騰雲進入甬道,一路向下降落,不多時下方一片明光透了出來,他們已經來到了那石室中。   寬達百里的石室,四壁和地板天花板上密佈着無數的符文,一些符文和勿乞參悟透徹的三百六十枚符文一模一樣,但是還有另外一些卻是從沒見過的。勿乞將這些沒見過的符文第一時間記在了心中,敖不尊早就蹦跳到了水池邊,好奇的一把向水池抓了過去。   一支黑漆漆的水霧組成的大手向水池內的水波抓去,敖不尊只是想要從水池中弄點水液樣本看個新鮮。但是隻見四周牆壁光暈一閃,一道雷霆憑空降落,敖不尊慘嚎一聲,翻滾着被那雷光炸飛了十幾裏遠。倉促之間敖不尊身上冒出了三重厚厚的龍鱗護住了周身要害,但是雷光的威力大得離譜,他身上三重龍鱗粉碎,半截身軀都被雷火燒熟。   一行人僵硬地看着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的敖不尊,這傢伙膽大妄爲卻也是命硬到了極點。渾身焦黑,大概有一寸厚的皮肉被雷火燒成了灰燼,上半截身軀大半都被烤成了熟肉,他居然還活着!   鯰蛟喃喃自語道:“禍害活萬年,此言不假!姑奶奶要是捱了這麼一下……”   猛地打了個寒戰,鯰蛟不敢想象自己半截身軀都被烤熟後到底是什麼模樣。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通體帶着烤肉香氣的敖不尊彪悍無比的將身上烤肉的龍肉抓了下來,大口小口的吞了下去。那等猙獰的場景讓勿乞都不由得扭過頭,誰見過這種狠人,能夠面不改色將自己的肉吞下去的?這條淫龍的確是不像話了一點,但是他的確不愧是洪荒中的一大禍害,這股子狠辣勁天下極少有人比得上了。   將身上燒熟的龍肉全部吞喫了下去,敖不尊仰天長嘯一聲,濃烈的黑氣從體內翻滾而出,他身上的血肉迅速重生,也就是一盞茶的功夫他已經將傷勢修復如初。他狼狽的往地上吐了口吐沫,咬牙衝着勿乞叫嚷道:“這裏的主子好生小氣,我只是想要看看這水池裏到底是什麼東西,哪裏有這麼小氣的?”   敖不尊的話音未落,整個遺蹟又是驟然一陣顫抖。衆人明白,來自下方的那一團強光又衝撞在了遺蹟上。   過去幾年衆人都在遺蹟的各處大殿中運功潛修,也沒注意到那一團強光撞上遺蹟後到底有什麼怪異。但是今天衆人站在水池邊,卻清楚地看到隨着那團強光撞在了遺蹟上,石室中無數條極細的透明晶體管同時爆發出了奪目的強光。幾萬條不過頭髮絲般細小的晶體管同時噴出了粘稠的宛如粉碎的鑽石粉塵一樣的液汁,伴隨着悅耳的‘叮叮咚咚’聲注入了水池中。   這一團強光撞上了遺蹟,水池中原本只有一丈左右深淺的水液驟然增加了三丈左右,顯然如果沒有人大量的消耗的話,這水池中的水液用不了一年就能補滿。   看着水池中水液漸漸上升,勿乞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笑道:“如此看來,這遺蹟中的禁制可不是這麼簡單的。如果這遺蹟不是正在崩解的話,看這情形,這水池中的水液是能不斷自我補滿的。”   沉吟片刻,鄣樂公主笑道:“這樣的話,豈不是說只要遺蹟不滅,這水池中的力量是永遠不會匱竭的?”   衆人的眼睛都是一亮,如果能夠將這水池收取,豈不是他們就能獲取無窮無盡的好處?   勿乞望了望四周,他笑着對衆人頷首道:“這裏的禁制,我們怕是無法復原的。若是要收取的話,就必須將整個遺蹟都帶走。而且這水池只是儲存這種奇妙元力的容器,真正厲害的寶貝,是那件不斷向水池補充元力的器具。我們先想法收取了這遺蹟,然後向下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珍奇有這樣的力量。”   衆人齊聲讚歎,勿乞望了水池一樣,他皺了皺眉頭,忽然出手一把向水池抓了過去。   衆人大驚,但是就看到勿乞的掌心噴出一道宛如粉碎的星辰粉末組成的強光所化的大手,那手掌只是一閃就到了那水面上,輕輕鬆鬆的抓起了一顆拳頭大小的水珠。這一次,四周的禁制並沒有任何反應。   剛剛大驚的一羣人同時鬆了一口氣,勿乞抓起這團液珠在手中把玩了一陣,張口就將它吞了下去。   沒錯,和勿乞體內的那種奇異的嶄新的能量如出一源,只是遠不如勿乞體內的那種能量精純而已。   如果說勿乞體內的能量是酒精,這水池中的水波最多是三十度的摻水白酒罷了。   若有所思地望了這石室四周的禁制一陣,勿乞笑道:“走,我們想法子把這遺蹟給收取了,省得它在這裏慢慢的崩潰,真的是暴斂天物啊!”   一行人齊聲大笑,紛紛駕雲順着甬道衝了出去。 第1128章 聚靈聖器   衆人站在混沌虛空中,望着遠處那長寬都在千萬裏以上的遺蹟。偌大的遺蹟正在從邊角處崩塌,極其緩慢的崩塌。就好像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這遺蹟的生命力正在緩慢的流逝。   勿乞站在遺蹟正上方,神識裹住了整個遺蹟,雙手慢慢的向遺蹟抓了過去。勿乞的身體驟然一晃,如今他的實力足以將日月星辰當做彈珠把玩,但是這個遺蹟的體積雖然還不如很多稍大一點的恆星,可是它的重量實在是驚人之極。尤其是勿乞一觸動遺蹟,原本看似尋常的無數殿堂同時閃爍出大量的符文光芒,一股令勿乞幾乎窒息的反震之力呼嘯着向他襲了過來。   憋着一口氣死死的抵擋着無形的宛如山崩海嘯一般的能量衝擊,勿乞身上的衣衫都被那無形的衝擊撕成了粉碎。他渾身青筋爆出,全部法力蜂擁而出,強行拖拽着遺蹟向體內的小千世界飛去。   只聽一陣刺耳的爆鳴聲傳來,遺蹟各處都出現了清晰可見的裂痕,顯然勿乞的巨力讓遺蹟本體有點承受不住。各處殿堂上閃爍的符文光芒同時爆出一片強光,將勿乞震得口吐鮮血,隨後這些符文同時黯淡了下去。   勿乞心頭一鬆,事成了!這遺蹟的防禦禁制果然是厲害無比,如果這遺蹟還維持着原樣,他肯定不敢這樣貿貿然的出手收取。但是已經步入崩潰邊緣的遺蹟果然抵擋不住勿乞的收取,乖乖的被他納入囊中。   遺蹟各處都有煙火噴出,長寬千萬裏上下,厚達數萬裏的偌大遺蹟被勿乞緩緩的拉入了體內的世界。這幾年來已經被勿乞逐漸祭煉妥當的煉天鼎在勿乞的驅策下重重地砸進了遺蹟核心,放出無量威能鎮壓住了快要崩解的遺蹟。溫度高得驚人的元靈真焱席捲整個襲擊,將遺蹟各處的裂痕融化,強行將遺蹟草草的修補了一遍。   這遺蹟一進入勿乞的身體,就開始緩慢的吸收勿乞的法力。給勿乞的感覺就好像是一株乾枯快要死亡的禾苗被放回了肥沃的水田,這遺蹟竟然給人一種類似於活物的氣息,正在拼命的汲取可以挽回自己生命的能量。   隨着勿乞的法力不斷融入遺蹟,原本邊緣處正在崩解的地方逐漸停止了崩潰的過程,反而有些已經裂開了大大小小裂痕的邊緣處殿堂逐漸恢復了原樣。   眼看遺蹟的情況正在向良好的方向轉化,勿乞歡喜的笑了一聲,他長嘯一聲,朝遠處觀望的鄣樂公主等人打了個招呼,一行人迅速化爲流光向下方遁去。循着那黑漆漆的螺旋狀縫隙不斷向下,勿乞沿途將所有的破磚爛瓦全部收取,這些磚瓦都是從崩解的遺蹟中脫落出來,勿乞將它們收回後,這些磚瓦居然乖巧的主動開始拼湊,重新融入了遺蹟中。   一路向下,沿途收拾了無數的遺蹟殘骸,以勿乞如今的修爲,他隨意一個閃身就能瞬移出相當於盤古世界近百個星域的要員距離。但是以他如此的速度居然也耗費了足足七個多月的時間,纔看到下方有一團朦朧的白色光暈在若隱若現。   那團白光很是柔和,那是一種虛弱的柔和,閃爍的光芒好似跳動的心臟,給人的感覺就是這團白光是有生命的。但是此刻閃光很是虛弱,就好像一條渾身被人捅了七八十個透明窟窿的彪形大漢,此刻只是藉着強橫的生命力在苟延殘喘。   好奇之下,勿乞一行人迅速向那閃光逼近。   白光就是這條黑色的螺旋狀縫隙的盡頭,它正打着旋兒向下緩緩沉下去,宛如溺水的死屍一樣向着海水的無盡深淵沉下。白光偶爾閃爍一下,時而強,時而弱,好似隨時都會熄滅。   狂暴的混沌氣息被那白光鎮壓,異常嫺靜的流入這團白光,隨後幾乎又是原本無恙的流了出來。但是在勿乞的神識感應中,這些混沌氣息在白光中打個轉後,好像損失了一些最精粹的能量,雖然數量極少,但是那最精華的一部分混沌氣息的確被這白光吸走了。一如被送進榨汁機的甘蔗,甜美的甘蔗汁留下了,那些渣滓全部被噴了出來。   正在打量這團白光的時候,就聽得‘嗡嗡’一陣悶響,一團奪目的強光從這團白色的光芒中噴出,循着那條螺旋形的縫隙急速向高空升去。這一路上勿乞一行人已經看到了十幾團這樣的強光,給遺蹟中的那個水池補充元力的,果然就是眼前這團白光中籠罩的寶貝。   勿乞示意其他人都躲得遠一點,他自己小心的捏了一個隨時發動遁法的印訣,無比謹慎的靠近了這團白光。繞着這團直徑大概千丈左右的白光轉了一圈,勿乞驚駭的發現不管是自己的鴻蒙法眼還是神識都無法看透這團白光,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非常精妙、非常強大的禁制,這白光中的物事煞是強大。   沉思了一陣,勿乞將左手佈滿了那種淡淡的宛如鑽石粉塵一樣的法力,小心的向着白光按了下去。後面鄣樂公主一聲‘小心’還沒來得及出口,就看到勿乞掌心和白光相接的地方突然爆發出強烈的令人無法正視的光芒。   那團白光消失得無影無蹤,一件造型極其瑰麗,華美燦爛得令人無法形容的法器出現在衆人面前。   這件法器分爲上下兩個部分,上面那一部分是一個造型優美的細頸淨瓶,高有百丈的淨瓶通體澄透沒有絲毫雜色,就是那種異常澄淨的,沒有混雜任何顏色,但是好像又包容了世間一切的顏色,讓人無法描述那種奇異的美麗,卻又幾乎要將人的神魂都沉浸進去的色澤。   柔潤,澄淨,淡淡的光芒在淨瓶上冉冉迴盪,仔細地盯着那淨瓶好似比蟬翼還要薄了千百倍的瓶身看進去,那淡淡迴旋的光紋中似乎有山川河嶽日月星辰,好似包容萬象,卻又好似不含一物。   淨瓶的下方,這件法器的下半截,是一座華美瑰麗的蓮臺。重重疊疊不知道多少重蓮花瓣很是舒適的向四周擴散開,每一片蓮花瓣都彎成了一抹動人心魄的美妙弧線,所有的蓮花瓣給人的感覺都是它們在全心全意的拱衛正上方的那個淨瓶,一點點一條條澄淨的光線從花瓣上冉冉擴散開,混沌氣息不斷被這些花瓣吸附,最精華的那一部分氣息被提純後就逐漸融入了蓮臺上的淨瓶中。   淨瓶和蓮臺渾然一體,方圓千丈的巨大蓮臺和淨瓶一般沒有絲毫雜色,蓮臺託着淨瓶極其緩慢的旋轉着,當淨瓶的另外一面轉向勿乞的時候,衆人都看到了瓶身上那兩個無人識得的文字。   兩個文字若有若無的懸浮在瓶身中,字跡扭曲宛如蚯蚓,筆畫複雜得讓人不知道如何去辨識。第一眼看上去,這兩個字好似就是鬼畫符一樣的亂七八糟扭曲的七八劃,稍微仔細的看上第二眼,這字跡好像就多了十幾個筆畫,看上去帶上了一點兒恢宏古樸的味道。   越是注意的看它們,就越發覺得他們複雜到了極點,到了最後就連勿乞都是眼前金星亂閃,這兩個字好似有數十萬筆構成,那根本不是兩個字,而是兩個碩大無朋的符文構架,兩個立體的,由無數玄而又玄無法言喻的符文構成的立體符文陣法。   ‘哇’的一聲,勿乞神識最強大,他從這兩個字當中看到的東西最多,他也是最早一個吐血。隨後是鄣樂公主、綺霞,再後是敖不尊等人,所有盯着這兩個字揣摩良久的人紛紛吐血。就連只對食物感興趣的九尾也怔怔地盯着那兩個字看了半天,隨後他一口慘綠色的血水噴出來足足有十幾裏遠。   只是兩個字而已,居然就讓勿乞這一夥算是盤古世界頂尖強者的人物一起吐血。這兩個字實在是神乎其神,尋常言語根本無法描述他們的存在。   “聖界的文字?”勿乞苦笑了起來,他扭頭向衆人長嘆道:“看來是這件寶貝的名字,但是就是兩個聖界的文字,居然就能讓我們吐血!這聖界到底有多強,聖界中的人到底有多強?”   衆人同時搖頭,齊齊長嘆了一聲。僅僅是一件法器上的銘文罷了,幸好勿乞剛剛給了他們一個不小的打擊,所以面對這個衝擊,他們的心理承受力還算過得去!   長嘆一聲,勿乞小心的將法力佈滿掌心,悄然按在了這件美麗異常的法器上。   偌大的法器宛如活物一樣輕輕一顫,一聲滿足的嘆息聲從法器核心處響起,就和那遺蹟一樣,這件法器開始吸收勿乞提供的法力,原本奄奄一息隨時可能斃命的那種虛弱感逐漸消散,這件法器突然活了過來。   勿乞的掌心緊貼着這件法器,他能感受到一股股微妙的法力波動從法器中不斷湧入他的身體,似乎在探查他的實力如何。過了足足三天三夜,一聲無奈的嘆息從這法器核心處幽幽傳來,勿乞突然明白了這法器的感慨聲——‘龍困淺灘遭蝦戲,罷了,罷了,今日就從了你罷’!   勿乞被這件法器傳過來的信息弄得直窩火,這什麼意思呢?你是龍?我是蝦?   但是他沒有精神多想什麼,因爲潮水一樣的信息瘋狂的湧入了他神魂。   這件造型瑰麗絕倫的法器名之曰‘聚靈’,是聖界某個小小宗門的鎮派之寶,實實在在的一件聖器!   它,親眼目睹了聖界是如何破滅的。 第1129章 末日之影   聚靈,聖器,從破滅的聖界僥倖保存下來的聖器。   浩瀚如海的資料湧入勿乞神魂,龐大的資料將勿乞的神魂差點撐爆。那是聚靈在聖界無數年耳聽目睹的所有信息,而聚靈在聖界存在了多少年?這個數字就連聚靈自己都忘記了。   確切的說,聖界一共存在了多少年,就連聖界最頂級的那些至強者都懶得去計較這個問題。盤古世界至今開闢了大概有近百萬個量劫的時間,但是這百萬量劫的漫長時間,在聖界那些強大的存在眼裏,不過是短短一揮手的短暫剎那。   在勿乞識海中有無數光影閃爍,有無數資料湧出,那是聚靈所知的關於聖界的一切。   那是一個無以形容的世界,一如盤古所言,聖界的那些真正的強者都有着無中生有、心想事成的強橫力量。他們可以隨心所欲的創造一個世界,他們一念生,則虛空中有恆星無數,他們一念滅,則萬億星域盡成烏有。他們的精神汪洋組成大海,世界就是這一片汪洋上漂泊的船兒,一切都依託他們的精神而存在。   聖界的那些強者創造了無數個大小世界,也許路邊一顆沙石中,就隱藏了某個不知名的強橫存在開闢的天地,有無數生靈在那個天地中自由自在的生活。他們也創造了無數稀奇古怪的種族,聖界生物種羣的數量起碼是盤古世界的數億倍之多,因爲窮極無聊的強者太多了,他們甚至會用自己創造出的種族進行各種賭賽,所以越來越多的生物被他們憑空創造。   在聖界,一切都是實際存在的,一切都是虛無縹緲的。和盤古世界不同,盤古世界的一切都是恆定的、都是循着某個特定規律的,天道法則是有序而穩固的。但是在聖界,規則就是用來改變的,法則就是用來破壞的,大道就是用來隨意踐踏的。   你可以看到水裏燃燒的火,可以看到火中跳舞的魚,可以看到逆着時間潮流而生的種族,在那樣的種族中嬰孩是成年人的父親,蒼老的老太太要稱呼嬰孩爲老祖宗。你更可以看到恆星在天空中跳起八字舞,就好像一隻快樂的小蜜蜂,而且恆星散發出的光芒不是溫暖的,而是陰寒刺骨的,甚至時不時的它還會爆發幾場冰風暴,將附近的行星凍成冰疙瘩。   在那裏,也許一些地方的男人才會懷孕,女人是健壯而好戰的;也許某個地方的人類是雙足紮根在地上的,而那些花草樹木卻好像盤古世界的人一樣滿地活蹦亂跳的到處溜達。更有可能你會見到無數巨大的透明的水母在高空慢吞吞的游來游去,因爲大海就在空中,大海組成了那個世界的天幕,而所有其他的陸生種羣都小心翼翼的生活在這一片不高的大海之下。   聖界是神奇的,是瑰麗無比的,是外界的生靈永遠無法想象的存在。   在聖界,沒有像盤古世界這樣複雜的實力劃分,那裏自上而下只劃分爲四等。   最低一等存在,就是沒有無中生有能力的那種尋常生靈,無論是和凡人一樣孱弱,還是擁有大羅金仙的強大實力,只要他們沒有擁有無中生有的神通,這一類存在都被名之爲‘凡’。他們就是聖界的凡人,他們是存在於泥濘中的螻蟻,只能仰仗那些強大存在而生。   稍高一等的存在,就是勿乞這樣初步凝結了聖界最重要的力量‘聖力’的人,他們被稱之爲‘始創’。他們能創造花鳥蟲魚,創造各種普通的兵器器具,但是並沒有能力對世界作出太強的改變。   再高一等的存在,他們能隨意的創造各種類人種族,以及天龍神獸之類的強橫生靈。他們被稱之爲‘靈祖’,也就是說,他們有資格創造各種強大的能夠長時間自我繁衍發展的種族,他們是萬靈之祖。   最高一等存在,在聖界也是寥寥無幾,偌大的聖界,最高一等的存在大概也就是數百人上下,他們擁有一念生萬物,一念滅萬物的能力,甚至靈祖和始創這樣的聖人也在他們一念生滅之間。這樣的可怕存在纔是聖界真正的聖人,他們一般都會有一個象徵性的標誌性的強橫種族,這個種族一定是他們親手創造出來的最完美最強大的生靈,他們也往往以這個種族的名號爲自己的代稱。   這一級的存在固然是在聖界最強大的,但是在這些人當中也有七個最爲可怕實力最高的人物。他們就是聖界的七個至強者,七個最強的‘聖人’,他們創造出的七個至強種族也是聖界最強橫勢力最龐大的七大勢力,整個聖界其他所有的種族聯手,才能和這七個可怕的種族相互抗衡。   在聖界,任何一個始創都有資格開宗立戶,建立自己的宗門,創建自己的勢力。   但是像聚靈這樣的聖器,他能夠讓哪怕一個凡人都能擁有心想事成無中生有的力量,這樣的聖器在聖界也是不多見的。聚靈原本的族人就是聖界最強大的數百名聖人之一,但是因爲某件事情,這個聖人欠下了某位靈祖的人情,故而將聚靈賞賜給了這個靈祖。   那靈祖就是依託聚靈建立了那座遺蹟,開創了一方勢力。   靈祖固然有憑空造物的實力,但是如果是靈祖親自施展神通法術憑空創造各種物品,那是需要消耗他本源聖力的。可是有了聚靈,那靈祖不需要自己動手,門人弟子若是在修煉的時候欠缺什麼物品,只要在自家山門的範圍內隨意幻想某物,這件物品就能憑空出現,消耗的不過是聚靈提煉的一些聖力罷了。   由此一來,那靈祖的門人弟子修爲進境一日千里,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那靈祖門人中接二連三的湧現出了大量的始創!在聖界,始創就是一個宗門的中堅力量,一個宗門始創的多少才決定了這個宗門的真正實力。門人弟子爭氣,門派勢力越發增強,這位靈祖眼看就能突破瓶頸,成就真正的聖人之軀。   就在這時候,破界者出現了。   聚靈一直被存放在那片原本名之爲‘藍猁宮’的遺蹟中,但是他畢竟是聖人親手製成的強力聖器,他的神念一直關注着藍猁宮附近的各種變化。他驚訝的發現,聖界的本源氣息越來越薄弱,聖界中各種生靈的生命力越來越脆弱。   尤其讓聚靈覺得詫異的就是,藍猁宮中的始創級弟子經常成羣結隊的出征,但是向來只有出征的,極少有返回的。偶爾有三兩個回來的,那也是缺胳膊斷腿被人生生從始創境界打落成‘凡’的倒黴鬼。   後來聚靈就聽說,在聖界最強大的數百名聖人中爆發了大戰,戰爭直接牽連到了七位最強的至強者。後來七位至強者分別加入了混戰的三大陣營,戰火席捲了整個聖界。   沒人知道這大戰是怎麼爆發的,好像就是數百名聖人的心腹門人突然有人相互開始廝殺,而且是不講道理的相互下了死手,很多人被打得徹底湮滅,從而引發了大規模的混戰。直到七位至強者都被捲入了戰團,戰火已經不可收拾。   大戰不斷延續下去,一年,兩年,一個元會,兩個元會,一個量劫,兩個量劫……   起初大戰還僅僅是在諸位聖人和七位至強者創造的種族之間爆發,但是後來他們親自加入了戰場。七位至強者之間的廝殺將小半個聖界直接摧毀,奔湧的精神潮汐毀滅了聖界內存在的九成以上的大小世界。一些自上古時期就隱居不出的無名強者也出現了,他們憤怒於自己辛辛苦苦創造的世界被人摧毀,他們也加入了戰團。   隨後就是疫病四起,可怕的瘟疫蔓延整個聖界。不僅僅是‘凡’,就連始創和靈祖級的強者感染了這種瘟疫後都會精神崩潰而亡。最後瘟疫甚至蔓延到了‘聖人’的身上,最終瘟疫經過可怕的變異重組後,就連至強者都無法承受瘟疫的侵襲,他們的實力受到了極大的減弱。   總算開始有人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七位強大的至強者湊在一起,將綿延了數十個量劫的慘烈大戰前後梳理了一遍,愕然發現似乎一切都是有心人在幕後推動——就在他們仔細調查時,引發大戰的罪魁禍首‘幻顏’終於被逼得露出了真實面目。   幻顏一出,其他十二名破界者也紛紛出現。此刻就連其中最弱的千首也因爲吸收了無數戰死生靈的血肉變得極其強大,縱然還不如七位至強者,卻也相去不遠。   隨後就是集中整個聖界之力圍剿破界者,但是他們神通詭異,各種稀奇古怪的手段層出不窮,聖界不僅僅沒能剿殺他們,反而被他們將聖界糟蹋得快要崩解。   聚靈所在的藍猁宮,那位創造了聖界藍猁一族和其他數千個冷血爬行生物一族的靈祖,就是在那最後關頭被徵調去圍剿破界者。在臨走之時,藍猁老祖將整個藍猁宮封禁,甚至不惜耗費聚靈的本源力量將整個藍猁宮封進了聖界邊緣的一條時空縫隙中。   從此,藍猁老祖再也沒有回來。   在藍猁宮所有門人弟子集體出征後又過了數萬年,聖界崩塌。聚靈清楚的記得聖界的天空一塊塊憑空消泯,大地一塊塊消散於無形,所有生靈都慘嚎着被捲入了混沌的可怕景象。   天崩地裂,萬物毀滅,天空下起了血雨,地面翻滾着火浪……   聖界的崩潰持續了足足一個量劫的時間,隨後一切都化爲烏有。   這就是聚靈記得的一切,聖界破滅的前因後果。 第1130章 聖宮迷影   “龍游淺灘,虎落平陽,想我怎麼也是堂堂夢魅聖人親手製成的聖器,怎會落入一小小的始創手中?”勿乞的眉心有一點拇指印大小的蓮花狀彩光滾動不定,但是這一點彩光正發出深宮怨女一般幽怨的哭喊聲:“甚至還是剛剛得到聖力的始創,剛剛從蛋殼裏孵出來的小鳥雛兒嘛!”   聖界破滅,聚靈也受到了極大損傷,藍猁宮更是差點被摧毀。饒是聚靈有聚攏天地靈氣的能耐,但是聖界毀滅後,他從混沌氣息中提煉不到多少聖力。他連維持自己日常所需的聖力都有所不足,更不要說恢復傷勢同時維持藍猁宮的穩定。   錯非勿乞這次碰到了他,再過一段時間,聚靈怕是真的要和藍猁宮同歸於盡。   也就是勿乞碰到了他,還給他輸入了一道聖力進去。餓得兩眼發綠的聚靈在聖器的尊嚴和聖器的性命之間猶豫了許久,終於選擇了自己的小命重要。他吸收了勿乞的聖力,將其融入自己本命核心,轉化爲自己修復傷勢和維持生存所需的本源聖力,從此勿乞就成了他的主人。   畢竟聖器就和尋常生靈沒什麼不同,也就是外形差異大了點,實則聚靈就是活生生的一活物。既然是活物,講究的也就是有奶就是孃的那一套,現在勿乞有聖力,他就是聚靈的奶孃,聚靈就只能乖乖的聽他的!   聽得聚靈幽怨悽婉的抱怨聲,勿乞不耐煩的呵斥道:“這麼多廢話,不如你將我給你的聖力全吐出來,然後找個糞坑把你丟進去?”   聚靈立刻閉上了嘴,他用最熱情最諂媚的嗓音高聲呼喊道:“主人啊,您的光輝足以照耀整個混沌。您是天命之主,您一定能恢復聖界的榮耀!啊,再給我一道聖力吧,這些破爛玩意的味道太難喫了!”   勿乞從道祖、佛祖那裏搜刮來的各種鴻蒙至寶,除了分給鄣樂公主他們每人幾件護身之外,其他的全部聚集在聚靈附近。聚靈正在吞噬這些鴻蒙至寶的本源,從中提取他所需的各種靈氣和物質。   畢竟鴻蒙至寶都是聖界破滅時那些聖器留下的投影所化,聚靈也能從中得到不少的好處。只是這辛辛苦苦自我提煉得來的東西哪裏有喫白食來得痛快?聚靈這兩天除了抱怨自己跟了一個實力不怎麼樣的主人外,也就在哀求勿乞多給他一點精純的不需要他耗費力氣的聖力了。   聚靈呱噪得厲害,勿乞實在是被他弄得頭痛,他無奈何調集了一道聖力輸給了聚靈,立刻換來了聚靈滔滔如潮的馬屁聲。不得不說‘馬屁’這玩意在聖界也是很流行的,藍猁宮的那些門人弟子對自家老祖更是如此,聚靈在藍猁宮也不知道呆了多少年,各種馬屁學了無數。   畢竟是博大精深深不可測的聖界產物,聚靈的馬屁已經近乎道的境界,比起盤古世界的那些馬屁聲實在是高明瞭許多。就算勿乞知道他在拍自己馬屁,居然也是被拍得飄飄欲仙,渾身骨頭都輕了好幾斤。他不由得又給聚靈輸了幾道聖力過去,這聚靈說話實在是讓人心裏妥帖。   聚靈歡天喜地的一邊對勿乞溜鬚拍馬,一邊放出神識對鄣樂公主和綺霞這兩個主母不斷討好。綺霞也就罷了,雖然實力在盤古世界算是極其強橫的存在,但是聚靈並不覺得她如何厲害。反而是鄣樂公主的神通廣大,隱隱然已經接觸到了‘聖道’的邊緣,聚靈深知對於一個未來的強者應該是如何態度。   尤其是鄣樂公主和綺霞都是自己如今主人的妻子,哪怕她們實力弱一點,聚靈也得竭盡全力去討好纔對。   一路呱噪着,勿乞一行人離開藍猁宮遺蹟已經有大半年的功夫。循着勿乞前世模糊的記憶,一行人在混沌之中艱難跋涉,尋找着古聖宮的蹤跡。既然藍猁宮都能有這麼大一片遺蹟留下來,那麼作爲聖界最強大的七位至強者,怎麼可能不在混沌中留下什麼厲害佈置?   或許,他們還留下了足以翻天覆地的伏筆?誰知道呢?   這古聖宮,應該就是七位至強者和其他那些聖人保留某些信息,保留某些物品的所在。盤古也說過,這古聖宮來路非凡,裏面的一切都令人匪夷所思,盤古更從裏面得到了很多的好處,勿乞雖然已經從聚靈那裏得到了很多信息,但是古聖宮是一定要去走一趟的。   有了聚靈在身邊,勿乞的很多疑問都有了答案。當年聖界覆滅的過程,十三位破界者的手段,各種情報聚靈知道得都不少。尤其是藍猁宮一脈的主修功法更是讓勿乞心喜,一整套一千八百條符文都由聚靈傳授給了勿乞,這些日子勿乞正在聚靈的指點下參悟這些複雜的符文。   來自聖界的符文,這是聖界一切力量的核心。   確切的說,換個角度來說,聖界的這些符文就是聖界一切生靈的‘基因組’,聖界的所有生靈都是由這些符文溝通了自然物質和能量而構成了身體和靈魂。不同的符文組合在一起,就形成了外形、力量特性甚至是種族性格都迥異的無數種族。所以這些符文就等同於聖界生靈的基因組,無非是符文的強弱不同,符文的變化組合不同罷了。   如果勿乞能夠將一千八百個符文有機的組合在一起,加上足夠的聖力,就能創造出藍猁宮一脈最強大的種族‘藍猁’。那是一種形如巨型蜥蜴,但是背後生有巨大翅膀,通體覆蓋着美麗的藍色翎毛,擅長驅動光芒之力的強橫生物。   但是以聚靈的話來說,以勿乞如今的實力,就算他悟出了這一千八百條符文的全部奧祕,能夠將他們有機的整合在一體,他最多能創造出一條藍猁的一條毛而已。畢竟藍猁這個種族強橫無比,初生的幼子就有‘凡’的巔峯級的實力,稍微努力一下就能突破到始創的境界,以勿乞如今剛剛爬上始創門檻的實力,哪裏有資格創造這麼強大的生物?   一路聽着聚靈嘰嘰嘎嘎的抱怨——也許是這麼多年的寂寞讓聚靈有點精神分裂了,總而言之他已經徹頭徹尾的變成了一個話癆——一路在混沌之中努力搜尋,勿乞一行人終於來到了混沌之中一顆慘綠色的恆星附近。   這顆慘綠色的恆星在元靈老人的記憶中印象深刻,這顆恆星內部是一團直徑數億裏的巨型綠寶石,外圍則是一層厚達三千萬裏的劇毒汁液。高溫的劇毒汁液不斷向四周噴發,才形成了這顆讓混沌魔神都不敢輕鬆靠近的劇毒恆星。   勿乞隱約記得當年元靈老人就是在這顆慘綠色的恆星附近,追蹤七佛九道等一行人,繞過了幾條隱祕的能量潮汐,然後突兀的就被傳送到了古聖宮前。   但是記憶就在這裏戛然而止,因爲元靈老人剛出現,就被數百魔神聯手打得稀爛。   感慨的向四周望了一眼,勿乞沉聲道:“應該就在這附近了!以我們如今的實力,進入古聖宮後想要全身而退還是有把握的!聚靈,聚靈,不要偷懶了,依你的見識幫我一下!”   勿乞眉心冒出了一團清澈的雲光,聚靈鬼頭鬼腦的在雲光中向四周望了望,吧嗒了一下嘴感慨道:“好像有一些禁制的影子。但是又似是而非!要知道,主人您追蹤的很可能是至強者留下的宮殿。如果真是至強者的手段,以您和我的眼光和實力,是不可能發現任何蛛絲馬跡的。”   勿乞冷笑道:“可是你要想到,聖界破滅後,誰還能有至強者的實力?如果那七個聖人用盡全部的手段遮掩古聖宮,他們留下古聖宮的舉動豈不就是一個笑話?一個純粹的墳墓?或者是紀念館?或者是留給那些破界者的?”   聚靈恍然大悟的笑了起來,他諂媚道:“英明不過主人,再給一道聖力如何?哎喲,謝謝主人,您的慷慨足以和聖界最大的光源‘聖源之光’相比。唔,這麼說起來,他們一定會留下一點蛛絲馬跡的,而且如果有危險的禁制,也只會針對破界者和那些不自量力的誤入之人。”   勿乞的神識和聚靈的神識融爲一體,化爲無形的波紋掃向了四周。   就在那綠色恆星的一側,一座類似於牌坊一樣的幽影隱隱閃現了一下,勿乞立刻掏出了一瓶避毒的靈丹分發給了衆人,一行人紛紛服下了靈丹,然後衝入了劇毒恆星厚重的劇毒液汁中,向着那一道幽影所在的方向衝去。   和當年要尾隨七佛九道一羣人才能找到古聖宮的痕跡不同,勿乞這一次來到了這裏,就直接發現了入口的存在。他的實力和他前生相比,實在是天差地遠,遠比他前世強大了太多太多。   在粘稠的壓力極大的綠色毒汁中掙扎前行了好幾天,仗着靈丹的效力驅逐了那可怕的毒性,一行人終於氣喘吁吁的來到了前方勿乞神識感應到的入口前。   但是一到那裏,勿乞的臉色就不由得一變。在衆人面前出現的不是一座牌坊,而是整整九座一模一樣的牌坊。九座造型古樸的牌坊宛如霧氣一樣在他面前飄蕩不定,宛如進入幽冥地獄的入口。   不等勿乞決定要從哪個入口進去,就聽得遠處一聲悠長的咆哮聲傳來,衆人急忙定睛看去,就看到一條長有數里形如巨龍的巨型‘蜈蚣’正驅動了無數綠色的毒煙毒火,怒氣衝衝的向這邊衝了過來。   這條生了龍頭蠍尾周身有百多條鋒利毒爪的蜈蚣距離勿乞一行人還有數百里,衆人已經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腥臭,勿乞用元靈幽境中的珍貴材料煉製的避毒靈丹已經失效,兔小白的臉色驟然變成了慘綠色。 第1131章 進入聖宮   望着遠處噴吐着毒炎毒火飛奔而來的‘蜈蚣’,勿乞的臉色變了。他分給衆人的避毒丹,是他用元靈幽境中效力最強的十七種靈草煉製而成,每一種靈草都有讓萬毒辟易的奇效。這避毒丹也代表着元靈老人在丹道上的最高成就,每一顆都珍貴異常。   但是服下了靈丹的兔小白居然被那蜈蚣噴出的毒煙一燻就倒?那蜈蚣到底是什麼玩意?前世勿乞可不記得在進入古聖宮的時候碰到過這玩意,如果那時候有這東西,怕是七佛九道早就被毒死,也輪不到他們在盤古世界開宗立教。   聚靈的聲音幽幽響起:“逃吧,他們居然留下了綠靷看門。看樣子這條綠靷也是剛剛孵化出來的,但是他畢竟是綠靷聖人制造的最強種族的後代。雖然先天弱了一點,可是收拾一個剛剛進入始創境界的小人,還是很容易的。”   勿乞呆了呆,一把抓起兔小白,帶着衆人就朝近在咫尺的九座牌坊奔了過去。前世他不記得這裏有這麼九座牌坊,似乎只有一條通道。但是如今綠靷孵化了出來,進古聖宮的門戶也變成了這九座飄忽不定的牌坊,難不成是古聖宮內的禁制有了什麼變化?   來不及思量這種變化是好是壞,勿乞帶着衆人一頭扎進了最靠近衆人的一座牌坊內。後面那條飛奔而來的綠靷發出一聲不滿的咆哮,張開嘴噴出一條腥臭撲鼻的綠色火焰,險險的擦着衆人的頭頂掠過。‘咕咚’一聲,猿青受不住這火焰中可怕的毒性,翻着白眼被燻倒在地。幸好敖不尊一把抓住了猿青的脖子,拎着他飛奔了進去。   衝進了牌坊,衆人只聽得輕輕的水泡爆裂聲,也沒有什麼天旋地轉的異樣感覺,他們無比輕鬆的來到了一處小小的庭院裏。長寬不過兩裏左右的庭院,綠草茵茵的肥沃土壤上種滿了異種梅花。高空中紅日高懸,但是同時又有白雪飄飄而下,半尺長短的綠草被白雪蓋了大半,只有寸許細草從白雪中探出了頭來。   白雪落在庭院裏百多株異種梅花上,那些色澤漆黑形如虯龍的花枝下掛着半寸長短的冰掛,雞蛋大小的花朵怒放,各色梅花吐露芬芳,花蕊上還粘着幾片瑩白皎潔的雪片,加上空中那一輪紅日,端的是神仙府邸。   一條三尺多寬的小溪蜿蜒從庭院正中流過,小溪旁點綴了兩處茅亭,還有一處三開間的茅屋。屋子前面趴着一條極肥大的帶毛生物,看上去像是一條狗,卻有着猛虎的花紋,背後拖着三條長長的尾巴,體長將近兩丈的他搖擺着尾巴,眯着眼打着呼嚕,渾身的肥肉都隨着那呼嚕聲在一波波的顫抖着。   “幻象,還是什麼?”勿乞詫異的摘下了身邊一條花枝上的梅花,小心的放在鼻頭嗅了一下。馥郁的清香讓他五臟六腑都清澈通暢,一道寒氣從頭直衝到腳底,渾身激靈靈的好不舒暢。   “如果這裏真是聖界留下的遺蹟……唔,聖界從來沒有幻象這個說法!”聚靈毫不留情的打擊勿乞:“聖界同樣有禁制和陣法,但是幻象這個詞……既然能憑空造物,佈陣的時候弄那些虛妄的東西做什麼?一切都是真實,但是真實中隱藏了無數的兇險,其實主人您剛纔不應該摘下這朵花。”   勿乞身體一凝,忙不迭地將手上梅花丟出去老遠。聚靈輕嘆道:“不說其他那些頂尖的大能,就說藍猁老祖的手段,如果他佈置了這麼一座庭院,就這一朵梅花,起碼能埋伏下數千種殺人的手段。主人一定要牢記,在這裏,一定不要用您的常識來判斷這裏的任何物品。”   冷笑一聲,聚靈嘰咕道:“剛纔您丟出去的那朵花,實則很可能是一顆能夠將這裏所有人都炸死的雷火。這樹上結的梅子,很可能是救命的靈丹。樹下的長草,可能是和我們一樣的有靈性的動物,甚至可能是修爲強大的聖界戰士……唔,甚至這天上的雪片,誰知道它們是什麼東西?”   勿乞呆住了,一旁的敖不尊期期艾艾地問道:“難不成,我們就站在這裏不動?”   聚靈嘆了一口氣,他輕聲道:“既然進來了,怎能不動?在這裏被囚禁至死麼?但是,一定要小心的動,一定要謹慎的動。一個最弱小的始創帶着一羣一無所知的‘凡’進入了可能是聖界最強大的七位聖人留下的遺蹟,還有什麼能比這個更倒黴的?”   連連嘆息了幾聲,聚靈用那種不可思議的驚訝口吻叫道:“真奇怪主人給聚靈所說的那些人,他們真的能從那古聖宮活着回去?主人確定回去的是他們的本體?不是他們被消滅之後,由古聖宮重新凝現的保留了他們記憶和性格的仿製品?”   聚靈的話讓勿乞等人一陣陣的毛骨悚然,尤其是他最後幾句話更讓勿乞都陷入了難以形容的不知所措。是啊,聖界有如此神通,盤古和七佛九道他們,難道他們真的是來到古聖宮的那個本體?也許真正的他們早就被古聖宮給湮滅了,離開古聖宮的只是保留了他們所有生理特徵的仿製品?   但是,更加複雜更加糾結的問題出現了——如果那些仿製品所有的生理和心理特徵都和他們本體一樣,那麼他們到底是本體還是仿製品呢?   站在一旁的綺霞突然吐出一口血,她用力的搖晃腦袋,反手一掌重重的拍在了自己眉心。她輕喝了一聲,然後迅速念出一長串邪異難懂的魔咒。忙乎了好一陣子,綺霞才陰聲說道:“不要想下去了,否則定然會讓自身神魂重創。剛剛我只是想到現在的我到底是本來的我還是被這個鬼地方製造出來的我,到底我的記憶是原本就有的還是被人爲製造的,結果我神魂差點崩潰!”   綺霞一番話剛剛說完,顯聖靈君、鯰蛟和金角等人同時一口血噴出老遠。顯聖靈君苦笑道:“說得遲了一些,剛剛小龍剛剛在琢磨這個問題,到底現在站在這花林中的,究竟是……”   勿乞連連擺手,制止了顯聖靈君接下去的話,他沉聲道:“這些東西不要想,不能想。總之我們就是我們,別無其他。唔,放開手腳施爲,若是要死,就死在一起罷了。”   聚靈幽幽嘆息道:“怕就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聚靈的話剛出口,勿乞就冷笑道:“就好像你身負重傷還困在混沌中不得解脫那樣?唔,我把你丟回混沌如何?”勿乞的話一出口,聚靈立刻閉上了嘴,過了一陣子,如同海嘯的諂媚馬屁就淹沒了勿乞,聚靈唯恐勿乞真個丟棄他,用盡全身解數將勿乞拍得舒舒服服。   一行人左看看、又看看,這小小的庭院四周都有高牆,黑瓦白牆,看上去很是爽利,卻遮擋住了衆人的視線,不知道庭院外又是什麼場景。任憑勿乞用神識往那邊掃描了許久,白牆就是白牆,他的神識硬是透不過去,只能在這長寬數里的庭院內迴盪。   苦笑一聲,勿乞搖搖頭,他雙手按在了兔小白和猿青的頭頂,將侵入他們體內的毒氣吸了出來。煉天鼎冉冉而出,溫度嚇人的元靈真焱將幾絲毒氣化爲烏有。兔小白和猿青悠悠醒轉,但是他們都是神色萎頓,剛剛那幾絲毒氣讓他們元氣大損半天不能恢復。   給兩人灌下了幾顆恢復元氣的丹藥,讓他們乘坐在九尾的背甲上,勿乞帶着一行人走出了花林,跨過了小溪,徑直來到了那條形如狗,花紋如虎,臀後有三尾的異獸面前。   繞着這條肥得驚人,起碼有兩三千斤上下,周身肥肉都在哆嗦的異獸轉了兩圈,勿乞小心的用神識掃過了這條正在瞌睡的異獸周身,沉吟了一陣後,從元靈幽境內抓出了一支拳頭大小的食金毒蜂,將尾刺足足有一寸長短的毒蜂輕輕的丟在了異獸的腦門上。   剛剛還在打呼嚕的異獸立刻睜開了眼睛,他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腦門上,將那身體強度足以和尋常金仙器相比的食金毒蜂一把拍成了肉末。異獸嘰裏咕嚕的唸叨了幾句,好容易才勉強爬了起來。他四肢着地站在地上,肥碩的肚皮結結實實的貼着肚皮,這讓勿乞很是驚訝他走動起來會是什麼模樣。   深深的談了幾口氣,異獸翻着白眼搖頭道:“睡了這麼久,好容易才被叫醒,正要睡個回籠覺養身,幹嘛給我身上丟蟲子呢?還是這種看上去就歹毒狠辣的蟲子,人心不古啊!”   仰天打了個呵欠,異獸瞪着眼睛望着勿乞問道:“你們都是幹什麼的?”   勿乞看着這條嘰裏咕嚕不斷抱怨的異獸,頷首笑道:“我們是無意中迷路走進來的。敢問這位……前輩……這裏是什麼地方?”   異獸咧開嘴笑了起來,他仰天笑道:“前輩?居然有人叫我前輩?嘖,不過……我睡了多少年啊?你叫我前輩,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勿乞一行人一陣子,異獸嘖嘖有聲讚歎道:“一個小小的始創和一羣‘凡’,你們怎麼進來的?怎麼沒被門口那綠靷弄死呢?”   勿乞心裏一動,這傢伙這般說,顯然他是知道這裏的一些設置的。起碼他連門前的那條綠靷的存在都知道,他更應該知道如今這小庭院是什麼來路了。   不過不等勿乞開口,異獸已經張開了嘴,肥碩的右爪朝自己的大嘴指了指。   “酒,肉,填飽了,有問必答!” 第1132章 餵食任務   這傢伙是個喫貨。   看着異獸大張的嘴,勿乞掏出了一罐盤古大陸上大虞凡人釀造的劣酒。這酒是用某些山林中的植物塊莖釀成,滋味辛辣,號稱喝一口就好像肚皮上被打了一拳,刺鼻的酒氣讓人懷疑這種酒是不是純粹的酒精。當然勿乞也試過,這種酒倒在地泥地上,用火苗一點它的確可以燃燒。   足足一百斤劣酒倒進了異獸的大嘴裏。眯着眼臉上充滿希冀的異獸雙眼驟然暴睜,他身體哆嗦着,渾身的肥肉都劇烈的顫抖起來,一根根長毛筆直的豎起,他驚恐地望着勿乞,從嗓子眼裏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你給我喂的是什麼?毒藥麼?”   勿乞端起酒罐,將裏面二兩左右殘酒一口喝得乾乾淨淨。強忍着嗓子眼裏那刀刮一樣的感覺,勿乞乾笑道:“酒,當然是酒。你不是要酒肉麼?先喝酒,再喫肉,有什麼問題麼?”   異獸直愣愣地盯着勿乞,他發出低沉的咆哮聲,過了許久才咬牙切齒地說道:“好酒,好肉,再用這種下三濫的貨色糊弄我,你們就別想知道這庭院裏有什麼,你們也永遠別想離開這裏。”   好酒,好肉!勿乞明白了,他立刻取出了一罈足足一千斤果酒,這種果酒是用元靈幽境中最上品的仙果釀造而成,而且在勿乞轉世投胎的那段時間內,這些果酒經過了漫長的窖藏發酵,滋味醇香無比,更蘊藏了極其充沛的靈氣。一口果酒內蘊藏的靈氣足以和一顆極品金仙丹相比,勿乞嚐遍了盤古世界的各種美酒,實在沒有一種能和他親手釀造的果酒相媲美。   一千斤果酒倒進了異獸的大嘴,剛剛還怒髮衝冠的異獸立刻變得好似狗兒一樣乖巧,他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連連點頭道:“妙不可言,果然好久,雖然淡薄了一些,但是的確是好酒。唔,繼續啊,這麼好的酒,怎麼能只一口就算數呢?好酒,好肉,要填飽我肚皮纔行!”   勿乞身邊的衆人同時倒抽了一口氣,這種被名之爲元靈百果釀的美酒勁頭極大,指尖大小的一團酒液就有十幾斤沉重,尋常人若是舔一舔就會醉倒三年,就算是明道境的太乙金仙也不敢過量飲用。平日裏敖不尊飲用這種美酒時,都要用其他的上品仙酒按照十比一的分量攙兌了纔可入口。   勿乞將一罈足足一千斤元靈百果釀的原液倒進了異獸的嘴裏,他居然酒嗝都不打一個?   衆人驚駭的互相望了一眼,勿乞面色如常的又掏出了一罐果酒倒進了異獸的嘴裏。前世元靈老人性格孤僻,也沒有什麼至交好友,平日裏就躲在元靈幽境中煉丹、煉器,窮極無聊了就釀造各種美酒。元靈幽境中種植了無數的先天神木靈根,釀酒的材料極其豐富,元靈老人在數個量劫的時間內,起碼釀造了數以百億壇計的各色美酒。   區區三五壇酒水,對勿乞而言實在不怎麼心痛。   但是異獸的肚量實在是超出勿乞的預計,兩千斤可以將尋常明道境仙人醉死的百果釀倒進他嘴裏,他居然依舊是面不改色,只是眼巴巴地盯着勿乞,一臉酒癮大發迫不及待想要從勿乞身上搶酒喝的模樣。勿乞眯着眼,又連續掏出了數十罈美酒不斷倒進了異獸的大嘴,但是異獸只是不斷大口吞嚥酒液,就連酒嗝都不打一個。   “肉,肉啊!”異獸吞下了數十罈美酒,突然又大叫了起來,他肚皮裏發出‘咕嚕嚕’巨響,顯示他無比的飢餓,需要大量的肉食填飽肚皮。   勿乞沉默了片刻,他看向了鯰蛟和金角幾個人。勿乞身邊也有一羣喫貨,鯰蛟就是其中飯量最大的一個。金角、銀角和金羽、銀羽只是對龍族的血肉有着超乎尋常的興趣,但是鯰蛟是生熟不忌、種族不忌、老少不忌、死活不忌,只要是有血有肉的,哪怕生得再奇形怪狀的,她都有一口吞下的強烈興趣。   所以鯰蛟隨身總是帶着大量的儲備食物,她也凝結了一個芥子世界,裏面有飛禽走獸無數,這些都是她隨時果腹的口糧。眼看勿乞給自己使眼色,鯰蛟隨手一揮,就有一頭金丹期的黑虎精被鯰蛟抓了出來。   異獸眸子裏精光一閃,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頭體長三丈開外的巨虎,搖頭嘆息道:“這種東西……能喫麼?”   鯰蛟頓時勃然大怒,她上半身化爲龍身,張開大嘴一口將那巨虎的半截身軀咬斷吞下,一邊咀嚼巨虎的身軀一邊怒聲喝道:“怎麼不能喫?姑奶奶不是喫得很香甜麼?你這廝在這裏多少年沒喫過新鮮血肉了,還挑剔這麼多做什麼?”   異獸的兩個前爪放在了下巴上,他舒舒服服的趴在了地上,雙眼斜睨着鯰蛟冷笑道:“哪怕我再餓,也不會喫這種不入流的東西。這好肉麼,其一,選料要精;其二,配料要精;其三,廚藝要精;三者都是上佳之選,才能做出好的肉來。”   嘖嘖感慨了一聲,異獸搖了搖頭,長聲嘆道:“生的,沒扒皮的,毛都還黏在上面。肚皮裏面甚至還可能有大便!天哪,這樣的東西你都能喫下去?那些糞便皮毛之類的,你怎麼處理?再從嘴裏吐出來?”   鯰蛟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綠一片,她呆呆地看了看手上拎着的半截虎精身軀,隨手將它丟出了老遠。一如異獸所言,這生喫活吞的事情,若是仔細的斟酌起來,裏面有極大的不方便啊!但是以前鯰蛟一行人就這麼喫喫喝喝的習慣了,反正以前他們在蒙山做妖怪的時候就是這麼幹的,誰也沒仔細計較裏面的問題。如今被異獸張口說破了,鯰蛟只覺嘴裏酸澀的涎水直流,好懸沒吐了出來。   異獸放聲狂笑了起來,他得意的搖晃了一下屁股後面三條尾巴,樂滋滋地說道:“好肉啊,好肉……嘖,你這酒也就馬馬虎虎了,但是這肉麼,嘖……”   勿乞望了異獸一眼,默不作聲的從自己的世界中掏出了一條體長百丈的大龍鯨。這條洪荒異獸已經有了天仙級的修爲,雖然是洪荒巨獸,但是他周身仙氣纏繞,身上也沒有什麼腥臭味,反而有一種奇異的龍涎香味。   將龍鯨禁錮了丟在一旁,勿乞望着異獸笑問道:“這塊肉,怎麼樣?”   異獸掃了龍鯨一眼,搖頭嘆息道:“品質太差……品質太差啊!”   長嘆了一聲,異獸眯着眼望着勿乞笑道:“你可是始創啊,難道……你就不能弄一塊好肉麼?”   勿乞一驚,所有人都駭然看向了這喫貨。這傢伙的話裏有話啊,或者他根本不是爲了喫肉喝酒,純粹就是想要看看勿乞這個始創的實力?也許勿乞只要動用始創的力量,哪怕創造出的酒是最不堪入口的劣酒也行?   異獸慢吞吞的張大了嘴,他笑呵呵的對勿乞說道:“剛剛那些酒不算,你們再弄點酒肉來吧!”   勿乞沉吟許久,只是直愣愣地看着這異獸。他的確參悟透了藍猁宮留下的各種符文,他也的確擁有了一身聖力,成爲了所謂的始創。甚至他在藍猁宮的時候還創造了一些普通的花草等物,但是那時候藍猁宮中有遺留下的各種禁制,創造那些花草樹木和蜜蜂蝴蝶有七成都是借用了藍猁宮遺蹟的力量。   真要勿乞單獨的無中生有的弄出一些酒肉來,理論上他應該能做到,但是實則上他不知道該怎麼做。   異獸笑呵呵地看着勿乞,他搖擺着尾巴慢條斯理地說道:“一個始創啊,一個始創啊,區區酒肉算什麼呢?你可是一個始創!這麼多年了,能夠在剛甦醒的時候見到一個始創,我的運氣真不錯呢。”   勿乞咬牙看着異獸,他示意鄣樂公主等人向後退了老遠,隨後伸出了右手。   一團聖力在掌心凝結,勿乞神識混入聖力中,掌心無數符文急速閃爍。漸漸的一股酒香氣從他掌心飄散開,不多時一團人頭大小的粘稠酒液憑空出現。但是酒液存在的時間只是短短一瞬間,一點火光閃過,只聽一聲巨響,酒液轟然展開,狂暴的衝擊力席捲整個庭院。   如此猛烈的爆炸,大概相當於一個金仙放出的仙雷,但是偌大的庭院沒有絲毫變化,就連天空飄落的雪片都沒有動搖絲毫。   異獸渾身毛髮被吹得一根根豎起,他有點無奈地看着勿乞長嘆道:“你是給我準備酒肉呢,還是準備殺了我?只不過,在這個庭院裏,你是殺不了我的啊!”   勿乞尷尬的笑了笑,他再次調動聖力,又是一團酒液在他掌心凝聚。但是這次飄散出的不是美酒的清香,而是一股子濃重的油腥味。漸漸的酒液的色澤變得越來越深,沒多時一團粘稠的好似石油一樣的物事滴在了地上。   異獸倒抽了一口冷氣,他仰天長嘆道:“你別想我喝這玩意,你打死我都不會碰他一丁點兒!你確定你是想要給我酒肉,不是想要毒死我?”   勿乞齜牙咧嘴的發了一通狠,又是一團水液在他掌心出現。 第1133章 九宮門圖   一聲巨響,勿乞掌心那團人頭大小的酒液化爲無數團雷火向四周傾瀉,可怕的威力嚇得鄣樂公主一行人祭起了十幾件鴻蒙至寶才勉強護住了自身。九尾的一條長尾巴被一團雷火粘了一下,燒得九尾渾身戰慄差點沒哭了出來。   異獸茫然的張大嘴看着渾身冒黑煙的勿乞,過了許久許久他才結結巴巴地說道:“你是來餵我酒肉的,還是來殺我的?你是始創啊,但是就你這水平,不管你的師尊是誰,都會一腳踹死你,省得你給師門丟臉啊!”   吧嗒了一下嘴,異獸翻着白眼冷笑道:“別怪我沒提醒你,這院子裏可是一絲可以用的聖靈氣都不存在。你的聖力若是消耗光了,可就沒地方補充的!嘖,嘖,你不能餵飽我,你們可都出不去了!”   勿乞臉色頓時一變,剛剛他連續嘗試了三百多次想要凝結一點酒水出來,但是畢竟是第一完全依靠自己凝現物品,他一次都沒有成功,反而讓體內聖力消耗了三成左右。按照異獸的說法,若是真的耗盡了聖力沒地方補充,豈不是真會被困死在這裏?   聚靈嘀嘀咕咕的低聲給勿乞提醒了一下,這個庭院中果然就連一絲聖界常見的聖靈氣都沒有。聖靈氣是聖界所有大能的能量源泉,就算是那些聖人,也是通過吸收聖靈氣補充自身消耗。這個庭院中沒有聖靈氣存在,那麼若是勿乞消耗光了體內聖力,也是無法補充自身消耗的。   至於說勿乞隨身攜帶的那些巨量的仙石、靈石等,它們雖然也蘊藏了極其龐大精純的力量,但是它們沒有蘊含絲毫的聖靈氣,故而勿乞區區一個始創無法利用這些仙石、靈石轉化爲聖力。聚靈也只是一件聖器,他只能吸收聖靈氣而已,仙石、靈石中沒有聖靈氣,他也無法給勿乞提供半點兒幫助。   按照聚靈的說法,在聖界也只有那七名至強者才能擺脫聖靈氣的約束,他們能夠從天地萬物各種能量中隨意提取聖靈氣,所以那七位至強的聖人不論他們身處何方,都是不虞擔心自家聖力會消耗殆盡的。   就在聚靈羅裏囉嗦的告誡勿乞的時候,勿乞已經掏出了數十塊拳頭大小的極品仙石。當着聚靈的面,勿乞將仙石內所有仙氣抽取一空。在聚靈驚訝帶着驚恐的尖叫聲中,這些仙氣在勿乞體內慢慢的轉化成了聖力!精純的,宛如鑽石粉塵一樣熠熠生輝的聖力!   “不可能,這是七位至強者聖人才能做到的事情,你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大神通?”聚靈嘶聲尖叫着,如果他有手的話,怕是他已經忍不住掐着勿乞的脖子來拷問他了。   勿乞才懶得理睬聚靈的尖叫聲,他自己都還是稀裏糊塗的。   剛剛聚靈說什麼?不受聖靈氣的侷限,可以隨時隨地的利用各種靈氣補充聖力,這是七位至強者聖人才有的本領?那麼盜得經是怎麼回事?盜得經中的祕法修煉成功後也有這種能力!而且盜得經能夠用仙力或者其他的任何一種能量凝聚各種留下過烙印的物品,諸如昆吾劍,軒轅黃帝賜給勿乞一百零八柄昆吾劍,但是勿乞如今哪次佈陣不是用上了數萬柄數十萬柄?   盜得經內的各種神通,已經具有了聖力諸般神通的雛形啊!   就好似黑暗中突然有一座燈塔閃亮,勿乞只覺眼前的迷霧突然散開。用聖力凝聚各色美酒,難道真的這麼困難麼?只是凝現美酒而已,和昆吾劍那樣的上古神兵比起來,美酒算得了什麼呢?自己都能夠隨意的凝現昆吾劍和其他諸般祕寶,爲什麼就不能凝現美酒?   尤其是勿乞還在明道境初期的時候就能凝現昆吾劍這樣的祕寶,現在他已經是堂堂一個始創,難道還不如那時候的自己麼?無非是自己將聖力看得太神祕,實際上說穿了不就是這麼回事麼?   仰天長笑一聲,在聚靈驚訝、驚恐的尖叫聲中,勿乞隨手在虛空一劃,滾滾聖力呼嘯而出,化爲一道數丈粗無窮無盡的散發出濃烈酒香氣的酒泉飛湧而下。數丈粗的酒泉中有數千種美酒,每一種美酒都只有拇指粗細的一道水箭凌空飛射,數千種美酒才匯聚成了這一道酒泉。   異獸驚愕的張大嘴,一口將這道酒泉吞了下去。他眉開眼笑的連連點頭,這些美酒都是勿乞用精純的聖力所化,每一道酒水都蘊藏了極其濃烈的聖力,且不說滋味如何,這股聖力就讓異獸很是歡喜。   足足給異獸肚皮裏灌了大概數千里長短的一道酒泉,異獸終於打起了飽嗝,他雙眼泛紅地望着勿乞長聲道:“夠了,夠了,十分飽足了。肉,肉呢?”   同樣是輕描淡寫的往虛空一劃,大塊大塊閃耀着鑽石一樣光澤的鮮肉從天而降。元靈真焱噴湧而出裹住了這些碩大的肉塊,很快就將肉塊燒烤得外焦內嫩‘吱吱’直冒油。又有無數的調料粉末等不斷飄落,有美酒和蜂蜜均勻的塗抹在烤肉上,一番施爲後,數千塊碩大的肉塊被烤得濃香撲鼻色澤醇厚,不用喫,只是用眼睛和鼻子都可以判斷出這是無上妙品。   異獸心滿意足的吞下了最後一塊烤肉,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諂媚的搖擺着三條長尾,親暱的將碩大的腦袋在勿乞的褲腿上磨蹭了一下。他讚歎道:“好酒啊,好肉啊,唔,你這小子不錯嘛,我的運氣也不錯。還以爲要在這裏苦等很多年纔可能碰上一個合適的人選,但是沒想到運氣會是這麼好。”   吧嗒了一下嘴,異獸望着勿乞笑道:“歡迎來到七聖宮!在這裏有無窮機遇,但是也有無窮危險。你可能一步登天,但是也可能瞬間喪命,一切都看你的造化和你的實力了。”   勿乞拍打着異獸的腦袋,打斷了他的自吹自擂。他詢問道:“這裏的真名叫做七聖宮?似乎七聖宮甦醒了?爲什麼七聖宮會在這個時候甦醒?”   異獸眯了眯眼睛,他望着勿乞沉聲道:“因爲十三個破界者同時出現了!聖界破滅時,十三個破界者有大半被打得形神俱滅,一道元靈返回不死魂印重新凝聚身軀和神魂。現在那些重凝形神的破界者已經開始釋放他們的氣息,所以七聖宮甦醒了!”   勿乞的心一沉,破界者千首、幻顏和靈甡,這三個是曾經和混沌魔神遭遇,而且被盤古等混沌魔神聯手將他們封禁。但是其他的破界者一直不見出現,原來是在破滅聖界的同時,他們也被摧毀了身體和神魂?正在藉助不死魂印的力量重新凝聚形神?現在他們已經重生完畢,就要重新出來禍害人了麼?   七聖宮就是因爲這個緣故才突然甦醒,各種禁制才全部展露出來?   七聖宮爲什麼存在?這裏面到底保留了一些什麼東西?到底藏着什麼奧祕?   但是不等勿乞詢問這些問題,異獸的三根尾巴瘋狂的旋轉起來,漸漸的一團黑氣裹住了異獸,他在黑氣中發出幾聲低沉的咆哮,過了大概一刻鐘的樣子,黑氣散去的時候,異獸已經不見了蹤影,一塊長寬三尺輕柔綿韌的黑色地圖靜靜地躺在了地上。   “地圖?”鄣樂公主好奇的湊了過來,她驚訝地問道:“這傢伙剛纔不是一條像狗一樣的野獸麼?”   勿乞也有點摸不清頭腦的抓起了這幅地圖,結果黑色的地圖上突然冒出了那異獸的嘴臉,他舔着長舌頭長嘆道:“誰規定我就一定是一頭野獸呢?爲什麼我就不能是一副地圖呢?也就是說,我外表看起來是一頭野獸,其實我是一副地圖!”   怪笑了幾聲,異獸長舌頭朝身後的那茅屋指了指,笑道:“這看起來是茅屋,實則……它是一個酒罈!”   茅屋上下閃爍起奪目的星光,等得光芒消散的時候,原地果然只留下了一個人頭大小的紅泥酒罈。   異獸的舌頭又指了指那些嶙峋的梅花樹:“它們看起來是花樹,實則上他們是花人!”   那些花樹紛紛哆嗦了幾下,隱隱的呵欠聲從樹幹內傳來,樹幹上露出了一些或者蒼老或者俊美的面容,他們斜睨了勿乞一行人一眼,又閉上眼繼續沉睡。   異獸笑着指了指地上那些尺許長的綠草,他怪笑道:“他們看上去是草,實際上他們是飛刀!”   綠色的草葉無聲無息的騰空而起,數百萬根草葉凌空飛舞,帶起道道寒光撕裂了空氣,嚇得敖不尊等人急忙祭起了各種寶貝護住了自己。   聚靈幽幽嘆息道:“所以我說過,在聖界,眼見的不一定是真實,絕對的真實是不存在的。各種稀奇古怪的情況都可能發生,但是要記住,在聖界也沒有任何稀奇古怪的事情,所有的古怪都是合情合理的。”   勿乞若有所悟的抖了抖地圖,他沉聲問道:“那麼你這幅地圖是真的地圖?”   異獸頷首道:“我自然是真的地圖。我是九宮路圖,七聖宮外圍九座宮殿的主要路徑圖。但是你們能否進入七聖宮核心,那就要看你們的運氣和你們的實力到底怎麼樣了!”   隨着異獸的話,黑漆漆的地圖上出現了九個拳頭大小的銀色光點。   勿乞神識向其中一個光點碰觸了一下,頓時大量信息蜂擁而來,四周虛空也逐漸黯淡,庭院四周的院牆逐漸消失,露出了黑漆漆的天空和無數燦爛的星辰。在那些巨大的星辰之中,有數以萬計的遊廊甬道和無數的亭臺樓閣相互連接在一起。 第1134章 踏上星路   無盡虛空,視野中盡是銀光燦燦的大小星辰,這些星辰或近或遠或大或小,所有星辰都凝固在虛空中絲毫不動。但是這些星辰循着一個極其複雜的規律錯落有致的排列在虛空中,若是盯着它們看得久了,所有人都覺得它們正在漫天亂竄,眼裏盡是銀色的光帶往來飛舞,往往讓人頭昏目眩一頭栽倒在地。   敖不尊就是直愣愣地盯着幾顆大星望了許久,然後抱着腦袋軟在了地上動彈不得。他吭吭唧唧的嚎叫了幾聲,艱難的吐了幾口吐沫出來,猛的搖了搖頭,再也不敢向四周的星辰多望一眼。   無邊無盡的星空中,這處長寬數里的庭院靜靜的懸浮着,十幾條寬窄不一的棧道從庭院邊緣處向四周延伸開,通向了遠處十幾座精巧的樓臺。這些棧道蜿蜒曲折,看上去煞是險惡,最寬不過一丈,最窄只有半尺的棧道懸浮在無底虛空上,饒是勿乞等人都是神通廣大,也看得是膽戰心驚頭頂直冒冷氣。   “這是……”勿乞抖了抖九宮路圖。   異獸歪了歪腦袋,吧嗒着嘴巴笑道:“這是七聖宮外圍九宮的星路,我就是記載了全部星路的九宮路圖。九宮裏有什麼,我不知道,路上有什麼,我也不知道,你們會碰到什麼,我不知道,你們會不會死,我更加不知道。”   嘰裏咕嚕說了一大串,異獸笑道:“但是我只知道一個,你們若是不挑一條路走,你們就永遠出不了這個地方。但是似乎你們的修爲已經到了陽壽無盡的地步,在這裏常住也是無礙的。而且你們有男有女,在這裏配對生娃也是好戲耍的。”   “呱噪!”勿乞狠狠的抖了抖九宮路圖,他向鄣樂公主望了一眼。鄣樂公主笑着點了點頭,上前一步站在了勿乞身邊。勿乞又看了綺霞一眼,綺霞滿不在乎的點點頭,一團五彩雲煙裹住了她全身,她輕飄飄的浮空而起,緊隨在了勿乞身後。   敖不尊慢吞吞的站了起來,用力地拍了拍胸膛:“怕什麼?走就是!老子就不信,這裏還真能把老子給坑了不成?哈哈哈,多少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還能在這裏翻了船?”   異獸嗤嗤的冷笑了幾聲,斜睨了敖不尊一眼,卻是一言不發。   勿乞沉吟許久,他帶着一行人來到了庭院邊緣最寬敞的那條棧道邊。寬有一丈的棧道,用一片片薄如蟬翼的白色雲母石搭成,方圓丈許的雲母石片懸浮在半空中,相互之間相隔有七八丈的距離。無數片雲母石蜿蜒向前延伸,直通向了數百里外一座三層高青瓦紅柱的古銅色小樓。   遠遠望去,小樓門前還有一片數畝大小的廣場,上面屹立着一尊高有三丈的金色人形雕像。   小心的踏上了雲母石棧道,石片異常平穩,接觸時隱隱有彈性,腳踏在上面,隱隱有一道清涼氣息沁入身體,讓人通體舒暢煞是快意。勿乞站在第一塊雲母石上,抓着地圖問道:“選擇不同的道路,有什麼區別麼?”   異獸舔了舔嘴脣,他無所謂地說道:“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略微一頓,眯着眼對勿乞笑道:“就算我知道也不會告訴你,不能告訴你,這可不是我的錯!”   一行人無奈,勿乞強行按捺住了將這地圖丟下無盡虛空的衝動,一衆人小心的踏着雲母石的棧道,小心的向那處樓閣行去。不是勿乞不想凌空飛行,而是走上了這條棧道才發現四周虛空有着奇特的禁制存在,所有的飛行神通都無法施展,只能一步步的在棧道上行走。   幸好勿乞一行都是肉身強悍之輩,數百里的道路在他們腳下也就是短短一盞茶的功夫,很快他們就到了那小樓前。剛剛踏足小樓前的廣場,就聽得一陣陣清脆的碎裂聲傳來,他們身後數萬塊雲母石片同時迸裂開,碎裂的石粉在虛空中勾勒成了一個碩大的符文。隨後不等勿乞他們做出反應,這個極大的符文化爲一道流光飛射而來,徑直沒入了廣場上的金色雕像中。   ‘嗡’的一聲悶響,金色人形雕像突然向前邁出了一步。   這雕像身高三丈,通體披掛着金色重甲,看不到他面容如何。他右手握着一柄長一丈八尺的重型巨劍,三兩步就衝到了勿乞面前,迎頭一劍向勿乞重重斬了下來。   “我靠!”勿乞大叫了一聲,他忙不迭地隨手一彈,數十柄昆吾劍帶着森森青光沖天而起,恰恰撞上了雕像劈下的大劍。只聽爆鳴聲不絕於耳,昆吾劍紛紛碎裂,金色重劍已經劈到了距離勿乞頭頂不到三寸的地方。勿乞狼狽的一把抓起鄣樂公主和綺霞向旁邊翻滾開,雕像手上長劍順勢掃過,狠辣無比的向勿乞三人攔腰斬了過去。   “什麼鬼東西!”敖不尊怒嘯一聲,在藍猁宮遺蹟經過數十次凝鍊,威力比鴻蒙至寶更超出許多的裂神槍蕩起一道凌厲的寒光攔向了大劍。敖不尊使出了龍族特有的龍神戰技,在那一瞬間裂神槍起碼向前突刺了數十萬擊,每一擊都宛如天崩,凝聚了敖不尊全部的力量。   饒是以敖不尊破道境巔峯的修爲,以他如斯強橫的祖龍身軀,在使出這一招後渾身肌肉都差點被撕碎。瞬息間數十萬擊,每一擊都是竭盡全力,這一招已經超出了敖不尊身體的負荷。   但是隻聽一聲悶響傳來,敖不尊傾盡全部修爲轟出的一擊在那大劍面前轟然粉碎,裂神槍彎曲得好似大麻花一樣,敖不尊雙手肌肉碎裂,踉蹌着被彈飛了數十丈遠,徑直向着廣場外的無盡虛空墜落。   顯聖靈君怒叱一聲,他一把抓住了敖不尊的小腿,竭盡全力將敖不尊拖拽了回來。   鯰蛟早就揮動她那柄凝鍊了數十次的大鐵錘,傾盡全力一錘向着金色雕像當頭砸下。同時她張開嘴噴出了一道腥臭撲鼻的黑色水浪,水浪中有無數拳頭大小的黑色漩渦在急速旋轉,這些漩渦都是鯰蛟凝聚的本命雷火,是用她的龍族本命精血融合了癸水精華而成,不僅威力極大,而且有極強烈的腐蝕力量。   ‘噹啷’一聲巨響,鯰蛟吐血而退,她雙手虎口裂開,撕裂的傷口一直延伸到了肩膀處。麻木的雙手再也無法抓住那柄沉重異常的大錘,沉甸甸的鐵錘掉落地面,卻沒發出半點兒聲音。這裏的地面似乎能吸收一切能量,就連鐵錘掉落的衝擊力都被吸收乾淨。   勿乞倉促中回過頭來,眼看敖不尊和鯰蛟被那雕像輕鬆擊潰,他急忙將鄣樂公主和綺霞丟出,反手一道符文打了出去。這道符文來自藍猁宮,代表的是‘泥沙’本源力量。土黃色的符文在勿乞之間一閃即逝,隨後大量泥土憑空出現在那雕像身邊,重重疊疊的泥沙不斷向雕像包裹過去,每一顆泥沙都有數萬斤重,無數顆沙粒的重量根本無法計算。   符文再變,從泥沙轉化爲由泥土衍化而來的地磁重力符文,這可比勿乞當年修煉的地心元磁之力強悍了無數倍。衆人只聽那些土黃色的沙石中傳來了一聲沉悶的長嘯,金色雕像的動作驟然遲滯,它的動作越來越慢,漸漸的它體內傳來刺耳的崩裂聲。雕像奮力掙扎想要衝向勿乞,但是地磁重力牢牢的吸附住了它,兩股巨大的力量相互作用,雕像突然斷成了十幾節。   九宮路圖上閃過一抹幽幽光芒,異獸的面容再次出現。他笑着向勿乞頷首道:“不錯嘛,你身邊的這些‘凡’都還不錯。我本來以爲這裏要死掉很多人,但是居然只受傷了兩個?實在是讓我喫驚不小。”   勿乞死死地抓着九宮路圖冷笑道:“這九宮……”   異獸翻着白眼笑道:“別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也不要怪我什麼,我只是一張地圖,佈置九宮的人可不是我。唔,繼續走下去,或者在這裏被困死吧。如果要繼續走下去,記得進那樓閣裏把裏面的東西都取出來……唔,當然了,看在你的酒肉份上,友情提醒一句,樓閣裏也可能有風險哦!”   黑色幽光慢慢暗淡,異獸的面孔消失,只留下了地圖上九團燦燦銀光。   看着地上斷成十幾節的雕像殘骸,再看看靜靜屹立在面前的小樓,勿乞長吸了一口氣。   進去還是不進去,這怎麼選?這棟小樓裏有什麼?又有多大的風險?   僅僅門外的一尊雕像,就輕鬆重創敖不尊和鯰蛟,他們可都是破道境的大能,而且法力無比充沛,一身修爲在盤古世界足以呼風喚雨。但是在這裏,僅僅是一尊雕像就重創了他們。   樓閣內,又有什麼東西呢?或者不進樓閣,繼續向前進?前方依舊有無窮危機,樓內的東西,也許能幫助自己這羣人迅速的提升實力?   有點煩惱的抓了抓腦袋,勿乞苦笑着問衆人:“進還是不進?”   敖不尊齜牙咧嘴的正在運轉祕法修復傷勢,他咬牙道:“富貴險中求,也許裏面有個聖界的孃兒等着我?”   鄣樂公主眯着眼,突然一掌向那樓閣的門戶遙空拍了過去。   “進去,當然要進去,豈不是白白冒了這麼一場風險?”   兩條長眉一挑,鄣樂公主傲然道:“本宮就不信,這裏還真能困死了本宮不成?” 第1135章 樓內見聞   鄣樂公主一掌推出,小樓門戶悄然洞開,一片青亮亮的燈光從門內灑了出來。   勿乞走在最前面,小心的邁過尺許高的門檻走進門內。小樓第一層乾乾淨淨,長寬數丈的屋子裏四角都放着一個燈架,每個燈架上都有九盞油燈。也不知道燒得是什麼燈油,青色的光芒很柔和很明亮一點也不刺眼,燈火沒有絲毫煙火氣,乾乾淨淨的透着一股清香。   屋子正中懸浮着一塊長寬數尺的薄雲,託着一塊兒大致呈圓形的巖塊,其上有極其細小的山川河嶽花草樹木,巖塊上甚至有人、有獸、有飛鳥、有游魚,這根本就是一個小小的世界。直徑不過兩尺的巖塊,薄只有半寸,卻精細入微應有盡有,甚至還有日月星辰起落,有颳風下雨各種天相。   一行人驚訝的圍在了這塊薄雲邊,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識窺視這巖塊的奧祕。這巖塊雖小,裏面居住的和盤古世界的凡人一般無二的人類也有數千萬之多,這些明顯還處於石器時代的人類分成了數千個大小勢力相互征戰廝殺,時而吞併、時而分裂,整日裏鬧得不可開交。   巖塊上的時間流速極快,勿乞等人僅僅在一旁站了不到一盞茶時間,巖塊中的人類已經繁衍了三代,爆發了數萬場大小戰爭,殺死了數以十萬計的同類。在戰爭中,不時有一些智識聰穎之人冒出,他們成爲了各個勢力的首領,帶領自己的部族不斷吞併四周的小勢力。   如此繁衍了近百代人,已經有人類的個體力量變得很強大,他們能力搏獅虎,能夠斬殺蛟龍,甚至能夠呼風喚雨,能夠引來天雷地火攻擊敵人。他們被族人奉爲神靈一樣的存在,他們帶領自己的部族迅速的吞併四周的小勢力,很快巖塊上只剩下了三個實力相當的勢力。   一場不可避免的大戰爆發,三方勢力打得頭破血流,最終其中一個勢力的首領使出了禁忌的力量,瘟疫開始四處蔓延,三方黎民死傷狼藉,最終只有極少數幸運兒在深山中僥倖存活。數千萬人類,最終活下來的只有萬餘人,原本已經發展到青銅器程度的文明頓時毀滅。   事情演變到這裏,巖塊上突然爆發出奪目的電光,雷霆從高空落下,岩漿從地下噴出,整個世界毀於一旦,一切又從剛開始衆人進入小樓時開始衍化。同樣是石器時代,數千萬人相互征戰廝殺,但是勿乞他們都注意到,這一次的衍化和他們剛纔所見的都不同了。   “這是什麼?”將巖塊上的文明衍化過程前後觀看了十幾次,每一次的衍化過程都是迥然不同,勿乞不由得問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想要告訴我們什麼?”   九宮路圖上一片幽光閃過,異獸顯形低聲咕噥道:“誰知道是什麼呢?看看能帶走不?如果能帶走就帶走吧,這是我最善意的提醒。唔,你們沒感覺到,這是一件很強大的聖器麼?”   聚靈也在勿乞眉心一陣顫抖,聚靈沉聲道:“主人當心,這地區是一件強大的聖器。和我只是純粹輔助用的聖器不同,它似乎有衍化一個世界的力量,它的力量很複雜,可不是我這麼純粹的聖器呢。”   這是一件聖器?有着無數生靈在內的聖器?勿乞沉默了許久,他對鄣樂公主沉聲道:“紫璇,你試試能不能將它收取。”   鄣樂公主還沒應諾,異獸和聚靈同時叫了起來:“不想死,就不要亂動,一個‘凡’,怎麼可能收取聖器呢?聖器的尊嚴是絕對不允許一個‘凡’碰觸自己的,她會被殺死,絕對沒得跑!”   鄣樂公主眯了眯眼睛,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勿乞無奈何,他小心的伸手握住了那巖塊,將一道聖力輸了進去。巖塊輕輕一顫,突然化爲數千萬道極細的符文靈光衝進勿乞身體。勿乞體內的那個小世界轟然崩解,那些符文靈光衝入了世界崩解所化的混沌氣團中,龐大的能量在體內流動,很快崩解的世界再次成型,但是重新凝結的世界似乎和以往有了極大的不同。可是具體有什麼不同,勿乞一時半會也沒能弄清。   眯着眼仔細的溝通體內新生的世界,皺着眉頭思忖良久,勿乞猛地打了個響指,只聽一聲脆響,一條體長數丈的螭龍帶着低沉的龍吟聲憑空出現,乖巧的懸浮在勿乞面前向他連連點頭叩拜。   “這是一個創界的胚胎啊!運氣可真不錯!”聚靈吧嗒着嘴,向勿乞解釋起什麼叫做創界。   一如盤古世界的仙人凝結芥子世界一般,聖界的始創也好,靈祖也罷,包括聖人和最強大的七位至強者,所有人都會在體內凝聚屬於自己的本源創界。創界就是他們的力量源泉,是他們創造的種族的起源地。盤古世界的各種功法都有着聖界諸般神通的影子,所以芥子世界和創界也有着極大的相似之處。   和盤古世界的仙人一樣,並不是所有的始創乃至靈祖都能凝結創界的,只有運氣極好、修爲極高的人才可能凝結出創界,從而享受創界帶來的無限好處。畢竟創界和芥子世界有絕大的不同,創界的神奇是芥子世界遠不能比美的。芥子世界最多隻能算是一個隨身攜帶的洞府,就算能容納生靈居住,也是需要外界提供靈氣維持消耗。但是創界不同,創界自成一界,它能自生靈氣,是一個真正的完整的獨立的世界。   無論是功用上還是能量層次上,創界都比芥子世界強大萬億倍。勿乞等人進入的第一座小樓里居然就有一個創界的胚胎,而且還主動和勿乞的芥子世界融爲一體,這的確是他的運氣。   當創界成型之後,勿乞驟然發現他調動使用聖力的效率高了不少,剛剛那條螭龍就是他憑空創造,沒有耗費什麼力氣,這條螭龍就很自然的隨着他的心意出現。似乎創界很主動的爲他構造了這條螭龍,他只需要提供聖力就能自然而然地將它造出。   大袖一揮將螭龍收進了創界,勿乞望了望身邊衆人,一行人順着屋子角落裏的樓梯,緩步走上了二樓。   依舊是四角的四座燈臺,除此之外,只是在屋子正中有一團薄薄的雲煙。方圓數尺的雲煙中隱隱有一個半透明的頭顱在若隱若現,宛如煙氣構成的頭顱看上去就是一個芳齡二八的青春少女,生得很是秀美。但是原本秀麗的面孔配上這怪異的造型,所有人看到她的時候都覺得心裏抽得慌。   “唷,終於見到活人了呢!”一看到勿乞等人,這頭顱就大笑了起來:“空等了這麼多年,總算見到人了。啊,一個小小的始創,一羣微不足道的‘凡’,唔,幾個小姑娘生得真好看,就可惜實力差了點。”   嘰裏咕嚕地說了一通廢話,這頭顱才笑着對勿乞問道:“始創啊,你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麼?”   勿乞頷首道:“七聖宮外圍的九宮星路,不是麼?”   頭顱得意的笑道:“沒錯,是九宮星路的一部分。你能來我這裏,證明你的運氣不錯。那麼,聽好了,我的話只說一遍,漏過了什麼,那就是你的損失了。”   勿乞等人急忙聚精會神地看着頭顱,唯恐漏掉了她一句話。   見到一行人這麼緊張這麼認真的模樣,頭顱得意洋洋的笑了幾聲,這才問道:“剛纔下面有個創界的胚胎,是某位大聖放在九宮外圍星路最重要的幾件寶貝之一,你們都見過上面的衍化了吧?”   勿乞點了點頭,他沉聲道:“那創界胚胎,已經被我融合了。”   頭顱歪了勿乞一眼冷哼道:“廢話,不是被你融合,難不成他們一羣‘凡’還能碰他麼?”   頭顱又是嘰裏咕嚕地說了一大串話,這纔將一篇玄而又玄的話說了出來。無非就是什麼天地輪迴生死都有定理,饒是大神通者卻也難以逃脫,縱然超凡入聖,卻也難逃死局,天機難測不知那一線生機何在之類。總之她的一番話充滿了頹唐之氣,就好像一個精神病人在不斷的翻來覆去的唸叨着自己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之類的話,聽得勿乞一行人都不由得很是膩味。   一番話羅裏囉嗦地說了足足十二個時辰,這頭顱才吐了一口氣,笑着問勿乞等人:“記下了麼?”   綺霞氣得眼珠發綠,她厲聲喝道:“這些廢話有什麼用?我們爲什麼要記下這個?你是戲弄人麼?”   不僅是綺霞,其他人都氣得嘴脣都歪了,十二個時辰啊,這個頭顱就在這裏不斷的唸叨人命天定、人不能逆天這種廢話,這話說了無數次,實在是讓人糾結無比。   頭顱‘嘎嘎’大笑了起來,她朗聲笑道:“這可不能怪我,這話是當年創造我的大聖留下的,如果你們想聽真的留言,就必須認真聽完我的廢話纔行!唔,看來你們的耐心都不錯!”   一行人氣結不已,這完全就是忽悠人麼!   大笑了許久,頭顱才氣喘吁吁地說道:“好了,聽好了,正經話只有一句。”   “想要不死,就努力超越七位至強者的境界罷!”   勿乞心裏一震,正在琢磨這話是什麼意思,那頭顱已經化爲一道流光鑽進了他的眉心。一道清涼之氣融入了神魂,勿乞只覺精神一振,五感六識突然增強了許多倍,有一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驚愕之餘,衆人將頭顱最後一句話翻來覆去咀嚼了許久,最終還是小心的走上了最上面一層樓。   第三層樓內,屋子正中只有一枚拳頭大小的符文懸浮。   精巧的,由數千重光紋聯絡構成的複雜符文,充滿了無數玄妙的符文。 第1136章 始創教程   離開小樓,三層小樓也在勿乞面前悄然崩塌。小樓化成道道流光遁入勿乞身體,讓他周身氣息更加活潑靈動。雖然不知道這些流光對自己有什麼好處,但是一時也看不出壞處來,勿乞倒也不怎麼放在心上。   小樓和廣場悄然消失,衆人站在另外一條黑色火山岩鋪成的棧道上,長吸着氣望着遠處。   身後是空蕩蕩的一片虛空,數百里外那座小庭院清晰在望,但是有着強力的禁空禁制,衆人是不可能凌空飛渡返回庭院,只能順着一條道繼續走下去。但是眼前這條長有數萬裏用黑色火山岩鋪成的棧道盡頭,卻是一座懸浮在一顆星辰上空的山丘。   高不過數里方圓數十里的山丘,山頂有一棟寶塔,那顆星辰通體銀白,外面蒙着一層厚厚的紅色火焰。烈焰無聲無息的升騰而上燒灼山丘的地步,強大的火勁透過山體傳到寶塔上,上下一片通紅的寶塔放出大片紅色霞光,襯托得寶塔上鑲嵌的無數珠寶熠熠生輝耀人雙眼。   隔開數萬裏還能看到那些珠寶的熠熠寶光,可見這些珠寶亮到了什麼程度。   但是腳下這條黑色火山岩鋪成的棧道,卻讓那些顯然珍貴至極的珠寶都失去了誘惑力。組成棧道的,是方圓數尺的黑色火山岩,質地緻密堅硬。但是如此堅硬的火山岩中,卻封凍了無數活靈活現的生物。有三頭六尾的毒蛇,有齜牙咧嘴的甲蟲,有背生雙翼的蠍子,更有其他無數稀奇古怪的毒蟲。   這些毒蟲鑲嵌在岩石中,好像化石標本一般。透過半透明的火山岩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們身上纖細的冒犯,可以看到他們嘴角分泌出的一點已經僵硬的毒液。但是用神識查探,可以發現這些看似僵死的毒蟲卻依舊保持着強大的生氣,他們只是在岩石中沉睡,並沒有真個死去。   除開衆人立足的這一塊火山岩,前方所有的岩石中都封凍了一條或者幾條不同種類的毒蟲。   敖不尊第一個大膽的踏上了前方一塊火山岩,他剛剛踏足上去,就聽得‘嗤嗤’一聲啼叫傳來,火山岩上升起了一團濃密的黑色雲霧,化爲一個霧罩將整塊岩石包裹起來。透過霧罩看進去,敖不尊的身體驟然縮小了許多,變得只有黃豆粒大小。在他面前突然出現了一條寸許長短的三頭六尾噴吐着毒煙毒火的毒蛇,正張開大嘴向着敖不尊吞噬過去。   那毒蛇好生厲害,長尾只是一卷就將敖不尊打飛老遠,敖不尊胸前鱗甲被打得稀爛,一口血從七竅中噴出老遠。他罵罵咧咧的掏出了裂神槍對着那毒蛇一通狂刺,同時將勿乞送給他的一件同樣祭煉了數十次的邪門鴻蒙至寶‘九女魔母眩光寶幢’祭了出去。   那寶幢一出,就是一片茫茫七彩煙霞籠罩四方,九名生得皮膚白皙姿容絕美的魔女不着一絲的在煙霧中載歌載舞。魔女身形宛如靈蛇一樣蜿蜒扭動,蕩起無邊幻象糾纏向了毒蟒。與此同時敖不尊的裂神槍也化爲道道閃電向那毒蟒激射而去。   毒蟒被寶幢幻象所迷,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沒動彈,敖不尊在那一瞬間連刺毒蟒數千槍,直打得那毒蟒腦袋上火星四濺,但是沒一槍能刺進毒蟒的身體。   勿乞臉色不由得爲之一變,他的神識可以自如的透過黑色霧罩查探毒蟒的底細,這毒蟒的實力甚至還不如敖不尊,最多隻是相當於明道境巔峯的修爲。按照常理說,不說敖不尊用盡了喫奶的力氣在賣命的狂攻,就說九女魔母眩光寶幢的威力何等巨大,經過數十次祭煉後,這寶幢一出就算是盤古世界合道境的聖人不小心也要喫個大虧。   但是這毒蟒除了神智被迷,居然沒有任何其他異樣。這不符合常理,完全是沒道理的。   就在勿乞驚訝的時候,那毒蟒突然回過神來,它仰天怒嘯一聲,三個蛇頭同時噴出一道黑色毒砂重重地打在敖不尊身上。敖不尊慘嚎一聲被打飛老遠,他渾身黑鱗突然腐爛脫落,身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膿皰,毒水撐破了膿皰亂灑亂濺,敖不尊身上的好肉被那膿水碰到了,也立刻變成了腐爛的黑色肉塊。   勿乞駭然大驚,他拼命抖動着九宮路圖厲聲喝道:“這是怎麼回事?”   一邊怒喝,勿乞一般施展神通一把向那霧罩抓了過去,但是任憑他如何施爲,觸手處都是一片空虛,那霧罩和那塊火山岩都好像是幻象一樣,根本抓握不住。   隨着勿乞的怒喝聲,異獸的腦袋從地圖上冉冉冒了出來,他吧嗒着嘴長嘆道:“剛剛那符文還記得麼?想要救人,就用那符文吧……唔,我知道的就只有這麼多了,是你帶我進了小樓我纔得到了這些消息,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   ‘那個符文’?勿乞想起了小樓第三層房間內那孤零零漂浮在半空中的符文。他們剛剛登上第三層,符文就徑直化爲一道靈光遁入了勿乞的體內,根本沒給他任何應變的機會。隨後一股強烈的排斥力就將他們從小樓內趕了出來,三層小樓和廣場都在他們眼前化爲流光遁入勿乞身軀,他們被逼站在了這條黑漆漆的棧道上。   想要救敖不尊,就要用上那個符文?   勿乞立刻將全部心神沉浸在了識海中,在他神魂上空,那顆由數千重光紋重重纏繞而成的精緻符文正圍繞着煉天鼎緩緩旋轉。勿乞的神識向符文靠近的時候,無數的信息緩慢的滲入他的神魂,一個清朗有力、充滿威嚴的聲音在他識海中悄然響起。   從聖靈氣的基本屬性開始,這個聲音向勿乞傳授如何將聖靈氣轉化爲聖力,如何更好的將聖力儲存在體內,如何用聖力改造自己的神魂和肉身,讓神魂和肉身變得更加強大。緊接着他開始傳授勿乞如何用聖力剖析某件生物的構成,剖析這個生物的弱點。   在這個聲音傳授的知識中,一切創造出來的生物都是有弱點的,世間沒有任何生靈是絕對完美的,只是說相對無瑕,但是不可能沒有弱點。只要有足夠強大的修爲,足夠豐富的閱歷和知識,任何存在都應該、都必須存在弱點。   無數信息迅速被神魂分解吸收,勿乞突然睜開雙眼,他的鴻蒙法眼內透出了一道璀璨輝煌宛如無數鑽石粉塵反射陽光而成的華麗光芒,這道強光由無數肉眼不可辨識的細小符文構成,強光透過黑色霧罩,落在了那三頭六尾的毒蟒身上。   剛剛勿乞吸收了大量的信息和知識,但是在外界知識短短一瞬而已。毒蟒噴出毒砂毒倒了敖不尊,正要撲上去將敖不尊咬死吞噬,猛不丁的勿乞的目光落在了它身上,這毒蟒就宛如碰到了天敵一般發出一聲尖叫,它驚恐的蜷縮在地上,六條長尾狼狽的擋住了自己的腦袋,哆哆嗦嗦的趴在地上不敢動彈。   在勿乞視線中,這條毒蟒已經失去了具體的形狀,只有一團粘稠的黑色光芒存在。這團黑光極其弱小,內部只有二十七個細小的符文存在。這二十七個符文就是這條毒蟒存在的本源,就是這二十七個用途屬性各自不同的符文吸附天地間的能量構成了這條毒蟒。   弱點,毒蟒的弱點就在三個頭顱相連的地方。一個閃爍不定的符文是這二十七個符文的核心,通過它纔將二十七個符文的全部力量連爲一體。這符文就在這毒蟒三個頭顱相連處,這裏是它最重要的能量核心,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敖不尊,攻它三個頭顱相接處!傾力一擊!”勿乞低沉的喝了一聲。   渾身都在流淌膿水奄奄一息的敖不尊低沉的罵了一句娘,他踉踉蹌蹌的爬起來,仰天高呼道:“老子若是死了,將玉骨仙她們那羣孃兒全部宰了送來陪老子,阿呸,我敖不尊從不戴綠帽子!”   勿乞愕然,一行人全瞪大了雙眼。敖不尊大吼了這麼一句讓人差點沒吐血的混賬話,隨後挺起裂神槍化爲一道黑色電光刺向了那條毒蟒三個蛇頭相連的地方。   ‘噗嗤’一聲,裂神槍輕鬆刺穿了毒蟒的身體。毒蟒劇烈的蠕動着,身體內不斷流出道道精光飛入敖不尊身體。敖不尊驚訝的大吼道:“妙不可言,老子的身子……強,強,太強了!”   只是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毒蟒徹底融入敖不尊的身體,敖不尊的氣息驟然增強了數倍,他的修爲憑空就在破道境巔峯的水準上暴漲了數倍,無論是法力還是肉體強度,全部增強了數倍。   “這,這!”看着棧道石板上消散的霧罩,看着驚喜的撫摸着自己變得強壯了許多的身體沾沾自喜的敖不尊,勿乞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異獸的頭顱從九宮路圖上冒了出來,他搖頭擺尾地說道:“剛剛他擊殺了這小蟲子,我突然又多知道了一些東西。如果你能走遍九宮外的所有棧道,你就能成爲一個合格的始創……至於你身邊的這羣‘凡’,如果能夠陪着你走過所有的棧道而不死,他們就有可能成爲始創哦!”   勿乞的眼睛一亮,難不成這七聖宮的外九宮,還是一個始創的培訓班麼?自己識海中的那符文,就是最基本的培訓教材? 第1137章 依次擊殺   四周都是濛濛灰霧,大概百里方圓的平地上,勿乞正盤坐在地上,雙手掐成印訣,雙眼噴出熾熱如火的強光盯着前方一頭異獸。那形如麒麟,通體不掛鱗甲反而是生滿了毒刺的巨獸體長十丈開外,頭上生了一對被毒煙繚繞的赤紅長角,四蹄踏着火雲,奔走時快若閃電,讓人難以防範。   勿乞身邊衆人圍繞,謹慎的守護着全神貫注剖析這異獸弱點的勿乞。只有顯聖靈君一人化爲蛟龍本相,四個龍爪分別抓着一柄破虛戟,身形閃爍隨時從虛空各處出現,無數破虛戟從四面八方不斷刺向異獸。那異獸奔走如電,每次都是險而又險的避開顯聖靈君的攻擊。顯聖靈君傷不到異獸,但是那異獸也沒有機會對顯聖靈君出手。   勿乞雙眸中射出的光芒越發強烈,他渾身都散發出一股令人不敢正視的可怕威壓。這是一行人聯手踏入的第十五塊棧道巖塊,也是他們遭遇的第十五頭異獸,前面勿乞成功的剖析出了十四頭異獸的弱點,洞徹了它們的身體構成符文奧祕,每次成功的剖析這些異獸的組成和弱點,勿乞的神魂都會得到一定的改變。   聖力不斷的和勿乞的神魂融合,原本混沌一色的神魂逐漸融入了一絲淡淡的銀光,神魂變得越發緻密、越發強大,連帶着勿乞的神識和其他各方面都得到了提升。如今鄣樂公主等人面對勿乞的時候,隱隱有一種非人的感覺,那種高高在上令人望而生懼的威嚴,實在是讓衆人心中忐忑。   強大莫測的聖界最強的七位聖人留下的七聖宮,這裏面的各種佈置到底會給衆人帶來什麼,誰也不知道最終的結果如何。但是前面斬殺了十四頭異獸,勿乞身邊這些人都得到了不少的好處,他們雖然沒有突破境界,但是他們的實力都比以往強了好幾倍。   一聲巨響傳來,藉助破虛戟的力量身形藏於虛空之中的顯聖靈君被異獸的長角狠狠頂了一下,顯聖靈君身上的鎧甲碎裂,長角刺進他的胸肌足足一村深,劇毒腐蝕他的身體,讓他半截身軀迅速變成了赤紅色。顯聖靈君身體劇烈的顫抖着,七竅中流出來的血液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非常猛戾的火毒,這頭形如麒麟的異獸修爲雖然只是天仙水準,但是藉助這裏的奇特禁制,居然能和顯聖靈君打得有聲有色,而且它的天生毒性實在是可怕,顯聖靈君竭盡全力也無法驅逐侵入體內的劇毒。   勿乞眸子裏精光閃爍,他死死地盯住巨獸下身某處。在他視線中,巨獸已經不再是一頭具體的兇獸,而是一團熾熱的紅色粘稠的火光。在火光中有四十二團紅光燦燦的符文閃爍,這些符文勾勒成了一頭異獸的形狀,但是在符文的相互契合和聯通過程中,在巨獸的下身靠近陽根之處,在那個好似麋鹿分泌香精的香囊附近,那是巨獸的一個弱點。   輕喝一聲,勿乞用神識聯繫上了顯聖靈君,將異獸的弱點告訴了他。   被重創的顯聖靈君長嘯一聲,他丟下破虛戟,凌空一晃化爲一條拳頭粗細百丈長短的奇形蛟龍,帶起一道水光向着異獸捲了過去。異獸做夢都沒想到會有如此古怪的攻擊方式,顯聖靈君在它身上密密匝匝的纏繞了幾圈,龍頭恰好耷拉在了異獸兩條後腿之間。   “真他孃的齷齪,這一招都使得出來?”敖不尊吧嗒了一下嘴,猛的吐了口吐沫。   七竅噴血的顯聖靈君可顧不得齷齪不齷齪的問題,他張開大嘴,寒光閃閃的兩排龍牙對着那異獸的香囊就咬了下去。‘咔吧’一聲,異獸陽根前拳頭大小的一團兒香囊被顯聖靈君一口吞下,異獸的身體驟然一哆嗦,香囊是它渾身精氣交匯的要害,更是它全身法力流轉的通衢要道。   香囊被毀,全身精血立刻停滯,剛剛還兇焰萬丈的異獸慘嚎一聲,突然炸成了無數條紅色靈光衝進了顯聖靈君體內。顯聖靈君舒暢的仰天長嘯一聲,他周身骨節發出密集的爆鳴聲,一股黑紅二色的水浪從他身上噴湧而出,他張開大嘴向地面噴出一道龍炎,可怖的高溫四溢,黑漆漆的石板居然被燒出一層淺淺的痕跡。   勿乞不由得駭然,這裏的棧道石板都由某種他無法分辨的禁制守護,就算是他都無法破壞這裏的任何東西,顯聖靈君這一道龍炎噴射的威力實在是可怖之極。但是顯聖靈君噴出這一道龍炎後好像也沒了力氣,他搖擺了一下身體,重新恢復爲人形,努力伸展了一下身軀,他的修爲再次提升了一大截,但是剛纔噴射龍炎時那種可怖的氣息已經消散不見。   四周黑色霧罩碎裂,衆人身形回覆。勿乞站起身來,回望身後空蕩蕩的虛空,再看看前方數萬裏外的小山丘,以及自己和山丘之間數以十萬計的黑色火山岩塊構成的棧道,他深吸一口氣,指着前方笑道:“繼續走下去吧。既然人家這麼佈置了,我們就順着他們的意思走下去。看看走完這九宮外的道路後,我們到底能得到多少好處。”   衆人調息了一陣,將身體狀態打理到最佳後,誰也不多羅嗦一句,同時踏上了前面一塊黑色巖塊。後方的那塊棧道無聲無息的化爲黑色流光沒入勿乞體內,勿乞只覺身體又是一陣清涼,依舊是那種好似得到了什麼好處,卻怎麼都無法分辨的怪異感覺。   淡淡的黑色煙霧從四周籠罩過來,化爲一道黑色霧罩將衆人籠罩在內。   黑色的半透明火山岩下封凍的是一條生了三條長腿,體型瘦削,背後有九條金色絲線,通體碧綠,綠得讓人心驚的,綠得好似渾身都能滲出綠色汁液的綠蛤蟆。霧罩一成型,地面一陣光芒閃爍,體長三丈左右的綠蛤蟆從巖塊中蹦了出來,這一次蹦出來的蛤蟆足足有六條。   勿乞輕喝了一聲,金角銀角和金羽銀羽,加上兔小白、猿青兩人,恰好是六人一起迎了上去。那六個蛤蟆發出怪異的鳴叫聲,它們從嘴裏噴出了慘綠色的粘稠黏液,長長的黏液迎風一晃就化爲堅韌異常的絲線相互黏在一起。六條蛤蟆配合上它們吐出的絲線,恰恰構成了一個不等六邊形的怪異符文。   四周空氣突然急速攪動起來,慘綠色的風刀四處亂色,伴隨着刺耳的嘯聲,風刀逐漸蕩起了大片慘綠色的光幕,將金角六人包裹在內。無數風刀從那符文中噴射而出,宛如暴風雨一樣劈頭蓋臉的砸了下來。   金角、銀角、金羽、銀羽恢復了原形,六條飛天冰火龍蟒首尾相連構成了一個四合四相御天靈陣,不斷噴出冰風火浪擋住了綠色風刀的襲擊。兔小白掄起兩柄重錘,仗着自己的彈跳力極佳,蹦蹦跳跳的化爲一條白色的寒光到處亂竄,揮動錘子對着六條綠蛤蟆一通亂打。   猿青則是恢復了大力神猿的圓形,他雙手緊握沉重的大棍,眯着眼死死地盯着六條不斷氣喘吁吁的綠蛤蟆。他雙眸中精光四射,無比警覺的注視着六條綠蛤蟆的一舉一動,時刻準備應變或者給他們致命一擊。   勿乞暗自點頭,經過前面十幾塊巖塊的鍛鍊,他身邊衆人都已經開始演繹出一整套合理的聯手之術。在這裏還看不出什麼好處,但是回到了盤古世界,在這裏鍛煉出的各種聯手之術會讓所有人爲之震驚。   深吸一口氣,神識溝通了神魂上飄浮的那個複雜的符文,大量信息不斷湧入神魂,勿乞雙眸中透出熾熱的強光,籠罩在了六隻綠蛤蟆身上。   許久之後,六聲慘嚎傳來,濃烈的綠光流入金角等六人體內。   一塊塊構成棧道的火山岩中被封凍的毒蟲異獸被殺死,勿乞身邊衆人的實力不斷得到提升。那些火山岩不斷化爲黑光遁入勿乞體內,勿乞也察覺到了自己身體正在發生某些奇妙的變化。衆人同心協力一步步的向前進發,逐漸來到這條長達數萬裏棧道的盡頭。   多少困難險阻,勿乞沒去計算,鄣樂公主和綺霞都有好幾次差點被毒蟲擊殺,幸好勿乞及時發現了它們的弱點,這纔將她們從瀕死狀態救回。勿乞竭盡全部心力計算這些毒蟲異獸的弱點,終於保得身邊衆人平安。   時間在這裏已經沒有意義,按照正常上的時間流速,他們爲了走完這條棧道起碼耗費了數千年。但是在這九宮之外的複雜路徑中,時間是凝滯的,時間沒有意義,只有一步步的向前。   終於來到了那座懸浮於星辰之上的山丘前,衆人對視一眼,同時踏上了這座山丘。   聯手擊殺了寶塔外廣場上的一尊黑色人形雕像,衆人進去山頂的寶塔,勿乞從中得到了一瓶可以迅速恢復聖力的靈丹,得到了一卷記載了聖界數千種常見藥草的藥典,最後再次得到了一顆複雜的,比前面那顆符文複雜將近一倍的符文。   靈丹是好東西,藥典更是絕妙無比,那是比勿乞前世元靈老人所知的丹經藥方更加高深更加淵博的藥典,裏面記載的數千種常見藥草,在混沌世界中元靈老人也不過見過一種而已,而那種藥草就是曾經混沌魔神們爲了它打破頭的‘九死還魂草’!   離開了山丘,勿乞一行人又踏上了另外一條棧道,繼續向遠處行進。 第1138章 步步驚心   離開了小山丘,前方棧道宛如一條巨大的竹葉青橫在衆人面前。棧道都是用其薄如紙方圓數丈的碧玉片鋪成,片片碧玉宛如竹葉青身上的鱗片,從衆人腳下一直延伸到了幾近十萬裏外一座孤零零的露臺上。   和前面那條黑漆漆的火山岩鋪成的棧道不同,這條碧玉片鋪成的棧道上雕刻了各種草藥紋路,淡淡的水汽纏繞在這些草藥花紋上,看上去就和活物一般無二。   明知道這裏的禁制玄妙無窮,就算有什麼埋伏手段也不是自己能窺破的,勿乞一行人將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隨後一行人小心的同時踏上了第一塊棧道玉片。眼前一陣瑩潤的綠光閃過,一如前面那條棧道,衆人身形急驟縮小,方圓數丈的碧玉片看上去已經是廣達千里的一小塊大陸。   偌大一塊地面平坦鋪開,上面生滿了各種花草樹木,清風撲面而來,藥草香氣襲人。勿乞定睛看去,這裏的樹林中居然生了不少藥草,而且奇形怪狀都是混沌世界和盤古世界中從沒見過的品種。但是在剛剛寶塔中取得的藥典中都有記載,這些草藥都是聖界最常見的一些藥草。   不等勿乞看清這裏到底有多少種草藥,就聽得一聲悶哼傳來,兔小白翻着白眼軟在了地上。她白皙的面孔上無數細小的青色血管膨脹開來,將她秀麗的面孔變得格外恐怖猙獰。她的心跳速度比平時暴漲了近百倍,‘啪啪啪啪’密集的心跳聲宛如數百人在全力鼓掌,就算隔開數十丈遠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錯非兔小白是妖仙之軀,更兼有破道境的修爲,僅僅這密集的心跳都足以殺死她。   但是快速的心跳並不要命,要命的是在她體內逐漸擴散開的一股毒氣。勿乞神識透進兔小白身體,清楚地看到一股淡紅色毒氣在她體內四處蔓延,這股毒氣所過之處,兔小白的身體機能突然變快了數千數萬倍,就好像一桶汽油裏被丟進了一顆火星,正在燃起熊熊大火燃燒兔小白的生命力。   原本足以支撐兔小白長生不死的無窮生命力在快速的消耗,按照勿乞的判斷,兔小白最多還能苟延殘喘十三天就會被燒成一灘灰燼!   一旁的鄣樂公主也判斷出了兔小白如今的情況,她急忙掏出了幾顆補充精氣的靈丹塞進兔小白嘴裏。但是靈丹剛剛入嘴就突然燃燒起來,兔小白的嘴脣被燒得皮開肉綻,反而損傷了她不少元氣,根本對她沒有半點兒好處。   和兔小白同時拜入勿乞門下,交情很深的猿青驚慌失措的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了勿乞的大腿:“師尊,這兔子精是怎麼了?她怎麼,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勿乞一把拎起猿青丟開了一旁,他蹲在兔小白身邊,手指按在了兔小白眉心,將自己一道聖力輸了進去。但是聖力剛剛進入兔小白體內就迅猛燃燒起來,本來兔小白還能支撐十三天不死的生命力被這火焰一撩當即迅速減少,等得勿乞察覺不妙將聖力收回的時候,兔小白最多還能支撐六天!   勿乞臉色一變,九宮路圖又飄了起來,異獸的頭顱在地圖上閃現,他長長的舌頭舔了舔鼻頭,搖頭晃腦地說道:“踏上這路,就無法回頭。唔,這裏的樹林中有三百六十種靈藥,其中三種靈藥配成‘白水散’可以救這短尾巴兔子精!嘖,趕快動手配藥,否則就只能烤兔子喫了!”   猿青聽得勃然大怒,他齜牙咧嘴的掄起棍子就朝異獸的腦袋砸去。異獸‘咯咯’一笑,化爲一道黑光遁入地圖中消失無形。猿青一棍子將九宮路圖砸在地上,看似柔軟的地面爆發出一股可怕的反震力量,將猿青一傢伙彈飛了數百里遠,一頭撞在了一株大樹上差點沒扭斷了脖子。   “不要鬧!”勿乞呵斥了一聲,讓猿青趕快安靜下來。隨後他盤坐在兔小白身邊,神識迅速沉浸入識海,小心的向寶塔中得到的第二顆符文探了過去。   又是大量的信息傳了出來,第一顆符文傳授了勿乞如何剖析聖界各種生物弱點的最基礎的法門,而第二顆符文傳授給勿乞的就是如何剖析藥物的藥性,從中提煉各種所需的藥力煉製成丹。   聖界煉丹的法門和盤古世界迥異,勿乞他們煉丹是要將各種藥草按照比例配置妥當,放入丹爐中用文武火焰淬鍊,將不需要的藥性驅逐,將有用的藥性慢慢的提煉出來,加以融合而成丹藥。   這樣煉製出的丹藥不可避免地會混有雜質,就算是七佛九道那樣的存在煉製出的仙丹也依舊有雜質存在,不過是雜質的含量少到可以忽視而已。但是如果七佛九道使用的是各種先天靈藥煉製成仙丹,那麼就算是七佛九道也無法將先天靈藥中的雜質徹底驅除,仙丹中雜質的含量就會是個很讓人頭痛的問題。   但是聖界煉丹卻是不同,聖界煉製丹藥,首要的功夫就是剖析出藥材的藥性,明白自己的丹藥需要什麼材料中的那一部分藥力,然後直接憑空凝聚藥力將其熔鍊爲丹藥!   故而聖界的大能煉丹都是空手出丹,任何丹藥只要他們成功的煉製成了第一次,他們就能源源不斷的用最完美的方式煉製出第二次、第三次,而且藥力絕對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第二顆符文就是傳授勿乞剖析藥性的最基礎法門,首當其衝的就是三百六十種最基礎的靈藥的藥性剖析方式。同時裏面還有如何將藥材中自己所需的各種藥力提煉出來的法門,但是這種提煉藥性的法門可不容易,因爲除了某些極其罕見的純粹極端屬性的藥材,其他藥材的藥力都是駁雜多變的,其中有用的藥力都是混在其他藥性中的。   除了符文中傳授的剖析藥性的法門,寶塔中得到的藥典中也有白水散的配方,但是白水散的配方只有所需三種靈藥的名稱,並沒有標註出那三種靈藥是何等模樣。藥典中只是註明了,這三種靈草都是單一的寒水屬性,只是其中略微混雜了些許的雜質而已。   換了其他任何一個普通的始創,面對勿乞如今的問題的時候,都會發愁如何從這三百六十種靈藥中找出那三種寒水屬性的靈草,並且如何從中提煉出有用的藥力融合爲丹。   但是勿乞卻和那些普通的始創有着本質上的區別。   當他從符文中得到了剖析藥性的法門,從藥典中得到了白水散的配方,他的神識立刻向四周的樹林覆蓋了過去,迅速找到了三百六十種不同的靈草。神識一動,三百六十種靈草分別有被他神識拔起了十株。   盜得經中的覓氣神通發動,先天第一縷大盜之氣混入神識之中,迅速掃過了三百六十種靈草,將其中四十九種寒屬性的靈草挑選了出來,然後從中輕輕鬆鬆的挑選出了三株寒屬性,而且寒屬性中蘊藏了充沛水靈氣的藥草。   手掌一翻,大盜之氣湧入三十株靈草,迅速將其中的寒水氣息盜出。   三色寒水氣息在勿乞掌心一陣盤旋,三顆拳頭大小的水珠迅速交融爲一體,變成了一握白茫茫散發出純淨水靈氣的水汽。這就是藥典中記載的,專門驅逐兔小白體內火毒的對症靈藥白水散。   靈藥一成,立刻化爲一片比針尖還要細小千萬倍的粉塵紛紛揚揚的灑在兔小白身上,看上去真的好似一大把藥麪兒灑落一般。通體發燙皮膚下的毛細血管膨脹得好似蚯蚓的兔小白呻吟了一聲,渾身火氣迅速消散,灼熱的皮膚恢復了清涼,通紅的面孔也恢復了往日的白皙。   等得兔小白的火毒都解除了,剛剛被震飛的猿青才狼狽的拎着大棍子跑了回來。眼看兔小白恢復如初,猿青驚駭的大叫道:“師尊果然神通蓋世,怎麼這麼一會兒功夫兔子精她就好了?”   九宮路圖內的異獸也驚駭不定的顯露身形,他望着勿乞驚呼道:“怎可能呢?你只是一個最弱小的始創,你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掌握這麼精妙的提煉之術?噫?奇怪,你的確很有古怪!”   勿乞沉默不語,他的心神都沉浸在了那一絲大盜之氣中。平日裏都隱藏在他體內紋絲不動的大盜之氣如今卻正圍繞着煉天鼎盤旋不定,兩顆符文放出的熠熠光芒正不斷被它吸入。隨着符文的光芒融入,大盜之氣似乎正在和勿乞發生真正意義上的融合!   “這個……”   勿乞想到了一些什麼,但是卻又不敢肯定,他搖了搖頭,一把抓着九宮路圖冷笑道:“下面這條路,就是考究我各種煉製丹藥的功夫是不是?也就是說,我們只要踏上一塊棧道,我身邊的人就會有絕大的風險?”   話音未落,四周綠色的光幕消散,那些花草樹木同時化爲綠色流光遁入兔小白身體。兔小白雙眸驟然放出一片綠茵茵的光芒,她驚訝的叫道:“我怎麼能看出這麼遠了?我的眼睛,好像比剛纔視力好了十倍不止?”   異獸笑着看着目瞪口呆的勿乞,他搖頭晃腦地說道:“有絕大的風險,但是也有絕大的好處。總之,只要你是一個合格的始創,你身邊的人就不會死。如果你失誤了,當然當然是有死無生。但是隻要你能每次都配出合適的解藥,他們不僅不會有事,而且還會有極大的好處。”   勿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這條碧綠色的棧道,還真的是步步驚心,步步都要人命啊! 第1139章 道路盡頭   救回了兔小白,別無退路的勿乞一行人繼續向前行進。他們一步步的向前,沒有人回頭看一眼。   多少年過去了?勿乞沒在意這個問題。在這七聖宮的外圍,時間、空間等等一切常人習以爲常的客觀規律都是不存在的或者是被扭曲的。他們一步步在棧道上行走,破解一處處要命的禁制,在生死邊緣拼死掙扎,根本顧不上理會身外的物事。   有無數次勿乞差點被禁制殺死,鄣樂公主他們也都是一樣,或者是某處天險,或者是極其強橫的異獸,或者是可怕的三五次呼吸就要人性命的劇毒。各種禁制層出不窮,勿乞拼死掙扎,竭盡全力絞盡腦汁的鑽研各處禁制留下的符文,將這些禁制一一破除,這才保得衆人平安。   很久以前,當勿乞一行人走過了數百條色澤各異的棧道後,他們來到了一座宏偉的宮殿門前。這座宮殿就是七聖宮外圍九宮之一,按照九宮路圖內那頭異獸的說法,若是能進入這座宮殿再平安的出來,勿乞等人都能得到極大的好處,鄣樂公主等人都有可能成就始創境界。   但是從這棟宮殿出來後,勿乞他們就再也沒有機會進入外圍九宮的九宮迷路中,他們會直接進入七聖宮,去七聖宮內尋找自己的機緣。他們或者從七聖宮內得到天大的好處平安離開,或者直接葬身在七聖宮內。但是不管結果是哪一種,他們都再也不可能來到這九宮迷路中了。   於是勿乞毅然放棄了進入這座宮殿,他挑選了另外一條棧道,繼續向前行進。   一處處樓閣,一處處庭院,一處處廳舍,一處處寶塔,棧道的盡頭總會有一座精巧的神奇的建築,裏面總會有兩三件聖界的大能留下的好東西。但是這些東西沒有一件是聖器,全部都是一些圖紙、典籍之類的物事,更多的就是勿乞識海中的那些符文,那些複雜的數千、數萬重光紋嵌套而成的強悍符文,記載了極其龐大數據的符文。   一路行來到底收集了多少個符文?勿乞也懶得去數了,剛開始他還有興趣計算自己得到了多少符文,得到了多少好處。但是等他計數到一萬兩千多個符文時,當一次他們踏入絕境,所有人都幾乎被一條從岩漿中竄出的熔岩巨蚯瞬殺的時候,勿乞再也不關注這些身外之物。   他集中全部精力,集中全部精神,一門心思的破解沿路的所有禁制符文,力求保住身邊所有人的性命。到了後來,他到底收集到了十萬個還是一百萬個記載了無數信息的符文?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也懶得去數。反正他只知道,已經有大半的符文化爲靈光融入了他的神魂,因爲他已經將那些符文中所有的知識都徹底吸收了。   一步步走來,勿乞的聖力修爲並沒有得到實質上的提高,這些棧道上的禁制也不是強大的修爲就能破解的。他的見識和閱歷越來越豐富,聖界最常見的一些珍禽異獸和毒草靈草等,加上各種天險禁制和其他稀奇古怪的物事他見識了無數,他的心性越發穩固,他的靈智越發聰穎,他的神魂越發凝固強大,他的實力還是那樣強,但是他的心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如今的實力極限。   鄣樂公主、綺霞等人也都毫無怨言的追隨勿乞,一路上他們險死還生,好些次差點全軍覆沒,更是喫了無數的苦頭。但是每次勿乞破解一處棧道上的禁制後,他們都會得到明顯的提升。雖然在九宮路圖裏的那異獸和聚靈的認知中,鄣樂公主他們依舊是聖界螻蟻一樣的‘凡’,但是他們的實力已經達到了‘凡’的極限,再也不能有絲毫的提高。   無論是肉體、精神還是法力神通,乃至他們的見識閱歷,他們都已經達到了‘凡’的極限。勿乞得到的那些知識毫無保留的傳授給了他們,雖然礙於興趣和領悟力的問題,鄣樂公主他們只是分別學習了勿乞傳授的浩瀚知識的一部分,可是他們卻從中得到了無窮的好處。   量變產生質變,只要給他們一點點機會,他們就能脫胎換骨,從‘凡’的境界進化爲始創!   終於有一天,勿乞他們踏出了最後一塊深紫色的棧道石板。前方虛空再也看不到任何一條棧道,只有無數星辰在衆人眼前靜靜的懸浮着。勿乞打開了九宮路圖,地圖上的九團銀光四周縱橫交錯的無數細細銀光已經徹底消失,所有的棧道被他們走了一個遍,再也不剩下任何一條了。   異獸的頭顱從地圖裏面浮了出來,他用見鬼一樣的目光望着勿乞:“知道麼,你們走完了外圍九宮所有的棧道!你們居然走完了!你們真的走完了!”   神色間不見絲毫煙火氣的勿乞笑了,他頷首道:“我們走完了,是啊!”   異獸歪了歪嘴,他搖頭嘆息道:“怎麼會有你們這樣的怪胎?你們怎麼能堅持到現在呢?你們很多次都差點全軍覆沒,你們真的不怕死麼?你們……哎,你們這羣怪物,我該怎麼說你們纔好?”   勿乞轉過身,將面容同樣變得無比沉毅的鄣樂公主和綺霞摟在了懷中。敖不尊得意洋洋的仰天狂笑,他大笑道:“這有什麼奇怪的?老子信得過這小子,所以他做什麼,老子跟着就是!看看,老子也沒喫虧,嘿嘿,看老子這一身鱗甲,能迷死多少小娘兒?”   得意洋洋的一運勁,敖不尊的身上披上了一層厚厚的紫金色龍鱗。璀璨的龍鱗近乎透明,帶着瑰麗的宛如鑽石一樣的光芒,璀璨輝煌的鱗甲襯托得敖不尊就好似一尊神靈,那種神聖肅穆高高在上的感覺,真的會迷死很多心智不堅的女修。   顯聖靈君也是呵呵一笑,他同樣風騷的一晃身體,一層厚厚的銀紫色龍鱗立刻披掛在了他身上。同樣輝煌燦爛的龍鱗,只是比起敖不尊略少了一絲霸道野蠻的氣息而已。這層龍鱗的防禦力無比驚人,反正就算顯聖靈君自己用提升了數十次的破虛戟都無法破開這層龍鱗的防禦。   顯聖靈君笑着對勿乞說道:“我們兄弟說好了的,共同進退!”   鯰蛟咧開大嘴呵呵笑着,她很是憨厚的對勿乞說道:“跟着勿乞兄弟,有肉喫啊!”   金角、銀角和金羽、銀羽更是沒什麼廢話,他們只是望着勿乞而已。他們就算有話要說,怕是也和鯰蛟差不多,跟着勿乞有肉喫,尤其是金角、銀角這兩個傢伙,他們早就認定了這個道理,是勿乞將他們從整日裏只能用草皮子果腹的可怖生活中拯救出來的,跟着勿乞,纔有肉喫啊!   猿青和兔小白則是呵呵憨笑着看着勿乞。他們清楚的記得他們只是盤古大陸上的一介小妖魔而已,整日裏面臨着大虞官方軍隊的誅殺,整日裏面臨着那些強大修士的威脅。是勿乞將他們收於門下,是勿乞給了他們生平第一件飛劍和法寶,是勿乞給了他們生平第一瓶靈丹,是勿乞給他們提供了安全保護,以及比性命的安全更加重要的‘尊嚴’!   所以勿乞走到哪裏,他們跟到哪裏,就是這麼簡單!   哪怕這一路上他們差點死去,哪怕這一路上他們生死掙扎,他們一直跟着他!   至於趴在衆人身邊流着口水啃着一條不知名野獸大腿的九尾麼,他可沒這麼多心思。他破殼而出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勿乞,而且勿乞總是給他很多好喫東西,他就死心塌地的跟着勿乞,同樣就是這樣簡單。   勿乞笑着望了衆人一眼,突然覺得自己做人有點失敗。除了鄣樂公主和綺霞是自己妻子,除了敖不尊和顯聖靈君是自己兄弟,除了兔小白和猿青是自己弟子,其他這羣人怎麼都是一羣喫貨?他們似乎都是抱着跟着自己有肉喫的心思跟着自己的?這算什麼?   搖搖頭苦笑一聲,見識閱歷早就不同以往的他抓起九宮路圖輕聲嘆道:“絕妙的禁制啊,外圍九宮就一直在這地圖中吧?唔,除了我,難道沒人能得到這地圖麼?”   異獸笑了,他搖頭晃腦地說道:“這樣的地圖有數千份,只要進入七聖宮的人都能得到一份地圖。但是誰第一個走完了外圍九宮所有的棧道,得到了完整的始創傳承,才能真正開啓外九宮呢。”   隨手將地圖往外一丟,勿乞笑問道:“這些日子,可有別的人進來了?”   九宮路圖冉冉盤旋着越飛越高,道道銀光不斷從地圖中噴射而出。異獸的笑聲不斷從四面八方傳來:“你們在這裏渡過了很多年,但是換成混沌中的時間也就是一天一夜而已。這一天一夜中,七聖宮密佈混沌各處的七千二百處入口接引來了超過三萬各色生靈。”   輕嘆了一聲,異獸搖頭道:“走完棧道的,只有你們。現在還活着的,除開你們只有四十三人。他們都選擇進入了七聖宮,外圍九宮麼,他們沒那個信心走完呢。”   九團奪目的銀光從九宮路圖中湧出,九座造型各異但是無不恢宏古樸的宮殿從銀光中逐漸浮現。這些宮殿規模並不大,佔地也就是萬畝左右,九座宮殿排成九宮方位,無聲無息的懸浮在衆人面前。   九宮路圖化爲大片銀光噴射而下,分別融入了勿乞等人體內。   異獸的聲音悄然響起:“進去罷,試試你們的運氣。”   勿乞沉吟片刻,他一馬當先向最近的一座宮殿飛去。四周的禁空禁制已經消失,他們可以自如的飛行。勿乞一邊慢慢飛行,一邊皺眉問道:“那些人怎麼得到地圖的?難不成他們當中和我一樣,也有始創存在?”   異獸怪異的笑了起來:“這個……他們當中並無始創。但是麼,誰規定一定要用自己創造的酒肉餵飽我才能得到地圖呢?對象不同,考驗的方法也不同,難道你還不懂這個?”   勿乞無語,一路搖頭的向那座宮殿飛了過去。 第1140章 古聖遺言   宮殿外空空蕩蕩,也沒有什麼匾額之類表明這座宮殿的名稱。只是圍繞着這座造型古樸的宮殿有一圈數百根巨型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屹立着一尊高大的雕像。這些雕像都是高冠長袍面容肅穆的老年男女,所有人都是微微低頭俯瞰着下方,好似正在打量勿乞他們。   勿乞一行人也抬起頭望着這些雕像,他們都帶着一模一樣的高冠,穿着一模一樣的長袍,所有人的表情都是那樣的嚴肅,宛如花崗岩一樣的表情中甚至透着一股子難以描述的沉沉死氣。勿乞總覺得這些老年男女看上都和死牢中待決的死囚一樣,好像自知死期將至,所有人都只是在強作鎮定而已。   但是這些雕像內蘊藏着的力量卻讓勿乞等人震驚不已,那是比如今的勿乞還要強大數倍的可怖能量。這些強得匪夷所思的能量均勻的分佈在雕像內,顯然這些力量僅僅是用來維持雕像不受損壞而已。   “奢侈,太奢侈了!”敖不尊嘖嘖驚歎道:“不就是一羣雕像麼?至於下這麼大力氣麼?”   對着這些雕像品頭論足了一陣,敖不尊蹲在地上,狠狠的扣了扣地面,然後搖頭嘆了一口氣。和這些耗費了極強力量維護的雕像不同,這座宮殿和宮殿外的廣場使用的材料簡直就是太寒酸了,並沒有動用什麼珍貴的材料,而是隨處可見的那種普通的花崗岩,只是打磨的手藝很精巧,利用岩石本身的紋路拼湊成了精美的花紋,看上去自有一股厚重的風韻。   在那些雕像的注視下順着正中一條甬道緩步走向宮殿正門,勿乞不時抬頭看向那些巨大的柱子頂部的雕像。不用問都知道,這些人肯定是曾經在聖界呼風喚雨的一方大能,而且普通的靈祖、始創是別想在這裏留下自己的身影的,他們起碼也是有名有姓的聖人才是。   曾經輝煌無限的聖界,給如今的盤古世界和混沌世界的生靈留下無窮遐思的聖界,那些高高在上主宰億萬生靈命運的至高存在,他們如今也只是留下了這些雕像。   握着鄣樂公主和綺霞的小手,勿乞一邊走一邊笑道:“我們以後可不會成爲雕像吧?我記得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經說過,我會好好活着的,連同我身邊的人一起好好地活着!”   不知道爲什麼,行走在這死寂一片的宮殿中,勿乞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他想起了當年在地球上,在馬丘比丘的那個古城遺蹟中,他和他的師友,他和他的兄弟,被人猶如碾碎螻蟻一樣輕鬆擊潰。那個駕馭着飛劍不可一世的道人叫做什麼?   勿乞突然發現自己將那個青城道人的名字都忘記了,但是他還記得那時候的絕望和無助。就是那樣的絕望和無助,驅動他一直走到了今天,驅動着他一直努力的辛苦掙扎,不惜一切的獲取更高的權位、更大的力量。他不僅僅要自保,而且要保護身邊的這些人。   手掌微微一緊,他要保護自己的兩個妻子和她們腹中的孩子。鄣樂公主腹中有他和她孕育的結晶,一個註定強大的可愛生命;綺霞腹中有他和她無意中孕化的,可怕的三十六萬外域無形天魔。但是不管他們是魔種還是魔頭,他們都是他勿乞的孩子。他要保護他們!   目光向走在身邊的敖不尊一行人瞥了一眼。   他的兄弟,他的朋友,他的門人,都是他在乎的人。他需要更強的力量,他需要更多的力量,他要保護他們。無論是破界者還是其他什麼鬼東西,若是想要侵害他勿乞的利益,那麼就不死不休吧!   抬頭望望那些站在柱子頂部的雕像,勿乞譏嘲的笑了,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聖人啊!他們隕落之時,他們心裏想着的是什麼?他們可曾有勿乞這樣的危機感,他們可曾像勿乞這樣掙扎求存,他們可曾像勿乞這樣不擇手段的追求力量?   眉心一點靈光閃爍,先天第一縷大盜之氣化爲無形的羅網擴散開,悄無聲息的向那數百尊雕像籠罩了過去。勿乞控制着大盜之氣逐漸侵入這些雕像,低聲喝道:“爾等既然寂滅,爲何留此形影?死了就死了,留下雕像,也不會有人懷念你們的。只有活着纔是真實,死了,就死得乾淨一點吧!”   ‘啪啪’的碎裂聲不斷傳來,一尊又一尊雕像化爲鑽石粉塵一樣璀璨閃亮的流光飄然落下。這些雕像外圍都有禁制保護,但是在大盜之氣的侵染下,這些禁制被勿乞破解,雕像內的所有力量都化爲精純的聖力向勿乞飛來。   敞開肉身和識海,勿乞將這些精純強大的聖力紛紛吸收。他的體表隱隱有一層瑩潤的光芒閃爍,他的氣息變得更加的不可捉摸。   漫天流光如雪,紛紛揚揚的流光不斷落下,一尊尊雕像接二連三的碎裂開。敖不尊望着那些不斷碎裂的雕像突然嘆息了起來:“嘖,難道聖界的那些聖人都是老頭老太太麼?怎麼一個青春貌美的都沒有?嘖,這樣的雕像毀了就毀了吧,也沒什麼好可惜的!”   聽了敖不尊的話,衆人這纔回過神來,可不是麼,這些雕像怎麼都是一羣老頭老太太啊?   但是很快衆人就抬起眼向遠處幾座宮殿望了過去,這一下敖不尊也笑了起來,就在最靠近他們的那一座宮殿外,那些巨大的柱子上屹立着的都是俊男美女的雕像。俊朗飄逸宛如神人的少年,有着驚人美貌讓人望而生情的少女,這些俊男美女的雕像很是符合敖不尊的口味。   但是在另外一些宮殿外,巨柱上屹立的雕像可就古怪了,一些是獸形雕像,一些是飛禽雕像,一些是蟲介之類,更有一些毒蛇大蟒之類。只是這些異類的雕像比起人形雕像少了許多,諸如毒蛇大蟒造型的雕像最多隻有百來座而已。   很顯然聖界的聖人容貌並不一致,和盤古世界所有的修士都在盡力的修成人形不同,聖界的聖人更多的維持了自家種族的原本容貌。但是很顯然人形的聖人佔了主流,起碼有六成左右的聖人是和勿乞等人一般無二的人類模樣。   一路嘖嘖驚歎,衆人低聲猜測着聖界的種種可能,他們已經走到了這間宮殿的門前。   數百尊雕像已經全部碎裂,雕像中的聖力都已經被勿乞吸收。勿乞這才覺得自己的身體終於發生了實質意義上的變化,無論是肉體力量還是聖力修爲,無論是神識籠罩的範圍還是五感六識的敏銳程度,一切都和剛纔大爲不同了。   聚靈的聲音幽幽響起:“聖界共分十階,始創三階,靈祖三階,聖人三階,最後一階就是最強的七位至強者所在的那個境界。恭喜主人,你現在總算是一個真正合格的始創,您如今是最弱的‘始’階始創了。”   現在纔是真正的始創麼?勿乞搖了搖頭,如此看來,聖界的階位劃分雖然簡單,但是每一階位之間的差距可是天差地遠的。活動了一下身體,勿乞鬆開鄣樂公主和綺霞的小手,雙手按在面前高有十三丈寬兩丈許的石門上,用力將石門緩緩推開。   一用力勿乞才發現這石門沉重得讓人崩潰,以他如今的力量好懸沒能推動石門。太重了,重得難以形容,勿乞額頭上青筋崩起,渾身大汗淋漓,嗓子眼裏血腥味直翻了出來,他連喫奶的力氣都用上了,才勉強將石門推開了可堪人進入的一條縫隙。   一旁的人都看得呆住了,這些時日他們都和勿乞並肩作戰,一路度過無數風波險阻,都知道勿乞如今的力量早已超出了他們所能揣測的極限。但是如此強大的勿乞居然連推開門都是如此費力,這宮門是用什麼做成的?   氣喘吁吁汗流浹背的勿乞收回手,他苦笑着看了看只是挪開了一條縫隙的宮門,苦笑道:“罷了,就這麼進去吧,這門實在是重得有點沒道理。這是普通的花崗岩麼?”   話剛出口,勿乞就狠狠給自己額頭上拍了一掌,他自嘲道:“又忘記了,在這裏,什麼是普通的,什麼是不普通的,這哪裏有評定的標準呢?也許聖界的花崗岩就是這樣,巴掌大的一塊花崗岩就有數百顆星辰那樣沉重?簡直見鬼!”   勿乞說着說着突然罵了一句粗口,因爲他突然看到這扇讓他累得半死不活的石門居然只有蟬翼那樣薄!甚至比蟬翼還要薄了幾倍!這麼薄的一扇門,在勿乞印象中他一口氣就能將它吹成碎片的石門,居然讓他累成這個模樣!   衆人驚訝的相互看了一眼,最是出口不忌的敖不尊都閉上了嘴。聖界的神通實在是讓人無法揣度,他們用神識一次又一次的掃過這扇石門,這的確就是一扇普通的花崗岩雕成的石門,而且沒有佈置任何的禁制,但是這麼薄的一扇花崗岩石門,怎麼可能有這麼沉重?   驚歎了一陣,勿乞當先走進了宮殿。   一聲幽幽嘆息聲突然從宮殿內傳來,這聲音嚇了勿乞一大跳。   一條人影突兀的出現在勿乞等人面前,這是一個身穿白色長袍,頭戴高冠的白髯老人。生得慈眉善目的老人靜靜地看了勿乞等人一陣,突然長聲嘆道:“你們來了?既然你們來了……那麼我已經死了吧?哎,我居然死了啊,那麼多的美酒沒有享用,那麼多的美人等着我去寵愛,我怎麼就死了呢?”   說着說着,這老人突然號啕大哭起來:“我的宮殿裏還有數千個新納的妃子,我怎麼就這麼死了呢?”   勿乞只覺渾身冷汗,他下意識地看了敖不尊一眼,這老傢伙的話怎麼和敖不尊如出一轍?   不等勿乞想出如何和這老人搭訕的話題,那老人卻又突然嫣然一笑道:“哎,死了就死了吧,反正我死了,他們一個都跑不掉,嘻嘻,這麼多人陪着我一起死,有我的老情人還有我的老對頭,都死了,我也不寂寞!”   笑了幾聲,老人指着勿乞笑問道:“小始創,你是想要這宮裏留下的強力聖器呢,還是想要聽我的遺言呢?”   勿乞頓時愣住了,聖器和遺言?這該如何選? 第1141章 破界來源   這座宮殿面積不算大,內部大殿也就百多畝大小,乾乾淨淨的沒有一根柱子,天花板離地面有百多丈高下,看上去很是敞亮。那個老人漂浮在勿乞一行人面前,他身後是一片朦朧的光暈,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很多奇形怪狀的器物在光暈中閃爍。   “喂,趕快說,是想要強力的聖器呢,還是想要聽聽我的遺言呢?”   老人眯着眼笑了幾聲,他拍拍手,帶着幾分釋然的笑道:“我既然已經死了,那就死得乾乾淨淨吧,那些新納的妃子,可惜了就可惜了吧。總之呢,是聖器還是遺言?趕快想清楚,我可懶得在你們這幫小鬼這裏浪費時間。”   不等勿乞開口,這老人又催促道:“雖然我活着的時候時間不怎麼寶貴,但是現在我趕着去死,趕着死得乾淨,所以你們還是趕快決定你們要點什麼吧。”   勿乞不吭聲,他也眯着眼看着這老人。神識小心的在這老人身上探查了一番,老人的肉體和常人無異,有血有肉有溫度有心跳,看上去就是一個正常人。但是他的氣息有點怪異,他身上似乎缺少了一些什麼,他應該是一件人造品,是某位聖人制造出來的物品。   他不是鬼魂,也不是傀儡,更不是什麼投影之類的東西,也不是分神分身。到底這老人算是個什麼東西,勿乞還沒接觸到那些聖人應有的層次,所以他也弄不清這老人到底算是個什麼。他並沒有給勿乞某種威脅感,平平淡淡的就好像是一碗水。   看到勿乞半天不吭聲,老人抓了抓腦袋,將頭上戴着的高冠略微弄偏了一些。他笑道:“不好做決定麼?那,我的遺言是不能先告訴你們的,但是我這裏的一些強力的聖器麼,可以拿出來讓你們見識見識!”   隨手向身後的光幕一抓,一團冉冉顫動的粉紅色液球就被老人抓了出來。這團液球迎風一晃立刻凝結,變成了一顆粉色的人頭大小的水晶球。他得意的掂了掂這個水晶球,笑呵呵地說道:“這可是天地間獨一無二的至寶‘女兒國’,嘿嘿,可是我當年最喜歡最得意的一件聖器啊!”   敖不尊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裏跳了出來,他笑呵呵的摩擦着手掌笑道:“女兒國啊?嘖,有什麼用?”   老人笑着望了一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低聲咕噥道:“原來還有同好在此。可惜,可惜,我已經死了,否則一定要和你切磋切磋在美女身上的手段。想當年我可是能連御美女處子三萬,金槍不倒,殺得她們丟盔棄甲血流成河,嘖嘖,一舉奠定我聖界第一惜花之人的美名啊!”   一邊自吹自擂,也不管敖不尊那怪異的表情,老人輕輕一點‘女兒國’,就聽得一聲呻吟響起,偌大的水晶球中噴出了一片粉紅色的煙霞,粉膩膩帶着一股子淡淡清香的煙霞逐漸擴散開,就聽得一陣軟語笑聲傳了出來——煙霞散去後,十幾名一絲不着的青春少女巧笑嫣然的出現在老人身邊。   這些少女個個面容姣好,她們有着挺拔彈性極佳的胸部,有着纖細柔軟的腰肢,有着纖長而有力的長腿。她們或者純潔,或者妖魅,或者高貴,或者嫺靜,或者微笑,或者嗔怒,或者追逐嬉戲,或者安靜的坐在老人身邊,微笑着看着衆人。   讓勿乞覺得恐懼的就是,這些少女最弱的一個都有着明道境巔峯的修爲,最強的一個居然赫然是破道境巔峯的實力。而且裏面有一對容貌昳麗的孿生少女,她們一個周身散發出濃烈熱氣,一個周身寒氣森森,顯然是一對兒兼有冰火力量的絕妙佳人。   敖不尊的口水從嘴角一直流到了地上,他盯着那對孿生少女癡癡的笑道:“貌不可言,孿生姐妹,冰火九重天,天下怎能有如此妙品?哎喲,這女兒國,果然是無上聖器!”   老人笑着將那粉紅色的水晶球往敖不尊面前一遞:“想要,就是你的了!”   敖不尊用力地擦了擦嘴角,他搖搖頭長嘆了一聲,堅定的向後退了一步。他死死地盯着‘女兒國’長嘆道:“果然是絕妙聖器,可惜的是老子敖不尊雖然喜好女色,也知道什麼叫做好歹。這寶貝,我是不能要的。哎,可惜了,可惜了啊,多好的寶貝啊!”   老人詫異地看着敖不尊,他大叫道:“這聖器可是能隨着你的心意隨心所欲的創造各色美女,無窮無盡的美貌女子任憑你恩寵,而且個個實力非凡,無論用來採補還是雙修都是無上妙品。如此至寶,你真個不要?”   敖不尊很粗俗的抓了抓開始膨脹的下身,他歪着嘴冷笑道:“女人這碼子事情,老子還是更喜歡玩暴力型的,這種乖乖送上牀的,老子沒什麼興趣!”   詭異的瞥了老人一眼,敖不尊突然爆笑道:“可惜你這老鬼是個公貨,你要是個母的,嘿嘿……”   老人的臉色都綠了,他何曾見過敖不尊這樣的極品王八蛋?他憤怒地瞪了敖不尊一眼,轉眼看向了鯰蛟。他眸子裏精光一閃,隨手將女兒國丟回了身後光幕中,又從光幕裏掏出了一柄精光四射的屠刀。他望着鯰蛟笑道:“這可是好寶貝,同樣是好寶貝啊,這刀名之曰‘肉林’,可是難得一見的異寶。”   握着屠刀向虛空輕輕一劃,就聽得一聲慘嚎傳來,一條五爪金龍四仰八叉的憑空摔了下來,他的肚皮上有一條清晰的刀口,五臟六腑正被一股奇異的力量從體內掏出。伴隨着一聲聲淒厲的龍吟聲,金龍的鱗甲、內臟等物紛紛脫落,他的筋肉骨骼等都被一股奇異的力量分開。   一片火光裹住了金龍的身軀,不多時就有濃烈的肉香味飄出。鯰蛟、金角等人口水‘嘩啦’一下流了出來,尤其是金角、銀角、金羽、銀羽四個更是控制不住自己對烤龍肉的迷戀,猛不丁的向前走了兩步。   老人笑着將屠刀遞到了金角的面前,他笑道:“這是肉林,威力如何你們也見到了。隨意一刀,無論你們想要喫什麼,或者無論你們想要喫誰,這刀都能完成你們的心願!”   勿乞輕咳了一聲。   金角四人深吸了一口氣,他們緩緩地向後退了幾步。金角搖頭含糊地說道:“讓我們喫了你好不?”   老人的臉色變得有點難看,他歪了歪眼睛,隨手將肉林丟到了身後的光幕中。隨後他有點懶散地嘆了口氣搖頭道:“真是不好對付的一羣小娃娃,哎,那你們看看吧,看看我這裏到底有多少好寶貝!”   手指往身後一點,光幕悄然碎裂開,數千件閃耀着奇異光芒的聖器出現在老人身後。他望着勿乞笑道:“這裏可都是好寶貝,無數的好東西。有威力足以摧毀一個聖人的,有瞬間可以創造一個聖人的,也有能幫助你加速修煉的,更有其他各種類似於女兒國和肉林之類的奇妙聖器,應有盡有!”   深吸一口氣,老人眯着眼笑道:“想要什麼?”   勿乞指了指老人,沉聲說道:“想要聽聽您老的遺言是什麼。”   老人詫異地看着勿乞:“腦子稍微正常一點的人,都會選擇這些聖器罷?我的遺言,難道你覺得我的遺言裏面會留下什麼藏寶的線索,能夠幫你得到更多的聖器麼?那是不可能的!”   勿乞皺着眉頭冷喝道:“對於聖界的人而言,哪怕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始創,聖器算什麼呢?這些身外之物都是可以隨手創造的。聖器,不過是聖人們創造來方便自己日常起居的器具罷了。但是您的遺言,我很想聽聽您的遺言,因爲我不想像你們一樣死在破界者手上。”   老人驚訝地看了勿乞一眼,他頷首道:“倒是一個明白人。”   搖搖頭嘆了口氣,老人讚許地說道:“在你們之前,有四人來到了我這裏,但是他們都只是選擇了一件聖器後離開……唔,和你比起來,他們實在是太蠢,太蠢。”   笑了幾聲,老人問道:“那麼,你們既然是走遍了外面的棧道來到這裏,那麼,你應該聽到了‘紫倻’那小傢伙留下的那一堆廢話了吧?哈,我命由天不由我,那小傢伙抱怨了很多吧?”   勿乞想起了他收取那個創界的胚胎時,在第二層小樓裏那個怪異的頭顱一番抱怨。他點了點頭,苦笑道:“他足足抱怨了十幾個時辰,實在是讓人受不了。”   老人緩緩點頭,他眯着眼思忖了一陣,慢吞吞地說道:“那麼,一如那小子抱怨的那樣,想要不死,就超越那七位至強者的修爲罷。這樣,你們就真正的永世不滅了。”   輕嘆了一聲,老人隨手一揮,他身後數千件聖器同時粉碎,他緩緩說出一番話來。   破界者之於聖界,是天災,同時也是人禍。破界者代表的,是聖界最負面的十三種力量。聖界這麼多的聖人大能,他們在漫長的修煉過程中,將那些負面的力量都從自己體內排除開,所有的負面力量都匯聚於一體,就形成了破界者的胚胎。   也就是說,破界者是聖界所有聖人大能驅逐的所有負面能量的集合體,故而他們纔有如此強橫的力量,他們才能最終讓整個聖界徹底崩壞。   但是破界者原本不應該出現,他們只能是遊離的力量存在,不應該凝成破界者的實體。   但是一股強橫的力量干擾了這一切,那股力量直接讓十三位破界者成型,並且賦予了他們不死魂印,讓他們擁有了崩壞聖界的力量!   “那股力量來自哪裏?”勿乞下意識的詢問老人。   老人只是微微一笑,他指了指殿門,輕聲嘆道:“那,你就要去其他幾座宮殿轉一圈了。” 第1142章 一切根源   七聖宮外圍九座宮殿被勿乞等人走了一圈。   每一座宮殿中都有同樣的選擇,或者是聖器,或者是遺言。勿乞一不做二不休,九座宮殿都選擇了那些聖界的聖人留下的遺言。如此九座宮殿全部走了一輪後,他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送出九宮,懸浮在了九宮上空。   九座宮殿緩緩解體,在衆人面前崩解成了無數細碎的光暈。伴隨着優美的玄音,光暈組成了一片碩大的光幕,裏面出現了一塊黑濛濛的景象。一個雄渾有力好似直接轟入神魂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他一開始複述的就是九座宮殿中那些聖人留下的遺言,隨後從這些遺言開始擴張開,向勿乞一行人開始描述聖界的起源和一切的由來。   如果說九座宮殿中的那些聖人遺言是總綱,那麼這個聲音說出來的纔是一篇完整的故事。   光幕中黑漆漆一片,萬物寂滅,沒有任何物事存在。那聲音緩緩述說,在萬物起源之前,不知道有多長的一段時間,萬物不生,萬物不存,衆人如今所在的虛空只是一片無窮無盡的虛無。   黑色的光幕中突然開始有水波閃爍,水波上有淡淡的如絲如縷的靈光盪漾。那聲音說道,在無盡的虛無之中,不知道是什麼力量推動,誕生了最原始的生命之海,在那海洋之上,滋生了最原始的‘靈’。那是類似於人類如今的靈魂,類似於勿乞等人如今的神魂,但是比一切的靈魂和神魂更加本源更加純粹的靈體。   那種‘靈’代表了一切的本源力量,它們懵懂無知,但是它們無所不能。   驟然間生命之海被撕裂成了兩片,兩道巨大的靈光沖天而起。那聲音大聲咆哮着,好似要將他的每一個字都轟入勿乞等人的神魂,牢牢的烙印在他們的神魂中,讓他們永世不會忘記他說的任何一句話——在最原始的‘靈’當中,滋生了兩股絕大的力量。一股力量代表了滋生和繁衍,一股力量則代表了死亡和湮滅。   黑和白,光和暗,生和死,陰和陽,世間的力量本來就是對立的,在原始衆靈中誕生的這兩股無窮的力量也是如此。他們代表了這無盡虛空的兩面,他們迥然對立,沒有任何和平共處的可能。   黑漆漆的虛空中,一道明亮的光芒閃過,出現了最原始的星塵。滾滾星塵急速流轉,從中滋生了大片的星雲,恆星和行星,彗星和隕石,無數的天體出現。隨後一些靈氣充沛的星球上出現了最原始的生命,循着勿乞很熟稔的一個套路,生命在這無邊虛空中出現了,而且開始了繁衍進化。   那股代表了滋生和繁衍的力量推動着生命的進化。起初的生命是弱小的,比起螻蟻越發的不如。千奇百怪奇形怪狀的生命數以萬兆億計,它們不斷的繁衍,不斷的吞噬其他的生命體進行進化,不斷的讓自身發展得越來越強大。   隨着生命的出現,隨着虛空中生命力量不斷的增加,那股代表了滋生和繁衍的力量,被聖界的衆多聖人稱之爲‘母’的力量也越來越強大。那些生靈的壽命無窮無盡,他們永遠沒有死亡的危險,他們自由自在的繁衍發展。‘母’創造了這些生靈,而生靈的發展和壯大,也讓‘母’的力量越來越強。   與此同時,被聖人們稱之爲‘終’的那股力量,那股代表了死亡和湮滅的力量則是越來越脆弱。因爲‘母’的強大,自誕生以來就和‘母’征戰不休的‘終’被削弱得越來越厲害,好幾次他甚至差點被‘母’徹底摧毀。   如果‘母’真的摧毀了‘終’,那麼這無盡的虛空就將循着‘母’的意志發展下去,生命無窮無盡,生命的壽命無窮無盡,生命自在的繁衍發展,生靈們也不會面對死亡的威脅。   但是‘終’在連續的失敗後,他終於發現瞭如何提升自己力量的方法。   有生就有死,生命的不斷繁衍和壯大讓‘母’的力量越來越強,而生命的死亡和殺戮則會讓‘終’的力量越來越強。‘終’開始在生靈當中傳播死亡,散播戰爭,他影響最原始的那一批生靈的靈智,迫使他們發動一次次規模宏大的戰爭。   ‘母’創造的無盡虛空第一批生靈異常強大,其中好些生靈進化到最後甚至都達到了和聖界七位至強者相當的實力。如此強橫的生命不是一個兩個,而是數以億計!這麼多這麼強的生靈爆發波及整個種族的戰爭,無數的生命隕落,無數的生命消亡。他們的死亡給‘終’帶去了極其強大的力量,已經被‘母’打得奄奄一息的‘終’恢復了元氣,他好幾次重創了‘母’。   生命和死亡,繁衍和消亡,從此生命有生就有死,‘母’和‘終’的戰爭就不斷的延續了下去。   在漫長的戰爭中,‘母’終於意識到想要徹底的消滅‘終’,就必須斷絕‘終’的力量來源。故而‘母’創造的那些強橫生靈開始開闢‘界’!諸如聖界,諸如現在的盤古世界,這都是‘界’的具體表現。   所謂界,就是有着自己的天道法則,有着自己的規則,有自己的空間架構,自成一體的世界。‘界’和無盡虛空當中有獨特的法則屏蔽相互隔絕,這樣一來可以有效的抵擋‘終’的侵襲。   在‘界’誕生後,‘母’更是將一種獨特的能夠將自身的負面能量,和‘終’有關的負面能量從體內驅逐出去的祕法。一如聖界,聖界是和諧的,是極少紛爭的。因爲聖界所有聖人、靈祖、始創體內的所有負面能量都已經被自我驅除,所有的負面能量諸如嫉妒、仇恨、殺戮、暴虐等都被徹底驅除,所有的聖人、靈祖和始創都心平氣和的創造自己的新種族,盡情的享受自己無窮無盡的生命。   但是‘終’也找到了對付‘界’的最好法門,那就是將所有被驅除的負面能量聚集起來,將他們凝爲破界者,賦予他們不死不滅的不死魂印,讓他們去摧毀一個個的界。   一個界被摧毀,則‘母’的力量將受到重創,而‘終’的力量將得到極大的增強。因爲破界者來自於‘界’內生靈自身的力量,故而他們可以自如的出入‘界’,可以自由的在界內掀起戰爭,屠殺生靈。他們殺戮越多,他們的力量就越強,最終他們就能將一個‘界’徹底崩毀。   看着光幕中變幻的無量幻象,傾聽着那個聲音的講解,勿乞等人只覺好似幻夢一般。   光幕中突然出現了一個極其高大雄偉的英俊男子,他屹立在無邊星河中,雙眸無神地望着勿乞等人。那聲音突然變得無比的激昂,向勿乞等人講述了一番匪夷所思的話來。   ‘母’和‘終’經過無數年的征戰,他們在最近的一次大戰中兩敗俱傷,兩股力量都陷入了漫長的休眠中。而聖界,是無盡虛空中倖存的最後一個‘界’,在聖界之外的虛空中,就算有些少的生靈存在,他們也不成氣候,就連足夠的靈智都沒有發展起來。   在聖界破滅前的最後關頭,聖界最後也是最強的一批聖人聯手卜算,終於計算出了一個至關緊要的信息。因爲‘母’和‘終’的沉睡,他們對無盡虛空的控制被削弱到了極限,這就讓那些一直被兩股力量掌控的無數生靈有了無數年來最好的機會——超凡入聖,超脫一切的機會!   ‘母’和‘終’雖然強大,雖然是類似於一切的造物一樣的存在,但是他們只是太初最原始的‘靈’的聚合體,他們固然無所不能,但是他們並沒有像勿乞等人這樣清晰的靈智,他們不會思考,不會算計,不會運籌帷幄,不會爲了某個目的而刻意的準備什麼。   說到底,他們只是兩股強橫的力量,類似於天道法則一樣的力量罷了。   所以,‘母’和‘終’是可欺的!他們是可騙的!尤其是在如今這個他們都陷入無盡休眠的大好時機,某些幸運的生靈,如果有足夠的運氣,足夠的機緣,他就有超凡入聖超脫一切的機會!   如果成功,則他們就能成爲和‘母’、‘終’對等的存在,從此他們不再受到他們的控制,可以隨心所欲的逍遙愉快,再也沒有生老病死的憂苦。   光幕中那中年男子的身影逐漸苦修腐壞,那聲音長嘆起來,曾經的聖界七位至強者,他們是距離那個境界最近的一羣人。只要他們踏出最後一步,他們就能成就和‘母’、‘終’對等的存在,也許他們的力量沒有他們強大,但是他們將成爲同層次的存在。   七個人中,哪怕只有一個人成功,聖界都不會破滅,聖界的無數生靈都會逍遙自在的一直活下去。   光幕中再次出現了那波光粼粼的生命之海的景象。   那聲音隆聲說道:“母和終是太初‘靈’的聚合體,但是他們並不是所有‘靈’的聚合體!太初的‘靈’無窮無盡,母和終分別佔了其中三成的力量!後來之人,我們已經徹底湮滅,但是你們還有機會!”   光幕突然炸開,無數光芒匯聚在一起,化爲一條輝煌的甬道從勿乞等人的腳下一直向前延伸開去。   “七聖宮內,有我們留下的一些東西。也許對你們有用,也許無用。但是沒有足夠的實力,你們得不到它們!那些東西每一樣都珍稀無比,我們只留給最有希望突破的人!”   那聲音冉冉消散,突然化爲一聲幽幽地嘆息,慢慢的在衆人身邊盤旋。   勿乞一言不發的大步走上了那條甬道。 第1143章 這是打劫   甬道的盡頭,勿乞等人向後望了一眼。強光組成的甬道正在慢慢崩塌,光芒向上空升起,無數光焰組成了九個碩大的銀色光球,隨後冉冉沒入了四周無數星辰中。勿乞等人花費了無數時間走過的棧道樓閣等再次出現,和他們以前見過的一般無二。   勿乞知道七聖宮外九宮的禁制恢復了,九宮路圖也在等候新的一批進入七聖宮的幸運兒。如果有人能夠像勿乞一樣走遍所有的九宮棧道,在九宮中拋棄了那些強大的聖器,而是選擇了聽取那些聖人的遺言,那麼勿乞他們所見過的一切都將重現一遍。   這就是七聖宮外九宮的傳承,它會讓一些有資格知曉某些信息的人知道他們應該知道的,然後讓他們選擇他們未來的道路。也許其中會有一些人,有着所謂的大機緣,大幸運,他們將超越始創的境界,突破成靈祖,成就聖人,最終達到七位至強者的程度,最後邁出那一步,達到和‘母’、‘終’相當的水準。   超凡入聖,從而真正的不死不滅!到了那一步,命運才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再也沒人能算計你,再也沒人能謀算你,自己的命運再也不會受到外力的侵擾。   出神地看着那龐大的外九宮禁制逐漸恢復的過程,勿乞嘆了一口氣,終於一步走出了甬道。一團明光在他們身後消散,他們來到了七聖宮,外九宮通往這裏的甬道徹底關閉了。   前方就是七聖宮,勿乞曾經見過的‘古聖宮’。只是他前世見到這座宮殿的時候,剛剛踏足宮殿前的廣場就被七佛九道一行人打得稀爛,一道元靈差點被毀滅,錯非媧皇氏動用萬靈鼎護住了他的真靈,這輩子也就不會有勿乞這個怪胎出現了。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勿乞低沉的將他前世的遭遇講給身邊衆人聽。一行人謹慎的打量着四周,這裏就是七聖宮,是外九宮的核心。在外面九座宮殿中他們都險死還生無數次,更何況是七聖宮呢?   他們所在的廣場及其廣大,具體有多廣大誰也說不上,反正以勿乞變態的目力都看不清廣場的邊緣在哪裏。廣場的地面上鋪着的地磚都是巨石雕琢而成,每一塊地磚都長有一百丈、寬也是一百丈,巨大的地磚上雕刻了無數立體的花紋,有龍、有虎、有鳳凰、有朱雀、有麒麟、有窮奇,各種稀奇古怪的生靈應有盡有。   一眼望去這樣的地磚不知道有多少塊,每一塊地磚上都雕刻了一種勿乞等人或者認得或者不認得的珍禽異獸和奇花異草,這簡直就是聖界的各種生物露天展臺。   淡淡的閃耀着鑽石一樣光芒的聖靈氣纏繞在衆人身邊,薄薄的聖靈氣高有尺許,偶爾有清風吹過,聖靈氣就打着旋兒飛起來數丈高,無聲無息的宛如水霧一樣向前飄蕩,看上去嫺靜優美到了極點。   衆人前方百里外就是七聖宮的正門,一座規模極大的牌坊矗立在門前,給衆人帶來了極大的壓力。這座牌坊高高矗立,牌坊的頂部似乎伸進了無邊的混沌之中,誰也看不清牌坊的頂部到底在哪裏。牌坊上矗立着數百尊身披重甲的金色雕像,所有雕像都低着頭俯瞰着下方,宛如神靈在雲端俯視衆生。   牌坊下是一條寬有數里的甬道,和四周廣場上的地磚不同,甬道是用半透明的不知名紫色晶體鋪成,這些晶體蘊藏着數量極其驚人的聖靈氣。晶體的核心處還有細小的符文若隱若現,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衆人所在的位置就正在甬道的中間位置,左右和後方都是無邊無際的廣場,一眼望不到邊際。   甬道筆直的直入七聖宮,可以看到宮殿羣內無數的屋檐層層疊疊,同樣也一眼看不到七聖宮的邊際在哪裏。淡紫色的薄薄霧氣籠罩着整個七聖宮,四下裏寂靜無聲,給人一種無比神祕甚至帶着點恐懼的感覺。   “不是說在我們前面還有些人進來了麼?”敖不尊好奇的東看看西看看,突然大笑了起來:“哎,他們比我們也就早進來最多一天,他們難不成都跑進去了?”   敖不尊的話音剛落,遠處牌坊後面的七聖宮正門附近就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嚎。聽那慘嚎聲應該是一個女子的聲音,伴隨着慘嚎聲還有令人不寒而慄的怪笑聲遙遙傳來。   衆人一愣,隨後同時駕起遁光向宮門飛了過去。有勿乞這個合格的始創在身邊,所有人的膽子都足以把天包進去,他們不覺得這裏有什麼生物能威脅到他們,不要說勿乞,就是他們自身的實力經過這麼多次的危險,也已經增長到了一個令人震驚的境界,他們有什麼好害怕的?   七聖宮的宮門附近有幾間低矮的樓閣,按照常理而言應該是戍衛宮殿的護衛居住的地方。此刻一個面容絕美的女子正掙扎着從一座小樓內爬出來,但是她身後似乎有一股巨力在拉扯她,她纖細白嫩的雙手死死地扣住了小樓的門檻,聲嘶力竭的慘嚎着。   ‘噗嗤’一聲,一柄沉重的牛角斧狠狠的砍在了女子的右肩上,差點把她的肩膀整個卸了下來。一個粗糙陰森的聲音從小樓內傳了出來:“小娘子跑什麼?趕緊和我春風一宿快活快活,嘿嘿,看你體態還是處子,怕是還不懂男人的好處罷?”   女子受了重擊,雙手再也沒什麼力氣,她掙扎着抬起頭來向勿乞等人望了一眼,嘶聲尖叫了一聲‘救命’,隨後就被拉進了小樓中。   敖不尊雙眼怒睜,他怒聲咆哮道:“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哪裏來的蠢貨敢在老子面前搶女人?唔,這種風流勾當可不能見面分一半,誰敢和老子搶奪這美孃兒,老子滅他九族!”   勿乞一行人差點一口血吐了出來,‘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這話說得很有氣勢,很正義凜然。但是敖不尊後面那一段話實在是讓人吐血,這傢伙果然是本性難移,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敗類。   眼看美女有難,敖不尊的遁光速度驟然加快了數倍,他飛撲到了小樓前,一腳剁在了半掩的樓門上,狂笑着衝了進去。勿乞等人也不比他慢多少,敖不尊剛剛衝進小樓,勿乞一行人也都撞了進去。   樓內很是敞亮,顯然這裏有着奇妙的空間禁制,從外面看起來這小樓也就是尋常規則,但是樓內的屋子足足有十幾裏方圓。乾乾淨淨的大廳內剛剛那嬌弱的女子正趴在地上喘息,在她身邊站着一個身高兩丈開外的狼頭壯漢,正單手握着一柄靈光閃爍的牛角斧,一腳重重的踏在女子的後心上。   敖不尊狂笑一聲,大聲喝道:“孽障,放開那小娘兒!這孃兒是老子的,你敢動她一根頭髮?”   趴在地上喘息的那女子臉色很古怪,就連那狼頭壯漢的臉色也是古怪到了極點。兩人都直愣愣地盯着敖不尊,過了半晌那狼頭大漢才厲聲喝道:“哪裏來的……混賬,你說什麼呢?”   勿乞笑呵呵的站在了敖不尊身後,他眯着眼望了望這狼頭大漢和那女子,突然笑道:“敖不尊,小心有詐。這女子元陰早就被人採了,根本不是處子之身,這條野狼的話靠不住!”   敖不尊愣了愣,他眯着眼向那趴在地上的女子望了一陣子,突然勃然大怒道:“混賬東西,你們敢蒙你敖不尊大爺?這女子果然已經喪了元陰,不是處子,你這毛團牲口敢騙你家祖宗?”   狼頭大漢挪開踏在女子後心的腳,皺着眉頭說道:“唔,碰到了精明人了。騷娘們,這麼多人,你能對付幾個?”   趴在地上的女子冷哼了幾聲,她胸口以下的身軀驟然膨脹起來,很快將身上白色的長裙撐得稀爛。伴隨着刺耳的骨節爆裂聲,女子的下半身變成了足足有數丈長短的黑色蜘蛛身體。晃了晃腦袋,女子慢慢的直起上半身,她赫然是一頭半人半蛛的異類。   女子也不回答那狼頭大漢的話,她只是對敖不尊笑道:“我們用這一招已經幹掉了三個不自量力的蠢貨,嘿嘿,其中一個還是被姑奶奶我吸盡了元陽而死。嘖,看你體型健壯,似乎很有點力氣,有種和姑奶奶我較量較量,看看你的元陽是否比剛纔那膿包充沛一些?”   敖不尊嘿嘿笑了起來,他很不雅的抓了抓下身,笑呵呵地望着那女子絕美的容顏笑道:“哈哈哈,大爺縱橫混沌無數年,還是第一次有女子敢主動向大爺我挑戰!妙不可言啊,和你生下的娃兒,莫非都能有十幾條腿麼?嘖嘖,果然是罕有品種!”   勿乞曬然是笑,鄣樂公主翻着白眼搖了搖頭,兩人同時向後退了幾步,簡直是羞於和敖不尊爲伍。   那狼頭大漢眼看身邊女子和敖不尊勾勾搭搭的,很有點戀姦情熱的味道,他不由得惱羞成怒大聲咆哮道:“少廢話,黒媺,不要忘了你我的約定……你們都給我聽好了,這是打劫!”   狠狠揮動了一下手上那柄巨大的牛角斧,狼頭大漢怒聲喝道:“這是打劫,把你們從外九宮得到的聖器全部交出來!唔,男人自廢修爲,女子乖乖脫了衣衫等我寵愛,你們還有一條活路!”   打劫?勿乞笑了,無比燦爛的笑了,多少年沒碰到這麼好玩的事情了?   手指朝鯰蛟指了指,鯰蛟興高采烈的掄着大錘子就朝狼頭大漢奔了過去,她也歡天喜地的叫道:“打劫,打劫……姑奶奶不要你們什麼聖器,把你們的血肉交出來就是……嘖,可以好好喫一頓了!”   金角、銀角早就開始流口水,眼看鯰蛟搶先了,他們同時大吼一聲,張口就噴出了兩條金銀二色強光。 第1144章 強制盟約   鯰蛟的重錘呼嘯砸下,狼頭大漢臉色爲之慘變。狼性最爲奸猾警惕,鯰蛟一出手這大漢就知道他的力量絕對比不上鯰蛟。一聲狼嘯沖天而起,狼頭大漢驟然化爲一道陰影潛入了鯰蛟的影子,隨後鯰蛟的脖子上突然出現了一條血印。   不等狼頭大漢發力,金角、銀角噴出的強光重重的擊打在鯰蛟的陰影上,一聲淒厲的慘嚎傳來,狼頭大漢渾身噴着火光寒氣的從陰影中竄出。他怒嘯一聲,隨手將那牛角斧丟了出來。   四周虛空突然一凝,所有人眼裏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只能看到那柄巨大的牛角斧。鯰蛟眉心一點血絲噴出,隨後她全身不斷噴出大量血箭,好似有無數大斧在劈砍她一般。站在她身後的金角等人也都動彈不得,那柄牛角斧正是一柄主殺伐的聖器,被狼頭大漢祭出後就連敖不尊、鄣樂公主和綺霞三人都動彈不得。   唯獨在勿乞眼裏他能清楚地看到一道道斧影在凌空飛掠,正繞着鯰蛟的身體不斷劈砍。眼看一道斧影劈向了鯰蛟的脖子,就要將她的頭顱斬下,勿乞及時地伸出右手,輕描淡寫的在那牛角斧上輕輕一彈。   在勿乞雙眸凝視下,牛角斧是由七個煞氣沖天的低階符文構成,而且這七個符文顯然是偷工減料,相互之間的嵌套縫隙極大,這柄聖器根本就是一柄殘次貨!勿乞突然明白了過來,怕是經過外九宮的那些幸運兒,如果他們選擇了獲取一柄聖器,怕是他們得到的都是這種殘次品。   閃爍着鑽石光芒的手指撕開凝固的虛空,輕描淡寫的在牛角斧上一彈。這一指恰好點在了牛角斧七個符文最脆弱的地方,勿乞還沒用多少力氣,牛角斧上突然裂開了數十條裂痕。狼頭大漢慘嚎一聲,他已經用自身元神祭煉了牛角斧,如今斧體碎裂,等於他的元神也被勿乞一指頭打裂。   口吐鮮血的狼頭大漢狼狽的倒在地上苟延殘喘,牛角斧當着衆人的面緩緩碎裂,隨着勿乞的咒語聲,碎裂的牛角斧化爲一道閃爍的流光融入鯰蛟的身體,她被無形斧影劈出的數十條傷口迅速癒合,就連一點傷疤都沒留下。不僅如此,一股極強的聖靈氣被勿乞催化爲龍元精血補充給了鯰蛟,令得她周身精力充沛,比剛纔受傷前狀態還要更好了幾倍。   一旁正和敖不尊大眼瞪小眼的蛛身女黒媺傻眼了,她和狼頭大漢是一對兒,深知狼頭大漢的修爲神通,更知道狼頭大漢得到的這柄牛角斧威力如何。但是勿乞居然只是一指頭就粉碎了這柄牛角斧,這在她看來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可是聖界留下的聖器,比鴻蒙至寶更高一階的聖器啊,什麼人能一指頭震碎它?   黒媺哆哆嗦嗦地看着面帶微笑的勿乞,突然身體一軟跪在了地上。迅速變幻成美女形狀,黒媺可憐巴巴地望着勿乞叫道:“前輩,饒命,小女子乃是被他威逼,才做出這種下流勾當,還請前輩饒命啊!”   狼頭大漢氣急敗壞地盯着黒媺,他吐着血想要說些什麼,但是一句話還沒出口,鯰蛟一錘子重重砸下,將他的腦袋砸成了一灘血漿。鯰蛟陰沉着臉將狼頭大漢抓了起來,也不給金角、銀角兄弟分潤一點,張開嘴就將他吞了下去。一邊賣力的咀嚼狼頭大漢的身軀,鯰蛟一邊陰沉着臉嘰嘰咕咕的抱怨道:“敢砍傷你姑奶奶?現在粉身碎骨了,你高興了?”   鯰蛟生吞活人,饒是黒媺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同樣被鯰蛟嚇得魂飛天外。她好似看到了自己被人生喫的悲慘模樣,她嚇得嘶聲叫嚷起來,口口聲聲只讓勿乞饒命。   敖不尊‘嘿嘿’怪笑着搓動着雙手,得意洋洋的走到了黒媺身邊。他笑着衝黒媺點頭說道:“饒命,那是肯定會饒命的。不過呢,嘿嘿,想要活命,就得把大爺我給侍候舒服了。嘿嘿,快說,你們都是什麼人,爲什麼在這裏下套子坑人呢?”   黒媺嚇得渾身戰慄,她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將自己和狼頭大漢的來歷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們也是混沌之中誕生的生靈,也不知道怎麼弄得,他們兩人誕生的地方相隔不遠,更是在同時誕生。故而他們一出生就受到那股子生化氣息吸引,兩人自然而然的勾搭成奸。混沌之中弱肉強食,他們這種剛剛孕化誕生的混沌魔神想要活下去卻是很艱難的,他們兩人配合,也就是利用今天這樣的戲碼,每次都是狼頭大漢裝作強暴弱女子,然後總有人上當來英雄救美或者做點其他什麼勾當,結果就是黒媺配合狼頭大漢將那些倒黴鬼順利擊殺。   這一次他們又在設計坑人,剛剛將一個強悍的混沌生靈引誘過來,他們身邊突然出現了直入七聖宮外九宮的入口。三人一路廝殺誤入了入口,結果被接引到了外九宮中。   兩人也有點實力,也有點運氣,他們僥倖的走完了幾條只有數百塊石板組成的棧道,得到了一些關於外九宮的消息後,他們不敢再繼續行走下去。在一座宮殿中他們得到了牛角斧這柄聖器,兩人歡天喜地的離開了外九宮,被傳送到了七聖宮外。   他們比勿乞等人也就早來到這裏幾個時辰而已,兩人得了牛角斧,又在經過棧道的時候修爲得到了極大提升,故而信心大增。他們在七聖宮外重操舊業,居然引來了三個同樣被傳送到七聖宮外的幸運兒,順利地將他們斬殺。   說到這裏,黒媺乖巧的將三件閃亮的聖器交了出來。三件聖器分別是一根長針,一根長槍,一面巨盾。因爲他們剛剛擊殺了三人,三件聖器還來不及煉化,所以都存放在黒媺手上。   望了黒媺一眼,勿乞也不和她多說,向敖不尊示意了一下,自己將三件聖器撿了起來。敖不尊怪笑着拎着黒媺往小樓的二樓奔了過去,那裏沒人打擾,他可以盡情的做點愛做的事情。黒媺似乎也很樂意和敖不尊發生點什麼,看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珠子就知道她心中所想。   顯聖靈君低聲長嘆道:“果然是好胃口,這種蜘蛛精,我是下不了手的!”   勿乞只是笑,金角、銀角偷偷的瞥了一眼站在身邊的金羽、銀羽姐妹倆,忙不迭地連連點頭。只有猿青對男女之事還很是懵懂,他呆呆的抓着自己的大棍子,只是站在兔小白身邊不斷傻笑。   敖不尊足足耗費了三個多時辰才完事,神清氣爽的他帶着雙腿戰慄難以行走的黒媺走下樓來,勿乞早就將三件聖器稍微的加強了一下。一如勿乞剛纔所料,三件聖器根本就是粗製濫造的殘次貨,任何一個掌握了些許創造之力的始創都看不上這種垃圾貨色。   只不過這怎麼也是三件聖器,拿來給敖不尊等人護身還是很好的。   長針就給了鯰蛟,巨盾歸了顯聖靈君,而長槍被敖不尊一把搶了過去,因爲他很無恥的宣稱這長槍很長、很粗、很直、很硬、很配他!面對不要臉的敖不尊,誰還能說什麼呢?這柄長槍也就只能歸他所有了!   喝令黒媺乖乖地跟在一旁,勿乞一行人小心的離開了小樓。   既然知道有黒媺這樣的人在這裏設計伏殺他人,那麼其他那些來到了七聖宮的幸運兒恐怕也沒幾個善茬兒。畢竟這裏是七聖宮,只要走過外九宮棧道的人都知道七聖宮風險極大,很有可能有人不敢進去七聖宮,反而選擇在外面佔點便宜。   勿乞倒是不畏懼這些人,但是隻要離開了棧道的人手上都會有一兩件聖器,勿乞身邊的這些人可經不起他們的偷襲,所以一定的小心謹慎是必要的。   順着甬道繼續向七聖宮內行去,也就向前走了百多里,剛剛來到七聖宮的第一重宮殿前的小廣場上,二十幾站在廣場上的生靈就攔住了勿乞一行人。這二十餘人明顯以三人爲首,在看到勿乞一行人的同時,那三人的眼睛同時亮了亮。   一個外形和人類相似,唯獨一對耳朵又尖又長的青年男子目不轉睛地盯着綺霞和兔小白、鯰蛟,看樣子他對童女模樣的綺霞、兔小白、鯰蛟三人很有興趣。   一個身軀粗壯異常,渾身都是肌肉疙瘩,而肌肉外還包裹着一層黑色骨甲的壯漢則是不斷地在鄣樂公主上下亂掃,他喉嚨裏發出沉悶的口水吞嚥聲,明擺着他對高貴雍容面色冷肅的鄣樂公主煞有好感。   而最後一個身形瘦削,看上去弱不禁風,卻有着一張白淨面孔的青年的目光越發的詭異,他死死地盯着勿乞一行人中身軀最高大健壯的敖不尊,一對眼睛差點黏在了敖不尊的身上,尤其是他的視線不斷地在敖不尊的小腹下三寸的地方梭巡,顯然他對敖不尊很有好感,非常的有和他深入交流的衝動。   勿乞一行人站在廣場入口處,也只是冷冷地看着這羣人,沒一個人吭聲。   過了許久,那個對敖不尊很有點想法的瘦弱青年突然笑了起來,他向勿乞一行人微微屈身致意,慢條斯理地說道:“諸位想來和我們也是一般遭遇……天大的造化就在我們面前!我們三人已經有了盟約,還望諸位也能遵守我們定下的約定,否則你們一定會有麻煩!”   敖不尊笑了起來,他指着那青年笑道:“你們的意思是,我們得聽你們的?”   瘦削青年‘嬌羞’的低下頭,他低聲哼哼道:“如果是道友你……我也可以聽你的!”   敖不尊的一張老臉頓時變成了慘綠色,他貪歡好色,但是他從來不對男人有興趣啊!   勿乞憋得臉都紅了,他望着青年笑道:“原來如此,看來倒是一段良緣!”   敖不尊的眼珠子驟然變成了赤紅色,他渾身骨節子都響了起來。 第1145章 暴力收服   “良緣?大爺我和這兔兒爺是良緣?”敖不尊氣得額頭上皮膚裂開,兩條漆黑的龍角帶着怪異的響聲慢慢的鑽了出來。漆黑的龍氣化爲數十條小小的黑龍圍繞着敖不尊瘋狂旋轉,四周空氣突然一滯,刺骨的陰寒和足以將人燒成灰燼的高溫同時籠罩了四周。   白麪青年驚訝的向敖不尊望了一眼,他突然‘嗤嗤’的笑了起來:“好威猛,好強壯,我好喜歡!”   眸子裏閃耀着桃花一樣的光芒,白麪青年袖子一甩,一塊好似雞心的粉色晶石慢吞吞的從袖子裏飛了出來,帶着一聲聲嬌柔無限的呻吟聲向敖不尊打了過去。站在這青年身後的幾名氣息強橫的混沌生靈臉色同時一變,下意識的向後倒退了幾步,顯然他們都喫過這粉色晶石的苦頭。   “小心啊!”勿乞不鹹不淡的叫了一聲,隨後向後退了老長一段距離。他丟下怒髮衝冠的敖不尊不理,只顧着打量起四周的建築來。按照盤古的說法,這七聖宮內是步步驚心、步步險境,但是自己一行人已經進入了第一重宮殿,怎麼還沒碰到什麼特殊的禁制埋伏?   看上去這裏就是普普通通的人間宮殿,只是規模格外的高大雄偉而已。古銅色的屋瓦,青銅色的牆壁,赤銅色的柱子,青藍色同樣帶着一點金屬光澤的地磚,這裏的所有宮殿都顯得格外的古老格外的厚重。勿乞隱隱覺得這些宮殿就好像一座座大山,看得久了心裏都被壓得憋屈難受。   雙眸中隱隱有精光閃爍,勿乞開始全神貫注分析四周的宮殿建築,身外的事情他都懶得理睬了。   粉紅色閃耀着淡淡毫光帶着一股子噬魂銷骨的溫暖香氣的晶石慢吞吞的飛到了敖不尊面前,劃出了一道宛如絕世的紅顏胸腹間柔美曲線的弧線後,晶石凌空打向了敖不尊的天靈蓋。與此同時四周的虛空光影變幻不定,空蕩蕩藍青色的廣場突然變成了粉紅色的閨閣,到處都是綾羅綢緞,到處都是各色精巧的陳設,無數容貌昳麗的少男少女,無數容貌昳麗分不清男女的人形輕輕的在錦緞之中相互拉扯糾纏在一起,身體不斷的輕輕蠕動摩擦着。   綺霞低聲譏嘲的笑着,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這晶石顯然也是一件聖器,但是格調太下流了一些,這種誨淫誨盜誘人墜落的幻象雖然厲害,可是對敖不尊這種心如鐵石無情無義的怪物有什麼用?   敖不尊咧開嘴笑了起來,他抓出了裂神槍狠狠對着天空一槍抽出。裂神槍發出一聲長嘯化爲一條黑色怒龍沖天而起,嘴裏噴吐出數十條狂躁的火龍對着那粉色晶石一通亂衝,硬是將那晶石逼得不能落下。白麪青年臉色一變,正要大喝一聲不好,敖不尊渾身上下同時冒出了厚厚的黑色龍鱗,他抓起剛剛打劫來的那柄聖器長槍,獰笑着凌空一槍向白麪青年刺了過去。   一槍擊出,四周粉色幻象轟然粉碎,無數宛如流星一樣的光影從長槍上飛射而出,帶着撕心裂肺的尖銳嘯聲向白麪青年周身要害瘋狂打下。白麪青年驚呼一聲,他身形一晃變成了一隻皮毛是淡粉色的四耳大白兔,兩條極其有力的後腿狠狠一蹬,驟然化爲一道白色電光向廣場出口處竄去。   眼看電光就要衝出廣場,勿乞隨手一掌拍出,只聽一聲巨響,四耳白兔被打得頭昏目眩一腦袋撞在了地上。青藍色的地磚也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製成,地磚沒有絲毫損壞,四耳白兔卻撞得頭破血流,顱骨都凹陷了一大塊,好像還有幾滴腦漿濺了出來。   “兔子!”敖不尊瘋狂大笑,反手一槍橫掃而出,只聽那四耳白兔一聲慘嚎,身體突然劇烈的抽搐起來。他的兩條後腿之間有大量鮮血噴出,顯然敖不尊精準的給他做了某樣小手術。   “一隻兔子,就絕對不要學人家做男人!”敖不尊放聲獰笑着,大步走到了勿乞身邊一把將四耳白兔抓了起來,拎在手上一陣亂晃。他瞪着一對猙獰的眼睛衝那幾個剛纔站在四耳白兔身後的混沌生靈咆哮道:“你們還有誰想要和老子動手?”   一共是七頭混沌生靈驚駭不定的跪倒在地,他們紛紛顯出了原形,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肚皮暴露了出來。這是混沌生靈向強者屈服的標誌,他們同樣是被四耳白兔用暴力震懾,如今四耳白兔被敖不尊打得生死不知,顯然敖不尊是個更加兇殘暴虐的存在,他們除了降服還能做什麼?   勿乞眯着眼睛低聲哼哼了幾句,這話也就站在他身邊的敖不尊聽清了。勿乞要敖不尊將剩下的兩批人也都強行收服,七聖宮內兇險無數,有這麼一羣探路的炮灰比什麼寶貝都有價值。雖然勿乞手上還有一個合格的探路炮灰巫常,但是七聖宮內玄妙莫測,巫常很可能都會被徹底抹殺,相形而言將這羣人收服後拿去探路更加合算。   敖不尊聽懂了勿乞的話,他獰笑一聲,反手一掌劈下,將四耳白兔的頭顱一掌劈斷。只聽一聲慘嚎,一條白色的兔子虛影從四耳白兔的屍體中飛竄了出來,向着高空的混沌空間衝了過去,眼看就要逃走。   “走不了,何必浪費力氣?”敖不尊搖了搖頭,一旁的鯰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飛到了高空中,她張開了大嘴正貪婪地看着自投羅網的白兔神魂,‘咕咚’一聲將白兔吞了個乾乾淨淨。   敖不尊怪笑了幾聲,向着站在廣場上的尖耳男子和骨甲壯漢擠了擠眼睛,隨後張開大嘴將四耳白兔一口吞了下去。尖銳的牙齒將白兔的骨頭嚼得稀爛,敖不尊故意從嘴角流了一些血漿出來,他滿意的頷首道:“滋味還不錯,這小子修爲弱了點,但是一身筋骨還有點嚼頭,就是毛多了些,阿呸!”   重重的啐了一口,滿口白毛吐得漫天亂飛,敖不尊隨手一把抓出將正在和裂神槍對峙的粉色晶石抓了下來。腆着肚子站在了那兩個神色有點難看的男子面前,敖不尊大模大樣的呵斥道:“你們是帶頭的?這些人都是你們的屬下?”   尖耳男子和骨甲壯漢相互望了一眼,他們一聲不吭的向敖不尊發動了攻擊。尖耳男子掏出了一柄弓箭,眨眼間就是數十點慘綠色的熒光呼嘯射出。骨甲壯漢長嘯一聲,他使了個法天相地的神通,身形驟然膨脹到十丈高下,掄起巨大的拳頭就朝敖不尊當頭砸了下來。   敖不尊左手聖器長槍胡亂點出,無數道流星一樣的強光激射而出,將那數十點慘綠色的熒光打得紛紛碎裂。他認出那尖耳男子手上的弓箭也是一套兒聖器,哪裏敢讓聖器擊出的火光碰到自己?   至於那骨甲壯漢凌空打下的一拳麼,敖不尊可完全沒放在心上。他笑呵呵的挺起頭顱,任憑那大漢一拳打在了自己頭頂。一聲慘嚎傳來,壯漢拳頭上的骨甲粉碎,敖不尊額頭上探出的兩個龍角深深的刺進了他的拳頭,將他的指骨扎得稀爛。   壯漢痛得亂蹦亂跳,他怒嘯一聲拔出了一柄有着三個滿是狼牙刺金屬錘頭的連枷,竭盡全力揮動連枷向敖不尊當頭砸下。敖不尊臉色微微一變,裂神槍所化的巨龍迅速迎上了連枷,叮叮噹噹的和連枷打得不亦樂乎。這連枷同樣是一件聖器,轟擊時爆發的威力格外沉重,簡直好似數千顆星辰同時當頭砸下,裂神槍被打得連連顫抖,所化的黑色巨龍渾身鱗甲粉碎,敖不尊都被震得身體亂顫。   冷哼一聲,顯聖靈君將勿乞分給他的那面巨盾祭出,巨盾轟然炸成無數條流光,在敖不尊頭頂編織成了一片輝煌的光幕,內中隱隱有無數重煙雲火光若隱若現。骨甲壯漢不斷砸下的連枷轟在光幕上,只是爆出無數團刺目的火光,卻始終無法將光幕震動分毫。   這巨盾怎麼也是經過勿乞重新祭煉加工的好貨色,比起外九宮那些假冒僞劣的聖器要強了許多,那大漢的修爲也比顯聖靈君低了數等不止,他怎可能對顯聖靈君祭出的巨盾造成半點兒壓力?   鯰蛟下手更是狠辣無比,她似乎從來不知道手下留情是怎麼回事,勿乞重新祭煉過的那根聖器長針無聲無息的化爲一條三彩長虹激射而出,宛如鐵針刺豆腐一樣從那尖耳男子的後腦勺刺了進去。   一聲慘嚎,三色長虹從尖耳男子的眉心激射而出,一條腦漿和血漿組成的混合漿汁噴出數十丈遠,恰恰噴了敖不尊一臉。敖不尊怪笑着將臉上的腦漿血漿舔得乾乾淨淨,左手長槍一抖,當即化爲一條飛射的流光洞穿了那尖耳男子的心口。   隨手唸了一聲勿乞傳授的咒語,敖不尊刺出的長槍驟然化爲一片多刺的奪目光芒侵入了尖耳男子的身體。只聽‘噗嗤’一聲悶響,尖耳男子的身體被無數飛濺而起的強光洞穿,他的身體崩潰,每一個細胞都被攪成了數以萬計的細小微粒,就連神魂都被密密麻麻的光線刺成了篩子。   看得和自己修爲相當,聖器的威能也相當,分別拉攏了幾個幸運兒結成了小團體的四耳白兔和尖耳男子都慘死在敖不尊一行人手下,骨甲壯漢失去了拼命的勇氣,他將手上連枷遠遠丟開,誠惶誠恐的跪倒在地。   “諸位前輩饒命,晚輩願意歸順諸位前輩,甘爲驅遣!”   骨甲壯漢跪地求饒,其他的將近二十名混沌生靈紛紛跪倒在地,誠惶誠恐的顯出了原形。 第1146章 禁制發動   一共是二十五名混沌生靈。按照根源出身來說,這些人都是和勿乞前世元靈老人一般無二的混沌魔神。只是這些混沌生靈的資格比起元靈老人那一批淺了太多,二十五人中有九成都是最近十個元會才從混沌母體中誕生的新生者。   這些人的修爲都不甚高,在他們進入七聖宮外圍九宮前,最強得一個也就是金仙巔峯的修爲。但是經過外圍九宮棧道的洗禮,他們的修爲普遍都提升到了明道境上階的水準,而且都得到了一件聖器。   被殺死的四耳白兔和尖耳男子,加上歸順勿乞的骨甲壯漢,他們三人的修爲提升幅度最大,居然達到了明道境巔峯的實力。而且他們得到的聖器威力最強,效果最神祕莫測,故而他們三人分別糾集了幾個幸運兒結成了小幫派,力圖在七聖宮內得到最大的好處。   原本進入七聖宮的幸運兒還有十餘人,但是他們要麼被黒媺和那狼頭壯漢伏殺,要麼因爲不肯加入這三個小團體被圍殺,所以除開勿乞等人,眼下這二十五人就是七聖宮中所有的外來者。   面對這些被暴力震懾投靠過來的混沌生靈,敖不尊聯手顯聖靈君將他們毒打了一頓,將他們的聖器全部勒索了出來。反正勿乞用這些人只是探路的工具,沒必要將這些聖器留在他們手上。如此一來,經過勿乞祭煉後,勿乞身邊的人多少都有了一兩件聖器護身。   那些被洗劫一空的混沌生靈心中雖然有怨氣,但是混沌之中強者爲王,弱肉強食乃是混沌的無上法則。面對實力遠超自己,就連聖器威能都非同一般的勿乞一行人,他們只能選擇屈服,根本不敢顯露出任何的異樣。   等得鄣樂公主在他們神魂中都種入了無比歹毒的禁制後,這些混沌生靈心中最後一絲僥倖都煙消雲散,他們死心塌地的歸順,再也不敢有任何的異心。   敖不尊等人將這二十五個倒黴蛋收拾了一頓,勿乞已經從四周的宮殿中看出了一絲端倪。   和當年七佛九道進入七聖宮時不同,如今的七聖宮所有的禁制都開啓了,這不僅僅是挑選合適的繼承人的問題,更多的可能是七聖宮的自保措施。畢竟所有的破界者都甦醒了,如果他們發現了七聖宮,定然會對這裏發動攻擊,七聖宮開啓全部的禁制嚴陣以待,那也是應有之理。   經過神識仔細的探查,如今在勿乞的‘視野’中,四周的宮殿都變成了流水一樣的透明狀。宮殿扭曲閃爍,宛如水上的波紋,重重疊疊不知道多少層次的空間禁制壓縮在一起,這裏的每一座宮殿都和其他無數的宮殿嵌套在一起,一些宮殿可能是真正有價值的,一些宮殿很可能就是遮人耳目的工具,而且其中隱藏了許多讓勿乞無法辨識但是本能的渾身發寒的禁制。   一步踏錯,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勿乞終於明白了盤古所說的七聖宮的危險之處在哪裏。   盤古當年進入七聖宮的時候,七聖宮的禁制都還沒有完全開啓,盤古都是險死還生好容易才僥倖逃脫。如今面對全部禁制徹底開啓的七聖宮,想要從中得到任何的好處,怕是難度都要大了百倍不止。而且不僅僅是實力的問題,運氣和機緣缺一不可!   也不管那二十五個投誠者怪異的目光,勿乞小心翼翼的向前連續走出了三百六十步,隨後左一晃、右一晃,每一步都踏在地上丈許見方的地磚中心處,宛如跳大神一樣的在方圓千丈內連踏四千九百步。   ‘咔嚓’一聲,青藍色嚴絲合縫的廣場地磚邊緣突然噴出了奪目的強光,細細的光芒向四面八方延展開,衆人只能見到這光,除此以外四周任何物事都看不清楚。   一個水晶製成的沙漏出現在勿乞面前,沙漏中的沙子正在急速流下。沙漏下是一個大碗,碗裏有數百顆黃豆大小的珍珠。一個聲音在衆人耳邊響起,交待了如何通過這處禁制的方法——在沙漏內的沙子流光之前,從大網中挑出一顆藍口雲萫蚌所產的珍珠,最多隻能挑選九次。   若是在沙漏內的沙子流光之前,或者在九次之內無法挑出一顆符合要求的珍珠,那麼在場衆人將被抹殺一人。被抹殺的人將由觸動禁制的人親自指定,也就是說勿乞指定是誰,如果他挑選珍珠失敗,那人將被抹除。   冷汗從衆人後心不斷的滲了出來,鄣樂公主輕輕拍了拍胸口,低聲嘆道:“幸好我們收服了這羣人,沒有把他們全部擊殺。不然的話,若是夫君沒能挑出合適的珍珠,我們當中誰被抹殺才好?”   一行人都是無比慶幸的連連點頭,但是那二十五個投誠者的臉色都變成了慘綠色,他們驚恐地望着勿乞面前懸浮着的大碗,只求勿乞能夠滿足禁制的要求才好。   勿乞也是一陣陣的後怕,幸好他想出了這個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法子,這二十五個倒黴蛋被收服了當做探路的石子。果不然這下就要用上了,這碗裏數百顆一模一樣的珍珠,誰知道哪顆珍珠是那什麼雲萫蚌產出來的?   斜眼看了鄣樂公主等人一眼,勿乞苦笑道:“這就只能試試我的手氣了!”   咬緊牙齒,勿乞隨手從大碗內挑出了一顆珍珠。只聽‘啪’的一聲珍珠化爲一道青煙飄散,顯然這顆珍珠並不符合要求。勿乞呆了呆,他用神識仔細的分辨了一下這些珍珠,但是所有珍珠都是一般無二,根本沒有任何的區別!   苦笑一聲,勿乞胡亂的又抓出了八顆珍珠,結果八顆珍珠都碎成了青煙。   沒奈何,勿乞只能隨手向那骨甲壯漢一指:“抹殺他吧!”   一道水光從天而降,骨甲大漢無聲無息的融成了一團清水滲入了地面,甚至連一聲慘嚎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一個低沉有力的聲音響起:“能激發此處禁制,實力可見一斑。奈何運氣太差,此處禁制通向的‘一步登天閣’就此關閉,以待其他有緣人!”   勿乞沉聲喝問道:“何謂一步登天閣?”   那聲音淡淡地說道:“若是你機緣足夠,運道足夠,你能挑選出一顆藍口雲萫蚌的珍珠,則能進入一步登天閣。其中有聖界‘藥聖’親自煉製‘聖靈丹’三顆,每一顆都能讓一個‘凡’成就靈祖實力!三顆同時服下,當能登臨聖人境界!”   勿乞默然無語,敖不尊等人的眼珠都發綠了。鄣樂公主氣結道:“這樣的禁制,簡直是……見鬼!”   沙漏和大碗無聲無息的消失,一道金色香風平地襲來,將勿乞等人捲入了第二重宮殿中。顯然勿乞他們錯過了進入一步登天閣的機會,但是他畢竟找出了通往一步登天閣的禁制,所以七聖宮的禁制已經全盤發動,將他們送入了禁制的第二重。   勿乞對剛剛的遭遇也是連連搖頭,一步登天閣,一步登天,這果然考究的是一個人的運氣和運道。服下後就能立刻成就聖人之位的聖靈丹?這種逆天的丹藥果然是隻有那種運氣極佳的人才能得到,勿乞覺得,自己還是本份的一步步修煉上去來得踏實。   金色香風消散的時候,衆人已經身處另外一處宮殿前方的廣場上。   這片廣場長寬百里,四周都是赤銅色的高牆遮擋住了衆人視線,身後是一座高聳的牌坊,左右有兩尊背生六翼的紫色麒麟雕像。面前是一座被白色雲霞簇擁着的巨型宮殿,層層疊疊的樓閣起碼有上百層,每一層都高達十丈,古銅色的宮殿屹立在白玉製成的基座上,看上去像是一座寶塔更勝過一棟殿堂。   伴隨着低沉的腳步聲,十二尊金屬傀儡捧着十二個碩大的玉盤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大步隆隆的走到了勿乞面前。十二個玉盤內擺滿了各色藥草,散發出濃烈藥味的藥草上還掛着淡淡的露珠,顯然是剛剛採摘下來的。   一個聲音再次響起:“一刻鐘內,喫下一百零八株藥草。服下一百零八株藥草後若是還有人活下,則能進入七聖宮藏閱覽《天衍聖典》。十二玉盤內共有藥草一千二百類,其中無毒藥草十二株,其他盡是劇毒草藥。若是一刻鐘內不能服下一百零八株藥草,則隨意抹殺在場人中兩人,由在場修爲最高之人隨意指定。”   一個沙漏在勿乞面前悄然浮現,一捧銀沙悄然流下,顯然禁制已經開始計時。   勿乞無奈苦笑,他皺了皺眉頭隨手一把將剩下的二十四爲混沌生靈中修爲最弱的藝人抓了過來。   這人生得面容枯槁身材瘦小,被勿乞一把抓到手中,這人頓時嚇得嘶聲慘嚎,他瘋狂的掙扎着,拼命的嚎叫着哀求勿乞饒命。勿乞只是無奈搖頭苦笑道:“饒命,沒辦法饒命呢。我盡力讓你活下去就是!”   必須有人服下一百零八株藥草,不讓這些投誠之人試藥,難道讓勿乞身邊的這羣親友冒險不成?   目光掃過十二個金屬傀儡手上捧着的大玉盤,勿乞飛快地將這些藥草辨識了一遍。他心裏一陣暗喜,所有藥草都在外圍九宮傳授的藥典中有記載,這些藥草當中果然只有十二株無毒,其他的都是入口則死的劇毒藥草。   但是十二株無毒藥草都是解毒靈草,它們兩兩相互配合,或者三三配合,或者加上其他兩種毒草,能夠解除七十二種毒草的毒性。而剩下的千多種毒草中,相互生克的就有三百五十七種,只要將相互生克的毒草同時服下,毒性最多讓人腹痛,卻不足以致命!   勿乞前世元靈老人本來就擅長煉丹,更在外圍九宮得到了藥典傳承,這些毒草的生克變化了然於心,這個禁制根本就是一點兒難度都沒有。   大笑了幾聲,勿乞一把壓制住了手上瘋狂掙扎的男子,快若閃電般將各色藥草塞進了他嘴裏。 第1147章 聖典上卷   淒厲的哭喊聲驚天動地,勿乞手上瘦削的漢子瘋狂的掙扎哀嚎,但是這一切都絲毫無法阻止勿乞用他試藥的決心。一百零八種藥草用最快的速度塞進了他的嘴裏,不斷化爲或者腥臭或者香甜或者滾燙或者冰冷的汁液溜進他肚子裏。   各色藥草相互反應相互衝突生克,一百零八種藥草最終和諧共處,化爲一團暖洋洋的熱氣在那瘦小漢子的體內緩緩流轉。瘦小漢子只覺渾身精力充沛,似乎神魂都得到了一定量的提升。他驚喜若狂的發現自己沒死,反而得到了不少的好處,他驚訝的看向了勿乞,淚光朦朧的也不知道是應該咒罵勿乞還是感謝他。   那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順利服下一百零八株藥草,可以進入七聖宮藏閱讀天衍聖典一刻鐘!”   勿乞眉頭一挑,他厲聲喝道:“僅僅一刻鐘?”   那聲音不冷不熱不急不慢地說道:“服下三百六十種藥草,可以進入七聖宮藏閱讀天衍聖典三個時辰。若是挑戰最高難度禁制,在三天內服下六千四百株藥草,就可以進入七聖宮藏閱讀天衍聖典三天三夜!若是失敗,則抹殺由現場修爲最高之人指定的三人!”   不就是服下六千四百株藥草麼?不就是被抹殺三人麼?勿乞斜睨了一眼戰戰兢兢站在一旁的那些投誠者,很是爽快地打了個響指:“將藥草全部拿來吧,六千四百種藥草?似乎也不是很難!”   步伐隆隆聲傳來,數百尊金屬傀儡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邁着沉重的步伐託着碩大的玉盤來到勿乞身邊。玉盤上擺放着近萬種新鮮的藥草,濃烈的藥草氣息充斥四方,僅僅是這些藥草的氣息都差點將人燻得暈了過去。這近萬種藥草中無害的靈藥只有不到一千種,剩下的全部是各種劇毒藥草。   剛剛死裏逃生的瘦小漢子發出一聲驚怖的尖嘯,他撕心裂肺的慘嚎道:“前輩饒命,除了晚輩,這裏還有這麼多人,他們隨便誰都能爲前輩效力啊!”   那二十幾個投誠者齊聲喝罵起來,他們紛紛指責這瘦小漢子忠心度不夠,居然不願意爲了勿乞拋頭顱灑熱血,不願意爲了勿乞的大業付出。一個身材高大健壯,看上去粗豪無比的大漢更是對勿乞一通溜鬚拍馬,吹噓勿乞是古往今來成就最高的無上大能,能夠被勿乞抓壯丁試藥,這是何等榮耀的事情?這瘦小漢子居然還敢哭哭啼啼的,這擺明了是對勿乞不忠,同時也是對勿乞的大能不夠信任,勿乞應該將他碎屍萬段以懲效尤。   勿乞搖搖頭,一指頭將那瘦小漢子點得暈了過去。那些投誠者滿口胡言亂語,爲了保命卻是連最後一點自尊都不要了。勿乞可懶得聽他們胡說八道,如果他真個將手上的瘦小漢子碎屍萬段,難不成那個粗豪漢子還會主動獻身爲勿乞試藥不成?   敖不尊聽得這羣人滿口諂媚之詞,不由得勃然大怒。他放聲呵斥了一聲,嚇得這些人齊齊閉上了嘴。   將近一萬種毒草靈草,勿乞認識七成左右。按照他對藥性的理解,只要將這些藥草有機的配合起來,是足以讓瘦小漢子服食六千四百種藥草而不至於殞命的。但是畢竟藥草的數量太大,勿乞也不能確定這瘦小漢子的身體能夠承受所有的藥性後不崩潰,他必須找到穩妥的法子,儘量的將藥性變得更加柔和一些。   他心知肚明這禁制就是衝着外圍九宮的始創傳承來的,如果是勿乞這種得到了完全的始創傳承的幸運兒,自然就能輕鬆過關,自然就有資格閱讀天衍聖典。如果哪些人沒有得到完全的傳承,並不認識這些藥草,但是他們有天大的運氣喫下六千四百種藥草不死,或者他們乾脆就是天生的萬毒不侵的體質,那麼按照七聖宮的預先設計,這樣有大機緣大運道的人,自然也是有資格得到一定好處的。   七聖宮畢竟是一個傳承之所,並非刻意佈置的讓人有進無出的龍潭虎穴,這樣的挑選傳承人的禁制纔是最合理的。   耗費了兩天兩夜的時間,勿乞將數千種藥草經過精心的調配,完美的搭配上了君臣輔佐等各種藥草,終於讓那瘦小漢子服下了六千四百種不同的藥草。瘦小漢子的身體被藥性撐得膨脹起來,從一個不足四尺高的小矮子變成了一個八尺昂揚大漢。這是各種藥草的藥力在他體內得到中和後,這些藥草畢竟是來自聖界的靈藥,龐大的藥力化爲對人有益無害的精純能量,爲他脫胎換骨易經洗髓,這漢子得到的好處可不小。   只是兩天兩夜的功夫,這漢子不僅僅是修爲被強行突破到了破道境初期的水準,就連肉體強度也得到了極大的提升。尤其他的先天稟賦也得到了改善,如今的他八尺身軀可比以前要好看多了。   用力掐了一下這漢子的人中,被勿乞點暈的漢子悄然醒轉。畢竟是修爲強大的混沌生靈,他很快發現了自己身體的變化,他欣喜若狂的跳了起來,手舞足蹈的仰天狂笑道:“我沒死,我沒死,我沒有死……我的修爲……我的身體……我的神魂……我沒死,我沒死啊!”   瘋狂的發泄一通後,這漢子咕咚一下跪倒在地上,他痛哭流涕的對勿乞膜拜道:“多謝前輩成全,多謝前輩周全……嗚嗚嗚,黒湯羊願爲前輩效死,黒湯羊願爲前輩赴湯蹈火,只是以後這些勾當,還是讓那羣混賬東西來吧!”   勿乞和鄣樂公主對視了一眼,兩人都不由得好笑。勿乞頷首道:“罷了,以後再有這種危險,就不用你了,換其他人上罷!只是你要忠心耿耿纔好,否則的話……”   這黒湯羊畢竟是一頭混沌生靈,而且如今也有了破道境初期的修爲,放在盤古世界那也是雄踞一方的教主、世尊級別的人物,收下他也算多了一個打手,何樂而不爲呢?反正他們的小命都攥緊在鄣樂公主手中,也不怕他們做出什麼背叛的事情。   黒湯羊感激涕零的向勿乞連連磕頭,隨後他雄赳赳氣昂昂的站在了勿乞身後,顧盼之間雙眸生輝,衝着剛剛那些對他落井下石的投誠者連連冷笑。剩下的二十幾個投誠者嚇得面色慘白,一個個雙腿直哆嗦。黒湯羊順利過了這關,勿乞說了不會再用他,那麼再碰到其他的風險,豈不是都在他們身上了?   就聽得那低沉的聲音在衆人耳邊響起:“既然過了這關,你有資格進入七聖宮藏閱讀天衍聖典三天三夜。至於其他人,若是敢亂闖亂動,則全部抹殺!”   四周光影閃爍,勿乞一行人身體一輕,直接被送入了前方形如高塔的宮殿。   等得四周亂閃的光影穩定了下來,一行人已經來到了一座巨大的宮殿中。這裏以各色美玉爲牆,以水晶爲柱,地上鋪着厚厚的猩猩紅地毯,所用的材料是一種衆人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奇異獸毛,每一根獸毛都被淡紫色的火焰纏繞,散發出團團暖意。這地毯更帶着一股奇異的幽香,聞之令人耳聰目明神智清爽。   四周不知道從哪裏有明亮的光線透了過來,照得偌大的宮殿纖毫可見。宮殿內一百零八根巨大的水晶柱子根根透明,透過柱子可以看到裏面有無數大大小小的暗格,裏面存放着或者是一兩頁紙片,或者是一塊玉珏,或者是一卷卷軸,每一樣物事都是寶氣升騰,顯然都是非同尋常的珍物。   只聽得‘叮咚’一聲,一個碩大的透明水晶沙漏出現在衆人頭頂,沙漏中閃亮的沙子正在飛速流下。那聲音低沉地說道:“三日三夜的時間,剛剛破禁之人可以研讀天衍聖典,其他人不許亂動亂闖,違者抹殺!”   從距離勿乞最近的一根水晶柱子裏噴出一道霞光,一卷用軟玉製成,柔韌無比的書冊憑空落在勿乞手中。書冊上的字跡都是用紫金色的金屬汁液凝成,古樸異常的字跡閃閃發光,每一個字都隱藏着一股極強的力量,讓人只要一見就無法挪開目光,直到這字跡被深深烙印在神魂。   幸好勿乞在外圍九宮獲得了聖界始創應有的古老傳承,故而他識得聖界的文字,否則他連和書冊上的字都不認識,研讀什麼天衍聖典又有什麼用?   書冊的封面上是四個大字,正是‘天衍聖典’四字,在這四個大字下面有兩個極小的文字,卻是‘上冊’二字。勿乞心裏不由得一沉,這只是天衍聖典的上冊,那麼會否有中冊或者下冊?   只不過時間不多,三天三夜的時間還不一定能將這薄薄一卷書冊中的內容全部記下來,勿乞顧不得詢問那個聲音各種問題,急匆匆的翻開書頁閱讀起來。   這一讀勿乞就深深的沉了進去,這天衍聖典上冊果然神妙異常,它居然是從聖界的構成入手,具體的解說聖界各種符文的起源和發展。從這裏勿乞才知道,聖界那些符文被稱之爲‘聖印’,每一印都蘊藏天地無窮奧祕,有着匪夷所思的大力量、大神通。   一葉一沙都有一聖印對照,一雷一電也都有自己的聖印痕跡,天衍聖典的上冊,就是詳細的介紹了聖界最常見的各種最基礎聖印的知識。地水火風,雨露霜雪,各種聖印對應了各種力量,研究透徹了這些聖印,就好像學習了最基本的加減乘除,才能進而學習更加高深的學問。   聖印是整個聖界構成的基礎,而天衍聖典,就是學習聲音這個基礎的基礎!   勿乞如癡如醉的沉浸在浩瀚的聖印知識中,他依仗着強橫的神魂力量,強行趕在三天三夜的時間結束前,將整個天衍聖典的上冊全部印在了神魂中。   “可否還有中冊和下冊?速速拿來!”   當空中的沙漏崩解時,勿乞丟下天衍聖典上冊,放聲呵斥起來。 第1148章 步步艱險   勿乞想要天衍聖典的後續部分,他的話剛剛出口,頭頂懸浮的那個沙漏就悄然消失。   一縷清香從大殿的角落裏傳來,從一根透明的水晶柱裏緩步走出了一名挽着高高的髮髻,身穿宛如雲霧一樣宮裙,華美尊貴難以形容的美貌女子。這女子生得固然美麗,卻是死氣沉沉宛如殭屍一般,她一步步的走到勿乞面前,冷冰冰地問道:“天衍聖典分上中下三卷,你確定需要中下兩卷?”   謹慎地望着這女子,勿乞頷首道:“的確需要。”   女子灰濛濛的眸子裏閃過一抹寒光,她低沉地說道:“請從你的同伴中挑選任意一個人選。”   勿乞一愣,這女子冰冷無情的聲音讓他感受到了某種不怎麼好的預感。他望了一眼那些投誠者,所有投誠者都驚恐的蜷縮成一團,宛如受驚的鵪鶉一樣驚慌失措地望着勿乞。他也懶得多考慮,隨手一把抓了一個不怎麼順眼的投誠者丟在了自己面前。   “不要,前輩,饒命!”那投誠者剛剛慘嚎了一聲就再也說不出話來,宮裝女子一手按在了他的頭上,無數道比髮絲還要細數倍,由無數符籙構成的流光鑽進他的身體,瞬間滲透到了他身體每個部位。   這人緩緩飄浮了起來,渾身衣衫變成了灰燼飄落,他的身體變成了詭異的透明狀,可以看到無數的符文在他體內急速盤旋。這些符文隱隱構成了一條三足金蟾的形狀,勿乞記得這人的本體就是混沌中的一條三足蟾蜍,性喜吞噬金屬,周身銅皮鐵骨,以肉身強悍而稱雄。   無數符文急速轉動,伴隨着奇異的轟鳴聲,這人的身體宛如融化的蠟燭一樣蠕動起來,短短一盞茶的時間,這人緩緩縮小,變成了一隻足足有三尺長短通體都是濃密的銀色毛髮的長耳白兔。宮裝女子冷漠的指着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白兔沉聲道:“將其恢復原狀,可得天衍聖典中卷。若是不能做到,則由你指定六名隨行之人盡數抹殺。”   微微一頓,勿乞頭頂又有一個沙漏冒了出來,這女子沉聲道:“你有一天的時間。”   勿乞的臉色變得很是嚴肅,這宮裝女子的神通法力簡直無法形容。盤古世界的明道境太乙金仙也能有這樣的神通法力,什麼點石成金,什麼將青草變成大白菜之類,但是將一個有着明道境修爲的強者變成一隻普通的白兔,而且是徹頭徹尾的將他完全轉化爲一隻白兔,甚至這白兔就連一點兒修煉過的痕跡都沒有,完全就是一頭普通的兔子,這難度就太大了。   不要說明道境的太乙金仙,怕是那些合道境的聖人都做不到這一點。   要在一天中將這白兔恢復原樣,不僅僅要恢復他的身形,更要恢復他的神魂、他的法力神通、他化身爲人之前的原形,這其中的複雜程度足以讓人崩潰。   幸好他剛剛閱讀了天衍聖典的上卷,他更得到了完整的始創教程,他知道在聖界的大能看來,所有的生命體都是由各種各樣的能量符文構成。被改變了生命形態的三足蟾蜍,構成他生命形態的所有符文依舊留存在他體內,只是被人用強力的神通大亂了符文構造,將那些符文重新編組重新構造了一番。只要能把握住這些符文的規律,將它們挪回原位,就有希望將他復原。   剛剛這漢子飄浮起來的時候,勿乞從他透明的身體內看到了他三足蟾蜍本體的符文構造,如今的勿乞神魂極其強大,靈智極其聰穎,數萬個符文的嵌套和構造他記得清清楚楚。   伸手按在這漢子的頭頂,勿乞也學着宮裝女子的施爲,將數千條蘊藏了他神識之力的符文洪流轟入了他的身軀。巨大的兔子身體顫抖着,勿乞的神識掃過了他的身體,他的身體也變得透明起來,漸漸的他的身體再也沒有原本的兔子形態,完全變成了複雜的立體符文構造。   勿乞想起了在外圍九宮始創教材中的一句話,身爲一個合格的始創,或者靈祖,或者聖人,不要受到任何外體外形的迷惑。一切形態都是虛無,只有符文和能量的構建纔是一切的本質。   神識化爲鋒利的刀鋒,將兔子體內的符文嵌套逐一撕開,一顆顆符文在神識之力的控制下小心的向四周飛出,逐漸循着勿乞記憶中的三足蟾蜍的符文構造各歸其位。一顆顆符文在勿乞強橫神識的約束下被重組爲一體,強光中一頭三足蟾蜍的虛影開始閃爍。   符文被撕裂,被禁錮在符文中的強橫法力開始釋放出來,這些法力都是原本三足蟾蜍精自身的法力修爲,宮裝女子將他轉化爲兔子的時候,所有法力都被禁錮在體內符文中,故而他才變成了一隻普通的兔子。現在勿乞將符文嵌套撕開,被禁錮的法力釋放開來,逐漸循着勿乞的意願在他體內組成了完成的法力循環網絡。   宮裝女子眸子裏閃爍着奪目的寒光,她死死地盯着勿乞的一舉一動,沒有放過任何的細節。這個應該是人造傀儡的宮裝女子好似考場上的考官,正在考察勿乞這個學生是否有着足夠的學識和能力。   頭頂的沙漏中流沙飛速流下,在流沙只剩下最後一丁點的時候,一聲痛嚎傳來,剛剛那漢子渾身是汗的趴在了地上。他哆哆嗦嗦的抱着腦袋在地上瑟瑟發抖,冷汗宛如泉水一樣噴出,很快將地上的紅地毯弄溼了一大片。   先是強行被轉化爲一條白兔,神魂和靈魂都被打碎後重組。然後是勿乞讓他從白兔重新轉化爲本體,魂魄再次被撕碎後重新組合。無論是宮裝女子還是勿乞都沒有刻意的對他加以保護,故而這漢子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神魂被一片片的打碎,然後一片片拼湊起來的痛苦。   這時候的他對勿乞和那宮裝女子已經產生了深深的恐懼,在他心底勿乞和宮裝女子就是世上一切惡魔的化身,他趴在地上痛哭失聲,現在若是勿乞要他去死,怕是他都會嚇得立刻自盡。   從生命的本源層面改變一個生命體的形象,就連靈魂都在改變的範疇內,這種神通已經超出了衆人所想。勿乞自己依法施爲還不覺得如何,其他旁觀者早就嚇得目瞪口呆,就連鄣樂公主都是心有慼慼然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種神通對於這些大能者而言,就好像一個凡人看到神仙在他面前施展點石成金的法術,一樣的令人震驚,繼之以一樣的令人恐懼。堂堂一個明道境的高手,在宮裝女子和勿乞的手下就好像橡皮泥一樣隨意揉捏,這場面太有震撼力了。   宮裝女子緩緩點頭,她隨手一指,勿乞手上的天衍聖典上卷冉冉飛入了水晶柱中。隨後她向水晶柱內輕描淡寫的一招,一卷書冊帶着大片霞光飛入了勿乞手中。   “天衍聖典中卷,你有資格研讀六天六頁。”   又是一個沙漏出現在勿乞頭頂,流沙無聲無息的傾瀉而下。   勿乞顧不得其他,他盤坐在地上,飛快的打開了天衍聖典中卷,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這薄薄的一卷書冊中。如果說天衍聖典上卷傳授的是最基本的加減乘除,那麼中卷已經提升到了多遠多次方程的程度。在中卷中,開始傳授如何用符文進行攻擊、防禦,如何用符文進行毀滅和創造。   在中卷中,天地間的一切事物都是原材料,而把握了符文的力量,就好像手中有了一柄雕刻刀,可以隨心所欲的利用這些原材料雕刻出自己最滿意的作品。   中卷中的每一句話都直指整個無盡虛空的本質,將物質轉化的各種手段和經驗剖析得淋漓盡致。   勿乞研讀中卷時,身邊不時有各種異象閃爍。時而是幾隻林雀飛舞,時而是幾隻白兔亂奔,花草樹木、蟲魚鳥獸各種稀奇的生靈應有盡有。漸漸的開始有妖獸出現在勿乞身邊,進而是各色靈獸,等得沙漏中的沙子還有十分之一就要流光的時候,開始有仙獸在勿乞身邊憑空出現。   等得沙漏中的沙子眼看就要流光時,一臉深沉的勿乞緩緩合上了天衍聖典中卷,他的頭頂有一條青色的神鳥大風冉冉成型。這條神鳥顯然已經進入了成年狀態,他長達百丈的巨大翅膀輕輕一揮,一股屬於明道境巔峯的仙力威壓撲面而來,嚇得敖不尊等人急忙後退了幾步。   憑空生成神鳥大風,而且生而就有明道境巔峯的修爲,這手段放在盤古大陸,實實在在可以嚇死一大羣人,說不定好幾位合道境的大能都會被他生生嚇死。   將中卷書卷交還給一直肅立不動的宮裝女子,勿乞笑問道:“敢問,如果我要閱讀天衍聖典的下卷,需要什麼條件?”   宮裝女子嘴角微微一勾,示意她笑過了。她望着勿乞緩緩頷首道:“想要閱讀天衍聖典的下卷,你有九天九夜的時間將我拆卸。將我徹底拆卸一空,你就能閱讀天衍聖典的下卷。但是一旦出錯,我會即刻自爆,整個大殿內的所有生靈無一倖免。”   冷汗從勿乞的額頭上滴了下來,如果僅僅是指定幾個倒黴蛋被抹殺,那麼他根本不會在乎,他會立刻提出拆卸這宮裝女子。但是一旦拆卸失敗,所有人都會被炸得魂飛魄散,那麼……   壓力太大了,這裏不僅僅有他,有那些投誠者,更有一批他的親朋好友在內!   但是天衍聖典的上卷和中卷都已入手,其中玄妙實在是令人着迷,如果不能閱讀到下卷,實在是讓人難以忍受。下卷中還記載了多少奧祕,記載了多少神奇手段,這一切都讓勿乞難以自拔。   繼續挑戰,還是就此離開?   冷汗溼透了勿乞渾身衣衫。 第1149章 神通大進   就在勿乞不能決定的時候,鄣樂公主和綺霞走到他身邊,一左一右的挽住了他的手。   綺霞眯着眼笑道:“有什麼好遲疑的?綺霞絕對相信魔君的實力!”   鄣樂公主一言不發,只是握着勿乞的手笑。   敖不尊早在那邊將胸膛拍得山響,他放聲喝道:“有什麼好怕?幹吧!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有什麼好怕的?豁出去拼了,拼贏了,兄弟們一起喫香的喝辣的,見到漂亮的孃兒就幹他孃的!要是拼輸了……嘿嘿!”   怪笑了幾聲,敖不尊眯着眼有點深沉地說道:“要是拼輸了,時時刻刻要面對那羣怪物的威脅,活得還有什麼意思?”吧嗒一下嘴,敖不尊不知道又想到了哪裏去,剛剛豪氣干雲的他無比猥瑣的低聲笑道:“不知道那些破界者裏面有沒有美孃兒,嘿嘿,若是有的話,老子遲早要幹她們一個!”   一旁的顯聖靈君等人不敢領教的連連搖頭,對於敖不尊這無恥下流的傢伙,他們還有什麼好說的?他們同時走到勿乞身邊,對勿乞表示了自己最大的支持。   一如敖不尊所言,如果勿乞拼贏了,那麼勿乞固然能得到極大的好處,但是以勿乞的秉性,他學得的這些東西都會傳授給大家,最終得到好處的是他們所有人。只要勿乞這次拼贏了,那麼他們所有人都是水漲船高,實力暴漲的衆人不說能對付得了破界者,起碼在盤古世界橫行總是有把握的。   望着身邊衆人,勿乞重重地點了點頭,他笑着對那宮裝女子笑道:“那麼,開始吧!唔,我想問問,除了天衍聖典,這裏還有其他的各種典籍罷?”   宮裝女子冷漠地望着勿乞,她緩緩點頭道:“除了天衍聖典,這處宮藏是七聖宮三萬六千處宮藏中儲書量最大也是最基礎的一處。這裏記載了聖界七大至強者和八百聖人、十萬靈祖、過億始創全部的基礎修煉典籍。經過整理編繪後,此處共藏書七千六百五十八萬卷。”   勿乞頷首道:“如何得到他們?”   宮裝女子的面容逐漸變得朦朧起來,她緩緩懸浮而起,冷冰冰的聲音冉冉傳來:“得到天衍聖典下卷,可有權研讀此處‘符字部’基礎典籍七百五十五萬卷。”   勿乞恍然,這宮裝女子就是符字部基礎典籍的最終看守者,破解了她給出的難題,就能得到天衍聖典下卷,並且自由的演習符字部的七百五十五萬卷基礎典籍。   乍一聽起來,七百五十五萬部典籍這個數字極其嚇人,但是想想這裏存放的是比盤古世界還要龐大萬億倍的聖界所有大能者的基礎入門典籍,就知道這個數字一點兒都不大。要知道如今的盤古世界一個普通的太乙金仙,他傳授的門人弟子繼承研習的各種法門法訣就可能有上萬種,一個教主級的大能門下弟子修煉的各色道法仙術就有數十萬種,何況是聖界的那些大能呢?   宮裝女子已經變成了一團人形光暈,她身上的宮裙變成了十八層朦朦朧朧的光霧纏繞在人形光暈外。外人看去她依舊是一美麗冰冷的女子,但是在勿乞眼裏,她已經變成了無數密集的符文組成的一個規模很大的符文集合。這就像是解數學題一樣,勿乞要用從天衍聖典上卷和中卷參悟出的各種手段,將這個符文集合體給分解拆碎。   一個新的沙漏在勿乞頭頂生成,那女子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裏傳來:“順利拆解我,可得到‘聖心通明’神通加持一月,一月之中,可以將七百五十五萬卷符字部基礎典籍全部融會貫通!”   勿乞的精神驟然一陣,‘聖心通明’的神通加持?只要一個月就能將七百五十五萬卷典籍全部領悟?沒什麼可以猶豫的了,雖然風險極大,但是能得到的好處也是極多,他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龐大的神識毫無保留的傾巢而出,化爲無數條細若遊絲的觸手在女子所化的光影上冉冉遊動。構成女子身體的所有符文都在天衍聖典中有記載,但是所有的符文都是以類似於三螺旋立體狀的構造相互嵌套而成,複雜程度極其驚人。   不說宮裝女子人形光暈的本體,僅僅她外圍的十八層朦朧光霧就複雜得讓人吐血。勿乞耗費了足足三個時辰,還沒能將第一重光霧的全部構造分析清楚。   冷汗一滴滴的從勿乞額頭滴落,他咬牙切齒的發狠,不管不顧的將神識所化的遊絲強行向那光霧中強行滲透了進去。就在勿乞發狠的同時,逐漸開始和他徹底融合的先天第一縷大盜之氣發生了奇異的變化,這條大盜之氣爆發出奪目的靈光,居然瞬息間融入了勿乞的神魂中。   一種宛如醍醐灌頂的絕妙感覺從勿乞神魂深處湧出,勿乞突然覺得,他真正的徹底的瞭解了這道大盜之氣。它極其的古老,極其的蒼老,它絕對不僅僅是盤古開天闢地時滋生的先天靈氣,而是另外一種更加古老,來源更莫測的存在。   和勿乞相處了這麼久,這一次在勿乞面臨極大威脅的時候,這道大盜之氣終於和勿乞徹底契合。從此勿乞的神魂和它已經是渾然一體,再也不分彼此。   剛剛還緻密難以剖析的光霧如今卻到處都是漏洞,就好像一個精通開鎖技巧的神偷看到了一把最簡單的彈子鎖,勿乞輕笑着將神識化爲數十個精細的符文從那些漏洞中透了過去。   衆人只聽到一連串的爆鳴聲傳來,宮裝女子身上的衣衫驟然化爲粉碎。破碎的衣衫碎片化爲道道靈光匯聚在宮裝女子的頭頂,凝成了一個半透明的精巧符文。敖不尊驚訝的感慨道:“這手段可真不錯!大爺我給女人去衣衫向來是用手撕的,他怎麼就能這麼輕巧呢?”   鄣樂公主和綺霞的俏臉同時一變,面色難看的橫了敖不尊一眼,然後死死地盯住了宮裝女子那具絕美的身軀。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這宮裝女子的身體都完全符合任何雄性生物的審美觀,她本來就是聖界的大能動用神通製造的人形傀儡。   但是在勿乞眼裏,這女子的肉體根本不存在,她只是無數符文嵌套而成的能量和物質的聚合體。他的神識宛如利刀一樣在複雜的符文嵌套中自由行進,輕輕巧巧的將一處處複雜的符文嵌套解開。   宮裝女子的四肢逐漸崩解,化爲淡淡的光暈融入了她頭頂飄浮的符文中。漸漸的她的大半個身軀都化爲靈光消散,最後是她美麗的頭顱和纖長的脖頸也融入了靈光中。   當宮裝女子的身體徹底化爲烏有的時候,虛空中傳來了一聲解脫的輕嘆,那顆閃亮的符文無聲的印在了勿乞的眉心,化爲一道陰寒刺骨的能量融入了他的神魂。驟然間勿乞只覺自己的神魂力量變得無比的充沛,他的領悟力瞬息間提升了無數倍,他突然覺得時間的一切難題只要他願意弄懂,就一定能被他了悟於心。   四周巨大的水晶柱中無數書冊、無數玉塊玉塊和卷軸紛紛飛起,這些記載了聖界所有大能關於符文一道基礎知識的典籍化爲道道流光從勿乞面前飛過。勿乞的雙眼爆發出湛湛神光,任何一本典籍只要流過他的眼前,就能迅速被他分析參悟,最終徹底掌握。   每一彈指的時間都有數十本典籍流過勿乞眼前,所有典籍中的內容都被他全部掌握。   隨着勿乞掌握的關於符文的只是越來越多,勿乞周身爆發出的靈光也越來越強。驟然間勿乞狂笑一聲,他隨手向衆人這邊抓了過來,敖不尊怪叫一聲毫無反抗之力的被勿乞抓了過去。   敖不尊體內的龍鱗不受控制的噴出,三層厚重的黑鱗密密麻麻的覆蓋了敖不尊的全身。勿乞的手指在敖不尊身上急速遊走,指尖一點靈光在敖不尊鱗片上急速揮動,可怕的熱流從敖不尊的黑鱗直透他內腑,敖不尊痛得嘶聲尖叫起來。他的黑鱗被無形的熱力燒得通紅,燒得近乎透明,每一片鱗片都爆發出可怖的高溫,爆發出刺目的強光,敖不尊整個人都好像變成了一塊被高溫煅燒的鐵胚。   敖不尊嘶聲慘嚎,身體不斷的扭動掙扎,但是勿乞只是一指頭點在他的身上,任憑他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勿乞的掌握。此刻的勿乞就宛如一個成年的龍伯國人,而敖不尊只是一個普通凡人的嬰孩,兩者間的力量完全不成比例。   手指迅速在敖不尊的每一片鱗甲上烙印出了大量的符文,勿乞隨手一摸,敖不尊散發出高溫強光的鱗片迅速恢復正常,但是他的黑鱗已經變了形狀,變得更加的厚重,邊緣變得更加鋒利,同時也從漆黑色變成了黑裏透着紫光,紫光中透着金絲的特殊光澤。   勿乞隨手向顯聖靈君一指,顯聖靈君體內的破虛戟突兀的飛出,帶起一道強光重重的刺在了敖不尊身上。只見火光閃過,敖不尊的鱗片上一點兒痕跡都沒留下,但是在藍猁宮遺蹟中提升了數十次的破虛戟卻折斷了戟尖,不斷髮出哀鳴的遁回了顯聖靈君體內。   敖不尊驚訝的低頭看着自己剛剛被急刺了一擊的地方,他突然拊掌狂笑道:“就憑老子如今這一身龍鱗,嘿……”話風一轉,敖不尊涎着臉湊到了勿乞身邊,低聲問道:“這個,我身上還有一處寶貝,能否給我稍微這麼畫上萬兒八千個符文?”   勿乞翻了個白眼,一腳將敖不尊踢飛了出去,隨後他手一劃,鄣樂公主和綺霞同時飛到了他身邊。   各色靈符急速飛下,勿乞也好,其他人也好,所有人的神通法力都在突飛猛進。 第1150章 大乙危機   就在勿乞一行人在七聖宮披荊斬棘時,盤古大陸上也是風波隱隱。   盤古大陸東海和南疆的交界處,被大乙尊者名之爲大龍山脈的巨型山脈中央,一片華美異常的禪林正在以每日數里的速度向四周擴散。碧綠的禪林內到處都是高聳入雲的菩提樹,樹下清溪潺潺,有各色蓮花生於樹下,衆多頭陀、比丘坐在樹下靜心參禪,端的是佛門好去處。   禪林的正中是一片廣達百里的金色寺廟,這裏黃金鋪地,黃玉爲牆,黃色的晶石雕成瓦片,黃銅鍛造成蟠龍柱屹立四方,整個長寬百里的禪院黃澄澄的一片,看上去就好似得了黃疸病的老人。   禪院中到處都屹立着高大的黃銅香爐,不時有小沙彌端着滿滿一撮箕的檀香倒進香爐裏,滾滾紫煙升騰而起,濃郁的香氣四處飄蕩,配合上整個禪林內各處傳來的誦經聲,那等莊嚴肅穆的氣象讓人忍不住想要跪倒在地虔心膜拜。   禪院的核心位置是一株高達千里的參天巨木,巨木的根部粗有二十里左右,綠色的枝椏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整個禪院都被巨木的樹陰遮蓋着。這株巨木通體散發出淡淡的佛光,故而雖然樹陰遮蓋住了日月星光,但是禪院內隨時都亮如白晝,就算是一根毛落在地上都清晰可見。   這株巨木的根莖從地下延伸出去有數千萬裏遠近,每日裏都在不斷向外圍延伸。根莖蔓延到的地方,地面上就會生長出茂盛的菩提樹苗,用不了幾天就會變成參天的菩提樹林。除了菩提樹和樹下的蓮花,其他的所有花草樹木都會枯萎化爲泥土。   巨木是七位佛祖中的某一位斬下自己一根手指所化,這位佛祖的本體就是混沌中的一顆菩提樹,他的一根手指所化的菩提木自然是神妙無窮。這株巨木庇護着大龍禪院,強大的佛光禁制籠罩四周,真的做到了萬邪不侵的地步。不要說各路妖邪,就算是尋常七八個道門教主想要攻破巨木的禁制攻入大龍禪院,那也是不可能的。   樹下有一間寬大敞亮的佛堂,正中擱着一架極其寬大的雲牀,身高丈五異常彪悍的大乙尊者正光着膀子盤坐在雲牀上,憤憤的撕扯着面前碩大玉盆中一條剛剛燒烤好的金鱗五彩紫瞳大金魚。這條大金魚體長六尺,通體金鱗,眸子裏透着五彩毫光,瞳孔呈現出瑰麗的紫色,顯然修煉了某種特殊的法眼神通。   雖然已經被烤熟了,但是這大金魚的眸子依舊熠熠生輝宛如一顆碩大的寶石,它乖巧的躺在玉盆裏,通體熱氣騰騰散發出醉人的香氣。侍立在一旁的八戒和尚不斷的吞嚥着口水,眼珠子直愣愣的直盯着這金魚。   撕下一大塊香濃肥嫩的金魚肉塞進嘴裏,大乙尊者惡狠狠的咀嚼了幾口,用力拍着魚頭向八戒和尚叫道:“愣在那裏做什麼?速速幫爲師一把,將這孽障給超度了!嘿,稍後多念幾聲輪轉經,保佑這孽障下輩子繼續投胎做牲口,繼續被佛爺喫掉!”   八戒和尚早就饞得不行,聽到大乙尊者的話,他急忙湊了上來,用力撕扯下一大塊魚肉塞進嘴裏。香濃的魚肉幾乎是入口即化沒有絲毫渣滓,道道濃香的汁液流進腹中,八戒和尚只覺渾身精力充沛,法力修爲都暴漲了一截。他不由得放聲感慨,這金魚果然是大補之物。   大乙尊者只是連連冷笑不已,這可不是大補之物麼?   佛門有一尊菩薩,名曰‘慈悲渡世紫瞳鎮靈大菩薩’,她雖然是菩薩的封號,卻足足有着世尊的修爲。只是她一個出身異類,一個是女子之身,故而一直不得晉升佛陀職位,在大靈鷲山的地位也極低,只是幫守足佛祖鎮守山門,平日裏擦洗打掃的角色。   但是就是這麼個地位尷尬的菩薩,居然在數日前的佛門大會之日向衆多與會的世尊進言,要大乙尊者做出頭鳥,身先士卒去追蹤千首等一衆破界者的下落。   封神之後,佛門、道門徹底佔據了盤古世界的天道大勢,七佛九道平日裏都在自家洞府中閉門苦修,藉助封神之後掌控的天道之力突破。道門如今負責日常事務的是諸位大教主,而佛門負責管理衆多門人弟子,處置佛門事務的自然就是諸位世尊。   大乙尊者作爲佛門剛剛竄出頭的新人,尤其是他一舉被冊封爲大靈鷲山山主,地位在衆佛之上,這着實觸動了諸佛的利益。紫瞳鎮靈大菩薩一言既出,與會的所有世尊、菩薩同時表決通過了她的建議,執意要大乙尊者先去找破界者查探一下敵情。   自從數年前封神之時驚鴻一現後,千首等破界者居然拆了道元宮,將道元宮內值役的道人、童子屠殺一空。自那日後,千首等人的行跡越發詭祕,數年中只是出手了三次,但是三次出手無不給佛門、道門造成了極大的損失——起碼有上千大小宗門的佛門、道門弟子被殺戮一空。   破界者,可是威脅一界存在的可怕生靈,佛門的衆多大能居然通過決定讓大乙尊者去主動找這些破界者試水,其中用意不問可知。無非是大乙尊者騎在了他們頭上,讓這些老資格的佛門弟子很不爽,所以他們有意讓大乙尊者去送死罷了。   衆多世尊菩薩威逼大乙尊者,他怎可能答應那種幾乎是必死無疑的任務?七位佛祖應付一個千首都吐血而回,大乙尊者對自己再有信心,他也不過是一個破道境巔峯的存在,距離佛祖的修爲還差得遠呢。就算只是去打探一下情報,那也是風險極大的。   所以在佛門大會上大乙尊者和諸位世尊、菩薩一通大吵大鬧,徹底撕破了臉。他帶着門下弟子打破了大靈鷲山的山門重返大龍山脈,臨走順便將守足佛祖門前池塘中的這條大金魚給擄了回來,挑了一個手藝極好的酒肉和尚將它一鍋給烹調妥當了。   佛門有人傳說這條大金魚是紫瞳鎮靈大菩薩歸順佛門前誕下的孩兒,平日裏也受到紫瞳鎮靈大菩薩的極大關照,是她的心頭上的心頭肉。大乙尊者氣惱紫瞳鎮靈大菩薩主動向自己挑釁,乾脆就將這條金魚搶了回來。   “喫,喫乾淨了!”咬牙切齒的將半截魚尾扯了下來,連同骨骼一起嚼得稀爛,大乙尊者眯着眼冷笑道:“過河拆橋,這是赤裸裸的過河拆橋啊!封神之戰結束了,他孃的就開始對佛爺我下刀子?嘿,佛爺是這麼好欺負的麼?紫瞳鎮靈大菩薩,他孃的,現在心痛了吧?後悔了吧?奶奶的,誰叫你沒事找我的麻煩?”   師徒兩風捲殘雲一般將一條大金魚喫得乾乾淨淨,尤其是兩顆魚眼被大乙尊者服下後,他的佛門法眼神通居然暴漲了一大截。都說紫瞳鎮靈大菩薩一身修爲有八成在兩顆眼珠上,看來這條大金魚果然是和她源出一脈,這兩顆眼珠子實實在在是兩顆寶貝了。   師徒兩正在回味這條大金魚的鮮美滋味的時候,遙遙的就聽到一聲淒厲之極的女子哀嚎聲傳來:“我的孩兒……大乙賊禿,速速交還我的孩兒!你若敢傷我孩兒一片鱗甲,我和你不死不休啊!”   舒暢地打了個飽嗝,大乙尊者冷笑道:“事主找上門來了!八戒,你召集門人都各歸洞府,開啓護山的金剛萬靈鎮脈大陣,爲師出去和他們好生周旋。”   微微一頓,大乙尊者將一顆儲物戒指塞進了八戒的手中。他冷笑道:“這裏面是大虞製造的一些強力殺器,就算是普通佛陀不小心被命中也要犯一個暈兒。裏面還有好幾件威力極大的毒符,這是足以殺傷世尊的厲害玩意……你懂了?”   八戒眯着眼笑了起來,他小心的將戒指戴在了指頭上,恭恭敬敬地說道:“師尊放心,弟子就藏在鎮寺神木上,只要師尊稍微落了下風,嘿嘿,弟子會給他們一個驚喜的。”   滿意地點點頭,用力拍了拍八戒的肩膀,大乙尊者拎起金剛杵,胡亂將七寶袈裟纏在了腰間,大咧咧的竄出了佛堂。他低聲咕噥道:“怎麼回事?半個月前本尊和我還有聯繫,如今卻是聯繫徹底斷絕了?他進了七聖宮?可得趕緊回來救命纔是……這一下,我可是把大半個佛門給惹翻了啊!”   咬咬牙,大乙尊者低聲咒罵道:“那七個老賊禿,他孃的過河拆橋,都不得好死!”   冷哼一聲,大乙尊者腳下一團白雲噴出,他踏着雲頭搖搖擺擺的飛到了大龍禪院上空,隔着護山禁制大聲喝罵道:“紫瞳老禿驢,你孩兒是誰?你不是一尼姑麼?怎麼會有孩兒?啊?莫非你不守清規,和某位……嘿嘿,和某位佛門大德高僧,一不小心珠胎暗結了?”   就在大龍禪院上空,紫瞳鎮靈大菩薩帶着座下十八位菩薩踏着香風祥雲凌空懸浮,她們身後密密麻麻的是無數的羅漢、揭諦、天王、力士、金剛等。大乙尊者這一眼掃過去,好傢伙,大靈鷲山鎮守前山山門的八大金剛居然全部到場。   這八大金剛可是佛門的招牌門面人物,雖然是金剛的封號,但是他們的實力任何一人都不在普通佛陀之下,如果是聯手佈下八方金剛鎮魔大陣,配合佛祖賜下的佛寶,就連普通世尊都會被他們鎮壓。   至於那些羅漢,也是佛門當中鼎鼎有名的五百金身羅漢,這同樣是佛門的招牌幌子,放在以前,這五百金身羅漢就是佛門‘天使’的身份,佛祖若是有什麼法旨,可都是這些金身羅漢奔走四方傳播諭旨。   大龍禪院上空的佛門大軍起碼過百萬,而且個個都是佛門的精銳,這陣勢實在是嚇人到了極點。   站在金蓮臺上的紫瞳鎮靈大菩薩聽到大乙尊者的呵斥聲,一對紫色的眸子氣得光芒四射,她不管不顧的一聲尖嘯,手掌一翻就是數百顆清音妙雷呼嘯而下。 第1151章 聯手排擠   天庭,三十三天通明殿,被正式冊封爲天庭元腡大天帝的前道門泰峔大教主正端坐在寶座之上,直屬元腡大天帝統轄的八部正神、十二部天君,以及無數的神王、仙王、神官、仙官等大小神人合計三萬六千人,正肅容侍立在通明殿中,分別按照品階和職位上前奏事。   八部正神都是由封神之戰中隕落的道門大能冊封,十二部天君也都是道門核心弟子,其他的神王、仙王等也多爲道元宮下嫡系的門人弟子。只有那些到處奔走的中下級神人仙官,他們都是由外域天境那些姥姥不疼爺爺不親的大小仙門的門人弟子構成。   但是無論是大小仙官,所有人‘生前’都是道門弟子,面對泰峔大教主轉制而成的元腡大天帝,所有人都是畢恭畢敬、誠惶誠恐,忠誠度都是滿滿的,根本不會搭理任何旁人的命令。   一如坐在元腡大天帝身邊一張臨時加設的寶座上,紫極靈感大天帝,也就是守拙上人,他坐在那裏宛如泥雕木胎,根本沒有一人多看他一眼,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等得這些天庭神靈奏告了一番近日來的職事後,兩名身穿紫袍外套半身金甲,手捧玉芴的神人大步走了進來。這兩位神人都是三界封神中地界各山正神的身份,一人是良渚城外渚山大帝君,一人是有熊原西極之地幽山大帝君,兩人分別負責掌管麾下八百萬大小山神,麾下有山神陰兵億萬,無論是權勢還是自身實力都極其了得。   看到這兩位山神大帝行了進來,坐在寶座上的守拙上人頓時笑了起來。按照佛祖和道祖們約定的,他守拙上人可是有監督下界各處山水之神的權位。他坐在通明殿的時候,這些天庭的大小仙吏可以不給他面子,但是這些山神、水神,多少也要給他一點尊重吧?   但是兩位山神大帝君只是循着規矩向元腡大天帝行了一禮,同樣是看也不看守拙上人一眼。兩位大帝君親自趕赴天庭,就是向元腡大天帝奏明這幾年各處山神查探破界者下落的事情,他們已經發現似乎有一些山精水怪和破界者隱隱有某些牽連,已經派出陰兵大軍將其剿滅。   因爲事關重大,破界者是道祖親自點名要三界神靈着重巡查緝拿的人物,故而兩位大帝君在自己的轄地內出現破界者活動的跡象後,就特意親自趕來天庭向元腡大天帝稟告此事。   元腡大天帝笑呵呵的連連點頭,直叫兩位大帝君速速請坐。他雖然是天庭之主,但是兩位山神大帝君同樣是人間山神魁首,在神職上僅比他矮了半截,雖然受天庭管轄,但是兩位大帝君隕落前也是元腡大天帝的師兄弟,元腡大天帝怎會給他們擺臉色?   大家都是老交情了,應有的待遇還是要有的。   守拙上人輕咳了一聲,他笑着問兩位大帝君道:“敢問兩位大帝君是如何查出那些山精水怪和破界者有關的?”   通明殿內靜悄悄的,守拙上人的話在通明殿中迴盪,但是兩位大帝君口觀鼻鼻觀心的坐在臨時搬來的寶座上,就好像沒聽到守拙上人的問題。守拙上人老臉一紅,他又追問了一句,但是兩位大帝君依舊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他們只是微微耷拉着眼皮,視線瞄準了面前某一塊地磚,好似要用目光將地磚燒穿一般。   守拙上人勃然大怒,他猛的站起來一甩大袖厲聲喝道:“貧道的話,兩位大帝君莫非沒聽到?”   渚山大帝君輕咳了一聲,他抬起頭來向元腡大天帝笑道:“還請天帝派遣精兵強將進駐我渚山大營,以防那些破界者突然發動某些陰謀詭計,我地界陰兵陰將的實力遠不如天庭的天兵天將,只能用來鎮壓那些山精水怪,卻是無法對付那些大神通者,若是有什麼紕漏,可就不美了。”   元腡大天帝也好似沒看到守拙上人發怒的模樣,他笑吟吟地點頭道:“此事緊急,就請八部蕩魔真源大帝統轄本部兵馬隨兩位大帝下界一行就是。”   守拙上人的臉色一寒,他甩了一下袖子,化身一道靈光遁出了通明殿。   大殿內衆多仙官神人眼看守拙上人走開,頓時大殿內的氣氛都變得輕鬆了不少,八部正神和十二部天君同時笑了起來,呵呵笑聲引得大殿內三萬六千大小仙官神人同時發笑,不多時元腡大天帝和兩位山神大帝君也齜牙咧嘴的笑起來,一衆人笑得好不開心。   元腡大天帝一邊笑一邊搖頭嘆道:“這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野狐禪老道,道祖給了他一個虛名,他就掛着那虛名喫喝玩樂盡享清福就是,無端端的還想插手各處事務,何苦來?”   兩位山神大帝君齊聲大笑,幽山大帝君一邊笑一邊拊掌道:“由他去,等他軟釘子碰多了,自然會乖乖收手。這封神一事剛剛過去數年,他這第七大天帝的職位還剛剛火燙出爐,由不得他不做些不和實際的美夢。”   笑了幾聲,元腡大天帝淡然道:“說起來,他的道法神通倒是非同小可,若是願意聽令行事,給他些許好處卻也無妨。但是想要在天庭自立一脈,哪裏有這麼便宜的好事?偌大天庭盡是我道門弟子,那裏有他出頭置喙的餘地?”   守拙上人氣鼓鼓的衝出通明殿,化身一道寒光向第一層天飛落而下。他臉上的怒氣早已消失無形,只有一絲冷笑掛在嘴角。到了第一層天太皇黃曾天,守拙上人微微沉吟片刻,突然閃身到了南天門外,張開眼向下界望了過去。   視線所過之處,天庭濃密的仙雲被兩道靈光逼開,露出了數丈方圓的一個透明大坑。在那一片毫光中可以看到一座恢宏的禪林,但是禪林上空密密麻麻的怕不是有上百萬的佛門大軍,一個手舞足蹈正在狂噴口水的菩薩帶着十八名端坐在蓮臺上的菩薩,正和一個光着膀子的大和尚隔開一重佛光禁制對罵。   鎮守南天門的是天庭剛剛冊封的八大天王,他們看到守拙上人到來,急忙一個個背過身子去就當沒看到他。不僅僅是八大天王如此,就連他們身後的仙兵小卒子也都是一個個翻着白眼,將視線投向了無邊無際的虛空,就是不往守拙上人身上多看一眼,更沒有人去主動向守拙上人打一聲招呼。   不僅僅是元腡大天帝一個人排斥守拙上人,就是天庭另外五位大天帝,還有他們麾下直屬的各部正神、天君等,哪一個又真個將守拙上人當做天帝看待?   雖然有道祖諭旨冊封,守拙上人是真正的天庭第七天帝,可是如今道祖關閉了大羅天,正在藉助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之力和無窮無盡的人族氣運閉關修煉,哪裏有心思幫助守拙上人出頭?   所以這幾年來守拙上人在天庭變成了一個人憎狗嫌的存在,哪怕是天庭打掃馬廄的雜役都不會對他多看待什麼。若非守拙上人在盤古大陸經營日久,自己帶了大批道門弟子上天,怕是他手下一個可供使喚的人都沒有。   冷哼了一聲,守拙上人指着那一團明光中顯示的景象喝道:“下界有殺氣沖天而起,顯然有戰亂爆發,爾等身爲南天門值守,不將此事上報諸位天帝,莫非有意怠慢職司?”   八大天王依舊懶得多看守拙上人一眼,他們背後有新冊封的天庭中極大天帝元坶大天帝撐腰,他們‘生前’都是元坶大天帝的親傳弟子,又哪裏會將守拙上人的話放在心上?   只有值守南天門,被封爲千里眼和順風耳的兩個小仙官聽了守拙上人的話還有點畏懼,瞪着一對大眼睛的千里眼‘嘻嘻’笑道:“那是佛門窩裏反,和我們天庭可不搭邊。紫極靈感大天帝,您就算將這事情通傳給了其他大天帝,也不會有人理睬。”   順風耳‘咯咯’笑道:“何況他們在盤古大陸上打鬥,這事情不歸我們天庭管啊?倒是大天帝您身兼監察地界各方事務的大權,若是真個要管,這事也歸您插手不是?”   八大天王齊聲冷笑,他們搖頭晃腦地走進了南天門東側的一處樓臺,那是專門修建了給他們八位平日裏休息所用。不多時就有曼妙的仙音傳來,幾個身形窈窕姿容昳麗的仙女載歌載舞,更有大量美酒仙果獻上,八大天王居然當着守拙上人的面盡情歡樂起來。   千里眼、順風耳相互望了一眼,他們也丟下了守拙上人,樂滋滋的溜達到那樓臺裏去了。他們在天庭的官職雖然低微,但是負責的差事極其重要,整個天庭也沒有幾個比他們看得遠聽得清的人,所以他們在南天門一塊很有臉面,天王們歡樂的時候,他們也能在旁邊蹭點美酒佳餚,搞不好還能勾搭上幾個仙女盡情歡樂,可比陪着守拙上人這光桿子來得痛快。   守拙上人冷笑了起來,他低聲笑罵道:“一羣混賬東西,嘿,看你們還能歡樂到什麼時候。”   冷笑幾聲,守拙上人突然厲聲喝道:“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在地界擅自興兵引發戰火,這事情,你們不管,就讓貧道來管吧!貧道畢竟是道祖欽封的天帝之一,你們可以尸位素餐,貧道做不來這事!”   清朗的聲音傳遍了三十三天,甚至直奔大羅天而去。   隨着守拙上人的呵聲,他位於太皇黃曾天的天帝府邸中飛出了大片雲霞,同樣大概是百萬仙人身穿仙袍,外掛仙甲,排成了整齊的陣勢向南天門飛來。   守拙上人會齊了這些歸附他的仙人,徑直排開雲路向盤古大陸飛去。   天庭各層天境上,六處天帝宮殿和無數仙官府邸中同時傳來了不屑的冷笑。 第1152章 聯手以對   紫瞳鎮靈大菩薩和大乙尊者還在相互噴口水,兩人相互辱罵已經足足一個時辰。   大乙尊者純粹在胡攪蠻纏,他死活不肯說紫瞳鎮靈大菩薩的孩子在哪裏,只是在瘋狂的指責紫瞳鎮靈大菩薩帶着佛門大軍打上他的大龍禪院,這是對佛祖們的不尊,對佛祖們的不敬。紫瞳鎮靈大菩薩也是急怒攻心,她哭哭啼啼的咒罵大乙尊者,一口咬定是大乙尊者殺了自己的孩子,她已經是怒氣衝暈了頭,就連下令攻打大龍禪院都忘記了。   如今紫瞳鎮靈大菩薩身後百萬佛兵可全部是大靈鷲山的精銳,在封神之戰中七位佛祖都捨不得將他們送入封神榜的精銳。如果不惜一切代價強行攻打大龍禪院,就算大乙尊者渾身是鐵,也得抱頭鼠竄。至於大龍禪院的其他佛修,他們怎可能在佛門核心精銳力量的打擊下活命?   但是紫瞳鎮靈大菩薩就是忘了這個茬兒,她哭天喊地的和大乙尊者相互問候咒罵。她沒有下令開戰,她座下十八位親傳菩薩哪裏敢開那個口?十八名同樣出身異類,同樣都是女子之身的菩薩宛如石像一樣坐在蓮臺上,噤若寒蟬地看着暴怒如狂的紫瞳鎮靈大菩薩。   又爭吵咆哮了一個時辰,高空中一片香風傳來,曼妙的仙音飄然而下,七十二名身穿紫色天衣的道童手提香爐、燈盞、花籃、拂塵等儀仗器具,一路拋灑着半透明散發出奪目光芒的天花從高空落下。這些道童整整齊齊的在大龍禪院上空排成了兩行隊伍,齊聲高呼道:“下界仙人供應九天紫極靈感大天帝!”   數十聲悠長的鶴鳴聲響起,數十名有着金仙巔峯修爲的仙人身披金色道袍,跨騎着翼展廣達十丈的仙鶴從高空飄然落下。仙鶴輕盈的拍打着翅膀,載着這些仙人在大龍禪院上空緩緩旋轉,繞着百萬佛兵慢吞吞的轉起了圈子。隨着這些仙人的到來,空氣中又多出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隨後是低沉的鼓聲響起,六十萬修爲參差不齊的仙人身披仙衣,披掛着仙甲,騎着各色坐騎,分成整整齊齊的千人方陣踏着雲團從高空落下。這些仙人一個個趾高氣揚的用挑釁的目光打量着面色陰沉的紫瞳鎮靈大菩薩和她身後的百萬佛兵,不時有人偷偷的低笑幾聲。   這些仙人都是歸附守拙上人的外域天境衆多中小仙門的掌教和長老,在自家宗門中他們都是高高在上的長輩,如今又是‘紫極靈感大天帝’的心腹,他們的見識淺、眼光低,真的沒見過什麼大的局面。他們也不懂守拙上人如今在天庭被排擠的情況,只是因爲自己投靠了一個天大的靠山而洋洋得意。   不要說如今面前的只是十九名佛門菩薩,就算是十九名佛陀,這些修爲最高不過金仙的仙人依舊不會把對方放在眼裏。畢竟守拙上人的威名放在那裏,他可是堂堂破道境巔峯的修爲!   在這六十萬仙人身後,是整整一百零八頭仙鶴拉車的一座車輦。這車駕造型流暢宛如一朵流雲,通體用半透明青玉鑄造成,上面雕刻了無數仙獸仙禽和山川河嶽圖案,威嚴肅穆中又透着一股子出塵飄逸之氣。過萬名身穿金色仙甲的金仙簇擁着車輦,領隊的是十幾名有着明道境修爲身穿紫袍的老仙人,這也是守拙上人身邊最精銳的一批人手。   可憐守拙上人在盤古大陸大亂的時候,就好像收破爛一樣收下了無數歸附的大小仙門,但是其中金仙也沒多少,絕大部分都是天仙乃至元神境以下的修爲。唯一能用來撐門面的,也就是偷天換日門的那些太乙金仙,從江雲老祖到清神老祖,外帶勿乞收下的門人濼樂等一家子,真的沒什麼拿得出手的人物。   偷天換日門的真正實力不僅於此,但是這些暗地裏的實力不好全部拿出來,能見人的就這麼大貓小貓兩三隻。   守拙上人之所以被六位大天帝排斥,不僅僅是權力之爭,也是因爲守拙上人沒有足夠多的強大門人。若是守拙上人門下能有三五百明道境的太乙金仙,六位大天帝恐怕就不會排斥他,反而會拼命的拉攏他了。   在車輦的後面,是剩下的四十萬殿後的仙人。這一批仙人的實力更差,很多人甚至只是天仙三十品以下的修爲。這些人在外域天境那些極其偏僻極其荒蕪的小星域中還是一門祖師,但是放在天庭,他們就真的什麼都不算了。一如當年飛昇天庭的三火尊者,天仙修爲在天庭只能去給人家做打掃清潔的雜役。   紫瞳鎮靈大菩薩氣喘吁吁地看着自天而降的守拙上人一行人,她嘴角掛着不屑的冷笑。如果是天庭的正規兵馬,那些都是在封神大戰中陣亡的道門精銳,那她還會小心謹慎一些。但是如今到來的是天庭出了名的掛名大天帝守拙上人,以及他麾下的這一羣蝦兵蟹將,紫瞳鎮靈大菩薩可就真沒把他當一回事。   區區百萬仙人,其中金仙不過十萬,太乙只有十人左右,而且看上去都是清貧得掉渣的窮仙人,身上都沒什麼強力的法寶氣息的,不要說紫瞳鎮靈大菩薩親自出手,就是她身後的百萬佛兵隨便調出一部都能將這批仙人殺得雞犬不留。   冷笑一聲,紫瞳鎮靈大菩薩強行壓制住了心頭的火氣,她看都懶得多看守拙上人的大隊人馬一眼,而是指着大乙尊者厲聲喝道:“賊禿,交還貧尼孩兒,否則今日就是大龍禪院的末日,貧尼一定要親手斬下你的狗頭!”   紫瞳鎮靈大菩薩大吼大叫的要殺人,大乙尊者卻是一本正經的飛出了護山禁制,恭敬的向着守拙上人的車輦行了一禮:“小僧大乙,見過‘道祖欽封’紫極靈感大天帝陛下!小僧恭祝大天帝聖壽無疆,得享無邊仙福!”   一衆佛門神聖頓時心裏一抽,守拙上人的確是道祖欽封的大天帝,雖然是被架空的空架子大天帝,但是似乎衆人也不能對他視而不見。畢竟他代表着道祖的顏面,如果不對他行禮的話,似乎大有不妥……   守拙上人換了一身天帝冕服,慢悠悠的從車輦中緩步而出,幾名生得姿容秀麗的仙女簇擁在他身邊,仙女的手上都挑着小巧的香爐,幽幽紫煙冉冉升起,四周都盪漾着一股子醉人的暖香。他笑呵呵的向大乙尊者虛扶了一下,笑道:“道兄毋庸多禮,你我乃是打出來的交情。”   挺起胸膛看了看左右,守拙上人突然驚訝的叫道:“啊呀,道兄,你這大龍禪院乃是佛門清靜之地,爲何有人如此囂張跋扈,居然敢堵在你的山門之前放聲咆哮?”   揉了揉眼睛,守拙上人向着麪皮發黑的紫瞳鎮靈大菩薩怪叫道:“啊呀呀呀,這位菩薩也是佛門大德,爲何要妄動干戈攻伐佛門弟子?唔,據我所知,大乙道兄可是‘佛祖’欽封的大靈鷲山的山主,位列諸位世尊之上,爲何佛門弟子要攻打自家山主呢?”   大乙尊者長嘆了一聲,他將金剛杵插在了腰帶上,雙手合十苦笑道:“我佛慈悲,這就是我沙門不幸。唉,佛門清靜之地,卻也有那等野心不死之人,小僧雖然得了個大靈鷲山主的虛名,但是從未插手各山事務。奈何那些人總是對小僧死纏不休,小僧已經從大靈鷲山逃回了自家道場,居然還是不肯放過小僧!”   守拙上人驚呼道:“什麼?難道他們要謀殺‘道祖欽封’的大靈鷲山山主?”   紫瞳鎮靈大菩薩氣得雙眼發黑,她厲聲喝道:“大天帝聽好……”   守拙上人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她的話:“沒什麼好聽的,爾等身爲佛門弟子,居然不尊佛祖法旨,居然敢對佛祖欽封的大靈鷲山山主動手,實在是罪不可赦!爾等位於三界之中,居然對我這道祖欽封的大天帝如此無禮,居然連聲問候都沒有,你們可曾將道祖放在眼裏?”   手指着面色大變的衆多佛門神聖,守拙上人冷笑道:“你們不尊道祖也就罷了,七位佛祖畢竟是爾等祖師,你們居然連佛祖的法旨都不聽從……你們不尊佛,不尊道,你們尊的是哪個?”   大乙尊者緩緩轉過身來,陰惻惻地說道:“難不成你們尊的是破界者那些外域魔頭?”   紫瞳鎮靈大菩薩饒是已經被氣得昏了神,依舊被大乙尊者這一頂黑鍋砸得心肝亂顫,差點沒暈死過去。   但是不等她開口自辯,守拙上人已經厲聲喝道:“山神土地何在?速速派出兵馬將這夥勾結魔頭圖謀不軌的孽障生擒活捉!爾等若是不聽號令放走了這貨孽障,嘿嘿……到時候佛祖、道祖追究起來!”   如今盤古大陸封神已定,山有山神,土有土地,而且是一山一山神,十里一土地,就在大龍山脈內外山神土地就以十萬計。每個山神土地麾下起碼都有陰兵數百,這數量可就大了。   就看到密密麻麻無數的山神土地帶着無邊無際的陰兵差役從四面八風沖天而起,卷着黑風陰氣向這邊飛奔而來。這些山神土地和陰兵差役‘生前’大多數都是外域天境各個中小仙門的弟子,生前的修爲最強也不過是元神境的修爲,面對守拙上人的喝令,他們哪裏敢不聽從?   其中又有被滅殺的魔、鬼、靈、妖四界的族人,一個個生得奇形怪狀,紛紛駕着陰風奔襲而來。   在封神之戰中慘死的低階修士和四界生靈何止萬萬億,在封神之後,這些人的修爲都被天道之力加持,都在原本的基礎上提升了數品不等。如今數以千萬計的陰兵將大龍禪院團團包圍起來,所有山神、土地齊齊凌空跪倒,向守拙上人叩拜山呼。   一時間鬼叫聲沖天而起,紫瞳鎮靈大菩薩的臉色一陣陣的難看。 第1153章 詭譎之變   紫瞳鎮靈大菩薩目光森冷地望着四周那些山神土地。   這些小神靈‘生前’只是最普通的修士,其中就算有修成正果的,也最多是三十六品天仙級的小人物。但是被冊封爲神之後,得到了天道神位的神力加持,他們雖然從仙人轉化爲近乎於半靈體存在的神靈,可是他們的實力都得到了一定的提升。   如今這些山神土地中修爲最強的,大概擁有相當於三十品天仙的力量,那些陰兵則個個都是三十六品天仙的實力。雖然他們失去了仙體,雖然他們失去了神識力量,但是他們的修爲法力大增,他們可以運用天道神位賦予的各種神通,加上他們龐大的數量,這是一股不可輕辱的力量。   但是在紫瞳鎮靈大菩薩帶領的百萬佛兵面前,這數以千萬計的山神土地和陰兵差役,派出座下一尊菩薩,配合上一百金身羅漢和數萬佛兵,就能將他們殺得乾乾淨淨!   雖然他們都是神靈,都受到了天道神位的保護,不能輕易殺死他們,也不可輕易殺死他們,但是打得他們元氣大傷讓他們三五年見不得人,這也是輕輕鬆鬆的事情。所以紫瞳鎮靈大菩薩只是冷冷地望着這些山神土地,突然冷笑道:“貧尼無心和爾等鬥嘴,是非曲折自有天理,貧尼只要帶回我那可憐的孩兒。難不成爾等以爲這些蠅營狗苟之輩,能對傷到貧尼一根汗毛?”   守拙上人微微一笑,他輕輕一揮袖子,淡淡的吐了一個‘鎮’字。   那些山神土地相互望了一眼,他們畢竟畏懼守拙上人大天帝的身份,一個個小心翼翼地應了一聲,齊聲喝了一聲‘鎮’,隨後分別拔出各色兵器向着地面狠狠一指。   這些山神拔出的兵器都是長槍長戟獵叉弓箭之類的兵器,而土地翁拔出來的都是柺杖、長尺、拂塵之類的器具。隨着他們齊聲大喝,那些陰兵也紛紛呵斥一聲,齊齊將手上刀槍劍戟等各色兵器向着四方天地一陣亂畫亂晃。   此刻趕到大龍禪院四周的山神土地已經不僅僅是大龍山脈一座山脈內的神靈,畢竟守拙上人是堂堂大天帝的身份,他含怒大喝一聲,這些位於各方神職最低一檔的小神靈誰敢不趕來奉承?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已經有大龍山脈附近數千條大小山脈的山神土地趕來這裏,就連附近的東海和南疆數萬座城池的大小城隍都帶着麾下的官吏和差役匆匆趕來。一聲又一聲的‘鎮’字不斷出口,漸漸的匯聚成一片綿綿聲浪宛如洪鐘大呂轟鳴般在天地間散播開。   封神之戰之後,七佛九道謀劃無數年冊封了這些神職,這些天道神靈的威能終於在今日第一次真正展示出來。無數的城隍、山神、土地等神靈沒有動用自己絲毫力量,那些陰兵也沒有動用自己絲毫威能,他們只是催動自己在天道神位中的權力,將所有人的職權融爲一體,發動了天道神力鎮壓了下來。   百萬佛兵只覺有億萬大山當頭壓下,鎮守大靈鷲山山門的八大金剛悶哼一聲,他們放聲怒叱身形拔高到萬里上下,催發佛門金剛降魔神通,竭盡全力的向着虛空轟了過去。以八大金剛的力量,他們足以翻江倒海移星弄月,他們精修佛門金剛降魔神通,一身金剛降魔之力在盤古世界也是鼎鼎有名的。   如果是四周的那些修爲連金仙都沒有的城隍、山神、土地帶着這麼多的陰兵圍攻他們,八大金剛自信只要稍微費點手腳,最多浪費點時間,就能絲毫無損的將他們全部擊殺。   但是虛空中無形大力無聲落下,八大金剛驚恐的發現,他們面對的不是這些渺小的城隍、山神和土地,向他們砸下來的,是以大龍山脈爲核心,周圍數千條大小山脈的全部地脈之力。是這方圓億萬裏內所有生靈的生命念力,更包括了周圍數十萬座城池所有黎民百姓的人族氣運之力。   各種飄忽不可測的奇異力量融爲一體,化爲一道讓八大金剛面色慘變的天道之力從高空壓下。這不是那些城隍、山神、土地在對付他們,而是這一方天地在鎮壓他們。面對天地的力量,饒是八大金剛修爲驚天,也只能慘嚎一聲從高空狼狽墜下。   高達萬里的金身法相轟然粉碎,八大金剛身體恢復成常人高下,渾身噴血的從高空飛墜下來,狠狠的砸在了一座大山上。盤古大陸的大山固然堅固,但是對八大金剛這樣的存在而言,也就和豆腐腦差不多。平日裏不要說八大金剛重重砸在一座大山上,就算他們隨意一口氣,都能將一座山吹成灰燼。   但是那無數的山神中突然有一尊青面獠牙的山神閃身而出,他厲聲喝道:“焉敢毀我香火之地?”   無數山神齊聲怒喝,無量山神之力注入了那山神體內,那座大山突然爆發出青黑色的強光,撞在山上的八大金剛齊聲慘嚎,他們被山體彈起來足足有數里高,渾身骨骼斷了無數,一個個撞得齜牙咧嘴起碼有百多顆大板牙帶着刺目的白光從嘴裏噴了出來。   紫瞳鎮靈大菩薩這才惶然變色,這些不起眼的螻蟻一樣的山神土地聯手,居然能發揮這麼可怕的天道之力?紫瞳鎮靈大菩薩畢竟是佛祖看門之人,親眼目睹了這些弱小的陰神聯手發揮的這不可思議的力量,她終於明白佛祖所謂的三界封神之後可徹底掌控天道是什麼意思!   但是不等她想出應對之策,百萬佛兵身邊的靈氣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不僅如此他們身邊的空氣也驟然消失,他們身體四周的空間變成了徹底的虛無空間,而且這個空間變得無比的灼熱,正在瘋狂的抽取他們體內的力量。   五百金身羅漢齊聲長頌佛號,他們頭頂噴出一道白虹直衝高空,白虹中有拳頭大小的舍利凌空旋轉,森森白光照耀虛空,意圖和這些城隍、山神、土地主持的鎮壓之力抗衡。但是五百金身羅漢也無法和這一方天地抗衡。只聽那些山神、土地齊聲大喝,五百金身羅漢齊齊噴血,他們的舍利‘咔咔’不斷的爆出了大片的裂痕。   不僅僅是紫瞳鎮靈大菩薩,就連大乙尊者和守拙上人都驚呆了。他們知道七佛九道拼命推動封神大計自然有他們的圖謀,但是怎麼都想不到七佛九道封神成功之後,這些如斯弱小的神靈都能催發如此可怕的力量。   這才僅僅是大龍山脈附近的山神土地和城隍出面,就有這樣不可思議的力量。盤古大陸上規模比大龍山脈更大千百倍的山脈無窮無盡,更有比陸地面積更加廣袤的水域,無數的江川河流也都冊封了大小水神。如果是水陸神靈全部出動,加上那幾位山神大帝君和水神大帝的力量,他們能動用多少天道之力?   這樣的力量,也許真的能夠將沒有回覆元氣的破界者徹底鎮壓!   “真是夠厲害的!”大乙尊者瞪大了雙眼,他低聲咕噥道:“這是人界之力,如果佛爺我能將幽冥世界的地界之力掌控入手,嘖嘖,這樂子可大發了!”   守拙上人雙手緊緊握拳,他低聲喝道:“在本尊歸來前,儘可能的掌控天地人三界實權。嘿,就不信這些神職真的是鐵板一塊,就不信我們真的不能插手進去!威逼利誘,財寶美女雙管齊下,抓陰私、拿把柄,不管怎樣也要控制一部分人,讓他們成爲我們的人!”   大乙尊者冷笑道:“七佛九道不出,大不了我們將那六個蠢貨給做了!”   兩人正在這裏定計呢,紫瞳鎮靈大菩薩突然厲聲喝道:“都住手,聽貧尼一言!”   就在這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清揚的佛號,漫天香風飄來,一片霞光綻放開,一尊金身佛陀踏着一朵八寶鑲嵌的蓮臺冉冉行來。衆人都是已經,大乙尊者皺眉道:“當代佛主彌陀,他來做什麼?”   佛主彌陀在佛門的地位極高,身份極重,畢竟除了不出世的世尊和佛祖,佛門就以他爲尊。很多時候,他更是佛祖在明面上的代言人,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七位佛祖的意志。故而他一現身,那些城隍、土地、山神都誠惶誠恐的收起功法行禮不迭,比起對守拙上人更要恭謹了幾分。   彌陀手捻一串佛珠,笑吟吟的來到了紫瞳鎮靈大菩薩身邊,曼聲頌唱了一聲佛號。   紫瞳鎮靈大菩薩哪怕已經被怒火燒暈了頭,此刻依舊畢恭畢敬的向彌陀行禮不迭。她深知自己的身份和彌陀有多少差距,彌陀是佛祖指定的佛門之主,而她只是佛祖門前的守門人兼打掃院落的雜役罷了。這就好比一個國家的國務院大頭目和國務院駐地的清潔工的差別,由不得紫瞳鎮靈大菩薩不小心謹慎。   彌陀笑呵呵地點了點頭,他伸手在紫瞳鎮靈大菩薩的頭頂摩頂三圈,淡淡地說道:“你不該來這裏。”   紫瞳鎮靈大菩薩苦澀地說道:“還請佛祖爲小僧做主,可憐小僧那孩兒……嗚嗚,當年小僧被仇敵追殺,僥倖得佛祖搭救,這才皈依了佛門。也是佛祖開恩,才保住了小僧的孩兒。只是那孩子傷了胎氣,故而這麼多年沒有化形,但是佛祖對他的悟性都是賞識有加的。”   紫瞳鎮靈大菩薩很聰明,她口口聲聲不離‘佛祖’二字,就是要扣死彌陀,要彌陀爲她救回孩子。這是佛祖都賞識的孩兒,你彌陀身爲佛祖心腹,焉敢不盡力援救?   彌陀微微一笑,他長聲嘆道:“是個好孩子,只不過……他沒有了母親,該是多傷心啊!”   ‘咔嚓’一聲,彌陀按在紫瞳鎮靈大菩薩頭頂的淡金色手掌轟然發勁,一道黑色魔光轟入她體內,將她金身轟得粉碎。十三顆拳頭大小金色舍利剛剛要從粉碎的金身中飛出,彌陀早就張開大嘴,將舍利全部吞下。   滿場震驚,大乙尊者厲聲喝道:“大家作證,不是佛爺殺的那死老婆子!” 第1154章 惡意詰難   守拙上人兩條長眉緊緊蹙成一團,在眉心結成了一顆棗子大的肉疙瘩。大乙尊者則是使用全部神通放聲大吼,鬼哭狼嚎的聲音讓三十三天和大靈鷲山乃至盤古大陸和幽冥世界所有的大能者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老婆娘是彌陀這禿驢殺的,可不管佛爺我的事!”大乙尊者拼命的撇清這利害關係,旁人也就罷了,這紫瞳鎮靈大菩薩雖然只是菩薩的封號,但是卻有着世尊的修爲,更是幫佛祖看家護院的身邊人,在他大乙尊者的道場被人打死,這後果是很嚴重的。   一個老資格的菩薩,在大靈鷲山總有三五至交好友,如果這筆賬被算到了大乙尊者頭上,那可就真熱鬧了。大乙尊者的修爲雖然足夠強悍,但是也經不起大靈鷲山那些佛門大德三天兩頭的惦記着他。   出手將紫瞳鎮靈大菩薩一掌擊殺的佛祖彌陀微微一笑,他手上拎着那一串一百零八顆龍眼大小的紫晶佛珠突然飛出,化爲紫氣森森的一百零八顆魔神頭顱,齜牙咧嘴的向另外十八名菩薩撲了過去。   這十八位菩薩都是出身異類,被佛門收服後全部拜入了紫瞳鎮靈大菩薩座下,平日裏也都是爲守足佛祖的洞府打掃值役。也正是因此,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她們平日裏都能得到佛祖的指點,修爲都極其雄厚。可是面對這不起眼的一百零八顆魔神頭顱,她們居然同時一愣,雙眸迷離的任憑那些魔神頭顱撲到了她們身上。   雖然是菩薩封號,但是她們都有着佛陀的修爲,早就凝結了佛陀金身,所謂玉骨冰肌黃金骨髓也不過如此。那些魔神張開大嘴,寒氣森森的鋒利大牙死死的咬在她們身上,直咬得她們皮肉‘嘎吱’作響。只是短短几個彈指的功夫,十八尊菩薩都是面色枯槁,原本風神如玉的佛門大德,居然被吸得好似木乃伊一般。   “妖孽,焉敢如此放肆!”五百金身羅漢剛剛身負重創,但是眼看帶隊的紫瞳鎮靈大菩薩被殺,十八尊有着佛陀修爲的菩薩就要步她後塵,五百羅漢齊齊舉手,五百顆佛門金剛珠同時當頭劈下。這些金剛珠都是以佛陀寂滅時留下的舍利子製成,堅硬無比,沉重無比,開山裂地無堅不摧。   彌陀微微一笑,他周身湧出森森魔氣,任憑五百顆金剛珠同時砸在了他身上。一聲巨響宛如銅鐘轟鳴,彌陀硬生生被打得倒退十幾部,七竅中同時噴出粘稠的黑色血漿。他桀桀怪笑了幾聲,隨手向那十八尊菩薩一指,那些魔神頭顱同時扭動起來,十八尊菩薩就好似中邪一樣毫無反抗之力的任憑它們瘋狂吞噬,眨眼間渾身精血已經被吞掉了八成以上。   五百金身羅漢又驚又怒,他們齊齊起身,召回金剛珠再次向彌陀打了下去。同時他們耗盡體內所有法力,齊聲頌唱佛門鎮魔咒文,無量佛力在虛空中凝成一百零八枚佛門六字真言祕符,宛如天河倒卷嘩啦啦的轟入了十八尊紋絲不動的菩薩體內。   震怒的嘯聲從這些菩薩嘴裏傳來,或者龍吟,或者虎嘯,或者豹吼猿啼,十八尊菩薩同時睜大雙眼,雙手結印向外狠狠一震。依附在她們身上的魔神頭顱同時被震開,鋒利的牙齒從她們身上扯下了大塊大塊的散發出檀香味色澤呈七彩琉璃色的肌肉。   “妖孽,還我師尊命來!”一名奄奄一息的菩薩揮出一團赤紅色的繡球,凌空打向了彌陀。其他十七尊菩薩同時出手,紛紛將自己最得意的佛門法寶打了出來。   彌陀冷笑一聲,他收回被震飛的魔神頭顱,又化爲一串紫晶佛珠掛在了手上。他就好像一縷幻影輕鬆閃過了十八位菩薩的攻擊,化身一片烏雲撲到了五百金身羅漢的隊列中。烏雲帶着刺骨的寒氣,只是一掃就有三百羅漢化爲枯骨墜落地面,他們的血肉精氣和本命舍利都被烏雲吞得乾乾淨淨。   百萬佛兵齊聲驚呼,兩百金身羅漢倉皇向四周逃竄,但是外圍的三千揭諦和諸多羅漢金剛紛紛向這邊湧來。烏雲的面積突然暴漲了十幾倍,殘存的兩百金身羅漢全軍覆沒,三千揭諦只是驚呼了一聲,他們剛剛祭起各自的佛門法器,就被烏雲吞沒了一千八百人。   十八尊元氣大傷的菩薩聲嘶力竭的駕馭着蓮臺向烏雲追殺過來,但是她們一身修爲詭異之極的被吸走了八成,此刻哪裏追得上那快若閃電瞬息萬里的烏雲?   八大金剛也怒氣沖天的騰空而起,他們強忍傷痛圍住了烏雲,就要組成大陣將這烏雲困死。但是他們剛剛在虛空中站定方位,那烏雲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好像他從來沒出現過一般。半空中就留下了無數紛紛下墜的黑漆漆的枯骨,那是隕落的佛門神聖留下的唯一東西。   五百金身羅漢全滅,三千揭諦全滅,一萬兩千護法天王全滅,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佛門損失了將近五萬人,而且全部是平日裏放在明面上充當佛門臉面的重要人物。他們的修爲也許不是很高,但是他們是佛門的臉面,就好像賣水果的攤販放在最前面的那一排最鮮亮水嫩的果子,他們是佛門的招牌幌子啊!   天地之間,誰不知道佛門五百金身羅漢的威名?誰沒聽說過三千揭諦的威風?誰不知道佛門一萬兩千護法天王任何一人都有鎮壓一方星域的權勢和力量?眼下這些威名赫赫的人物一骨碌被人殺了個乾乾淨淨,這可比那些隱世不出的世尊隕落更加震撼人心。   畢竟那些隱世的世尊麼,多少年沒人聽說過他們的名號,死了就死了吧,無非是佛門關起門來自己哀悼幾句就是。但是這些門面貨死了,就好像將一尊鎏金佛像麪皮上的金漆給颳了乾乾淨淨,露出了裏面的泥胎本色,這就太難看了。   八大金剛呆呆的愣在半空中,半晌沒有吭聲;十八尊菩薩更是面如死灰的坐在蓮臺上,身體不受控制的哆嗦着。過了不知道多久,一尊眼角生了無數魚尾紋的菩薩突然跳了起來,她指着大乙尊者厲聲呵斥道:“大乙尊者,是你勾結妖魔幻化佛主真身,殘殺瞭如許多佛門弟子!”   大乙尊者傻眼了,他剛剛還在大叫冤枉呢,怎麼這裏就有人將黑鍋扣在了自己頭上?   怪眼一翻,大乙尊者怒聲吼道:“放你孃的臭屁,你那隻眼看到佛爺我勾結那妖孽了?他孃的,說不準那廝就是彌陀的本相!哦,佛爺我知道了,你們爲了奪取佛爺的權位,爲了坑害佛爺,你們用苦肉計陷害佛爺?他奶奶的,你們是自己演戲坑我!”   八大金剛和十八菩薩差點一口血噴了出來,苦肉計?你見過精英全毀的苦肉計麼?不要說佛主彌陀,就算是那些和大乙尊者爭奪權力的世尊都不敢演出這麼一場苦肉計來!   佛主的看門人隕落,佛門平日裏名氣最大的五百金身羅漢和三千揭諦還有一萬兩千護法天王全部死得乾乾淨淨,就連一縷殘魂都沒留下,誰敢用這些人的性命演戲?   一尊菩薩氣得渾身直哆嗦,她厲聲喝道:“大乙妖僧,一定是你做的手腳,你,你,你罪大惡極!”   就聽得虛空中連續傳來嘹亮的佛號聲,十八尊世尊帶着不知道佛門神聖火急火燎的直接撕開虛空來到了大龍禪院上空。大乙尊者怪眼一翻,他厲聲喝道:“你們來得夠快!嘿,你們也太下作了,爲了給佛爺我栽贓扣黑鍋,你們居然勾結妖魔虐殺自己門人弟子,你們至於麼?”   十八尊世尊中地位最高資格最老的上古靈柩佛,平時人家都稱他爲柩世尊的雙手合十,咬牙冷哼道:“大乙……此事你必須給佛門一個交代!爲何在你道場,會有如此多佛門精英隕落?”   不容大乙尊者開口申辯,柩世尊將牙齒咬得‘咯咯’響,眼角眉梢帶着一股子說不出的歡喜勁兒,卻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厲聲喝道:“紫瞳鎮靈大菩薩乃佛祖看門之人,你居然勾結魔頭襲殺了她。紫瞳座下十八位弟子,個個都是佛陀的修爲,如今居然被禍害得只剩下金仙巔峯的實力……還有五百金身羅漢,三千揭諦,一萬兩千護法天王,這些人被人殺死的責任,你必須扛起來!”   大乙尊者氣得直跺腳,他怒聲咆哮道:“老棺材,這事和我有屁的關係?我在自家禪院閉關修煉,有人在我家門口死了,難道我還要爲他們負責不成?他孃的,他們沒事跑來我禪院搗亂,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守拙上人在一旁陰陽怪氣的叫嚷道:“哎呀呀,你們佛門內部傾軋,居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嘖嘖,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大和尚,你說你好端端的怎麼就成了勾結魔頭的罪人呢?”   不等柩世尊開口,守拙上人又笑道:“諸位世尊,貧道此番有禮了。唔,今日之事一切前因後果,貧道都是親眼目睹,所有事情都怪不得大乙師兄。”   柩世尊冷眼望了守拙上人一眼,他冷聲道:“陛下,這是我佛門內部事務,還請陛下不要插手!”   守拙上人頓時半天說不出話來,柩世尊擺明了要歪曲事實,就連他這個證人的話都不願聽了啊!   搖搖頭,守拙上人冷笑了幾聲,頭頂一線毫光湧出,太清萬象定星塔無聲的帶着漫天星光湧了出來。他淡淡地說道:“既然不講理了,那麼還有什麼好說的?貧道今日就來領教領教各位的高招!”   冷笑聲中守拙上人傲然道:“貧道身爲天帝,就要維護這天地的清明。路見不平,是要狠狠的踩一踩的!貧道只問公道,不管你們那些爭權奪利的齷齪是非!”   大乙尊者仰天長嘆一聲,他猛的挑起了大拇指讚歎道:“陛下,你夠仗義啊!”   十八位世尊的臉黑得能滴出墨汁來,看他們的樣子,是恨不得一把掐死守拙上人。 第1155章 棄佛入道   “我佛慈悲!”   面對守拙上人和大乙尊者的表態,柩世尊只是輕描淡寫的長頌了一聲佛號,隨後一掌向下壓來。四方虛空消泯無形,天地之間只見一隻巨大無比的金色佛掌帶着滾滾祥雲金光從高空慢慢壓下。   守拙上人臉色微微一變,他厲聲喝道:“鎮!”   四方無數的城隍、土地、山神聽了守拙上人的喝令,他們正要出手動用天道神位之力抵擋柩世尊的這一重擊,虛空中突然有幾朵祥雲飄然而下,幾名頭戴星冠身披霞帔周身寶光閃爍的星君正站在祥雲上。當先的那一位星君手裏輕撫着一條小小的馬鞭子,淡淡的笑道:“爾等神職乃天道公器,怎可爲私人恩怨而用?”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立刻讓那些城隍、土地、山神化作道道陰風四散,就連麾下的陰兵都跑得無影無蹤。這幾位星君誰不認識?領頭的那位正是剛剛被冊封的一百零八萬星君中的‘天元星君’。   天元星君,一百零八萬星君之魁首,乃是天庭星君的統領,直屬元腡大天帝,乃是元腡大天帝麾下三大統兵元帥之一。他‘生前’是元腡大天帝的開山大弟子,和元腡大天帝都是在良渚驚變一夜被媧皇氏埋伏的可怕劍陣誅殺,故而無奈登上了封神榜。   有師徒億萬年朝夕相處之情,更有師徒倆同時隕落的患難之情,天元星君在天庭幾乎就是元腡大天帝的代言人。他的任何一句話,都可以視爲是元腡大天帝的意思。   既然天元星君出面驅逐這些城隍土地,那麼誰還敢在這裏多待一會兒?守拙上人雖然也是道祖欽封的大天帝,但是三界神靈都知道這位大天帝這兩年早就被架空了,他在天庭就連一個雜役都驅策不動。但是元腡大天帝不同啊,這些城隍、土地和山神如果違逆了元腡大天帝的旨意,那可就是後患無窮。要知道天庭冊封神靈之後,天道之力還凝聚出來一座‘斬神臺’呢!   眼看無數陰神遁逃,守拙上人氣得眉毛直跳,他冷笑道:“好,好,好,天元星君,貧道今日記住你了!”   天元星君手上的小馬鞭子輕輕揮了揮,他輕描淡寫地說道:“陛下可不要記恨微臣,臣只是維護天庭的規矩罷了。天庭衆神乃天道公器,您的私人恩怨,怎能動用這些神靈爲您助陣呢?”   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天元星君很是不好意思的向守拙上人笑了笑,然後帶着身後幾個星君一步一搖的又向天庭飛了上去。守拙上人氣得嘴角直抽抽,他突然冷笑道:“好,好,好,大乙尊者,今日這個公道,我還非要爲你主持到底!貧道要看看,這天地人三界,是否真的沒有講理的地方!大不了貧道陪你直闖大靈鷲山,問問七位佛祖這是什麼意思!”   一掌拍下的柩世尊臉色微變,他突然收住了手。高空那一道金光纏繞的巨大佛掌猶猶豫豫的向上飛起,柩世尊的臉色瞬息萬變,他突然淡淡地說道:“紫極靈感大天帝,這是我佛門事務,你何必一定要插手?大乙尊者勾結魔頭殘害……”   守拙上人打斷了柩世尊的話,他冷笑道:“你說的話,七位佛祖會信麼?”   柩世尊沉默了許久,他緩緩點頭道:“不僅僅是貧僧一人如此說,若是大靈鷲山所有同門都是這般說,那麼此事就定然和大乙尊者有關!”   長吸了一口氣,守拙上人緩緩抽出了一柄瑩白色的玉尺,他淡然說道:“少廢話,要動手,就來打過!貧道要讓你們這些人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們可以爲所欲爲的!天庭如此,佛門也如此!”   柩世尊眯着眼望着守拙上人,心裏突然湧起了一股子惱火。他抬頭看了看天庭的方向,差點破口大罵出來。在柩世尊看來,守拙上人是將自己在天庭被人排擠的火氣發泄到了佛門頭上,所以纔會和同病相憐的大乙尊者王八看綠豆對上了眼,纔會這樣死硬的爲大乙尊者出頭。   他甚至能想到如今天庭上那六位名正言順的大天帝怕是正在看自己的熱鬧,他們倒是看好戲了,但是自己這裏難做了啊!損失了這麼多佛門的招牌幌子,要是不弄一個頂缸的出來,自己一行人都不會有好果子喫。要說頂缸之人,還有誰比大乙尊者更合適的?   不服佛門大會的決定,私自離開大靈鷲山返回自家道場的,是大乙尊者。   和紫瞳鎮靈大菩薩結下私怨,然後紫瞳鎮靈大菩薩大菩薩的兒子突然丟失,最大的嫌疑人是大乙尊者。   在自家道場和佛門大軍對峙,引得守拙上人插手,差點引發爭鬥,結果魔頭來襲,害死了這麼多人的,依舊是大乙尊者。而且這麼多佛門弟子就在大乙尊者的道場被人殺死,這個責任不歸他大乙尊者來承擔,難不成還要讓其他人來扛這個鍋?   如果換了平日裏,柩世尊他們自然不敢如此對待大乙尊者,更不敢明目張膽的給一個佛門同道扣黑鍋。但是如今七位佛祖閉關修煉,他們要衝擊某個飄忽不可測的神祕境界,他們根本無暇分心關注外界的動靜,只要能夠將勾結魔頭的黑鍋牢牢的給大乙尊者扣上,他是無論如何都無法翻身的。   但是如今當中隔了一個守拙上人,這就太爲難了。   打殺守拙上人?柩世尊聯手其他十七位世尊有這個能耐,但是沒那個膽量。守拙上人是道祖欽封的大天帝,若是打殺了他,道祖出關肯定要追究,那麼他們給大乙尊者扣黑鍋的事情可就瞞不住了。到時候道祖、佛祖齊齊動怒,誰能承擔那雷霆之怒?   苦惱的搖了搖頭,柩世尊心頭的惱怒啊就不要說了!他望着天庭的方向深深地吁了一口氣,大靈鷲山的諸多佛門大能固然要排擠大乙尊者,但是你天庭不也是在排擠守拙上人麼?現在這兩個異類沆瀣一氣,你們天庭總要出面表示表示。就派一個天元星君趕走一羣城隍土地算什麼?你得有更加實質性的舉措纔行!   柩世尊眯着眼望着守拙上人和大乙尊者,一縷神識早就向三十三天通明殿探了過去。他要聯手元腡大天帝,怎麼着今天也要將這個天大的黑鍋給扣實在了。   通明殿內,元腡大天帝正幸災樂禍的透過一道光鏡觀看下界的情況,看到柩世尊那抓狂爲難的模樣,元腡大天帝和另外五位大天帝同時笑了起來。就在他們大笑的時候,一縷清音在五人耳邊響起:“守拙上人和大乙尊者勾結破界者,襲殺我佛門弟子,故而被貧僧一力擊殺……敢問六位大天帝意下如何?”   六位大天帝的笑容驟然一凝,他們相互看了看,不由得同時驚歎這位柩世尊的心狠手辣。   一口氣誅殺守拙上人和大乙尊者,這事情諸位大天帝都沒那個膽子去響,這位柩世尊卻是直接得很啊。   沉吟了片刻,元腡大天帝淡淡地說道:“若是做得到,道祖那廂裏,自然有寡人說話。但是做不到麼,休怪寡人叩響道元宮門,將今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稟告給九位道祖。”   柩世尊的神識慢悠悠的離開了通明殿,心裏無端端的冒出了滔天的怒火。   元腡大天帝則是突然笑了起來,他搖頭笑道:“這賊禿,他膽大妄爲招惹出了禍事,何必往我們身上引?今日佛門的損失……嘿嘿,等佛祖出關,定然有他們好看。我們只管看好戲就是,若是他能殺了守拙,那是最好不過,若是殺不了,那一切責任就讓這賊禿去扛吧!”   元坶大天帝淡然一笑,他輕輕拍手道:“嚴防死守魔頭破界者的襲擊,關起四方天門,詔令各處神職衙門緊閉門戶,不許輕易出入。今日之事,我們誰也不知。”   六位大天帝相互看了一眼,他們同時噴出一口紫金色的鮮血。元腡大天帝輕嘆道:“好厲害的魔頭,他們居然侵入天庭圖謀不軌,幸好我等聯手將他們驅逐出去……只是可憐了那些佛門的道友,他們死得好慘!”   元坶大天帝黯然神傷,默默的舉起袖子擦了擦眼角莫須有的眼淚水:“可見我天庭還無法抵擋魔頭侵襲,關閉四方天門也是無可奈何之事。只是紫極靈感大天帝還在外雲遊,他若是碰到了魔難可怎麼是好?”   不提這些老奸巨猾的大天帝已經做好了一切應對的手段,就說柩世尊得到了六位天帝的許諾後,他怪眼一翻,反手一掌就朝下方打來。柩世尊乾脆撕破了臉皮,衝着大乙尊者怒聲呵斥道:“大乙,你不該觸動吾等利益。吾等在佛門辛苦修煉無數年,爲佛門鞠躬盡瘁,好些次險死還生纔有了今時今日的地位。”   十八位世尊齊聲喝道:“你何德何能後來居上,何德何能讓佛祖將全部衣鉢傳授於你?”   十八張巨大的佛掌帶着呼嘯聲從高空筆直壓下,看那聲勢,十八位世尊不僅僅是要誅殺守拙上人和大乙尊者,更是連他們身邊的所有人都不肯放過。   守拙上人頭頂太清萬象定星塔放出大片明光,他就要硬扛十八位世尊聯手的一擊。   大乙尊者則是長嘆一聲,他眯着眼哀嘆道:“佛門如此不公,佛爺還辛辛苦苦爲他賣命作甚?從今日起,佛爺還俗,蓄起長髮,佛爺我以後拜入道門吧!”   手掌往光頭上一拍,滿頭長髮瞬間長出,大乙尊者隨手向下一抓,大龍禪院中的菩提巨木化爲一道強光沖天而起,狠狠的撞在了十八道佛掌上。 第1156章 勿乞歸來   通明殿內,六大天帝被嚇了一大跳!   七佛欽定的大靈鷲山山主,如今佛門名義上地位最高的大乙尊者,居然棄佛入道?這就好像是一道霹靂砸在了他們頭頂,饒是他們修爲精湛心性修養極高,也差點跳起來大聲叫嚷。   看佛門窩裏反那是很好玩的事情,佛門的十八位世尊聯手幹掉最近數十個量劫以來佛門最傑出的天才,那是何等賞心悅目的樂事?但是當這個最傑出的佛門天才突然棄佛入道,自己蓄起了長髮準備做道士,這就一點都不賞心悅目了!   元腡大天帝陰沉着臉冷喝道:“簡直是胡作非爲,這大乙尊者於佛門有大功,卻被生生逼得退出佛門。唔,此人神通廣大,法力深厚,就算是你我也不見得是他的對手。若是……”   六位大天帝的目光閃爍,一時間都不敢看對方一眼。他們心裏都是一模一樣的如意算盤,如果大乙尊者還是佛門弟子,那麼他們只會很歡樂地看着他送死。但是如今他發下了棄佛入道的誓言,那麼,也許,可能,他們應該去招攬一下他?如此強大的一個戰力,任何一個大天帝若是能將他招攬到麾下,都會讓他的話語權大增啊!   雖然六位大天帝同出道門,雖然他們都是師兄弟的身份,但是六位大天帝的師尊可不是同一個道祖,他們分屬六位道祖門下。只是同出道門,倒是他們並非同門師兄弟,故而相互之間的明爭暗鬥這兩年也露出了一些端倪。   大乙尊者這個炮仗脾氣,若是能將他招攬到身邊,那可是衝鋒陷陣殺人放火的不二人選。而且他實力如此強橫,就算是大天帝親自出手,哪怕藉助天道神位之力都不見得能壓制得住他,如此強大的助力,任誰都眼饞啊!   元坶大天帝慢吞吞地說道:“今日之事,我們當秉公而斷。”   元腡大天帝笑呵呵地說道:“此言極是,來人,打開南天門,吾等當下界一行。”   六位大天帝的目光這時候才狠狠的對碰了一記,就好似無形的刀劍在虛空中對砍了無數次,差點就沒濺出火花來。通明殿內伺候着的無數神人仙吏相互看了一眼,立刻涇渭分明的分成六隊尾隨着諸位天帝大步走出了通明殿。號角金鼓聲響徹雲霄,六副大天帝的儀仗伴隨着滾滾紫雲飛來,隨後紫雲騰空而起,直接衝過南天門向下界奔去。   大龍禪院上空,十八道首尾相連的金色佛掌將菩提巨木一掌擊得陷入地下數十里,隨後沉甸甸的按在了太清萬象定星塔上。白色蓮花宛如潮水一樣從寶塔各處塔門湧出,大片白蓮閃耀着熠熠靈光照耀得天地一片通明。白蓮的花蕊中噴出無數道刺目的星光,周天星辰齊齊響應,萬千星辰之力飛灑而下,融入了白蓮中化爲三十三重銀色天幕籠罩四野。   佛掌沉重如山,重重按在了天幕上發出雷鳴般巨響。第一道佛掌就是柩世尊拍下,守拙上人的身體微微一晃,不由得譏嘲的笑了起來,他沉聲道:“不過如此!破開!”   手上玉尺凌空一抖,這柄上有形如穿山甲紋路的玉尺驟然化爲百里長短一道玉色光虹,帶起綿綿密密的霹靂聲向頭頂佛掌轟然落下。柩世尊悶哼一聲,金色佛掌被打碎成無數流螢飛散,他的右掌上也是發出一聲悶響,虎口上一塊肉皮碎裂,大片紫色鮮血噴射而出,化爲無數紫色水晶飛墜地面。   僅僅是虎口上皮膚受損也就罷了,那一處傷口居然還在不斷向柩世尊的肩膀擴散,‘嘩啦啦’的爆鳴聲中,一條血糊糊的傷口從他虎口直透右肩。柩世尊痛得面容扭曲,忙不迭地向後飛退,掏出了一瓶佛門祕製靈膏匆匆抹在了傷口上。   其他十七名世尊面色微微一變,守拙上人護身寶塔是鴻蒙至寶不提,他用來打人的玉尺更是一件威力絕強的至寶——這件寶物本來懸掛在道元宮的藏寶閣中,是九位道祖的私藏。後來爲了拉攏守拙上人,這柄‘亀弋尺’就成了守拙上人的隨身法器。今日守拙上人隨手一擊,居然打得柩世尊法體受創,這亀弋尺的威力實在驚人。   守拙上人一擊建功,他也懶得和這些人客氣,亀弋尺不斷呼嘯擊出,連連抽出了數十尺。   每一擊都打得高空壓下的金色佛掌轟然粉碎,十七位世尊猛不丁的都捱了守拙上人一尺,饒是他們金身堅固,也被打得骨斷筋裂好生狼狽。四周佛門神聖齊聲怒喝,就看到守拙上人的右手不斷顫抖,順着玉尺也有大片紫色血漿流了下來。   畢竟是十八位世尊聯手一擊,饒是守拙上人仗着鴻蒙至寶的威力連破他們的攻擊,依舊被反震之力撕開了右掌的所有皮肉。亀弋尺在掌心震顫不休,尺身摩擦着勿乞指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一旁的大乙尊者手腳麻利的在頭上挽了一個髮髻,他隨手一指七寶袈裟,原本寶光燦爛的袈裟頓時變成了一件寬大的水火道袍。他將道袍往身上一裹,手中金剛杵被他狠狠抖了抖,也變成了一柄道人常用的桃木劍。   仰天冷笑一聲,大乙尊者怒聲喝道:“一羣無恥妄行的佛門賊禿,喫你道爺一劍!”   大乙尊者的角色轉換特別快,剛剛還滿口佛爺叫嚷個不停,現在就很熟練的自稱道爺不迭。柩世尊等人剛剛被守拙上人打了一通,正在忙着敷藥療傷,大乙尊者就宛如一頭屁股上捱了一刀的狗熊一樣晃着膀子衝了上去。   金剛杵變化而成的桃木劍有一丈二尺長,有一尺寬,有半尺厚,邊緣鋒利無比。厚重彪悍,威猛絕倫,這柄桃木劍怎麼看都和桃木劍沒半點兒關係,但是大乙尊者就是大叫大嚷的讓人家喫他一劍,然後真個挺着巨劍向柩世尊衝了上去。   嘴裏罵罵咧咧的一口一個禿驢咒罵不休,大乙尊者一劍刺出,劍鋒上一線金光化爲數十頭猙獰猛虎呼嘯衝突,張開森森利齒向柩世尊當頭咬下。柩世尊冷哼一聲,他雙手一揮,淡黃色的雙袖拍出兩條金龍迎了上來。龍虎在半空中爭鬥不休,打得半邊天都在動搖,四周山巒震盪,嚇得那些藏身山嶺中的山神忙不迭地念咒加固山體。   這些大龍山脈的山神連死的心思都有了,他們爲什麼這麼倒黴,被冊封爲大龍山脈的山神?這大龍禪院的主子可是個惹是生非的角兒,現在是十八位佛門世尊和他對上了,等會還會有什麼人來?看這架勢,這大龍山脈的山嶺就要不保啊!   這些山神的性命和各自被冊封的山嶺息息相關,山嶺若是崩塌了,他們也會受到重創,更會受到天庭的嚴懲。就算逃脫了死罪,也會被不知道打發去哪裏做個不起眼的執事,那可就真的比死都要難受。   就在這些山神哭哭啼啼的努力忙活的時候,守拙上人已經揮動亀弋尺衝上高空,配合大乙尊者對着十八位世尊一通亂打。柩世尊等十八位世尊也不甘示弱,他們紛紛祭起各自的鴻蒙至寶和兩人相拼,數十件鴻蒙至寶漫天亂打,直打得天地一片混亂。   幸好如今三界封神已經完成,天地構造前所未有的穩固,饒是二十位破道境大能在這裏拼死爭鬥,這一方天地依舊是穩固如初。換了封神之前,他們在距離地面不到十里的地方動手,這一塊方圓億萬裏的盤古大陸早就被打成碎片飛入外域星空。   守拙上人和大乙尊者都是破道境巔峯的實力,每人手上都有好幾件鴻蒙至寶隨身。十八位世尊雖然都是破道境的大能,但是除了柩世尊實力足以和兩人相抗,其他人都比他們弱了不止一籌,這些世尊身上的鴻蒙至寶也沒有兩人這樣奢侈。故而以兩人之力聯手對抗十八位世尊,依舊是打得有聲有色絲毫不落下風。   高空中急速向這邊奔來的六大天帝眼看這兩人如此神通,不由得都是一陣歡喜。元腡大天帝心計最深同時也最是果斷,他當即掏出了自己被封爲天帝時天道凝結的天帝大印,抖手就向下方砸了過去。   就看到一點五彩光芒一閃而逝,正在和大乙尊者相持的柩世尊悶哼一聲,光溜溜的腦門正中急速冒出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泡,他身體哆嗦了一陣,翻了個白眼仰面就朝地面墜下。   元腡大天帝‘生前’也是道門大教主的身份,修爲也到了破道境巔峯的水準,加上被冊封爲天帝后,得到天道之力加持,他的神通更加莫測。如今又是從背後出手偷襲,自然是手到擒來,硬是將柩世尊打落塵埃。   其他諸位世尊大驚,他們齊齊怒吼,差點就破口大罵。   其他六位天帝眼看元腡大天帝搶先做了人情,他們無可奈何,只能齊聲呵斥道:“諸位且先住手,朗朗乾坤,光天化日,有何冤氣都得一一說清楚。吾等忝爲三界大天帝,自當爲爾等主持一個公道!”   守拙上人晃了晃血流不止的右手,突然‘嗤嗤’冷笑起來。   大乙尊者眯着眼看着被百萬天兵簇擁着的六位大天帝,也譏嘲的‘咯咯’大笑。   在場衆多佛門神聖則是面色無比難看,這六位大天帝這是發瘋了還是怎麼?   就在這關頭,守拙上人和大乙尊者突然身體一晃,不自禁的露出了狂喜的笑容。他們感受到了一絲極其熟悉的氣息突然出現,而且距離自己是如此的近。那無比熟悉的氣息就在他們頭頂,距離他們不過萬里之遙。這點距離對於他們這種大能而言,就和麪對面有什麼區別?   勿乞回來了,他從七聖宮出來了,而且他已經回到了盤古世界。   守拙上人和大乙尊者心中大定,大乙尊者當即蠻橫的晃着膀子向六位大天帝迎了上去。 第1157章 投奔天帝   “藍藍的天,藍藍的海,綠色的草,紅色的花,大爺我心情好得不得了!”   站在萬里高空,敖不尊懶洋洋的坐在一塊烏雲上,饒有興致的仰天狂叫。四周有勿乞佈下的禁制,任憑他叫破了喉嚨,也不怕被人聽了去。玉骨仙溫柔的坐在敖不尊身邊,慢條斯理的給他揉捏着肩膀。敖不尊舒服的眯着眼睛,渾身扭來扭曲好像一條蚯蚓。   勿乞一行人也都是深深的呼吸着,帶着輕鬆的笑容,帶着死裏逃生的慶幸深深的呼吸着。   七聖宮,他們終於離開了七聖宮。無數的禁制,無數的險阻,無數非議所示的佈置,勿乞硬是帶着衆人一路闖了過來。但是那些投靠了勿乞一行人的混沌生靈,也因爲勿乞的好些次失誤被徹底抹殺,等得最後一個黒媺都被禁制徹底抹除後,勿乞立刻明智的帶領衆人逃出了七聖宮。   收穫已經夠大,不能用自己人的性命去冒險。   在外面還不覺得,從七聖宮內好容易逃出來後,才發現這盤古大陸的景色是這樣的優美,這裏的空氣是那樣的清新,這裏的花草樹木都是那樣的美麗。不知不覺,衆人都已經習慣了在這裏的生活,已經將這裏當做了某種寄託。勿乞下意識的盤算着,也許他應該竭盡全力和破界者周旋,不能讓他們將盤古世界也破滅了。   這裏不僅僅有盤古大陸,不僅僅有他的故交舊友,甚至還有紅塵世界他所熟悉的那個故鄉。這個世界蘊藏了他太多太多的記憶,是絕對不能就這樣輕輕鬆鬆讓人毀掉的。   低頭望去,守拙上人、大乙尊者正在和六位天帝套近乎,六位天帝正在和佛門的十八位世尊據理力爭,指責他們貿貿然對守拙上人出手是違反了道祖諭令的。一邊打嘴皮仗,六位天帝還有足夠的空閒功夫向大乙尊者示好,言辭裏清晰的表露出了招攬之意。   大乙尊者手舞足蹈的宛如一個劫道的土匪,仗着六位天帝招攬自己的勁頭,口口聲聲將罪責全部推到了衆多世尊頭上。在他說來,這些世尊就是一羣無恥無行的禿驢,一切罪過都是他們引發的。至於他大乙尊者麼,那是清澈如水的世間第一純善之人,紫瞳鎮靈大菩薩的兒子失蹤之類的事情,是絕對和他無關的。   “有趣!”勿乞解開禁制,一行人慢悠悠的踏着雲彩向下飛去。九尾歡天喜地的揮動着長尾和螯鉗,在他不多的腦漿中,他以爲勿乞是要下去狩獵六位大天帝和十八位佛門世尊的,這些人看起來滋味很不錯,九尾的口涎又開始急速分泌,大串的涎水不斷地向下滴落。   在場這麼多大能,很快有人發現了勿乞一行人的行跡。所有人都無比戒備的抬頭看了過來,六位天帝的臉色微微一變,那些世尊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他們都認識勿乞,這位前大虞的東海王在封神之戰初始時可是給他們製造了無數的麻煩,尤其是道門控制的靈朝被東海打得落花流水,六位天帝都還記着這筆賬呢。   但是今日的勿乞和他身邊的這麼些人,卻給人一種看不透的感覺。不管是道門神目還是佛門法眼,任憑六位天帝和衆多世尊如何施爲,始終看不透勿乞他們的修爲到底到了哪個層次。就連侍立在勿乞身邊的兔小白和猿青,他們身上也好似蒙着一層淡淡的霧氣,死死的擋住了他們探究的視線。   所有人同時倒抽了一口冷氣,唯獨守拙上人和大乙尊者向勿乞稽首行了一禮。勿乞忙不迭地還禮,笑呵呵地說道:“能在這裏遇到兩位道友,實在是意外之喜。據聞守拙道友已經是天帝身份,大乙道友也是佛門山主,爲何會在這裏……啊,哈哈哈!”   勿乞打着哈哈,天帝們和世尊們則是在飛快的交換眼色,他們隱隱察覺到了某些不可收拾的變故要發生了。元腡大天帝突然哈哈大笑,他向勿乞頷首道:“東海王勿乞?好些日子不見了!”   ‘驚訝’的叫了一聲,勿乞笑着向元腡大天帝點了點頭:“世外閒人勿乞見過幾位陛下,不知道幾位陛下如何稱呼,有失禮之處,還請諒解。”他又向佛門的幾位世尊頷首道:“幾位世尊也是一般,不知道法號如何,如有失禮,諸位都是佛門大德,這心胸定然是寬廣的,稍有失禮是肯定不會記在心頭的。”   大笑了一陣,勿乞繼續和守拙上人套近乎,兩人談笑甚歡,很快就到了烈火乾柴蜜裏調油的地步,兩人的眸子裏差點就冒出了粉紅色的雞心,任何人一看就知道這兩人已經對上眼了,就要勾搭成奸了。   這種旁若無人的態度讓在場的天帝們和世尊們大爲不滿,但是他們都是城府極深的人,所有人只是面帶微笑地看着勿乞,琢磨着勿乞爲什麼會在這個關頭突然出現,爲什麼他的修爲會讓衆人看不透,難不成他和他身邊的人都有了什麼奇遇,得到了什麼可以遮掩氣息的寶貝?   但是他和守拙上人套近乎是做什麼?   不等諸位天帝和世尊盤算出其中的利害關係,勿乞已經迫不及待的向守拙上人深深稽首行禮道:“當今天道定鼎,神位得定,大虞已經是昨日黃花。勿乞只想找個賺俸祿養家餬口之地,不知陛下可否給勿乞一個機會?只要陛下能收下勿乞和一衆親友,就算是掛名做個閒散文職,那也是甘之若飴的。”   元腡大天帝突然間只覺得後心一陣陣的發麻,無數條汗毛突然豎了起來,他近乎本能的叫道:“簡直是荒唐,你乃大虞臣子,如何能加入天庭?”   守拙上人歪了歪嘴,他歪着頭冷笑道:“真正是荒唐,寡人的政務,諸位陛下如何能插手?寡人久聞東海王勿乞英明睿智賢德無雙,寡人身邊正缺少一位統領山川河嶽水陸大神,爲寡人監察盤古大陸一應城隍、土地、山神、水神以及各方神靈,不知東海王可否屈就?”   不容六位大天帝出言反對,勿乞已經深深向守拙上人稽首接過了任命,他欣然笑道:“如此甚好,陛下只管將這神職交予勿乞,保證那些城隍土地山神水神一個個乖乖的,沒一個人敢跳出來扎刺!”   勿乞眯了眯眼,很是陰森的笑了起來。   大乙尊者咧咧嘴,他大叫道:“妙啊,他孃的一羣人忙不迭地給道爺我頭頂扣屎盆子,這佛門道爺我混不下去了。嘿嘿,守拙陛下,一隻羊也是趕,一羣羊也是放,你也收了道爺我罷!”   守拙上人撫掌大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他樂顛顛地點頭道:“妙啊,妙啊,大乙道友可爲寡人座下蕩魔大元帥一職,專責統轄寡人座下所有仙兵仙將。”   諸位天帝和世尊臉色急變。   天帝們想到的是勿乞和大乙尊者都投靠了守拙上人,那麼守拙上人實力大增,怕是他就有資格在天庭爭權奪利了。他們就搞不懂了,爲什麼勿乞和守拙上人就好像上輩子認識一樣,三言兩語就突然勾搭在了一起?而且守拙上人就這麼收下了勿乞,一點都不害怕他的忠誠度麼?   世尊們想到的就是,若是大乙尊者投靠了道門,真的成了天地麾下的蕩魔大元帥,他們可就樂大了。等得佛祖出關,發現紫瞳鎮靈大菩薩和諸多羅漢、揭諦、天王身亡,大乙尊者居然成了道門的牛鼻子,而且這一切都還沒有人扛鍋,難道這口黑鍋要讓他們自己扛起來不成?   剛剛被元腡大天帝一印砸下塵埃的柩世尊搖搖擺擺的飛了回來,他嘶聲吼叫道:“簡直是豈有此理,大乙,你焉敢背叛佛門?守拙,你膽敢收錄我佛門叛徒,你意欲與我佛門作對不成?”   “滾!”一條黑影閃過,敖不尊突兀的撕裂虛空來到柩世尊面前,沉甸甸的一耳光抽在他臉上,將他打飛了數百里遠,打着旋兒撞在了一座大山上。一長串七彩琉璃色的大牙從柩世尊嘴裏噴出,在陽光照耀下這些大牙熠熠生輝端的瑰麗異常。   敖不尊厲聲喝道:“少在這裏唧唧歪歪的。難道一個人做了一天和尚,就一輩子必須做和尚?你們佛門到底是清淨清修之地,還是他孃的青樓妓院,就不許人從良的?”   大乙尊者氣得牙花子痛,什麼叫做從良?這敖不尊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其他諸位天帝和世尊都被敖不尊這一耳光給驚呆了,剛剛敖不尊一耳光抽出,柩世尊臉上明顯有一片佛光閃出,顯然柩世尊已經及時的做出了防禦。但是敖不尊一掌擊破了他護身佛光,打得他滿口大牙飛起,這是何等驚人的實力?   這和元腡大天帝剛纔偷襲的那一印不同,那一印打得柩世尊昏迷倒地那是偷襲,敖不尊這可是實實在在的正面對敵!壓倒性的將一位破道境巔峯的世尊打飛,難不成敖不尊已經有了合道境的修爲?   諸位天帝和世尊的心肝都開始打顫,如果敖不尊真的有了合道境的修爲,那麼勿乞他們呢?   勿乞、鄣樂公主、綺霞、敖不尊、顯聖靈君、鯰蛟、金角、銀角、金羽、銀羽、兔小白、猿青,還要加上一條九尾怪蠍子,這十三個人的修爲都看不透、摸不清,難道他們都是一般無二的修爲?   卻看到守拙上人放聲大笑,在勿乞的引薦下,旁若無人的將勿乞身邊所有人都收入座下,而且當場冊封了神職。諸如敖不尊就成了守拙上人座下水靈大聖,專們負責督查盤古大陸一應海洋湖泊的水神!   六位天帝一陣陣的頭暈,這可怎麼收場?   這守拙上人,你好大的膽子! 第1158章 打入天庭   一掌擊飛柩世尊,和柩世尊齊名的,號稱佛門一雙棺木的槨世尊震驚半晌,隨後勃然大怒。他雙手一搓一放,一團人頭大小的佛光激射而出,內有三柄小小的金剛杵在內急速旋轉,不時蕩起沉重的佛門六字真言頌唱聲。   三柄金剛杵不過巴掌長短拇指粗細,通體色澤發青,隱隱還有點斑斑黴跡,就好像是用古老的棺木上開採的木頭雕成。佛門的法器一般都透着一股子宏大莊嚴的氣息,但是這三柄金剛杵卻帶着一股子讓人死寂絕望的寂滅之氣。   柩世尊、槨世尊,佛門的一雙棺木,他們修煉的是寂滅之道,打破寂滅輪迴而得大神通。故而他們的禪法和其他世尊大有不同,平日裏出手固然都是佛門長箭的金光祥雲,但是真的拼命使出壓箱底的功夫,那就是死氣森森暮氣騰騰,不似佛門高僧反而像是邪道魔頭。   光球瞬息間劃破虛空,重重擊打在敖不尊胸口上。   敖不尊怪笑一聲,他胸前衣衫粉碎,露出了胸口上厚厚的三層龍鱗。他得意洋洋的吹着口哨,無比猥瑣的對着槨世尊聳動着下身。三柄金剛杵撞在龍鱗上,驟然發出一聲哀鳴,敖不尊身上的龍鱗居然片片豎起,金剛杵就好似正面撞在了刀鋒上。   用槨世尊的本體上提取的上古神木製成的金剛杵,居然被敖不尊身上的鱗片切成了火柴棍。一條條青色的發黴的木條帶着沉沉的哀鳴聲墜落,槨世尊身形一晃,嘴角突然有一道青色鮮血緩緩流下。   其他佛門世尊悚然動容,他們齊齊舉起手,就要對敖不尊發動攻擊。   一聲長嘯遠遠傳來,被敖不尊一掌打飛的柩世尊捂着腫得好似豬頭的臉蛋飛回,他輕喝一聲制止了同門的衝動,死死地盯着敖不尊望了一眼,隨後冷冰冰的衝着大乙尊者問道:“大乙,你真的要背叛佛門?”   大乙尊者雙眼一瞪,揮動着他那柄巨大的桃木劍冷笑道:“不離開佛門,就要被你們送去擋刀口。真當道爺是蠢的?要道爺孤零零一人去和那些破界者拼命?你們敢用借刀殺人的手段對付道爺我,道爺就給你們扣一腦袋屎盆子!”   仰天怪笑了三聲,大乙尊者搖頭晃腦的叫囂道:“等佛祖出關,你們慢慢向佛祖解釋去吧!看看佛祖會不會相信你們的說法!啊呸,老子爲佛門立下多少功勞?老子會勾結外域魔頭計算佛門弟子?你們腦子裏的不是腦漿,都是一團狗屎吧?”   狂笑聲中守拙上人向六位天帝緩緩拱手行禮,然後得意洋洋的挽着勿乞和大乙尊者的手進了自己的車輦。直屬守拙上人的百萬仙人興高采烈的唱着道情詞兒,騰雲駕霧簇擁着車輦直奔南天門。   車輦經過六位天帝的儀仗時,勿乞有意的放大了聲音:“陛下,這些日子勿乞在混沌之中尋找到不少靈藥,若是煉成靈丹,足以讓陛下麾下羣仙功候大進。只要陛下麾下能多出數百名太乙,數十萬金仙,陛下這天帝的位置就真個穩當了!”   六大天帝差點沒吐血,數百太乙數十萬金仙?那金仙也就罷了,再多的金仙也不放在天帝的眼裏。但是數百太乙,這絕對會破壞整個天庭的平衡,你守拙上人麾下突然多出數百太乙,這叫其他幾位天地怎麼混?   不管勿乞說的是真是假,只要有一絲半點可能,就絕對不能讓守拙上人真的擁有這麼多的強悍仙人。   天帝們的儀仗隊伍紛紛沖天而起,火急火燎的向南天門趕去。柩世尊和槨世尊相互望了一眼,兩人低聲嘰咕了幾句,同樣火燒屁股一樣向大靈鷲山趕回。天帝們要忙着應付突然勢力暴漲的守拙上人,世尊們的麻煩可就更大了,不僅沒能借刀殺人將大乙尊者除掉,反而讓這莽貨投奔了道門,這檔子事情該怎麼擦屁股纔好?   心中有事,天帝們的儀仗隊速度都變慢了不少。等得他們的隊伍衝出了盤古大陸最高處的罡風帶,勿乞一行人早就到了南天門外。但是今日的南天門格外古怪,八大天王一字兒橫開站在門內,偌大的南天門被一片輕柔的仙光覆蓋着,一扇若有若無的金色門戶擋在衆人面前,散發出令人無法接近的強大靈力波動。   原本南天門只有一座高達千丈的白玉牌坊,左右分別有一些附屬的宮殿樓閣。但是一旦這扇金色門戶出現,就代表南天門徹底關閉,三十三天和外界斷絕了通道。   身穿帝皇冕服的守拙上人陰沉着臉走出車輦,望着南天門厲聲喝道:“爾等作甚?好端端的關閉南天門做什麼?速速開門讓寡人進去!”   南天門內不僅僅有八大天王,更有三千仙將和百萬仙兵駐守,龐大的軍陣將整個南天門堵得死死的,聽到守拙上人的呵斥聲,八大天王爲首的鎮國天王緩步而出,慢條斯理地說道:“還請陛下恕罪,這是六位大天帝聯名簽發的詔令封閉四方天門,以防魔頭侵襲。”   略微頓了頓,鎮國天王帶着古怪的笑意說道:“錯非有六位大天帝聯名下旨,鎮國不敢打開南天門。”   守拙上人暴怒,他跳着腳咆哮道:“放肆!他們聯名下令關閉南天門,難道寡人都進去不得?”   定國天王從鎮國天王身後緩步走了出來,他輕輕地拍了拍胸口麒麟護心鏡上雕刻的麒麟頭像,慢吞吞地說道:“還請陛下體諒微臣苦衷。六位陛下的詔令總比一位陛下的詔令重要,這南天門麼,是不能輕易打開的。當然,若是陛下願意讓所有臣屬,還有陛下您自己通過照妖鏡的檢查,倒是能破例一次。”   守拙上人的臉都黑了!   就在南天門的一側有一扇小小的側門,門戶左右分別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方聖獸靈符鎮壓,門楣上方懸掛着一枚面盆大小的青色寶鏡,光芒熠熠燭照萬里。這正是天庭所有神職神位塵埃落定後,天道有感凝聚的天庭神位神器照妖鏡。   這照妖鏡由盤古世界的天道力量凝聚而成,有無窮神力,只要被那鏡光照一下,任憑你是合道境的大能,若是使用了什麼幻化身形的法子都會被照妖鏡看破。   連合道境大能都無法倖免的神器,若是守拙上人願意讓麾下百萬兵馬列隊魚貫從小門進入,倒是能杜絕被破界者混入的危機。但是問題不是這麼簡單,守拙上人也是堂堂天庭天帝之一,若是他就這麼對八大天王屈服,怕是以後他在天庭說什麼話都沒人搭理了。   堂堂天帝,怎能從側門進入天庭?這豈不是自認自己是小老婆養的?   守拙上人面色陰沉,八大天王這是有意給他添堵。什麼關閉四方天門以防魔頭侵犯這都是虛言,只有折辱他守拙上人才是真的。八大天王就是要落他的面子,要徹底打擊守拙上人的尊嚴。   南天門內外死一樣的寂靜,八大天王隔着南天門和守拙上人遙遙對望,雙方都是面無表情,雙方麾下的兵馬都宛如泥雕木胎一樣,沒有人敢發出半點兒聲音。   守拙上人麾下百萬仙人死死的咬着牙,他們都是託庇在守拙上人麾下的中小仙門和散修仙人,守拙上人被人如此折辱,若是今日守拙上人真的服軟,那麼他們在天庭也再也沒有半點兒前途可言。與其在天庭被人隨意打壓欺凌,還不如逃去盤古大陸逍遙快活呢。   就在這死一樣的寂靜中,勿乞突然笑了。   “嘿嘿,有趣,這就是傳說中的照妖鏡啊?”勿乞大笑一聲,隨手一把向南天門東側的那扇小門抓了過去。他五指上透出五道靈光,淡淡的靈光看上去沒有半點兒威勢,卻給人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南天門上無量仙光噴湧而出,八大天王齊聲怒吼道:“何方妖孽,斗膽……”   話還沒說完,八大天王全都傻在了原地,他們被勿乞嚇傻了。   五道淡淡的靈光飛出,南天門上噴出的仙光就好似陽光下的雪霜一樣急速融化,化爲無數細細的光芒四處流散。勿乞放出的靈光輕描淡寫的一把抓住了照妖鏡,裹着照妖鏡急速飛回了身邊。   一把接住了照妖鏡,勿乞拿着鏡子向八大天王照了過去。他將一丁點的聖力注入了照妖鏡中,笑吟吟地說道:“區區看門的,敢攔住道祖欽封天帝的道路,你們不是魔頭,誰是魔頭呢?”   在聖力催動下,照妖鏡發出不安、驚恐的呻吟,鏡面突然一震,一道刺目的青光激射而出。   青光宛如雷霆照在南天門上,和南天門放出的仙光對撞在一起。就聽得天地間一聲巨響,南天門的牌坊上突然裂開了數十條刺目的裂痕,好幾塊巨大的玉石從牌坊上掉落,砸得後面的天兵頭破血流。照妖鏡也是悲鳴一聲,同樣裂開了好幾條醒目的痕跡。   南天門的牌坊同樣是封神之後天道凝聚的天庭神器,和照妖鏡是同源之物。勿乞以聖力強迫照妖力和南天門硬碰硬,就好似兩顆雞蛋撞在一起,當即就是兩敗俱傷。   八大天王差點沒暈了過去,這是天道神位神器,居然就被勿乞弄得重創?   鎮國天王哆哆嗦嗦的指着勿乞尖叫起來:“來人,將這妖孽給我拿下!”   話音未落,勿乞也大聲呵斥道:“來人,將這羣狗眼看人的物事打走,擺儀仗,陛下回宮!”   百萬仙人齊聲歡呼‘陛下回宮’,無數劍光宛如雨點一樣轟入南天門內。 第1159章 行宮地址   三十三天的氣氛變得很古怪。   紫極靈感大天帝座下突然多了一票如狼似虎的屬下,尤其裏面一個叫做勿乞的,居然能以一人之力攻破南天門搶走照妖鏡!   但是勿乞還不可怕,更可怕的是一個叫敖不尊的還有一個叫大乙尊者的,這兩個凶神惡煞居然在南天門口當着百萬天兵的面將八大天王打得五肢斷裂差點將他們神體打得崩潰。   可是這敖不尊和大乙尊者也只是對八大天王兇狠一些,最詭異的還是那個叫做鄣樂公主姬紫璇的女子,據說百萬天兵組成陣勢圍攻紫極靈感大天帝麾下仙人,鄣樂公主一把百草粉灑出,百萬天兵齊齊昏迷不醒,從金仙到天仙,所有人都昏迷了一天一夜才慢慢甦醒。百萬在天道神位上受封的天兵天將,居然被一把草粉昏迷,簡直是不可思議。   詭異也就罷了,最殘忍的還是要屬那個叫做鯰蛟的女子,她帶着一條怪異的蠍子,還有四個生得粉嫩粉搓的少男少女,居然張開嘴就大吞活人!起碼有數千天兵天將被他們吞噬,只剩下一道元靈返回封神榜,無奈的等待從天庭化神池中重凝神體。   大喫活人雖然可怕,可是很多天兵天將在飛昇成仙前也做過這種事情,倒也不甚震驚。唯獨那一個叫做顯聖靈君的,帶着一個女兔子精和一個猴精,三人擋在太皇黃曾天前面,數十位帶兵趕去南天門增援的天王、靈官等被他們打得抱頭鼠竄,十萬精銳天兵宛如風捲殘雲一樣被打得潰敗而逃,那猴精一棍子掃出,居然砸扁了太皇黃曾天最重要的幾處殿堂,損失極其慘重。   就這麼一羣兇悍之人投奔了紫極靈感大天帝,六位天帝返回天庭後居然對這件事情不發一言,這情勢實在是古怪到了極點,由不得天庭的大小仙人、神人小心謹慎。一些嗅覺敏感並非出身道門嫡系仙門的仙人和仙官已經隱隱覺得,也許這天庭的局勢要變一變了。   就是勿乞一行人強行攻破南天門後第三天,勿乞換了一身華麗的天君袍服,帶着敖不尊和大乙尊者離開太皇黃曾天,直奔三十三天而去。一路上三人有意放慢了雲光,一路招搖的從連接諸天的雲道上慢吞吞的飛過,於是三十三天無數的大小仙人全都知道紫極靈感大天帝新招攬的三個凶神惡煞去三十三天了。   天庭三十三天每一重都有天門相連,天門上都有駐守的天將天兵。勿乞三人來到最高三十三天的天門前,守門的天王、天將和天兵都是陰沉着臉望着三人,沒人和他們打招呼,也沒人問他們來幹什麼,就好像他們三人不存在一般。   勿乞也不廢話,他知道南天門一戰已經讓自己一行人的惡名傳遍了整個天庭,他今天就是來讓自己更加惡名昭彰一點,所以也沒心情和這些天王、天將呱噪。   昂着頭揹着手,三人穿過天門直奔通明殿。一路上無數仙人看到了他們趕去的方向,頓時各色傳信靈符漫天亂飛,勿乞三人前去通明殿的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三十三天。   眼看前面就是通明殿,鎮守通明殿的一羣靈官、天師、天將、天王之類的神聖已經擺出了嚴陣以待的架勢,四周更有兵戈之氣隱隱衝出,顯然通明殿內外已經埋伏了不少的天兵天將。勿乞‘嘎嘎’笑了幾聲,他沒去通明殿,而是向通明殿西側的一排樓閣行了過去。   通明殿是元腡大天帝召集衆神聖商議大事的地方,是天庭真正的核心,勿乞還沒有將通明殿打得稀爛的念頭。起碼在將破界者重新鎮壓之前,絕對不能攪亂了盤古世界的天道。   但是通明殿的西方這一排宮殿樓閣,則是天庭大小仙司衙門日常辦公的場所,三十三天一應庶務,諸如各方神將的府邸分派,各位星君府中缺少雜役侍女,哪位天將的坐騎不得意需要更換一匹等等,負責這些日常的大小事務的衙門基本上都集中在了這裏。   此刻各處衙門門前也有大小仙官探頭探腦地往外張望,勿乞三人慢吞吞地走過一處處衙門,那些大小仙官看得勿乞三人走過自己門前,都不由得抹了抹冷汗。這三位可是差點拆了南天門,強搶了照妖鏡,卻沒受到任何追究的強悍人物。如此重罪六位天帝都沒有追究他們的責任,那他們打了自己一頓或者乾脆把自己殺了,怕是也不會有任何的後果吧?   慢吞吞地走過一處處華美恢宏的樓閣,勿乞突然在‘府衙司’門前停下了腳步。府衙司寬敞的大門內站着的幾個紫袍仙官眼看三人停在了自家門口,他們下意識的尖叫了一聲就往裏面逃竄。   勿乞咧嘴一笑,慢條斯理的踱着四方步走進了府衙司,穿過了寬敞的院落,來到了府衙司正堂上。   掌管府衙司的仙君‘青俰仙人’有金仙巔峯的修爲,是元腡大天帝的嫡系門人,按照輩分算是元腡大天帝的第七代徒孫。青俰仙人辦事用心仔細,在封神之前就負責元腡大天帝道場各種樓閣營造和分派的工作,故而封神後他就的了府衙司的這個職位。   府衙司顧名思義,就是負責天庭三十三天各方神聖辦公衙門和自家府邸的營造和分派工作。諸如說天元星君是封神後新冊封的星君,而且是衆多星君之首,府衙司就在平育賈奕天給他挑選了一塊方圓千里的上好靈脈匯聚之地構造府邸。平育賈奕天乃三十三天的第三十二天,靈氣比第一天太皇黃曾天濃郁整整一萬倍。   封神之後,天庭憑空多了無數的神聖,這些新晉的神聖都需要辦公的衙門,需要安排眷屬的府邸,所有神聖都想要得到一個更高天境的府邸。故而府衙司的全力極大,油水極厚,錯非青俰仙人是元腡大天帝的嫡系門人,這個職司怎輪得到他?   看到勿乞三人大步走了進來,正坐在公案後處理公務的青俰仙人臉色微微一變,隨後他愛理不理的哼哼了一聲,冷眼望着勿乞問道:“敢問這位大人有何貴幹?”   勿乞上下打量着青俰仙人,個子不高,略微有點肥胖,一張圓臉肉團團的,看上去沒什麼棱角,顯然是一個極其圓滑精明的人。他點了點頭,緩步到了公案前,將青俰仙人手上的那一卷公文摘下丟在了公案上,慢吞吞地說道:“也沒什麼大事,只是想要請仙君給我們在三清天選一塊最好的地盤,唔,我們需要建幾棟府邸。”   青俰仙人笑了,他眯着眼嘆息道:“這位大人說得什麼話?三清天嘛,六位帝君的行宮都在這裏,天庭上下無數同僚都想要在三清天有一棟府邸。但是僧多粥少,這三清天的地早就被劃分一空,就連天元星君都只能在平育賈奕天建立府邸,難不成大人比天元星君的身份還要高?”   勿乞沒吭聲,只是笑了笑,大乙尊者和敖不尊齊齊上前了一步,一人出左拳一人出右拳,結結實實的給青俰仙人的兩眼悶了一拳。饒是青俰仙人是金仙巔峯的修爲,大乙尊者是實實在在的破道境巔峯的實力,敖不尊的修爲遠超破道境,青俰仙人在他們面前哪裏夠看?   眼前一黑,然後劇痛襲來,青俰仙人慘嚎一聲,雙手捂着迅速發黑的眼圈差點沒哭出來。   尖叫了幾聲,青俰仙人勉強睜開眼睛瞪着勿乞,聲嘶力竭的嚎叫道:“你膽敢毆打天庭正神?”   勿乞揮了揮手,他淡淡地說道:“打,繼續打!”   敖不尊一把將青俰仙人從公案後面拎了出來,重重的丟在了地上。大乙尊者怪笑着將一張五嶽金剛符貼在了青俰仙人後心,青俰仙人只覺一股龐大的力量當頭壓下,不僅身體不能動彈絲毫,就連體內仙力都被凝固了。他僵硬的趴在地上,眼睜睜地看着敖不尊和大乙尊者舉起了巨大的腳丫子。   沉悶的響聲不斷從府衙司大堂內傳來,青俰仙人淒厲的慘嚎起來。敖不尊和大乙尊者下手沒個準兒,他們用力踏了幾腳,青俰仙人渾身骨頭就碎了大半。饒是他如今是天道冊封的神位,只要元靈不滅就能無限重生,但是肉體的痛楚卻是無法消除的,青俰仙人痛得亂吼亂叫,最後突然大喊起‘救命’!   可憐府衙司是天庭的庶務衙門,並不是天庭水火風雷等強力部門,府衙司的仙人都精於政務,但是戰鬥力實在是擺不上臺面。幾個仙官衝進大堂想要搶救自己的主官,結果敖不尊一耳光抽出,幾個仙官哼都沒哼一聲就被打暈了過去。   勿乞蹲在了青俰仙人面前,慢條斯理地說道:“數年前,就是仙君說的,只有太皇黃曾天還有一塊空地,所以我們陛下的行宮就被安排在了太皇黃曾天。”   抓起青俰仙人的頭髮往地上撞了幾下,勿乞厲聲咆哮道:“簡直是放屁!六大天帝的行宮都在三清天,就我們陛下的行宮被安排在了太皇黃曾天,怎麼的,我們陛下就不是道祖欽封的天帝麼?”   抽出了一柄昆吾劍架在了青俰仙人脖子上,勿乞冷笑道:“三清天,方圓百萬裏的行宮,三月之內給我完工,否則滅你九族,保證和你有血緣關係的人一個都跑不了,你信還是不信?”   鎧甲摩擦聲傳來,一尊金甲天將怒氣衝衝的帶着數百天兵衝進了府衙司,那天將張開嘴正要義正詞嚴的呵斥一聲,但是勿乞反手一劍劃出,數百天兵天將渾身鎧甲一閃全部粉碎,四肢帶着金色血光飛起老高,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哭天喊地的嚎叫起來。   青俰仙人渾身一個哆嗦,再也不敢發出半點兒聲音。 第1160章 無奈決定   三十三天,某處絕頂。從這裏可以俯瞰千里外光耀九天的通明殿,同樣也能俯瞰不遠處元腡大天帝的宮殿。山頂古松下,幾個白髮蒼蒼的老仙人笑呵呵的坐在石墩上品茶清談,元腡大天帝和元坶大天帝則是身穿輕便的青色長袍,坐在一座假山邊對弈。   黑白子慢吞吞的落在棋盤上,兩位天帝的表情雲淡風輕,一如頭頂的天空。   一局將盡,元腡大天帝才淡淡地說道:“守拙實力大漲,對我們可是個難題。”   元坶大天帝輕嘆了一聲,他眯着眼說道:“若是不能將他打下去,就只能將他扶起來,否則道祖那邊臉面須不好看。只是將他扶起來,我們六人都是不甘心的,這天庭大權爲何要分給他一外人?但是將他打下去,如今看起來卻有點困難了。”   沉吟許久,拈着棋子半晌沒有騾子,元腡大天帝輕聲道:“分給他些許實權如何?”   元坶大天帝面色一變,他連連搖頭道:“萬萬不可,若是數日前分他些許實權讓他安分下來也就罷了,如今那勿乞和大乙尊者都投靠了他,這可是一夥禍害。若是現在我們給他一絲半點的權力,那羣混賬會立刻順杆爬上來要求更多的權力。”   咬咬牙,元坶大天帝冷笑道:“還記得張騰雲在靈朝的遭遇麼?東海王勿乞可不是善茬,他背後還有媧皇氏的影子,誰知道他會做些什麼?至於大乙尊者,那個莽貨……”   想到大乙尊者做出來的那些事情,元腡大天帝也不由得苦笑起來。他搖頭道:“果然是個莽貨,佛門被他坑得不輕,現在他居然蓄了長髮進了道門,我們該如何是好?難不成還能將他除掉不成?”   說到最後一句話,兩位大天帝都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同時看向了身邊坐着的那幾名白髮蒼蒼的老仙人。這些仙人相互望了望,同時搖了搖頭。他們固然道行精湛法力無邊,但是他們也知道自己不是一個破道境巔峯的佛門大能的對手。   打敗一個破道境巔峯的存在,大概兩三個實力相當的人聯手可以擊敗他;想要擊潰一個破道境巔峯的人,那就需要動用四五個實力相當而且都有着同樣品階攻擊性法寶的人物;但是想要誅殺大乙尊者,那麼沒有十幾人聯手預先佈下陣勢,一個破道境巔峯的大能是這麼好殺的?   尤其大乙尊者身上還有七位佛祖聯手煉製的金剛杵和七寶袈裟護身,他手上更可能有許多佛祖欽賜的佛門至寶,面對一個道行、法力、法寶都是頂尖的存在,想要殺他哪裏這麼容易?   “借刀殺人也不成哪!”元腡大天帝砸吧砸吧嘴,有點苦惱地嘆了一口氣。佛門就是想要借刀殺人,想要讓大乙尊者去和破界者硬碰硬。結果呢?結果就是大乙尊者很光棍的和佛門翻臉,不僅帶着所有門人離開了大靈鷲山,更引得紫瞳鎮靈大菩薩追殺到大龍禪院,最終不知道哪位殺千刀的破界者突然來襲,將佛門坑殺了無數大能。   “滾刀肉一塊,不好對付!”元坶大天帝也覺得很是棘手。勿乞和大乙尊者可都是極品人物,勿乞身邊的敖不尊更是太古祖龍轉世,這貨自身修爲就不說了,他孃的他如今掌控着整個龍族啊!   兩位大天帝突然想要罵粗口,勿乞和大乙尊者這樣的人,怎麼就和守拙上人對上眼了?   相互望了一眼,兩人同時嘆了一口氣。他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他們心裏已經有了結論,如果他們是勿乞或者大乙尊者,如果他們要投靠天庭的某一方勢力,那肯定也得挑選天庭最弱的那一方。擺明了的,投靠強勢的天帝,勢必要和他原本的勢力發生衝突,費勁了力氣也不能分到多少好處。   但是投靠了最弱的那一個天帝,既然他是最弱的,也就是手下沒什麼可用之人,那麼自己一投靠過去就立刻能身居高位,隨後只要能搶來足夠的資源,搶到多少都是自己的。   輕嘆一聲,兩人心裏都有點後悔,這些日子將守拙上人打壓得太厲害了,否則輪不到他揀這個便宜啊!   就在兩人盤算着如何應付勢力暴漲的守拙上人時,幾個仙官急匆匆的踏雲而來,隔着老遠就叫了起來:“陛下,陛下,那勿乞好生蠻橫,居然打上三十三天了!”   兩位天帝面色一沉,他們早就知道勿乞帶着敖不尊和大乙尊者衝上三十三天的事情,但是他們真敢動手,那是出乎兩人意料的。他們對視一眼,神識迅速籠罩了整個三十三天,隨後府衙司內發生的事情讓兩位天帝氣得差點吐血。   青俰仙人已經被敖不尊吊在了府衙司門前的牌坊下,渾身被扒了個乾乾淨淨,大乙尊者正用他那根金剛杵化爲一條軟鞭,光着膀子狠狠的鞭撻青俰仙人。可以想象以大乙尊者的神力,他隨手一鞭都能抽碎星辰,青俰仙人如何擋得住他的鞭撻?   ‘啪啪’的鞭打聲刺耳,大乙尊者每揮動一次鞭子,青俰仙人都發出一聲淒厲、尖銳、宛如死了狼崽子又被人剁了尾巴的母狼一樣的慘嚎聲。每一鞭都從青俰仙人身上帶走一條尺許長、寸許深、拇指粗細的肌肉,每一鞭都好像在青俰仙人身上砍了一刀。   但是最惡毒的就是,每一鞭打下去,鞭子上都盪出一片佛光。佛門禪功對於治療外傷也有奇效,青俰仙人被抽出的傷口急速癒合,就連一滴血都沒有滴出來。   大乙尊者已經鞭打了青俰仙人近百鞭,青俰仙人身上密密麻麻的盡是這種又深又長的慘厲傷口,旁觀的衆多仙官仙吏嚇得目瞪口呆,一個個都是呆愣愣地看着,沒一個人敢開口勸阻。   至於府衙司內的那數百受創的天兵天將,他們也同樣在嘶聲哀嚎,但是他們的叫聲絕對沒有青俰仙人那樣淒厲難聽。數百人齊聲大叫,引來了駐守三十三天的大量天兵天將向這邊聚集,可是沒人敢靠近府衙司。   起碼有上萬身穿重甲,手持各色仙兵的龍族戰士守住了通往府衙司的道路。這些龍族戰士個個身高三丈,刻意的將自己的大龍頭幻化出來,唯恐別人不知道他們的來歷。僅僅是他們的這模樣也就罷了,這些龍族戰士當中,居然混進了四個破道境、一百名明道境的龍族長老!   那些天兵天將修爲最高的也不過是金仙水準,誰敢衝擊一支由破道境龍神長老領隊的龍族大軍?   敖不尊志得意滿的站在府衙司門前,他胸口一道金光閃亮,顯然他已經開啓了自身的芥子世界,隨時還能招出更多的龍族戰士!這傢伙是太古祖龍啊,盤古世界的所有龍族如今都在他的控制下,天知道他在芥子世界中預備了多少龍族的大軍。   龍族,這個讓人頭痛的種族,他們的實力也許不是盤古世界最強的,但是他們的數量絕對是盤古世界衆多神獸、仙獸族羣中最龐大的。佛門天龍八部衆有龍部,天庭也有專門的龍族水軍,盤古世界各處星域中的江河湖海之神也多是龍族後裔。   秉承了敖不尊這太古祖龍‘天下布種’的宗旨,龍族雖然繁衍困難,但是他們一直在努力的繁衍。在麒麟、白虎、鳳凰、朱雀等神獸神禽嚴苛的要求自家血統的純正性的時候,龍族卻是世世代代的兢兢業業的不惜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和各個可能混血的種族進行混血!   無論是神龍、真龍、天龍、蛟龍、螭龍、蟠龍、應龍、乃至半龍和各種龍獸,這都是龍族的一種。在封神大戰之時,敖不尊一時興起,盤古世界所有龍族都因爲他一聲令下投奔了東海,如今龐大的龍族大軍盡在敖不尊掌控下。   如今敖不尊麾下有多少龍族戰士?就連敖不尊自己都不知道,正如他不清楚他現在有多少嫡系的兒女一樣,反正他只管‘天下布種’,絕對不會理睬布種以後發生的各種糾紛。   強橫的龍族大軍!可怕的太古祖龍!   元腡大天帝和元坶大天帝的手腳一陣痙攣,兩人的面色瞬息萬變,差點沒被氣得吐血。   大乙尊者抽打的不是青俰仙人,而是元腡大天帝的臉。   敖不尊帶出來的不是一萬多龍族大軍,而是赤裸裸的在炫耀武力,炫耀實力!   幾個仙官小心翼翼地將勿乞尋釁的藉口告訴了兩位天帝——守拙上人這位紫極靈感大天帝的行宮居然被安排在了太皇黃曾天,勿乞身爲守拙上人麾下第一重臣,義憤填膺的來找天庭府衙司的麻煩。   兩位大天帝沉默良久,過了許久元腡大天帝才冷幽幽的嘆道:“現在想要壓制守拙,怕是難了!他們這是在炫耀自家的武力!嘿,龍族什麼時候冒出來了這麼多的破道境長老?”   元坶大天帝搖了搖頭,他淡淡地說道:“先救下青俰吧,那大乙尊者會活活打死他!”   勿乞揹着手站在府衙司門前,抬頭望着天空,臉上掛滿了笑容。看他的模樣好像是來喫酒宴的,而不是來這裏砸場子行兇打人的。他任憑敖不尊和大乙尊者隨意施爲,在他的芥子世界中,千萬天鬼大軍也已經準備妥當,若是有必要,他不介意當着天庭衆多神聖的面鬧得更兇一點。   驟然間兩道紫氣從遠處飛來,元腡大天帝和元坶大天帝齊齊來到現場。   勿乞笑着看着兩位天帝,兩位天帝同樣笑吟吟地看着他。   沉默了一陣,元腡大天帝頷首道:“青俰,在三清天找一處風水寶地,爲紫極靈感大天帝建立宮城。”   元坶大天帝望着勿乞淡然笑道:“至於紫極靈感大天帝那邊,只要他能讓天庭的仙官仙吏心甘情願的歸附,那麼哪個仙司、仙衙的主官歸附了他,以後他就直接掌控這些仙司、仙衙的全部權力。”   勿乞拼命眨巴着眼睛,他被元坶大天帝的話驚住了。 第1161章 震驚不已   “兩位的意思是,只要天庭的臣子投靠我們陛下,他們負責的職司就是我們陛下掌管的了?”勿乞又是驚訝又是好笑地望着兩位大天帝,這兩位怎麼會想出這麼一個法子來?   如果守拙上人真的是一個世外閒雲野鶴,真的是一個隱居無數年的散修,真的是一個剛剛僥倖在封神大戰中脫穎而出的大能者,那麼兩位天帝的這舉措還真打在了守拙上人的死穴上。如今天庭手掌大權的都是道門弟子,各部正神、各部天君、大小衙門的正職主官都是道門的核心弟子,六位大天帝是他們的師尊或者祖師,他們對六位大天帝忠心耿耿,他們怎麼可能投靠一個無根無底的守拙上人?   但是偏偏守拙上人不是一個世外散修閒雲野鶴,他是勿乞的分身啊!   古怪的抿嘴一笑,勿乞笑道:“那,兩位陛下能否許諾,只要有人投靠了我們陛下,他們的職司,你們不會想方設法的分權或者做其他的勾當?”   頓了頓,勿乞皺眉道:“打個比方,諸如若是雷部正神九天雷霆蕩魔真君投靠了我們陛下,這僅僅是打個比方而已,如果是他真的投靠了我們陛下,但是兩位陛下卻又額外新立一個雷部……”   元腡大天帝不由得氣得笑了出來,他搖頭道:“何出此言?吾等豈是那種言而無信之人?只要紫極靈感大天帝能夠招攬到追隨者,那麼無論他招攬了誰,他就是那一部的主管。”   勿乞眯着眼睛笑道:“那,假如南天門天兵統領投靠了我們陛下,那麼日後兩位陛下要調動南天門的天兵時,也要通過符詔求我們陛下頒發軍令纔行。是不是這個道理?”   元坶大天帝頷首笑道:“正是這個道理。”   站在一旁的敖不尊甕聲甕氣地說道:“你們兩個答應了這件事情,那邊還有四個呢?你們六個天帝,只有兩個人應諾此事,若是事後另外四個翻臉,我們豈不是依舊喫虧?”   元腡大天帝淡然道:“這就是我們六人的決定。”   虛空中同時飄落了四道紫氣,濛濛紫氣徑直落向了勿乞,他將紫氣抓在手中,分別有一道聲音從紫氣中傳出。另外四位天帝果然贊同元腡大天帝和元坶大天帝的決定,只要守拙上人能夠在天庭拉攏到任何一個仙官,那個仙官負責的職司從此就歸守拙上人掌管,而且其他六位大天帝絕對不會出手掣肘。   勿乞看着面前的兩位大天帝笑了,兩位大天帝也笑了起來,三人都笑得很燦爛,但是燦爛的笑容裏總是透着一股子陰森算計的味道。勿乞明白兩位大天帝的意思,這是六位正兒八經通過封神冊封的天帝制定的遊戲規則——守拙上人能拉攏多少仙官,就有多少權力!如果拉攏不到人,那就是你自己沒本事,那麼你就乖乖的做一個空殼子天帝,不要給他們六個添麻煩了!   可見勿乞一行人和大乙尊者的加入,實在是給六位大天帝太大的壓力。如果真的將守拙上人逼得太厲害,不等破界者來襲,勿乞等人的劇烈反彈就會將天庭鬧得一塌糊塗。如此緊要微妙的關頭,千萬不能將勿乞一行人給逼反了——大乙尊者就是前車之鑑,這貨可是帶着所有的門人弟子叛出了佛門!   難以想象道祖欽定的第七位大天帝帶着浩浩蕩蕩一批人投靠佛門會引發什麼後果,但是六位天帝都知道,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那一步,等得道祖們出關了,他們六位一定喫不了,而且怕是兜都兜不走。   三人對視良久,勿乞輕輕地鼓掌讚歎了起來:“六位天帝深明大義,實在讓人感動萬分。如此甚好,如此天庭就是一片清明,大家都能和諧相處,大家都能同心協力共御外界魔頭,這是何等快樂之事?”   兩位天帝也皮笑肉不笑的笑了幾聲,元腡大天帝望了一眼還被吊在牌坊上的青俰仙人,笑容越發和藹的對勿乞說道:“青俰是寡人門人,向來辦事也是勤懇穩重,不知可否將他放下?”   勿乞大方的一揮手,吊在牌坊上的青俰仙人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青俰仙人痛得悶哼了一聲,卻不敢開口說半個字,只是艱難的爬起來,狼狽的掏出了一件道袍套在了身上。他的全部仙力都被大乙尊者禁錮,道袍摩擦他身上慘不忍睹的傷口,讓青俰仙人痛得渾身直抽搐。   元腡大天帝就好像沒看到自家門人如此狼狽的模樣,他笑呵呵的又和勿乞笑談了幾句,然後和元坶大天帝一併化身紫氣向通明殿奔去。另外四位大天帝正在通明殿中等待他們,六個人得好生合計合計,最近一段時間一定要加緊對天庭各部各司大小衙門的監控。   要知道道門的核心精銳弟子只是佔據了天庭各部各司的中上層職位,大量中下層職位都是由那些被送上封神榜的外域仙門弟子和鬼、魔、靈、妖四界的修士擔任,若是這些人當中有人投靠了守拙上人,那可就真的樂大了。   就好比天庭下屬清淨司吧,這個司負責的是天庭各處的清洗打掃工作。若是這清淨司內有官員被守拙上人拉走,難不成以後幾位天帝打掃自家庭院都要親力親爲?或者還要行文向守拙上人申請調遣清掃的雜役不成?那丟臉可就丟大了。   不僅僅是清淨司,還有天庭御馬監等各處大小衙門,雖然負責的都是庶務,但是如果缺少了他們,這天庭還真得停擺崩潰。爲了預防萬一,今日一定要趕緊商量出對策來。   勿乞笑呵呵的帶着敖不尊和大乙尊者離開了府衙司,青俰仙人站在府衙司門前無比怨毒地望着勿乞一行人遠去的背影,卻不敢吭一聲。從今日元腡大天帝的古怪態度中他判斷出諸位天帝都對勿乞忌憚不已,面對天帝都要忌憚的人,他青俰仙人有什麼資格去記仇?去報復?   “就當被狗咬了口!”青俰仙人低聲咒罵了一聲,隨後翻着白眼昏了過去。   帶着大隊人馬耀武揚威的離開了府衙司所在的大街,勿乞一行人來到了通明殿前的廣場上。回頭望望高高處理在金色基座上的通明殿,勿乞突然向廣場一側的一隊天兵招了招手:“小白,好久不見,近來可好?啊呀呀,你似乎升官了啊?”   身穿銀色麒麟掩心甲的蒙小白‘嘎嘎’大笑着從那隊天兵中大步走了出來,伸開雙手和勿乞重重的擁抱了一下。興奮不已的蒙小白大叫道:“大哥,好久不見了,你近來安好?”   敖不尊齜牙咧嘴的笑了起來,他得意的笑道:“能不好麼?嘿嘿,你這小子,我記得你!”   勿乞放聲大笑,他用力的擁抱着蒙小白,大聲笑道:“你現在麾下有多少天兵?”   蒙小白雙眉一挑,放聲道:“前番天庭大亂,前任天帝之下衆多神聖死傷慘重,天庭兵馬十去六七,小白算是以前天庭老底子裏留下來資歷較深之人。故而小白如今麾下有天兵二十萬,專責通明殿東側一應仙司衙門的日常巡守和保衛!”   勿乞的老相識,萬仙星蒙山外蒙村的少年蒙小白,他按照勿乞的意見飛昇到天庭後,因爲他淳樸憨直的個性,得到了以前天庭紫薇靈應大天帝的重視,被挑選進了精銳天兵隊伍,鎮守三十三天外那處盤古肺臟所化的天地祕境。   隨後天庭劫難不斷,先有外域魔神入侵,隨後是封神大戰,六位天帝都被勿乞折騰得半死不活,天庭的老底子十去六七。蒙小白和同樣飛昇的蒙村一衆人因爲身處祕境的關係反而得到了保存,而且他們也成了天庭留下來的老底子中資格較老的人物。   老資格,而且是前任天帝的心腹,這樣的人對天庭而言是可信可用之人,故而蒙小白以天仙的修爲得封巡天天將一職,統轄二十萬天兵專門負責通明殿東側這條大街所有仙司衙門的巡邏和防衛工作。   通明殿內,六位天帝同時掐碎了手中玉杯。   通明殿外,勿乞重重的拍打着蒙小白的肩膀:“好了,以後跟着紫極靈感大天帝混吧,除了紫極靈感大天帝的手令,就算是六位大天帝的諭令,你也不要理會就是!”   蒙小白可不知道什麼是天帝之間的權力爭鬥,他只知道勿乞是他和他蒙村人最信任的人。哪怕過了這麼多年,那麼經歷了這麼多風雨,勿乞依舊是他們蒙村人心中的好兄弟。他挺起了胸膛,放聲喝道:“大哥放心就是,除了紫極靈感大天帝,其他什麼天帝的命令一律不聽!”   步伐聲隆隆響起,數百名身穿各色甲冑的蒙村人紛紛趕來這裏,他們欣喜的和勿乞相互見禮,嘻嘻哈哈的和勿乞鬧成了一團。   這些蒙村人和蒙小白一樣,都是在勿乞的安排下逐次飛昇天庭,而且都在天庭歷次劫難中倖存。他們如今在天庭的權力不大、地位不高,但是他們都是天庭最基層的天將。他們麾下都有三五萬到十萬不等的天兵,他們負責巡邏和守衛的範圍,基本上涵括了通明殿周邊各處重要殿堂仙司的七層!   在蒙村人紛紛宣誓投靠紫極靈感大天帝之後,又有大批低階官吏在這些蒙村漢子的引薦下拜見勿乞。   就在通明殿前,就在六位天帝的眼皮子底下,近千名低階官吏向勿乞叩拜見禮!   這些人都是最近的幾次天庭劫難中,因爲蒙村人的救護倖存的天庭低級官吏。就和六位天帝擔憂的那樣,這近千名低級官吏權力不大,但是都負責一些很尷尬的部門。   諸如說天庭御酒監的監令就在其中,若是沒有他的命令,天庭特製的仙酒,再也沒人能喝到一口!   勿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六位天帝則是臉上一陣陣抽搐,心裏糾結得難以形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勿乞他曾經是大虞的東海王,他怎麼能認識這麼多天庭官吏? 第1162章 手握衆權   天庭三十三天,風水最好靈氣最充沛的三清天,號稱三清天靈脈之祖的妙元三清山南側,一夜之間被開闢出了一片方圓百萬裏的平地。正中一座佔地數十畝的宮殿羣已經搭建完成,但是外圍無數的宮殿樓閣和校場倉庫之類的附屬建築正在加工趕造。   在天庭建造宮殿是一件極其繁瑣的事情,如果僅僅是普通房屋,任何一個天仙一夜之間也能建起數萬套。可是這裏正在興建的,是紫極靈感大天帝的行宮,這就不能馬馬虎虎對待了。   僅僅說各處宮殿的地基就要深入地下三萬六千里,所有的砂石土壤都要用劃地成鋼的手段將其凝結凝固,然後在其中埋下大量的玉髓仙晶等寶物,溝通妙元三清山的龐大靈脈,在宮殿下方構造出一個碩大的靈穴。   在靈穴四周要佈置巨大的聚靈仙陣和引靈仙陣,平日裏積聚靈氣,在需要的時候釋放靈氣,這些仙陣就是地表建築一應禁制陣法的能量源泉。僅僅佈置這些仙陣就需要數十名明道境的太乙金仙聯手施爲,而且每個太乙金仙都必須是陣法上的大行家才能完成這麼大規模的仙陣營造工作。   如果是普通神將天君的府邸,馬馬虎虎湊合着用也就算了,能有數十位金仙級的陣法師爲他佈陣就很給面子。但是這裏是一位大天帝的行宮所在,必須要動用數十位太乙金仙級別的大陣法師聯手行事,這是天庭這麼多年來默認的制度。   地下的佈置還有很多,各種複雜的禁制也就罷了,那是沒辦法詳細一一列舉的龐大陣法羣。再說地面上的宮殿樓閣,每一塊磚每一塊瓦使用什麼材料,是什麼顏色,是什麼形狀,上面應該雕刻什麼樣的花紋,一切都有標準的規格,誰也不能逾規。   就說這瓦,大天帝行宮上任何一塊瓦片的防禦力都足以和極品金仙器相比,每一塊瓦片都必須承受得起一百零八名巔峯金仙的聯手一擊纔算合格。瓦片如此,所有的磚塊也是這般,樑柱窗欞等全都是這樣的標準。   如果天帝寢宮的建築材料更是讓人匪夷所思的高標準,天帝寢宮就是一間小型的戰爭堡壘,必須經得起一百零八名明道境太乙金仙的聯手猛攻纔算驗收合格。而且必須在一百零八名太乙金仙聯手攻擊下支撐三年,這座寢宮才能投入使用。   在嚴苛的驗收過程中,稍有差錯就是滔天大禍,負責燒製這些磚瓦材料的仙匠都會受到極其嚴酷的懲罰。在數百代之前,爲某位新登基的天帝建造行宮的時候,因爲某處宮牆的意外倒塌,負責建造行宮的三十餘萬仙匠全部被剝奪了仙籍打入輪迴,由此可見天庭對營造一處天帝行宮要耗費多少精力、多少人力、多少物力財力。   無數仙匠在這百萬裏方圓的平地上忙碌着,他們要營造的東西多了。一個合格的天帝行宮,起碼要有九十九重院落,東南西北都要有配套的數十處園林勝景,要有麾下仙官日常署理事務的仙司衙門,更要有駐紮天兵天將的大量軍營和校場。   任何一個天帝直屬的天兵都不下萬億,駐紮在行宮中貼身保護的天兵天將就數以億計,方圓百萬裏的宮殿真的要營造成功,要耗費的功夫實在是太大了。   除開這些不斷忙活的仙匠,更有不少身穿青衣、綠衣的天庭低階仙官仙吏不斷進出,他們喜笑顏開的在各處仙司衙門中奔波,將一份份公文交上去,然後領取一封封諭令,按照諭令分別行事。   雖然僅僅是建起了一座議事的大殿和附屬的幾棟臨時殿堂,高坐在大殿上的守拙上人依舊是笑得合不攏嘴。被冊封爲天庭第七位天帝也有好幾年了,今日他才真個嚐到了權力的滋味。   勿乞和大乙尊者在守拙上人的寶座下分別有一張公案,勿乞面前堆積着無數的公文,他正細細的翻閱這些公文,仔細的逐一批覆。大乙尊者則是坐在公案後,面前放着紅燒蹄髈和一罈美酒,樂滋滋的喫肉喝酒好不快活。   大殿內站滿了身穿青綠二色衣物的仙官仙吏,他們雖然品級極低,但是他們都是天庭各處仙司衙門負責實際事務的經辦人,他們如今都在守拙上人的宮殿中輪番值日,自己需要辦理的各種差事也就直接送交給守拙上人和勿乞處理了。   猛不丁的就聽到勿乞冷笑起來:“天元星君這個酒囊飯袋,一次酒宴就要消耗三萬壇萬年陳釀‘冷香凝星釀’?他請的客人都是豬麼?就是豬也喝不了這麼多酒水!給他說三萬壇沒有,給他星君府送三十壇千年陳的冷香幽曇釀過去,他若是不高興,讓他來找我說話!”   提筆在一份公文上飛快的書寫了一行字,勿乞將公文遞給身邊的敖不尊,通過敖不尊遞給了站在大殿內滿臉是笑的御酒監監令。御酒監監令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急忙接過公文向守拙上人磕頭行了一禮,然後樂顛顛地走了出去。   大殿內值日的數萬仙官仙吏全都笑得合不攏嘴,天元星君是什麼人?是新冊封的周天一百零八萬星君之首,天庭最重要的一股戰力的統帥,更是元腡大天帝的心腹弟子。仗着自己的身份,仗着自己的實力,仗着自己的背景,又帶着一股子無緣無故被送上封神榜的怨氣,天元星君對天庭的這些低階仙官可沒什麼好嘴臉。   平日裏不管有什麼事情觸怒了天元星君,他對這些低階的仙官動輒打罵,好幾次好幾個仙官被打得神體崩解,一道元靈只能無奈遁回化神池重新凝結神體。要知道這些天庭的仙官仙吏雖然被冊封爲神,只要用天道不滅就元靈不毀,從理論上而言他們也屬於另外一種意義上的合道境存在。   但是被打得身體崩毀,那種無邊的痛苦實在是難以形容,尤其那種屈辱感更是讓這些低階的仙官仙吏同仇敵愾。只是天元星君來頭太大,這些尋常的仙官仙吏誰敢招惹他?   如今可好,勿乞扯起大旗招攬人手,其中有一部分是他預先安插進天庭的人,經過這羣人的拉攏和攛掇,大批低階仙官仙吏紛紛投奔了過來。現在他們看到有人居然能給天元星君臉色看,他們心裏的痛快就不要提了。   在場的這些仙官仙吏心裏雪亮的,他們負責的都是天庭最不起眼卻最要命的一些職司,任何一個天庭的大人物只要離開了這些不起眼的職司,基本上就是寸步難行。   就在勿乞剛剛將天元星君發來的詔令打發了回去,就聽得一聲尖銳的怒嘯遠遠傳來,隨後一片金霞紫氣衝進大殿,一名生得異常美麗的女仙怒氣衝衝的闖入了大殿中。   很多仙官仙吏同時縮了縮脖子,他們認識這女仙,這女仙是元礎大天帝的弟子‘龍奕天女’,生性暴烈如火,被冊封爲天庭火部三百六十尊正神之首,乃是天庭火部統領。天庭火部是天庭最重要的戰力之一,有正神三百六十員,有副神一千零八十人,有大小神將十萬,有火部神兵數以十億計。   平日裏龍奕天女比天元星君更加讓人畏懼,因爲她身爲女子,哪怕多看她一眼都被認爲是對她的褻瀆,僅僅幾年的功夫,被她送入化神池重新凝聚神體的倒黴鬼就有近千人!   大步衝到勿乞公案前,龍奕天女怒聲呵斥道:“本座昨日所說,要御馬監爲本座準備流光飛翼天馬十萬頭,爲何今日還不送去?”   勿乞不慌不忙的抬起頭望了龍奕天女一眼,突然拔起腰間掛着的印璽對着她的面門就砸了下去。可憐龍奕天女一張如花似玉的美麗面孔被打得凹陷下去,滿口大牙全部噴了出來。印璽上雷光一閃,一道紫雷將龍奕天女徑直打出了大殿,勿乞這才怒吼道:“放肆,這裏是紫極靈感大天帝處理政務的公堂,沒有通報,誰敢擅闖?”   面門差點整個陷入顱腦中的龍奕天女好容易才掙扎着爬起,她淒厲的嚎叫着,身後突然飛起五道赤紅色的劍光向大殿內卷殺而來。   坐在寶座上巋然不動的守拙上人冷哼一聲,他輕描淡寫的一拍袖子,就聽得一聲巨響,五柄烈焰仙劍轟然粉碎,無形巨力拍在了龍奕天女身上,差點將她高聳的胸脯從背後轟了出來。   漫天血肉飛濺,龍奕天女哀嚎着化爲一道火光狼狽遁逃。   守拙上人的聲音響徹三十三天:“誰敢再來寡人這裏搗亂,龍奕天女就是前車之鑑。不管爾等有什麼事,有多急的事,就算是你老母死了需要一口棺材,也得等寡人這裏仔細的研究批覆。誰敢妄動武力,真當寡人的寶劍不利麼?”   伴隨着守拙上人的咆哮聲,勿乞的聲音也冷幽幽的響徹三十三天,讓天庭所有的神聖聽得清清楚楚。   “這個,值得商酌一二……啊,元腡大天帝要新制三十六套冕服?嘖,這花費太大了,一套天帝冕服,起碼能煉製十套太乙仙兵。如今外域魔頭虎視眈眈,我們天庭有限的財力必須用在對付外域魔頭這件大事上,怎能無緣無故爲了幾件衣服亂花錢?”   “唔,這天帝冕服穿不壞、穿不髒、不染塵埃、不沾汗水,爲什麼要準備三十六套備用呢?這樣不行,我們要時刻牢記‘樸素’二字,‘奢靡浪費’是不可行的!”   “對了,還有元礎大天帝宮中居然需要一百萬斤精製的百花香精做薰香?這是做薰香呢還是做臘肉啊?一百萬斤,勞民傷財啊,一百斤足夠了!”   “還有還有,這西聖靈君是什麼意思?要御馬監爲他準備十八條天龍做馭車的馭獸?這是挑釁麼?西聖靈君,你是挑釁龍族的尊嚴麼?天龍沒有,給你十八條成精的五花大蟒蛇吧,看上去和天龍差不多就成了。記得‘樸素’,要‘樸素’啊!”   三十三天上下,不知道多少神聖同時打碎了身邊最近的陳設。 第1163章 魔影突現   元腡大天帝寢宮中,身穿紫衣的侍女小心翼翼的獻上了一盞香茶。   元腡大天帝揉了揉太陽穴,有點頭痛的長吁了一口氣。剛剛在通明殿上,天元星君和龍奕天女爲首,數千名星君、天女、神君、天君等天庭高層對着六位大天帝訴苦了足足兩三個時辰。天庭八成的低階庶務仙官仙吏居然都盡在勿乞掌握中,這些星君都喫了勿乞的排頭,府邸中大有周轉不靈之勢。   尤其是龍奕天女被勿乞打得差點毀容,這讓元腡大天帝更是惱火。但是龍奕天女橫衝直撞闖入守拙上人議事大殿中,不要說勿乞打傷了她,按照天庭戒律龍奕天女簡直就應該上斬神臺一行。   不管怎樣,勿乞都佔了十成十的道理,元腡大天帝拿他實在是沒辦法。好容易纔將天元星君一行人撫慰了一番,元腡大天帝硬是沒想到對付勿乞的法子。   “這勿乞,怎麼就能在短短數日內收服這麼多的低階仙官仙吏?”端起茶盞揭開茶盞蓋子,元腡大天帝低聲自言自語道:“看那蒙小白一行人,還有其他一些仙司衙門的仙官,難不成他在封神大戰之前就開始佈局了麼?”   想到這裏,元腡大天帝心臟驟然一抽。   封神大戰固然是冊封了周天神位,但是天庭中還是沿用了以前老天庭的大量老家底。如果勿乞趕在封神大戰之前就向天庭摻沙子,能做到眼前這樣的局面就一點都不奇怪了。尤其如今天庭的那些低階仙官仙吏都不是道門核心弟子出身,其中更有一半以上是魔、鬼、妖、靈出身,他們被道門禍害了一把,如果投靠勿乞更是理所當然的。   “該死!這勿乞心機如此深沉?”元腡大天帝惱怒的皺着眉頭,重重的喝了一大口茶水。   一口茶水進嘴,元腡大天帝突然厲聲喝道:“怎麼是這滋味?寡人要的沉香綠蘿,是要用萬年鐵枝老梅上的露水烹調,爲何這用的是普通仙泉水?”   剛剛奉茶的紫衣侍女‘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她嚇得戰戰兢兢地說道:“陛下,是,是‘奉香殿’殿首聶藥女說,紫極靈感大天帝下詔,奉香殿所有采藥仙女只能收集煉丹所需的材料,陛下所需的烹茶的露水、沐浴的花露等,以後一律停止供應,只有普通仙泉水可用。”   元腡大天帝氣得眼珠子都跳了出來,他厲聲咆哮道:“難道寡人喝茶、沐浴的事情,也要他守拙上人操心麼?簡直是欺人太甚,簡直是豈有此理!速速將那聶藥女招來,寡人要……”   怒氣衝衝的咆哮了幾聲,元腡大天帝突然閉上了嘴。他低着頭哼哼了幾聲,掌心茶盞突然化爲一縷青煙湮滅無形。是他和其他幾位大天帝承諾的,不管勿乞能拉攏多少仙官仙吏過去,他們都絕對不會插手勿乞對那些仙官仙吏的調配使用,更不會動別的手腳。   自己誓言依稀在耳,現在怎能胡亂破壞誓言?   掐指盤算一下,元腡大天帝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天庭的衣食住用行等大小庶務衙門,如今都被勿乞控制了九成以上,若是沒有勿乞的配合,自己這六位大天帝唯一能控制的部門,就是天庭的各大強力部門了。   但是天庭的那些強力部門也就是出兵打仗的時候有用,但是出兵打仗吧,你一應鎧甲輜重還有傷藥、丹藥等等,也需要勿乞手上掌握的那些大小後勤部門配合。   雖然天庭的神仙都能餐風飲露,萬兒八千年不喫不喝也餓不死,但是哪個神仙是真的整日裏喝西北風的?那西北風中固然靈氣充沛,但是滋味的確不怎麼樣啊。就算是神仙也是有口腹之慾的,甚至很多神仙在女色上都還是興致盎然的,這一切都需要那些庶務部門的配合!   元腡大天帝突然覺得自己和另外五位同行就是一個生強力壯的巨人,有排山倒海之力,但是自己的小雞雞卻被勿乞一把緊緊的抓住了,這就渾身運轉不靈了。“簡直是欺人太甚,簡直是豈有此理!”   正在這裏喃喃唸叨着,元腡大天帝緩緩起身,緩步走出了寢宮。不能讓勿乞這麼鬧騰下去,勿乞的手段看似近乎小兒遊戲,卻硬是折騰得整個天庭坐立不安。這就好似身上有很多跳蚤在蹦躂,弄不死你噁心死你。要想個法子讓勿乞消停下來,元腡大天帝知道勿乞這是在示威,在炫耀他在天庭的低階仙官和仙吏中有多少潛勢力。必須要讓他安靜下來,否則元腡大天帝都覺得做這個天帝也沒什麼意思了。   甚至就連自己喜歡的香茶都喝不到,這天帝也太憋屈了吧?   站在寢宮門口發了一陣楞,元腡大天帝突然看到前方遊廊裏羅克敵帶着一批鶯鶯燕燕走了過去。元腡大天帝眉頭一挑,厲聲喝道:“羅卿家,你帶來的是什麼人?”   羅克敵也早在很多年前就被勿乞安排上了天庭,經過一番運作,其中不乏各種賄賂、收買、威逼、拉攏之類的老手段,羅克敵在封神之後,居然混上了一個披香殿殿首的執事。   這披香殿麼,說白了就是爲六位大天帝管理後宮的機構。從內侍的挑選,宮女侍女的人選,全都要通過披香殿的手。要知道六位大天帝曾經是道門的六位大教主,他們道行精深,那色慾之念早無數年就不存在了。   但是如今他們仙體崩潰仙魂消泯,一道元靈結合天道神位之力凝聚神體,這神體可不是仙體那樣六根清淨,他們的道行心境也早就灰飛煙滅了,故而六位大天帝在女色上面還是有點用心的。所以爲他們挑選宮女和侍女,自然要挑選那些姿容絕美、身段兒絕佳而且是出身名門正派無論是談吐還是教養都極好的女仙。   但是元腡大天帝遠遠望了一眼,羅克敵這帶來的百多個仙女怎麼越看越不對勁呢?所以他這才大喝了一聲。   羅克敵急忙向元腡大天帝跪倒行禮,他臉上帶着一抹哭笑不得的怪異表情,歪着嘴對元腡大天帝哼哼道:“陛下,這是勿乞大人爲陛下挑選的近身內侍,個個都是剛剛飛昇的女仙,個個……那個……都是處子之身……”   盤算了許久,羅克敵實在無法形容自己身後這百多個鶯鶯燕燕,只能挑選了她們最大的一處優點向元腡大天帝彙報。在這一刻,羅克敵對許多年不見的勿乞憑空增加了百倍的敬仰和尊崇,敢這樣戲弄天庭大天帝的,有史以來您是獨一份兒!   羅克敵古怪的語調沒能瞞過元腡大天帝,他急忙定睛向那一羣鶯鶯燕燕望了過去,這一眼看過去他差點沒吐血!   這是一羣什麼樣的極品女仙?   就連世間不少凡人都知道,女修在漫長的修煉過程中,起碼有三次機會調整自己的容貌。元嬰大成時,元神大成時,渡劫飛昇時。三次調整後,就算是普通姿容的女仙都會變得天香國色,原本就美麗的女仙更是會變得有傾國傾城之貌。   但是眼前這百多個女仙,她們一個個都生得當年還沒完全幻化爲人的鯰蛟差不多。從她們那斑駁的扭曲的面孔來看,依稀還能判斷出她們的原形是什麼。蝗蟲、天牛、金龜子,野豬、鬣狗、大白鯊,旁邊還有一位咧開大嘴向元腡大天帝展露一口上好的大白牙,那分明就是一頭巨型猛獁!   要耗費多少心力,要耗費多少精神,要消耗多少人力和時間,才能從飛昇的女仙中挑選出這麼一羣極品。而且要多高的效率,才能在掌權後短短兩天內將這些極品女仙湊合在一起獻給元腡大天帝以充盈他的寢宮?   元腡大天帝渾身哆嗦着,掌心一團電光不斷閃爍,他突然有一種想要衝撞守拙上人的議事大殿,將勿乞一掌拍成灰燼的衝動。就算是欺負人也是有底線的,那些茶水、衣衫、坐騎之類的小事情可以忍,但是眼前這一批鶯鶯燕燕,只要是一個有着正常審美觀的男人都無法忍受吧?   “他,這是在侮辱寡人麼?”元腡大天帝指着羅克敵怒喝道:“羅克敵,你焉敢將這羣……這羣……這羣……東西帶到寡人面前來?你,你,你不想活了?”   羅克敵怪眼一翻,突然站起身來冷笑了一聲:“不滿意?不滿意大爺還不伺候了!”   大袖一甩,羅克敵轉身就走,他一邊走一邊冷笑道:“勿乞大人是小仙多少年的老上司?他老人家的話,小仙我自然是要遵行的。至於陛下您麼?有女人給你就不錯了,再挑三揀四的,下次小仙再給您添點力,給您送點極品貨色過來如何?”   區區披香殿的殿首,就這麼昂着頭,一路罵罵咧咧的走出了元腡大天帝的寢宮。   元腡大天帝茫然了,他哆哆嗦嗦地看着羅克敵的背影,一口血狂噴而出三丈遠。   “簡直是欺人太甚,簡直是豈有此理,勿乞,你擾亂天庭,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眼看元腡大天帝吐血,那一羣鶯鶯燕燕中一條大白鯊和一條猛獁急忙衝了上來,無比殷勤的湊到了元腡大天帝面前,粗壯的大手已經摸上了他的胸口。那條猛獁嬌羞萬分的叫道:“哎呀,陛下,您可是萬金貴體,千萬不能氣傷了自個!”   大白鯊則是用力摩梭着元腡大天帝的胸口,她嬌滴滴的叫道:“哎呀呀,您吐的這口血,可真是浪費了啊!”   元腡大天帝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他只覺得噁心欲吐,根本沒想到兩個區區剛剛飛昇的女仙,怎麼有膽子這麼湊到自己身邊來。而且他居然沒看清這兩個女仙是怎麼湊到自己面前的,他只是看着那兩張‘絕色’的容貌,好懸一口吐了出來。   可憐的元腡大天帝,在這一刻他突然有一種自己被女人喫豆腐的錯覺。   就在這一瞬間,兩名女仙同時出手,四條粗壯的胳膊洞穿了元腡大天帝的身體。 第1164章 烏雲壓城   天道神位以天道凝鍊的天帝之身,足以和一輩子苦苦修煉體修之術直達破道境的大能相比。這樣的身軀就是道門的不滅玉體,就是佛門的不壞金身,除非合道境大能以本命真火攻擊,整個盤古世界再無任何力量能夠重創他們。   但是兩個不起眼的,剛剛飛昇的,還生得猙獰醜惡,被勿乞故意送來噁心元腡大天帝的女仙,她們宛如撕開一張豆腐皮一樣洞穿了元腡大天帝的身體。四條胳膊分別洞穿了左右胸口和心口、小腹,紫色鮮血噴射而出,元腡大天帝震驚地望着兩個女仙,甚至連說話的能力都沒有了。   那百多個剛剛飛昇的女仙同時驚呼一聲,忙不迭地向四處遁逃,寢宮內元腡大天帝的幾位貼身女仙大呼小叫的向這邊奔來,但是地面上突然射出了數十根細細的長髮,將她們渾身插得好似篩子一樣。幾個貌美如花的女仙身體突然乾癟下去,很快就變成了幾具乾屍倒在地上。   兩名女仙的身形容貌緩緩變換,漸漸的變成了千首和靈甡這兩位破界者。   千首桀桀怪笑起來:“有趣,我們只是嘗試着侵入天庭獵殺一些食物,想不到居然輕輕鬆鬆就混了進來。甚至還有人要故意噁心堂堂天帝,居然將我們直接送到了天帝面前!”   靈甡也是咧開嘴連連搖頭道:“簡直是荒唐,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當年在聖界我們滅殺了多少大小勢力,何曾見過這樣的場景?一個臣下,居然爲自己的君上專門挑選了百多個醜女?這是何等的忠心耿耿,何等的忠心可嘉?”   兩人同時狂笑,千首腦後無數髮絲已經飛速纏繞上元腡大天帝,瘋狂的抽取他體內龐大的力量。靈甡也是不甘示弱的從腦後探出了一條觸手,觸手的頂部一陣蠕動幻化出一個碩大的頭顱,狠狠一口咬在了元腡大天帝的脖子上。   但是任憑兩人如何努力,他們從元腡大天帝體內無法抽出任何的力量。元腡大天帝的肌肉就好似百年陳的老牛皮,任憑他們咀嚼得嘎嘎作響,硬是一點兒精氣都榨取不出。他們瘋狂的吮吸,但是元腡大天帝體內明明有巨量的精氣存在,但是這精氣就好像一座大山,死活無法挪動分毫。   兩位破界者驚訝地看着元腡大天帝,身受重創的元腡大天帝則是微笑着望着兩位目瞪口呆的破界者。   “聖界從來沒有進行過封神之事,所以你們也許不知道天道神位代表着什麼!”元腡大天帝輕輕嘆道:“除非你們有一擊摧毀盤古世界所有天道法則的力量,否則你們無法從我們這些天道神靈身上獲取任何力量。我們的所有力量都是天道賦予,我們的力量就是天道,我們雖然不能修煉,但是我們能夠從天道當中直接汲取天道之力爲己所用。”   舉起雙手勒住了千首和靈甡的脖子,元腡大天帝冷笑道:“也許你們能破壞寡人聖體,但是你們絕對無法滅殺我。你們無法從我體內獲取任何力量,你們又如何越戰越強?”   古怪的笑了笑,元腡大天帝對震驚不已的兩位破界者笑道:“不僅僅是寡人還有那五位大天帝,只要是在封神中冊封的天道神職,你們都別想從他們身上得到半點兒力量。哪怕是一個最不起眼最弱小的陰兵,你們可以毀掉他的神體,讓他去化神池重新凝聚神體,但是你們也別想得到半點好處!”   雙臂一用力,千首的脖子‘咔嚓’一聲被生生扭斷。靈甡的身體突然化爲一團銀色汁液炸開,無數細小的銀色液珠漫天亂射,帶着‘颼颼’破空聲打得元腡大天帝的身體千瘡百孔。元腡大天帝冷哼一聲,他死死的勒住千首的脖子不讓他動彈,另外一隻手瘋狂的對着千首的身體一通猛砸,直打得千首渾身骨肉碎裂鮮血四濺,硬生生打消了他無大半的元氣。   任憑身體被打出了無數窟窿,但是元腡大天帝始終只是抓着千首不斷的猛擊。漸漸的他拳頭上有風火雷霆之力逐漸凝聚,每一擊都宛如重雷轟頂,直打得千首渾身血漿亂濺。   ‘咔嚓’一聲,千首被元腡大天帝硬生生打成了肉醬,元腡大天帝的身體也被靈甡打得崩潰瓦解,化爲道道金光向四面八方流散。元腡大天帝的一道元靈倏忽間就被吸走,天庭驟然一震,四周靈氣呼嘯着向天庭某處匯聚過去,也就是一個呼吸的時間,只聽得震天嘯聲不斷傳來,元腡大天帝手持打神鞭,大步從寢宮外走了進來。   靈甡徹底呆住了,他望着元腡大天帝怒喝道:“你怎麼一點事情都沒有?”   元腡大天帝冷笑道:“只要有化神池在,寡人元靈不滅就能不斷凝聚神體重生。我道門耗費無數年準備,耗盡無數材料煉製封神榜凝聚天道之力,最終封神得成,這其中玄妙,豈是你們區區幾個外域魔頭就能理解的?”   千首在地上亂成一團的肉醬慢慢的蠕動着,很快重新組成了千首的身體。面色變得慘白近乎透明的千首死死地望了元腡大天帝一眼,他的一根長髮突兀的從元腡身後的地面射出,筆直的刺進了元腡後腦勺。   長髮從元腡的眉心射出,帶出了一滴淡淡的紫色血漿。千首緩緩搖頭道:“沒錯,你的確是恢復了神體。但是你的神體並沒有剛剛那一具身體強,你的肉身和法力起碼都弱了半成左右。也就是說,只要我們不斷的擊殺你們,你們最終會被削弱到一定程度!”   靈甡的聲音從無數銀色液珠中傳來,他笑道:“難怪恢復得這麼快?你們的那化神池怕是也有極限吧?或者說,化神池在一定時間內,只能讓一個人恢復到某種程度,然後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才能修養恢復?”   元腡大天帝面色一寒,抖手就將打神鞭向千首當頭打下。青銅色的打神鞭突然噴發出強烈的黃光,數十道方方正正的道符從打神鞭內湧出,這一鞭打出的時候四方天地都是驟然一黑,虛空中露出了一副巨大的複雜無比的陣圖,無數星辰在那陣圖核心閃耀,天地齊齊震動,無量巨力隨着打神鞭同時打下。   正在大殿中處置公文的勿乞丟下公文,閃身到了大殿前。他抬頭望着黑漆漆的天空那副巨大的陣圖,點頭笑道:“就是這個了,這幅陣圖就是七佛九道封神的真正用意。以天道爲陣,以天道神位爲陣眼,匯聚盤古世界之力爲己所用,好,好,好!”   虛空中那巨大的陣圖若隱若現,只有真正身有大神通之人才能看到這幅複雜的陣圖。   陣圖分上下三層,最上方一層形如皇冠,上面有六顆極大極亮的星辰閃爍,紫色的星辰光芒萬丈,四周有億萬星辰簇擁。無數的星辰構成了各色各樣神獸神禽的花紋,明顯對應着各部天神之力,其中更有地水火風等諸般異象顯現。   第二重陣圖形如棋盤,方方正正,只有正中一顆拳頭大小星光獨亮。那星光四周同樣有億萬星辰拱衛,但是很明顯的這億萬星辰分成了兩個部分,其中一部分端端正正的鑲嵌在棋盤中,另外一部分則是上連青天下接地力,形如天地之間的橋樑。   最下一部分陣圖則是形如車輪,其中又分成了六個部分。六部之間有一個圓形空間,內有六顆大星對應着天空最上方六顆星辰相輝映。這最下一部分陣圖四周不斷噴出流光,和正中的方形陣圖勾連在一起,給人一種生生不息的感覺。   這就是封神之後天道之力契合而成的大陣。天道爲陣,神靈爲眼,以天道冊封的億萬神職爲天道大陣的陣眼,控陣之人就能掌控盤古大陸的天道法則。   元腡打神鞭竭盡全力打下,就是調動了整個天道之力意圖將千首鎮壓。奈何他只是天庭六位大天帝之一,能夠調動的天道之力也只是天庭對應的那一部分力量的六分之一,甚至這六分之一都不甚完全,故而威力雖然宏大,但是卻也有不少破綻。   打神鞭實實在在的拍在了千首的頂門,千首被打得渾身骨肉碎裂,無數碎骨肉都在天道之力的衝擊下化爲青煙湮滅。唯獨有一團尺許方圓的血肉化爲一道黑光急速逃竄,無數長長的黑髮保護着這團血肉,快若閃電般逃出了元腡寢宮。   無數聲慘嚎傳來,寢宮外大批聞訊趕來的天兵被那團血肉四周糾纏的長髮一一擊殺,眨眼間就有數萬條元靈遁入化神池等待重新凝聚神體。   元腡厲聲呵斥着,化身一道紫氣就待追殺千首。但是靈甡長嘯一聲,無數銀色液珠迅速匯聚在一起,化爲一片銀色水瀑攔在了元腡面前。紫氣和銀瀑急驟衝撞了數萬次,只打得虛空震盪,四周宮殿坍塌了大半,更有數萬天兵被捲入了奔湧的靈氣狂潮。   只聽靈甡一聲得意的狂笑,數萬天兵身體齊齊炸開,數萬元靈晃悠悠的直奔化神池而去。   五道紫氣從三清天各處狂奔而來,元坶大天帝的呵斥聲遙遙傳來:“妖孽,今日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   元坶大天帝閃身攔在了靈甡身邊,將一塊紫色的羅帕丟出,瞬間化爲一團紫雲纏繞在了靈甡身邊。   就聽得‘桀桀’怪嘯聲突兀的從元坶大天帝身後發出,一條身高兩丈的高大身影憑空從元坶大天帝身後冒出。他揮起一劍砍在了元坶大天帝脖子上,一劍將他的頭顱斬飛了數百丈高。   “記住我的名字,破界者,煞屠!”   劍光閃過,元坶大天帝的這具神體被劈成了一百多片均勻的肉片。   剛剛顯出身形的元礎大天帝還沒來得及說話,他身邊一條蠕動的身影無聲無息的冒了出來。   細細的青色長針洞穿元礎大天帝的心口,一個時而尖銳時而粗壯的怪異聲音幽幽響起:   “我是陽驩,這裏好多可愛的小美人啊!”   破界者煞屠,破界者陽驩,兩個新的破界者出現了。 第1165章 獨力退敵   煞屠和陽驩自報來路的聲音響徹三清天,勿乞聽得兩人的名號,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十三位破界者中,煞屠殺人成性,手上血債最多。當年聖界破滅,起碼有三分之一的生靈是死於他一人之手。尤其他殺人根本不管什麼修爲、地位之類,只要是生靈他就殺,只要是他殺得了的他就殺,哪怕是水裏的蝦米小魚,只要碰到他都會被他一柄大劍斬成碎片。   七聖宮中對破界者的資料中註明,煞屠殺意最強,在十三位破界者中戰力位居前列,但是對真正的強者的威脅反而不大。因爲煞屠心中只有一股子殺意,說白了他的腦子不甚好用,如果用對了計策,足可以整得他死去活來。   當年聖界的生靈被煞屠屠戮無數,最終就是一個小小的始創用了最簡單的請君入甕誘敵之策,將煞屠打得魔體崩解,無奈一道元靈遁走。   至於陽驩,此人生性邪惡,性喜女色,是十三位破界者中最殘忍最陰邪之人。同時他也是最臭名昭著被聖界諸多大能最仇恨之人。僅僅被他虐殺的聖界諸大能的女眷就有萬億之多,在破界者毀滅聖界的那漫長時間內,不知道有多少傾國傾城的女子被他禍害。   尤其此人生性奸猾,稍有不對就會立刻遠遁萬里,當年聖界僅存的幾位大能也是在瀕死時,動用了最無奈的最終手段,以女色爲誘餌將其伏擊,將他魔體擊碎。   望了望殿中衆人,勿乞擺了擺手淡然道:“我去看看這幾位破界者有什麼手段。紫璇、綺霞,你們看好這裏,護住殿內諸位大人。”沉吟片刻,勿乞向大殿內數萬天庭下層仙官仙吏笑道:“諸位若是有親朋至交,可召喚他們來此避難,哪怕十三位破界者聯手來襲,這裏也能保證他們平安無恙。”   大笑一聲,勿乞化身一道金光向元腡大天帝的寢宮方向飛去,隨後大殿中無數令信火光激射而出,這些底層的仙官仙吏果然在呼朋喚友,招呼他們來這裏暫避一二。   寢宮外,元坶大天帝和元礎大天帝剛剛藉助化神池重新凝聚了神體,但是比起原本那副經過天地靈氣數年淬鍊的神體,新生的神體的確脆弱了半成左右。六位大天帝陰沉着臉站定了六合方位,團團圍住了靈甡、煞屠、陽驩三位破界者。   至於千首的那塊殘破肉體已經不知道飛去了哪裏,諸位天帝的神識找遍了三清天,也沒能發現他的蛛絲馬跡。他們絕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在了面前這三位破界者身上,若是千首遁入了下面三十二層天搗亂,怕是天庭今日要死傷慘重。   想到天庭屍橫遍野的殘酷場景,諸位天帝就不由得心裏一陣陣抽着痛,就好像有人用烈油烹炸一般。   但是隨着元崋大天帝一聲輕笑,六位天帝同時笑了起來。似乎,這也是一個好機會啊?被封神榜冊封的神靈顯然是無法被徹底覆滅的,千首能吞噬精氣的,就是以前天庭留下來的那些仙人。這些人當中會有多少是勿乞安插的暗子呢?如果這些仙人,包括蒙小白在內的那些天兵天將都被千首吞噬了,倒也省了他們多少手腳?   就在六位天帝心中得意的時候,勿乞帶着一聲長嘯破空而來,踏着赤紅色的血蜈劍懸浮在了衆人上空——不僅僅是三位破界者的上空,更是站在了六位天帝的頭頂上。   元腡大天帝震怒,他指着勿乞厲聲喝道:“勿乞,你意欲何爲?”   勿乞斜睨了元腡大天帝一眼,曼聲道:“自然是來幫六位天帝禦敵,莫非勿乞不懼艱險趕來對付外域魔頭,還惹出了禍事來不成?這讓勿乞情何以堪?”   也不等六位天帝開口,勿乞大袖一揮,一道陰風平地而起,帶着無數沙塵將四周不斷湧出的天兵天將全部卷出了數十里外。他冷笑道:“普通的蝦兵蟹將就不用來了。天庭雷部三百六十員正神合在?佈下雷部蕩魔大陣,其他諸部正神分帥兵馬扼守四方,若是走脫了一個魔頭,責任全部在你們身上。”   已經趕來現場的各部正神全愣住了,勿乞代替六位天帝發號施令?而且他的號令似乎很是正確,但是他們到底是應該聽誰的呢?聽勿乞的?還是聽六位天帝的?   身高兩丈,渾身都披掛着血色重甲,身上就連一絲肌膚都沒露出來的煞屠咯咯笑了起來,他揮動着手上巨大的鋸齒單鋒劍怪笑道:“趕快列陣,列陣啊,你們列陣了方便我殺人啊!快,快,快點把陣勢準備妥當!”   幾位天帝心裏一陣陣的窩火,什麼時候輪到你勿乞來這裏發號施令了?各部正神都是天帝直轄的強力軍力,你勿乞插手那些庶務部門給天庭搗亂也就罷了,難道你現在還想插手雷、火、風、電等部麼?   元坶大天帝不陰不陽的冷笑道:“勿乞,這裏暫時沒你的事情!若是要對敵,還請紫極靈感大天帝親自過來!”   身形扭曲,全身都籠罩在一層濛濛霧氣中的陽驩突然笑了起來,他扭動着腰身低聲笑道:“有趣,都死到臨頭了你們還在窩裏反呢?實在是有趣得很……嘖,你們幾個老倌兒,你們可有年輕貌美的女兒孫女?若是能獻上數萬,美女,我可以讓你們晚死幾日呢。”   元崋大天帝冷哼一聲,他高高地舉起右手,一柄淡紅色的三角令旗在他手中連連揮動了幾下。就聽得一聲吶喊傳來,天庭火部衆神帶着百萬神兵天將蜂擁而來,組成了天雷地火大陣將四周牢牢的圍成了一團。雷部、風部、雨部、雲部等各部神靈則是分帥大軍鎮壓八方,將四周守得死死的。   元崋大天帝的這舉動就是對勿乞剛剛那一番命令的最好回覆——這裏是他們六個當家做主,你勿乞有什麼資格調動各部正神?所以勿乞喝令雷部正神帶領神兵佈下天雷蕩魔大陣,元崋大天帝就是號令火部正神佈下了天雷地火大陣,反正就是不能按照你勿乞的話來。   陽驩嗤嗤的笑了起來,他向靈甡嘀咕了幾聲。靈甡也笑了,他們都看出了天庭內部的矛盾,這讓他們感到非常的快意。天庭的實力絕對沒有當年的聖界強,甚至比不過聖界一個小小的宗門。雖然這些破界者也是在和聖界的大戰中受創極重,如今元氣並沒有完全消耗,實力無比低微,但是面對一個實力不怎麼強還窩裏反的小勢力,想要毀滅他們可就太輕鬆了。   靈甡一聲怪笑,化爲無數銀色液珠就朝高空竄去,目標直指勿乞。   剛剛元崋大天帝喝令火部正神佈陣,漫天火雲席捲而來,無數神兵天降在火雲中若隱若現,燒得周天都是一片赤紅。但是偌大的大陣恰恰將勿乞排斥在外,大陣就在勿乞頭頂,卻沒有將他保護在內。如果勿乞不小心被破界者擊殺,誰也不能說元崋大天帝借刀殺人,最多隻能算是火部衆神沒有將勿乞保護妥當而已。   四面八方都是火雲,每一片火雲都蘊藏着無比強大的火之法則,火雲所過之處其他一切存在都被排斥。火雲覆蓋了勿乞頭頂,將他四周也隱隱封死,只有他正下方有唯一一條通道。   靈甡就是順着這條通道,帶着陰森森的笑聲朝勿乞衝了過來。   換了其他人,四面都被大陣封堵,唯一的一條逃竄的道路還被靈甡迎面衝來,幾乎就是陷入了絕境。唯獨勿乞冷冷笑了幾聲,尖銳難聽的冷笑聲直接在火部衆神的耳邊響起,隨後勿乞簡單的將手向下方一指,血蜈劍化爲一道血光慢吞吞的向靈甡所化的無數銀色液珠斬了下去。   六位天帝同時搖了搖頭,勿乞死定了!   在他們的判斷中勿乞死定了,血蜈劍散發出的氣息只是一柄普普通通的先天靈器,或許先天靈器在盤古世界算得上頂尖的神兵利器,但是面對破界者,這等兵器有什麼用?除非是天道神力凝結的各色神器,否則其他兵器怕是連靈甡的毫毛都傷不到吧?   ‘嚓’,血蜈劍所化劍光掠過靈甡的身體。靈甡驟然發出一聲悽慘無比的嚎叫,無數銀色液珠墜落地面,‘噼裏啪啦’的化爲灰白色的石子滿地亂滾。勿乞一劍居然滅殺了靈甡大半的生機,讓他大半個身體都變成了死氣沉沉的石頭。   剩下的一小半液珠倉皇的向下飛遁,重新凝成了靈甡的身體。但是新凝聚的靈甡身體變小了一大圈,他的臉色也變得一片青汪汪的近乎透明。靈甡厲聲喝道:“對頭厲害,煞屠,上!”   陽驩目光閃爍的接應了靈甡後向後急退,只有煞屠狂嘯一聲,歡天喜地的揮動着長劍向勿乞當頭斬了過去。勿乞同樣是慢吞吞的一劃手指,血蜈劍所化的劍光突然崩解,數十道細細的血光激射而出,宛如厲電一樣穿透了煞屠的身體。   煞屠悶哼一聲,他身體被打穿了數十個拇指粗細的血窟窿,大量粘稠的血色氣浪從窟窿眼裏不斷噴出。   陽驩眼珠一旋,一把抓着靈甡撞入了一旁的水部大軍。只聽得幾聲驚呼傳來,陣勢尚未列成的水部大軍被打穿,陽驩和靈甡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煞屠怪笑一聲,他的身體突然崩解,四周萬里之地突然化爲一片滔滔血海,無數血珠向着四面八方湧出,將快要成陣的雲部衆神衝得支離破碎,瞬息間也是不知去向。   六位天帝勃然大怒,勿乞一人獨劍殺退三位破界者,但是各部正神卻沒絲毫用處,這不是赤裸裸的打臉麼? 第1166章 無奈妥協   盤古大陸已是深夜,三十三天依舊光明如故。   三清天紫極靈感大天帝宮城外,一面照妖鏡高懸。這面本來應該掛在南天門外,鎮守南天門,杜絕一切邪祟闖入天庭的天道神器卻掛在了這裏。前些日子勿乞強奪照妖鏡,強行催動照妖鏡和南天門硬碰一記,隨後這照妖鏡就被他收入囊中。如今照妖鏡堂而皇之的掛在這裏,卻也沒人吭聲。   在照妖鏡後面,密密麻麻三萬六千柄韭菜葉大小的血蜈劍凌空懸浮着,不時散發出森森銳氣。   尚未竣工的宮城內急就章的搭起了很多普普通通的樓閣,大量低階的仙官仙吏和天兵天將正駐紮在這些樓閣中。他們不是來保護守拙上人的,反而他們是來央求守拙上人的庇護。   四周偶爾有方圓千里的黑霧飄過,霧氣中隱隱有詭異的身影閃爍。但是這些黑霧一旦飄過這座宮城正門,照妖鏡立刻放出大片青光籠罩四方,黑霧中的詭異身影立刻被青光罩定不能動彈,血蜈劍化爲極細的血光飛掠而過,就將那黑影一擊斬成兩段。   啾啾鬼嘯聲中,這些黑霧中的魔頭也不知道被勿乞佈下的禁制殺死了多少,最終再也沒有任何一團黑霧敢靠近這座宮廷百萬裏內。除了這一塊兒,三十三天的其他地方,到處都能看到這種不祥的黑霧到處飄來飄去。   宮城正中偏後的一座高山上,一座高有千丈的觀星臺巍然屹立。勿乞正和鬼谷子、墨翟兩位宗師在觀星臺頂暢飲美酒,同時觀望四周的動靜。到處都是鬼影重重,到處都是鬼聲啾啾,整個三十三天都變成了鬼蜮之地。   小半天前,勿乞一人獨力將幾個破界者擊潰,但是天庭各部正神演練的陣法尚未精熟,居然被破界者闖開大陣逃走。六位大天帝勃然大怒,他們沒有搭理勿乞,只是將各部正神罵得狗血淋頭。見得天帝們不領情,勿乞也不多說,只是回到了宮城後就將照妖鏡掛在了宮門正上方。   勿乞剛剛準備妥當,天庭就亂了起來,到處都有仙人受到襲擊。也不知道千首他們這次究竟糾集了多少破界者來襲,那茫茫的黑霧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黑霧中更有不知道哪個破界者用魔功祭煉的魔頭在內出沒。原本輝煌莊嚴的三十三天,卻變成了鬼魅白日顯形的鬼地方。   驟然間一聲慘嚎傳來,勿乞眉頭一挑,淡淡的笑道:“金仙巔峯。呵呵,封神前的老天庭留下來的老底子又少了一個。何必呢,何苦呢?早說了我這裏可以庇護他們!”   鬼谷子高深莫測的笑了笑,他端起一杯美酒一飲而盡,輕聲地說道:“他們也知道,沒有白白庇護他們的道理。他們進了這門,就是紫極靈感大天帝的麾下,其他六位天帝如何饒得了他們?”   墨翟只是笑,他一個勁的往肚皮裏灌酒,眯着眼笑道:“別的我不管,天庭工部和匠造司得給老夫拿下!”   勿乞緩緩點頭,四周傳來的慘嚎聲越來越密集,每一聲慘嚎都代表了一個仙人被擊殺,代表着他無數年的苦修付諸流水,代表他恆久的生命突然畫上了句號。在慘叫傳來的同時,高空還有無數銀星飛過,星辰如雨,紛紛墜向了化神池的方向,這代表着同時有很多很多封神後冊封的神聖遭了毒手。   天道神靈雖然可以藉助化神池的力量不斷重生,但是他們會不斷損耗元氣,而且他們每一次死亡,那死亡的過程都是實實在在的,他們會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被人殘殺的每一個細節。這無疑是一種酷刑,一種讓那些天道神靈無法忍受的酷刑。   一聲怒嘯傳來,下層天境中突然有一道萬里粗細的銀光直衝九天。銀光中有一條兇猛猙獰背生雙翼的猛虎仰天長嘯,勿乞睜開法眼望了過去,恰好看到一尊身披銀色鎧甲,背後有一對巨大銀色羽翼,生得威猛不凡的大漢手持大斧,連續三百斧將身披黑色甲冑的煞屠劈得連連倒退。   煞屠剛剛和勿乞交手傷了元氣,此刻修爲大將,顯然不是那銀甲大漢的對手,他怒吼連連的不斷後退,最後實在承受不住對方暴風驟雨一樣的攻擊,只能怒嘯一聲再次化爲方圓萬里的血海遁逃。   銀甲壯漢在數萬名同樣身披銀甲的精銳神兵的歡呼聲中舉起了沉重的戰斧,他抬起眼來,有意無意的隔着數萬裏的空間向勿乞這裏望了一眼。深深的,宛如刀鋒劈砍一樣的一眼,帶着十足的惡意和不屑,甚至還帶着刻意的挑釁。   譏嘲的笑了幾聲,勿乞點頭道:“白虎神君果然實力非凡,煞屠除非多擊殺幾個太乙金仙吸收他們的全部力量,否則不可能正面戰勝這頭白貓兒!”   正趴在勿乞腳邊瞌睡的九尾突然站了起來,他搖晃着九條長尾,涎水不斷的滴了下來。他聽到‘白虎’二字就變得無比的興奮,看樣子他對白虎神君充滿了食慾。勿乞只能不斷的拍打他的甲殼安慰他,白虎神君的身軀是由天道之力凝聚的神體,就算吞了他也沒有半點好處的。   白虎神君剛剛擊退了煞屠,三清天上空突然出現了直徑超過十萬裏的紫色雲渦。急速旋轉的雲渦中有無數條赤紅色的雷光閃爍,沉悶的雷聲震得三清天都顫抖起來。勿乞三人面前的小方桌‘噼裏啪啦’的跳動不休,桌面上的碗碟全部摔在了地上。   “好驚人的氣息,起碼也是破道境的人物在出手吧?”鬼谷子眯着眼望向了雲渦核心最下方的方向。   掐指計算了一下,勿乞頷首道:“那是天鬥白水鎮妖大帝的行宮方向。這位大帝雖然不入天庭六大天帝之列,卻也是天庭極重要的人物,封神前也是道門的教主之一,有如此修爲倒也不奇怪。”   就在兩人短短兩句話的時間內,那個雲渦已經猶如發狂一樣跳動起來,無數長百里水缸粗細的雷光帶着可怕的轟鳴從高空直泄了下去。強烈的雷光洞穿了整個三十三天,不知道雷光核心處變成了什麼景象,但是隔開數十萬裏的各處洞府的禁制都被雷光擊穿,無數的宮殿樓閣都被氣勁掀飛。   “夠勁!”勿乞欣然拊掌道:“這道元洞宵雷法已經得了其中三味,實在是無上雷法,妙啊,他碰到誰了?”   就聽得一聲聲嘶力竭的怒嘯聲傳來,嘯聲中更混雜了一聲嬌柔的慘呼聲。勿乞耳朵一動,他淡然道:“聽說天鬥白水鎮妖大帝是道門三十三天九十九位大教主中唯一一個娶親生子之人。嘖嘖,他這麼多年,就只有一兒一女,那兒子和他一樣倒黴,在良渚被劍氣斬殺,如今受封元坶大天帝麾下靈水大元帥一職。”   頓了頓,勿乞眯着眼說道:“他那掌上明珠據說今年纔不過一千歲,平日裏最是受寵,無數天才地寶填進去,短短千年已經是金仙修爲……難不成他女兒被人做了?”   就在勿乞說話的時候,那雷光密集之處傳來了無比怨毒的慘笑聲:“乖女慢走,看爹爹爲你報仇!”   一聲巨響,天空的雷雲突然紊亂粉碎,大片銀色液珠組成一片銀色長虹沖天而起,眨眼間就沒入天邊不見。隨後無數聲驚呼傳來,勿乞拊掌道:“好,好,剛剛白虎神君還打了個勝仗,這天鬥白水鎮妖大帝反而被人殺了一次。他倒是無所謂,可憐他女兒啊!”   幸災樂禍的話音未落,一道紫氣突然從勿乞身邊閃出,氣急敗壞的元腡大天帝從紫氣中跳了出來,一把抓住了勿乞的肩膀就想將他提起來。   勿乞很不客氣的一拳擊出,狠狠地轟入了元腡大天帝的小腹。正要放聲怒吼的元腡大天帝面色突然變得赤紅一片,他慢慢的彎下腰,慢吞吞的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望着勿乞。   “不要廢話,不要問爲什麼我敢揍你!”勿乞望着臉色發青的元腡天帝冷笑道:“我已經揍了你了,怎麼的吧?有什麼話快說,小心我把你丟出去!”   元腡大天帝長吸了一口氣,強忍下心頭一口惡氣,他望着勿乞獰聲道:“勿乞,你要爲天庭如今的混亂負責!你,是你奪走了照妖鏡,才讓這些妖孽混入了天庭!否則天庭固若金湯,他們怎麼混得進來?”   搖了搖頭,勿乞輕嘆道:“都是我的責任?那就不用再談下去了。再見,您慢走!”   伸手掐住了元腡天帝的脖子,勿乞就要將他丟出去。   元腡天帝氣得渾身直哆嗦,他咬牙低聲喝道:“好,好,好,寡人和你說正經的!”   不等元腡天帝說完話,勿乞已經眯着眼說出了自己的條件:“好,好,好,我也和你說正經的。金木水火土五部正神直接調撥來我麾下,各方土地山神、江河湖海之神全部歸我統屬,以前天庭留下來的所有天兵天將和仙關仙吏都聽我的。若是你賭咒發誓能做到,我就配合你們將這羣人清除出去!”   元腡天帝驚駭地望着勿乞,他怒吼道:“你趁火打劫麼?”   勿乞故作驚訝地望着他:“我就是在打劫啊,你沒發現麼?不答應,你可以走!反正這些破界者……呵呵呵,他們威脅不到我們。而且,您看看外面!”   元腡天帝睜眼向遠處望了過去,數百名身穿青綠色服飾的低階仙官仙吏正狼狽的駕雲向這邊趕來,顯然他們也想要託庇在這一處宮城下。如今破界者在四處殺人放火,這裏變成了天庭最安全的地方。   元腡天帝差點沒吐出血來,他死死地盯着勿乞發了一陣狠,無奈地點頭應諾了他。   “那些神聖,以後全部歸你統轄!” 第1167章 順勢而起   “答應得太快,有鬼啊!”等得元腡大天帝化身紫氣遁走,鬼谷子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勿乞端着酒杯把玩了一陣,突然笑了起來:“如今天庭遍地都是鬼,他心裏沒鬼才見鬼。不管他們有什麼計較,不管他們有什麼打算,只要我實力比他們強,什麼計較打算都是空的。”   長笑一聲,勿乞騰空而起,向着通明殿的方向喝道:“陛下,既然您如此大方,就讓工部和匠造司也都聽我指派吧。我用他們,可是有正經事要做的。”   通明殿方向突然閃過一道雷光,一片正在逼近的黑霧被雷光劈得稀爛,元腡天帝的聲音悠悠傳來:“也好!”金木水火土五部正神和億萬神兵都交給了勿乞統轄,區區工部和匠造司算什麼?在天庭,工部和匠造司雖然重要,卻也比不上五行正神的地位。   勿乞長聲大笑,他隨手將剛剛元腡天帝丟下的五塊令牌向四周打出。五色靈光沖天而起,五塊令牌懸浮在半空中散發出熠熠強光。勿乞厲聲喝道:“金木水火土五部正神聽令,速速帶領麾下所有神兵天將聽我調遣,若有違逆者,斬神臺上伺候!”   斬神臺,這是封神之後天道之力凝聚的刑臺,也是唯一能夠絕殺衆神靈的天罰刑具。聽得勿乞說出斬神臺的名號,四面八方同時傳來低沉的應諾聲,不多時就有千多個神聖統轄着數萬神將和無數神兵從四面八方騰空而起,迅速組成大陣向三清天匯聚而來。   金木水火土五部正神坐鎮三十三天,每一層天都有五部兵馬駐紮。如今勿乞一聲令下盡起五部兵馬,這聲勢可就嚇人了。一時間偌大的三清天上空都被五色雲彩覆蓋,五部正神組成大陣分別佔據了五行方位,震天的戰鼓聲讓人頭昏目眩,三清天各處不時傳來一些仙官仙吏的歡呼聲。   看得五行正神如此聲勢,又看到居然是勿乞在發號施令調派五行正神,那些心中忐忑的仙官仙吏紛紛從自家府邸竄了出來,一溜煙的呼朋喚友向守拙上人的宮城趕來。   現在的局面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六位天帝和天庭的其他神聖無能應付混入天庭的破界者,這些外域魔頭正在有條不紊的收割各處仙人的性命以增強自己的實力。與其被魔頭戕害,還不如投靠有勿乞支持的紫極靈感大天帝守拙上人作數。   剛剛發生的事情所有人都聽說了,六位天帝對破界者無能爲力,但是勿乞居然能重創破界者並將其趕走,破界者肆虐,勿乞是唯一能保護衆人平安的。當然了,託庇在守拙上人麾下,肯定會得罪如今的六大天帝,但是性命都保不住了,還搭理他天帝做什麼?   那些封神時被冊封爲神的道門核心弟子沒有動搖,但是老天庭留下來的仙人神聖紛紛來投,其他那些外域小仙門的門人弟子,只要是沒有什麼靠山後臺的仙官仙吏,也都紛紛投靠了過來。   總之勿乞這五行大陣一擺下來,三十三天內就有無數流光飛快的趕往守拙上人的宮城。短短一個時辰的功夫,大陣剛剛成型,就有上百萬仙官仙吏投奔。新投奔的仙官仙吏可不僅僅是那些庶務部門的仙官仙吏,甚至一些強力部門的頭目也都歸附了守拙上人。   茫茫黑霧依舊在三十三天不斷擴散,依舊不斷有慘嚎聲從各處響起。各處星君、神君等帶領神兵天將往來飛奔,卻只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沒有個去根的辦法。畢竟他們面對的是詭異絕倫不死不滅的破界者,以這些星君、神君的實力,趕走他們可以,但是想要真個擊殺或者鎮壓他們卻沒那個實力。   勿乞不慌不忙的在三清天整理五行大陣,耀武揚威了足足四五個時辰,這才帶着浩浩蕩蕩的大陣慢慢的從三清天的東北角落開始清理。五行大陣內水火呼嘯,金光閃耀,木雷陣陣,土山飛濺,先天后天五行元力化爲各色洪流傾瀉而下,將那裏的數十片黑色雲霧掃蕩一空。   三十三天各處都傳來了驚呼聲,那些以神識觀戰的神聖都覺得詫異,他們竭盡全力都無法將這些黑霧驅散,爲何勿乞輕輕鬆鬆就能將這些黑霧湮滅?難不成裏面還有什麼講究不成?   一道道神識毫不掩飾的向勿乞探了過來,所有神聖都知道五行正神的實力,他們若是正面抗衡如今的破界者,也許能夠將破界者擊敗。但是這種就連六位天帝都無法有效清除的黑霧,卻是五行正神無論如何都無力摧毀的。既然五行大陣有如此神效,那麼根源一定在勿乞身上。   近乎肆無忌憚的神識就在勿乞身上亂掃,甚至有幾道極其強橫的神識帶着十足的惡意向勿乞的體內竄去。正在指揮五行大陣摧毀一團方圓幾近十萬裏黑霧的勿乞勃然大怒,他厲聲喝道:“鬼鬼祟祟,什麼玩意兒?若是你有這能耐,就來降妖除魔,若是沒這個本事,就在自己家裏摟着老婆哭喊罷,敢來撩撥我,你們不要命了?”   眉心一抹白光閃過,煉天鼎被滔天白火裹着衝出。高達萬丈通體靈光閃爍,被厚有百里的元靈真焱包裹的煉天鼎發出低沉的轟鳴,無數道頭髮絲般細小的白色火光激射而出,順着那些窺視勿乞身體的神識就燒了回去。三十三天各處都傳來淒厲的慘嚎聲,更有數千道星光沖天而起,直奔化神池遁去。   所有敢於窺視勿乞的神識都被重創,更有數千實力稍弱的神聖直接被燒燬了神體,無奈一道元靈遁出,一路咒罵着遁去化神池重新凝聚神體。   既然已經祭出了煉天鼎,勿乞也就懶得再保持低調。隨着他一聲令下,五行大陣不斷將先天后天五行元氣吸附過來,化爲燃料投入了煉天鼎。白色的元靈真焱翻滾着從煉天鼎衝出,沖天火浪席捲四方,三清天眨眼間就被滾滾火海覆蓋。   在勿乞的神識操控下,元靈真焱沒將三清天所有黑霧都焚燒一空,但是不知道是勿乞有意還是無異,三清天九成的宮殿樓閣也突然着了大火。這火焰溫度極高,簡直比明道境太乙金仙的本命真火的溫度還要高出百萬倍,無論是磚瓦還是樑柱都瞬間被燒爲烏有。   但是這火焰也煞是奇怪,宮殿樓閣都被燒燬了,裏面的仙人卻平安無事,就連一個輕傷的都沒有。   勿乞手指煉天鼎,站在五行大陣正中放聲狂笑:“三十三天所有神聖聽好,我乃紫極靈感大天帝座下臣子勿乞,爾等若是想要活命,就乖乖投靠紫極靈感大天帝。嘿,嘿嘿,醜話說在前面,就算救人,在相等條件下,自然是先救同殿爲臣的同僚哩。”   照妖鏡也被勿乞祭出,在聖力的催動下,青色仙光照耀虛空,三十三天被照得一片通透。數條正在三十三天內到處亂竄的黑影被青光罩定,勿乞呵斥一聲,一記擒拿神通使出,就聽得一聲怒嘯傳來,手持大劍身披黑甲的煞屠被勿乞一把抓進了五行大陣。   五行正神同時默誦本部真言,同時催動了本部掌控的天道之力。虛空突然化爲奪目的五色光幕,金木水火土五行元力凝結成巨大的靈符從高空墜落,一道道的加持在了大陣上。   煞屠大駭,他怒嘯一聲揮動長劍就朝一道當頭落下的靈符劈下。   勿乞身形一晃到了煞屠面前,他赤手空拳的迎向了煞屠,雙掌一合牢牢的將煞屠的大劍封在掌中。煞屠驚駭地望着勿乞厲聲喝道:“好大的力氣,好強的肉身,你到底是什麼人?”   煞屠大喝的時候,勿乞下面一記撩陰腿踢了上去。只聽一聲巨響,煞屠的護襠軟甲被踢得粉碎,哀嚎着鬆開了長劍向後蹦去。勿乞丟下長劍,身形閃爍向前不斷逼近煞屠。煞屠厲嘯一聲,身家鎧甲上突然彈出了無數尺許長鋒利的劍刃。   身形好似風車一樣急速旋轉着,煞屠團身撞向了勿乞。   高空中五行正神同時大喝一聲,四周天地靈氣突然凝滯,龐大的五行天道法則封禁了虛空。五彩元力化爲一塊晶瑩剔透的琥珀將煞屠封印在內,勿乞雙手連連揮動,元靈真焱化爲無數團人頭大小的符文轟在了這塊琥珀上,牢牢的將煞屠封禁在內。   “煞屠已然伏誅,爾等還不速速送死更待何時?”雙手輕輕一拍,勿乞向三十三天內還在流竄的千首等人厲聲呵斥着。   三十三天無數仙人都以神識看到了勿乞封禁煞屠的這一幕。   和無能的六大天帝比起來,勿乞顯得格外的高大,格外的威嚴,格外的神武不凡。一時間無數的仙官仙吏動心,尤其是下面幾重天的那些仙官仙吏,心裏更是有了自己的算盤。   通明殿內,六位天帝正相對而坐。   元崋大天帝突然悠悠的輕嘆了一聲:“順勢而起,這小子倒是會利用機會。可惜我們壓不住守拙上人了。”   元腡大天帝也是輕輕一嘆:“壓不住,就不要壓。順勢而起,就讓他起。破界者來襲,那就讓他們來襲。誰有本事,誰就去應付這些外域魔頭去。”   元坶大天帝輕輕嘆道:“這下好了,道祖若是出關,我們可沒有虧待守拙上人,我們可給了他這麼大的實權……只要能給道祖臉面上能交代得過去,區區破界者,只要道祖出關,我們還有什麼好擔憂的?”   六人相視一笑,元腡大天帝輕輕鼓掌,頓時無數仙女湧來,簇擁着六人往後殿含香殿去了。   含香殿,那是元腡大天帝平日裏舉行宴會欣賞歌舞的地方!   外面,勿乞正帶着五行大陣撲向倉皇逃竄的千首一行破界者。 第1168章 無奈劉邦   盤古大陸極南處。   大陸依舊在吸收混沌之氣,不斷地向四面八方擴張着。如今盤古大陸的面積極大,吸附的能力也越來越強,每一刻鐘大陸的邊緣都向四周擴張出去近百萬裏。新生的大陸上寸草不生,只有光禿禿的叢山峻嶺,只有暴虐的雷火暴雪,只有狂暴的足以毀滅一切的能量潮汐。   一座圓錐形還在噴發的火山之巔,劉邦陰沉着臉背手而立。遠處天際無數刺目的光流在閃爍,那邊正是盤古大陸不斷擴張延伸的地方。濃度驚人但是狂暴程度也無比駭人的靈氣狂潮不斷從那邊噴來,宛如實質的潮汐衝在劉邦的身上濺起了無數的火星。   衣衫在這裏沒什麼用處,就算是極品金仙器在這種鬼地方也就是兩三天的功夫就會被消泯無形。更不可能用仙法禁制保護衣衫,在這種地方胡亂使用仙術的唯一下場就是引來無邊天雷將自己轟成粉碎。   所以劉邦和站在他身邊的韓信都是光溜溜的一絲不掛,任憑靈氣狂潮卷着無數大小石子沖刷着身體。大大小小的石塊在他們身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石子粉碎的同時爆出無數火光,將兩人襯托得好似兩尊火人。   眯着眼望着遠處閃爍不定的光芒,劉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的舉起右手重重的握了一下。一塊剛剛從混沌之氣中滋生的太玄金恰恰被他接在手中,堅硬異常的太玄金被一把捏成了粉碎。   “這些日子,苦了你們了!”劉邦苦笑着嘆了一口氣。   韓信宛如刀刻的面孔上也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他輕輕地搖了搖頭,低沉地說道:“陛下何出此言?如今我們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只要小心謹慎,總還有成功的希望。”   劉邦灰濛濛的雙眸中突然迸射出一絲精光,隨後迅速熄滅。他緩緩點頭道:“也是,總還有希望……嘿嘿,昨日擄來的女子中很有幾個少婦煞是有勁,稍後寡人要好生去和她們親熱親熱!”   話音未落,一大片粘稠的說不出什麼顏色的渾濁肉醬就慢慢的從一片岩漿中爬了出來。巫咸沙啞難聽的聲音緩緩響起:“陛下說的是昨日被陛下寵愛過的那幾個九陰玄脈之女?哎喲,老夫以爲陛下用過了就算了,所以今天已經將她們入藥了,陛下如果想要女人,老夫再派人去弄幾個來就是。”   劉邦回頭看着巫咸,韓信則是乾脆動都沒動彈一下。   巫咸掙扎着從岩漿中爬了出來,方圓百多里粘稠狼閌的身體覆蓋在火山口的熔岩池內,高溫岩漿灼燒着他的身體,各色混沌中才會滋生的天火燒得他渾身‘吱吱’作響,但是他只是很舒暢的哼哼了幾聲,然後一個高大健壯的男子身軀就從他的身體正中冒了出來。   這面容模糊的男子看着劉邦怪聲道:“這些前輩的禁制詭異,可憐老夫也只能藉助這火山熱力抵消一點痛苦。哎,陛下,還請跟我過來,一切都準備好了,今天是陛下你的好日子,嘿嘿,九大分神再次歸於一體,陛下就能擁有通天法力,這還不值得欣喜麼?”   劉邦輕輕地搖了搖頭,他低聲嘆了一口氣。韓信眨了眨眼睛,也嘆了一口氣。巫咸蠕動了一陣身體,突然深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身上那男子身形無奈的搖了搖頭,低聲嘆道:“人在矮牆下啊!嘖,老夫就弄不懂,陛下當年爲何會拜那幻顏爲師?”   怪笑聲中巫咸體內探出兩條粗大的觸手,劉邦和韓信厭惡地看着觸手,無奈的被兩條觸手卷起,被巫咸裹挾着迅速向這座高達萬里的火山下方流走。巫咸遊走的速度很快,只是小半個時辰就來到了山下一座偏僻的幽谷中。   幽谷內到處都插着人骨樁,粗大的人骨砌成的柱子上插着無數巨大的怪模怪樣的骷髏。這些骷髏頭居然還在齜牙咧嘴的不斷動彈,不時從它們顱骨內發出低沉的陰森長嘯。偶爾還有幾條鬼火不知道從哪裏噴出,這座山谷看上去就和地獄也沒什麼兩樣。   大片黑霧籠罩着山谷,這些黑霧就和正在天庭肆虐的黑霧一般無二,只是格外的濃郁厚重一些。天庭的黑霧還有點稀疏,這裏的黑霧簡直濃得和鐵塊一樣發亮,不時有無數的鬼嘯聲從中傳來。   山谷當中有整整九百九十九個碩大的人骨煉爐,巨大的煉爐高有千丈,裏面只有一種燃料那就是各種各樣的白骨。白慘慘的骨頭被綠色的鬼火籠罩着,森森鬼火升騰而起,將整個煉爐都燻成了慘綠色。   幻顏盤坐在一座煉爐上,正眉開眼笑地看着數千頭巨大的外域魔神握着長鞭重重的鞭撻着身邊結隊走過的魔神。那些魔神一個個面無表情雙眼無神的列隊走向白骨煉爐,一個接一個的主動跳進了森邪的鬼火中。一些魔神的生命力極其頑強,他們落入煉爐後渾身着火了還能舉起雙手仰天哀嚎。但是更多的魔神剛剛碰到那綠色的鬼火就被燒成了一縷黑煙,滾滾黑煙升騰而起,融入了高空籠罩山谷的黑色煙霧中。   虛空中有數千個黑漆漆的門戶,這些外域魔神就一個接一個的從門戶中走出,不斷的列隊走進煉爐。以這九百九十九個煉爐的規模,每天熔鍊的外域魔神何止千萬。   在幻顏的身邊還有兩條黑氣若隱若現,他們不時的發出低沉詭異的笑聲,似乎眼前這些外域魔神被隨意屠戮的景象讓他們很是開心。看他們和幻顏平起平坐的樣子,他們應該也是破界者的一員。   劉邦和韓信被巫咸捲到了幻顏身邊,巫咸諂媚的叫了一聲‘幻顏老祖’。   幻顏緩緩扭過頭來向劉邦望了一眼,他淡淡的笑道:“徒兒,你以前分神九處意圖籌謀大事,固然是一道良策,但是力分則弱,力合則強。九條分神完全沒有必要,你還是將他們重新融合吧!”   輕輕地拍了拍劉邦的肩膀,幻顏淡淡地說道:“爲師知道你在尋找定魂珠,但是那寶珠不是被人擄走了麼?不過也沒關係,有你兩位師伯的祕法神通,你定然能順利的融合那八條分神。嘿嘿,等你功候大進,爲師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幫忙呢。”   劉邦畢恭畢敬的向幻顏行了一禮,他輕笑道:“以後還需要師尊多多指點纔是!”   幻顏齜牙咧嘴的笑了笑,向巫咸擺了擺手。巫咸‘咕咕’笑了幾聲,卷着劉邦和韓信就朝山谷深處行去。等得巫咸走遠了,幻顏身邊的一條黑影才低聲笑道:“多蠢啊,你的徒弟。你答應他未來讓他活着,他就真的相信了?”   幻顏眯了眯眼睛:“他是否真的相信我的話,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很識趣,在我找上他後,他就乖乖的和我合作,而且合作得還不錯。錯非有他出面,我怎麼能收集這麼多材料佈置大陣將你們這麼快的接引過來?”   輕嘆了一聲,幻顏淡然道:“等這個世界被我們徹底摧毀了,讓他死得痛快一點,這就是我和他的師徒之情啊!”   兩條黑影同時笑了,笑得渾身都扭動不休。一隊隊的外域魔神還在不斷地向人骨煉爐走去,他們整整齊齊的列隊投身進慘綠的鬼火,自身化爲一縷黑煙融入頭頂的煙霧。   三個破界者同時看向了高空的方向,一條黑影低聲說道:“煞屠這下可要殺過癮了,陽驩麼……在他玩夠之前,別指望他能起什麼用場。至於千首和靈甡,呵呵,他們這次能多恢復一點力量吧?”   巫咸卷着劉邦和韓信快速來到了山谷盡頭。   這裏同樣是一片血腥邪惡之地,無數殘肢斷臂滿地都是。山谷正中是一個方圓百里左右不知道多深的血潭,濃濃的血漿在血潭中翻滾,偶爾可以看到幾張扭曲的黑色面孔在血漿中扭動掙扎。血潭旁站着數千名奇形怪狀的禁忌一族的族人,他們手持骨刀,正有條不紊的拖過一個個哭天喊地的女子,將她們頭顱斬斷後將所有血液注入血潭中。隨着新鮮血漿的不斷注入,血潭內的血水越發劇烈的翻滾起來。   血潭旁邊矗立着八根黑色石柱,八個和劉邦生得一般無二的男子正面無生氣的被捆在柱子上,其中就有勿乞見過的不死神皇等。顯然這八個人,就是劉邦利用禁忌一族的祕法分裂的分神。   劉邦看着那詭異的血潭,咬牙道:“巫咸,我知道是你向幻顏出賣了我,這才導致我八大分神全部就擒。”   生生地吸了一口氣,劉邦沉聲道:“若是我不死,我勢必將你禁忌一族徹底抹殺。”   巫咸嗤嗤的笑了起來,他輕輕的搖頭道:“就算你不死,等你和這八位蠢貨重新合爲一體後,你也只是一個傀儡,一個工具,你如何對付得了老夫?陛下,是你先算計我啊,是你先算計我禁忌一族啊!這,能怪我麼?破界者啊,他們可是比你更強更硬的後臺靠山,老夫爲什麼不投靠他們呢?”   伴隨着低沉的怪笑聲,巫咸將劉邦一把丟進了血潭。   “好了,送幾位陛下進去。嘿嘿,以我禁忌一族的分神之術分成九個分神,然後又將九大分神重新融爲一體。”巫咸歇斯底里的嚎叫道:“加上千萬至陰之血,加上老夫珍藏這麼多年的百萬神魔之血,真不知道能創造什麼奇蹟出來!”   “嘿嘿,不死藥,算什麼?”   “嘿嘿,劉邦陛下……你做好成爲傀儡和工具的準備了麼?”   “嘿嘿……其實,破界者又算什麼?”   巫咸的最後一句話聲音極輕微,只有他一個人能勉強聽到。 第1169章 大虞再起   三十三天上,勿乞指揮金木水火土五部正神一層天境一層天境的掃蕩破界者。其他神聖束手無策的黑霧在勿乞手上就好似碎紙片一樣被輕鬆破壞,除開煞屠,陽驩也被勿乞利用大陣包圍鎮壓,隨後以無上神通禁錮囚禁。   千首、靈甡眼看大事不妙,兩人不敢再輕易面對勿乞,急匆匆的破開西天門倉皇逃遁。   一時間天庭震驚,六大天帝都束手的四位破界者,居然被勿乞硬生生禁錮兩個、趕走兩個,勿乞的聲望立刻凌駕於六大天帝之上。紫極靈感大天帝的聲勢也水漲船高,因爲勿乞的關係大大的暴漲了一截。天庭衆多非道門嫡傳出身的仙官仙吏紛紛來投,甚至有一些很有地位的人也紛紛投奔過來。   其中就包括了鬼呑羅、泰始魔、荒皇、羙靈後這四位曾經的四界之主。   可憐這四位,他們投靠道門和佛門的時候得到的許諾都是極好的,但是等得四界精銳被徹底殲滅後,道門、佛門立刻翻臉不認人。鬼呑羅就連一個幽冥大帝君的職位都沒弄到,反而唯恐他在幽冥坐大,硬生生將他發配來了天庭。如今四界之主居然只是元崋大天帝坐下某位神君麾下的四季星官,分掌春夏秋冬四季花開花謝之事!   曾經四界之主,在盤古世界也算是頂尖的人物,如今居然在天庭負責花開花落的事情!   且不說天道自有規則,這花開花落也不用人多操心,就說這職位麼,實在是太憋屈人了。   勿乞剛剛投靠守拙上人的時候,這四位曾經的界主還有點犯思疑,唯恐勿乞不是六大天帝的對手,貿然投靠他會引來天帝的懲戒。但是眼看勿乞的實力手段遠超天帝,四大界主一橫心,一不做二不休就直接投靠了過來。   這四位歸順守拙上人,從他們的職權上而言對天庭倒是沒什麼影響,無非是四季花開花落之神,他們能有什麼能耐?但是他們封神前的身份太關鍵了,他們一投靠,曾經的鬼界、魔界、靈界、妖界四界菁英紛紛來投。   這些人雖然在天庭也沒有得到什麼高位,但是他們數量龐大,佔據了天庭基層官員的八成以上。尤其是天庭各部神兵天將中起碼有九成是四界族人轉化而成,勿乞得到了這些人,幾乎就直接掌控了天庭大半的軍力。   除開由道門精銳分封而成的一百零八萬星君,除了各部正神和那些重要職位的天將、神將,天庭的中下層天兵天將幾乎全部投靠了過來。就算這些天兵天將不敢真的違逆了主管上司的詔令,但是陽奉陰違起來,也足夠讓天庭的高層頭痛。   眼看勿乞的聲勢越來越浩大,隱隱然有逼宮之勢,六大天帝除了將煞屠和陽驩兩位要了過去鎮壓在天牢外,並沒有任何其他的舉措。勿乞也不管他們,他和守拙上人聯手,整日裏忙着理順麾下衆多仙官仙吏的關係,也沒空和六大天帝打招呼。   天庭紛紛擾擾鬧得厲害,盤古大陸上也終於有了新的變化。   張騰雲是道祖欽封的人族新皇,這人皇可不是人族自己選出來的,而是天道冊封的。秉承人族氣運,秉承天道法則,張騰雲如今的實力也足以和破道境頂尖大能相抗。   新成立的人族朝庭名之曰‘玄’,所謂玄朝,就是道門朝廷的意思。張騰雲更是定年號爲‘羽化’,‘羽化飛昇’,這同樣是修道之人經常使用的詞彙。今年是張騰雲登基的第九十九年,也就是羽化九十九年。   近百年的功夫,玄朝還沒能組建起一個有效的行政體系。玄朝高層倒是不缺,什麼丞相御史之類的高層官員是應有盡有,但是玄朝地方上的官員就寥寥無幾。大虞留下來的地盤實在是太廣大,百姓無數,城池無數,鄉村城鎮無數,需要的地方官員也是無數。   如今除了有熊原周邊三千大州,大虞留下的行政區內並無多少玄朝的官員,偌大的玄朝疆土,九成九以上的疆域依舊是處於地方自治狀態。幸好曾經大虞的百姓早就習慣了這種天不管的狀態,大虞的百姓也是一貫的淳樸憨厚,他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近百年來偌大的沒有足夠的行政機構覆蓋的玄朝居然沒發生任何的亂子。   但是就在勿乞將破界者驅趕出天庭之後沒幾天的功夫,玄朝迎來了他最大的危機。   在玄朝的南疆邊境處,粘稠的覆蓋了方圓數百里的巫咸蠕動着向北方行來。身穿黑色帝皇冕服的劉邦站在巫咸‘背上’,面色陰沉的眺望着前方無邊的大地。在劉邦身後站着數千名文臣武將,這些人都是劉邦無數次紅塵輪迴積攢下來的所有班底。   其中勿乞熟悉的就有張良、蕭何、韓信、樊噲等,在這些人身邊還有夏侯嬰、曹參、陳平、周勃等漢朝開國大將。除開這些人,其他數千人都是劉邦輪迴之時招攬的英雄豪傑,所有人都被他祕密的從紅塵世界接引到盤古世界,成爲他鐵桿不二的屬下。   這些人當中很多原本都跟隨在他的八大分身身邊,但是如今劉邦八大分身都被他融爲一體,這些人也都回到了他身邊。這些人修爲最強的也不過是金仙巔峯水平,但是他們的心智和手段無不是超凡脫俗,否則哪裏能入得劉邦法眼?   除了這數千劉邦的心腹,更多的是那些奇形怪狀連一點人味都沒有的禁忌一族的族人。這些人或者三頭六臂四足,或者腹中有窟窿,或者是人頭獸體,或者是獸頭人體,各種詭異殘虐之處簡直難以盡數,總之這裏就好似一個大雜燴的動物園,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身體部件都能在這裏見到。   其中很多都和巫咸一樣沒有人的形態,或者是一團蠕動的肉球,或者是一條扭曲的陰影,或者乾脆就是一蓬黑煙,甚至一些人只是一道強大的精神波動。對於禁忌一族的族人而言,他們隨心所欲的改變他們的肉體和精神,他們是一個連自己都可以當做工具隨意改造的可怕種族。   巫咸兢兢業業的充當坐騎馱着這些人向北方進發,漸漸的前方出現了大片的沃野,出現了鄉鎮,更遠的地方一座大概能容納十萬人的城池依稀可見。   玄朝才區區百年的歷史,他們還沒有時間將自己的行政機構鋪設到南疆最南邊的地方來。故而這裏並無官府機構,也沒有軍隊,偌大的一片區域,只是由百姓們挑選出了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組成了一個長老會來管理。   因爲大虞和玄朝的朝代更迭,盤古大陸上很多地方都回歸了這種部落聯盟一樣的制度。   巫咸在距離最近的一座村子還有數十里地的時候就停了下來。他的身體急驟的縮小,漸漸的他龐大的身軀壓縮成了只有一丈方圓的一團肉球,灰褐色的肉球蠕動了一陣,居然漸漸的變成了一條器宇軒昂的丈二大漢。只是這漢子的皮膚宛如流動的岩漿一樣蠕動着,灰褐色的皮膚下不時有幾張猙獰的面孔嘶吼着衝出來,顯得格外的噁心和猙獰。   劉邦厭惡地看了巫咸一眼,他深吸了一口氣,隨手向後一指,低沉的喝了一聲‘留在這裏’。   禁忌一族的族人們發出了怪異的沙啞的笑聲,他們同時看向了巫咸。巫咸緩緩點了點頭,他‘桀桀’怪笑着披上了一件將整個頭顱都遮住的斗篷,緊緊的跟在了劉邦身邊。禁忌一族的族人們不甘心的散入了遠處的山嶺,頓時那些山嶺內傳來了綿綿不絕的野獸淒厲嚎叫聲。   劉邦深吸了一口氣,他帶着衆多屬下緩步走向了那座村子。   在距離村子還有十幾裏的地方,劉邦一行人碰到了村子裏出來牧羊的年輕人。一夥正在嬉戲爭鬥角力的年輕人警惕地望着這數千名衣冠華美氣度不凡的人,小心翼翼的詢問起劉邦一行人的來歷。   沉吟了片刻,劉邦有點屈辱地望了一眼巫咸,他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寡人乃大虞昊尊皇第九十八子姬邦……寡人於夢中與神人相會,神人言玄朝君主暴虐,殘害百姓無數,令得天下民不聊生,賜寡人神劍以征討之!”   緩緩拔出一柄散發出森森寒氣以兩條黑龍爲護手的長劍,劉邦厲聲喝道:“奉人族始祖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之命,寡人當重建大虞,討伐玄朝無道昏君,還我盤古大陸朗朗乾坤!”   牧羊的年輕人們驚呆了,大虞,玄朝,這些概念對他們而言是那樣的陌生。不要說現在和他們八竿子打不着的玄朝,就算是曾經大虞最鼎盛的時候,這方圓數百萬裏內也只有大虞一個最偏僻最窮困的下九品小郡,一個郡治內郡守一下只有小城三五座,就連正兒八經的士卒都只有三五人。   這樣的一個偏僻地方,百年前的老人也就只知道似乎自己是屬於一個叫做大虞的朝廷治下,但是大虞意味着什麼,玄朝又是什麼東西,那些老人都不清楚,何況是如今已經足足百年沒有官府管理的地方?   這些年輕人只知道如今處理民間紛爭的是長老會,大虞和玄朝的糾紛恩怨,他們實在沒有概念!   說起來,這些年輕人甚至不識字,他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書寫,誰管你大虞、玄朝是幹什麼的?   劉邦不搭理這些目瞪口呆的年輕人,他舉着那柄長劍大步向前,徑直向前方那座城池走去。   一個時辰後,那個城池的城頭上飄揚起了大虞的旗幟! 第1170章 山神土地   深山莽莽。劉邦重立大虞的這個地方,方圓數百萬裏內大小山嶺起碼過萬,其中最大的一座蕪芍峯方圓近千里,主峯高有三千丈,乃是這方圓數百萬裏內羣山之主。   蕪芍公正盤着雙腿坐在山間一株李子樹下,愁眉苦臉的默運玄功,不斷吸納天地靈氣,按照以前修煉的法門將元氣在體內不斷運轉。但是身體內空蕩蕩冷冰冰沒有絲毫反應,就連一丁點的氣感都沒有。   頹然嘆了一口氣,蕪芍公隨手一揮,頭頂一團天地靈氣凝成一道小小的閃電呼嘯而出,對面山崖上一塊百丈見方的山石被閃電打得轟然粉碎,好些石粉都被融成了滾燙的岩漿四處噴射。他又是隨手一指,四散的石粉岩漿紛紛飛回,又重新凝成了那塊大石。   一切都隨心所欲。他依舊能感應天地靈氣,依舊能將天地靈氣化爲風火雷霆等各種法術攻敵,甚至有了以前想象不出的大神通。但是蕪芍公依舊不開心,非常的不開心。   在封神以前,蕪芍公是外域天境一個荒僻小星域的主宰者。那個小小的星域有四顆凡人居住的星球,合計有超過百億的凡人百姓。蕪芍公作爲那個星域最強大的修仙門派的祖師,雖然只是區區天仙三十五品的修爲,但是在那星域他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可是道門一道法旨傳來,星球上五成的凡人和蕪芍公所有的門人弟子都無奈的遷徙去了一處天境中。隨後天庭鎮守那一方天境的仙君居然運用祕法,驅動那般巨大的天境橫跨虛空,徑直來到了盤古大陸和盤古大陸融爲一體。   隨後就是轟轟烈烈的封神大戰。倒黴的蕪芍公自己只是三十五品天仙的修爲,門下弟子最強的也就是元神巔峯的水準。偏偏他整個門派都被調去了靈朝,聽從靈朝某位將軍的指派,隨軍出征討伐大虞那個叫做東海王的可怕存在。結果只是一戰,蕪芍公門下八千弟子死得乾乾淨淨,他也被一個叫做顯聖靈君的傢伙一戟刺死。   隨後就是在封神榜中漫長的等待,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蕪芍公突然重新有了一具身體,重新見了天日。而且是道祖欽封他爲蕪芍峯都山神,麾下有山神三千、土地神五千,每個山神、土地神座下都還有三五十不等的陰兵差役,合計他麾下兵馬能有四十萬之巨。   三千山神和五千土地神全部都是蕪芍公曾經的門人弟子,滿門弟子八千人,此刻全部成了陰神。而且因爲蕪芍公沒什麼後臺靠山,他被封來蕪芍峯。但是到了這裏蕪芍公才真的想要哭,方圓幾近一千萬裏的地盤,只有當年大虞留下來的三個九流下的小郡,加起來總人口不過百萬。   封神以後已近百年,蕪芍公也多少摸清了自己如今這具身體的大致情況。   這是天道之力凝聚的神體,大致的五臟器官還是有的,但是所謂的經脈和血脈之類就只是簡簡單單的兩三根而已。這些經脈和血脈能夠讓蕪芍公施展各種神術,卻再也無法進行任何修煉。任憑他努力了百年,重複了上萬次,他依舊無法重新修煉當年他踏上仙途的那部道書。   不能修煉,他所有的力量就是封神之時天道賦予他的神力。他大致的盤算了一下,他如今的修爲提升了不少,實力應該和二十七品天仙相當。但是他的這具神體屬於陰神之軀,和天庭那些高高在上的天神之體完全沒得比,甚至他大白天出現在烈日下的時候他會感覺到有點頭暈,感覺到體內的神力在逐漸的流散。   天道封神,所得的神體也分等級。天神、地神、冥神,天庭的神體無疑是神通法力最強,秉承天道陽剛之力;幽冥世界的冥神則是融入了幽冥之氣,以詭譎變化取勝;人間的地神則是城隍、土地、山神之屬,有驅策大地之力的功效。地神之軀分爲九品十八階,對應的就是地神的十八階官銜。   蕪芍公的神體就是最低的第九品第十七階神體,只比他的門人弟子們高了一階而已。   這神體低微,能驅動的神力也就弱得可以。增長神力的唯一辦法,就是得到百姓的祭祀奉獻,從香火信念中逐漸的提升神力,逐漸的提升神體的品階。   但是蕪芍峯方圓數百萬裏,平民百姓只有百萬,自己門人弟子就有八千,百萬平民供奉八千神靈,這要何年何月才能積攢足夠的香火信仰之力提升自己?   再說了,盤古大陸的老百姓一個個腦殼都像是石頭一樣,他們拜天拜地拜祖宗,就是不拜山神土地。好幾次蕪芍公動用神力給山下的百姓託夢要他們給自己獻上犧牲祭品,但是那些死腦筋的百姓等得天亮了就忘了昨夜的夢,已經快要一百年了,蕪芍公和八千弟子居然一個信徒都沒弄到手。   “苦也,苦也!”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蕪芍公愁眉苦臉的眯起了眼睛,不知道第多少次運起了自己那已經熟極而流的修仙功法。但是依舊是沒有半點兒作用,天地靈氣在體內竄進竄出,卻沒能存下來半點兒。自己能控制天地靈氣化作地火風雷攻敵,卻不能運用它們給自己半點兒實際上的好處。   苦惱地嘆了一口氣,蕪芍公抓起了身邊的長槍,又不由得咧了咧嘴!雖然曾經是道門弟子,蕪芍公對道祖們的審美觀還是起了腹誹——這都叫什麼事啊?曾經的蕪芍公還是修仙門派的祖師爺的使用,使用的是一柄光芒燦燦的飛劍,御劍飛行,驅動劍光殺人於萬里之外,那是何等的瀟灑飄逸?   如今被封神了,居然只能使用一杆長槍!   握着槍桿狠狠地往地上撞了幾下,蕪芍公低聲罵道:“老夫又不懂槍法,弄根長槍這是做什麼?山神,山神,山神就一定要用長槍麼?誰說山神不能用飛劍呢?可憐老夫的紅霞劍,也不知道現在便宜了誰!”   苦笑一聲,蕪芍公站起身來,向着遠處眺望了過去。茫茫山嶺無窮無盡,偌大的盤古大陸也不知道有多少山嶺丘陵,也不知道有多少低微的山神土地正在和蕪芍公一樣的犯着各種心思。曾經高高在上的一派祖師,居然淪落到如今的地步,實在是……   苦笑了一聲,蕪芍公抓起往山壁上狠狠一敲,就聽得桀桀聲響起,數十個天鬼轉化成的陰兵罵罵咧咧的從山壁內衝了出來。蕪芍公也桀桀怪嘯了幾聲,那些陰兵急忙抓起刀槍化爲一團陰風向遠處飛去。蕪芍公跳着腳大叫道:“記住了,打兩條公鹿回來,今兒個老夫要喫鹿血湯!”   叫嚷了幾聲,蕪芍公突然自嘲的搖了搖頭。自從成仙后,自己有數千年沒碰煙火食了,想不到如今被封爲都山神之後,居然又有了口腹之慾。畢竟只是最下等的陰神之體,比不得那些高高在上的三山大帝君那樣的高級地神。   感慨了一陣,蕪芍公丟下長槍,蹺着二郎腿躺在了一塊山石上。他掐着指頭盤算起來,這樣下去可不行,得想辦法去刺激一下山下的那些老百姓趕快抓緊時間生娃娃,再過個一百年,若是能有個千多萬的人口,從中能有數百萬對鬼神有畏懼心的信徒,自己的日子可就好過多了啊。   據說在有熊原,在玄朝的統治核心地帶,那裏已經立起了城隍廟,還有山神廟、土地廟什麼的都是應有盡有,那裏的同僚應該過得很不錯吧?但是有熊原那邊的山神土地都是三品以上的陰神,他們最弱的都有着金仙的實力,自己又算什麼?   就在蕪芍公自言自語的抱怨、豔羨的時,一道陰風無聲無息的吹到了他身邊,一個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嘿,你就是這方圓八百萬裏的都山神蕪芍公?前長白劍宗祖師白劍翁?”   蕪芍公嚇得一個哆嗦,他急忙跳了起來,抓起長槍警惕的看向了四周。被封爲山神後,曾經敏銳的神識被削弱了大半,蕪芍公居然沒能發現敵人的靠近。   兩個有着山羊一樣的身體,但是人力行走,頭上生了四支羊角,通體透着一股子森森邪氣的男子正站在蕪芍公身後的一塊山岩上,眯着眼不懷好意地看着他。蕪芍公看到這兩個渾身邪氣的傢伙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他咬牙喝道:“敢問兩位前輩有何貴幹?”   兩個男子同時怪笑了起來,笑了許久,左邊那男子才揮了揮手上一柄沉重的人頭骨製成的骨錘,笑呵呵地說道:“你們這些山神土地可真可憐……嘖嘖,就是一夥孤魂野鬼窮神仙!嘿,你,想要改變你的命運麼?你,想不想高高在上,想不想一呼萬應,想不想手掌重權,想不想恢復你一教之祖應有的威風和榮光?”   兩個男子的話一字一句都直打到了蕪芍公的心坎上,他死死地盯着兩個男子,目光瞬息萬變。   右邊那男子看出了他心裏的掙扎,他冷聲笑道:“我等是媧皇宮人族聖母媧皇氏座下人族護法聖族之民,如今有前大虞人皇昊尊皇第九十八子姬邦重建大虞,意欲重立大虞國祚,正需要你這樣的俊彥之才共謀大事呢!”   蕪芍公沉默許久,他頷首道:“老夫身爲都山神,受上層神靈節制!”   左邊那男子掏出了一塊黑漆漆的骨符丟給了蕪芍公,他怪聲笑道:“祭煉了這骨符,將他掛在身上,就算是那幾位三山大帝君都節制不了你了!”   蕪芍公的手一緊,將那骨符牢牢的握在了掌心。   數日後,蕪芍公的直屬上司,盤古大陸南疆總山神受到了蕪芍公例行的彙報公文——南疆太平,平安無事。 第1171章 再訪媧皇   從三十三天正中通明殿向西,以太乙金仙的雲光速度大概直行九日九夜,有一片水色呈詭異的金藍色的大湖。這一片水域名之爲湖,實則是一片無邊汪洋,面積堪比盤古大陸上數百個大州的大小。   這片汪洋也就是天庭唯一的一支水軍的大本營天池,統由天庭水軍大帥北聖天蓬統轄。   前一任北聖天蓬已經在外域魔神入侵三十三天的鏖戰中不幸隕落,他的副手八大龍神將也因爲敖不尊的一聲召喚令帶着水軍中所有的龍族成員逃離天庭,如今的北聖天蓬正是封神中新冊封的神祗,麾下億萬水軍全部是封神之戰中隕落的水生精怪。   就在勿乞將破界者封禁的封禁、驅逐的驅逐的時候,天池上一座宛如盆景般精美的小島中,六位大天帝正喜笑顏開的和十幾名道裝男子歡飲聚宴。十幾名道裝男子個個都是破道境的修爲,分明就是道祖座下三十三天九十九位大教主中的人物。雖然在封神之戰中,媧皇氏在良渚埋伏了一道絕戶計,一通亂斬將數十名大教主送入了封神榜,但是封神之後,底蘊深厚的道門立刻補全了九十九位大教主的職位。   島上這十八位道裝男子,正是新晉的道門教主。他們是道門真正的隱修之士,名氣從未有外人知曉,一切資料都是絕對的隱祕。自從天庭封神之後,他們除了偶爾回去大羅天打理教務,其他的時候更多的就是坐鎮天池。   這裏距離通明殿雖然路途遙遠,但是以他們的實力也就是一步挪移的功夫就能趕到。他們是道門爲六位大天帝準備的鎮場幫手,只要有他們幫助,六位大天帝的位置算得上穩如泰山。   元腡大天帝正舉起了酒爵放聲歡笑,他笑道:“有那勿乞小兒認真拼命,吾等可高枕無憂。由得他去和破界者廝殺,我們只要靜候道祖出關就大事可成!”   島上衆人齊聲歡笑,就連落在他們身邊的衆多仙鶴也都紛紛舉起翅膀飛舞啼叫,顯得很是開心。   元崋大天帝輕聲笑道:“起初是爲了我等顏面,刻意打壓守拙上人,想來他也憋得苦了。現在破界者真個出現了,守拙上人要權,我們給權,要人,我們給人,和破界者廝殺爭鬥這種勾當風險太大,有人樂意去火中取栗,我們爲何不順水推舟呢?”   一行人又是拊掌大笑,紛紛舉起酒爵暢飲。   歡笑了一陣,一名道裝男子笑問道:“諸位師兄卻是快活,穩坐釣魚臺,自然有功勞入手,可憐那守拙上人和勿乞小兒,一番辛苦,最終只是成全了六位師兄。只是破界者既然出現了,他們居然膽大妄爲來天庭搗亂,那人間可有動靜?”   六位大天帝相互望了一眼,元礎大天帝從袖子裏掏出一卷淡黃色卷軸輕輕展開,一片紫色光紋在卷軸上閃爍不定。元礎大天帝在卷軸上翻閱了一陣,緩緩點頭道:“下界平安無事,各處山神土地都有例行的公文送上,無論是城池、鄉村,還是山野、荒郊,或者深海、大江之中,都風平浪靜。”   一衆人紛紛頷首點頭,面露無限敬仰的笑容看向了高空。元腡大天帝長嘆道:“道祖高瞻遠矚,利用天道之力封神之後,我道門卻是高枕無憂了。只要吾等將天道掌控在手,這盤古世界,還有誰是吾等對手?”   說到得意處,元腡大天帝冷笑道:“那勿乞重點收羅前面天庭留下來的那些老人,那就由得他去收羅。破界者豈是這麼好對付的?那些人總歸有傷亡,等這些心有異志之人死光了,天庭也就真的太平了。”   十八位新晉教主紛紛點頭,舉起酒爵都是連連讚歎元腡大天帝言之有理。   就在六位大天帝和十八位新晉道門教主歡宴的時候,勿乞已經偷偷的離開了三十三天,徑直向天外天行去。他遁法高深,根本無人發現他的蹤影,尋常仙人要耗費數個月的時間才能從三十三天來到天外天,但是在勿乞腳下,他也沒動用最快的速度,只是慢吞吞的架着雲光向上直飛,也就一盞茶時間就趕到了天外天的入口處。   自從封神結束,玄朝取代了大虞,媧皇氏就聯手聖盟十八位合道境大能將天外天徹底封閉。此刻出現在勿乞面前的是一片朦朧的紫氣,無邊無際的紫氣佔據了整個視野。若是普通仙人,哪怕是破道境的大羅金仙,若是膽敢進入這一片紫氣,都只會迷路迷得暈頭轉向,不知道要耗費多少年才能僥倖脫身。   這紫氣覆蓋的範圍內更是一點靈氣都不存在,尋常仙人進去了搞不好會被活活困死。   在勿乞眼裏,這些紫氣很快就轉化成了一片茫茫符文組成的汪洋大海。每一顆符文都閃耀着刺目的光芒,在這一片無邊無際的光海中,隱隱可見一條若有若無的縫隙。那縫隙附近的符文數量極大,密度也是極其驚人,密密麻麻的符文幾乎堆成了一座小山般。所有符文都流光溢彩相互勾連在一起,不時散發出只有合道境以上大能才能感受到的龐大靈力氣息。   “很精妙的禁制啊!”勿乞看了看左右,突然舉起了右手,輕喝了一聲‘斧’!   一片靈光閃過,一柄通體呈青銅色,不時有玄黃之氣噴射而出,顯得無比古樸的巨型戰斧慢慢的從勿乞掌心冒了出來。就好像勿乞的掌心是一塊沃土,那斧頭就是一顆樹苗,慢慢的從沃土滋生。   長度超過百丈的巨斧被勿乞隨手丟了出去。斧刃撕開了虛空,所過之處一切靈氣都被徹底粉碎,天地靈氣被還原成了最原始的先天五行元力,五行之氣又再次被粉碎成了陰陽二氣,最終就連陰陽二氣都被徹底化爲烏有,斧刃劈砍過虛空,帶起了一道混沌的氣牆。   一聲巨響,偌大的紫氣汪洋轟然潰散,巨斧狠狠地劈在了虛空中一條細線上,爆發出令人目爲之盲的強光。奇異的包含了無數種色彩的閃光急速閃爍,隱隱有幾聲驚呼傳來,前方突然裂開了一條縫隙,濃郁的靈氣翻滾着從那靈氣中噴出。   一根火紅色的長槍惡狠狠的從那縫隙中挑出,蠻橫的砸在了大斧上。焱君大角特有的粗壯嗓音宛如雷霆一般響起:“哪裏來的死鬼,敢來天外天討野火,你是找死不成?”   剛剛將天外天所有禁制一擊粉碎的大斧已經耗盡了所有力量,焱君大角一槍擊出,大斧伴隨着一聲脆鳴碎裂開,化爲無數光點向着四周散開。一道熾熱的火浪化爲數千條赤紅色巨龍從裂開的縫隙中噴薄而出,焱君大角披掛着一套赤紅色的由岩漿組成的鎧甲凶神惡煞般隨着火龍一併衝出。   正喊打喊殺的焱君大角一眼看到了勿乞就是一愣,隨後他放聲大笑起來,一把將身後的火龍全部驅散,伸開雙手就朝勿乞迎了上來:“哈哈哈,元靈老兒,你怎麼找到這裏來了?”   勿乞笑呵呵的向前迎了幾步,不等他開口,焱君大角就狠狠的一拳砸在了勿乞臉上。酒罈子大小的拳頭宛如流星雨一樣向勿乞的身上瘋狂傾瀉,焱君大角厲聲喝道:“來人啊,兄弟們一起來做了這廝!他孃的元靈老兒怎可能有這麼強的修爲破開我們聯手加持的禁制?這肯定是幻顏那畜生,弄死他,快來幫我弄死他!”   勿乞被焱君大角一通暴風驟雨般的拳頭打得愣住了,但是他也沒喫虧,他就這麼站在原地,任憑焱君大角的拳頭瘋狂的毆打自己的面門和上半身。每一擊都能輕鬆毀滅一方星空,每一擊都能隨意摧毀數十數百名破道境的頂尖大能。但是這樣沉重的,帶着足以焚滅虛空的高溫的拳頭打在勿乞的臉上,除了發出不斷的巨響,噴射出無數的火星,卻是再也沒有半點兒功效。   甚至勿乞的麪皮都沒紅一紅,他的身體都沒有動搖半點兒。   經過七聖宮的歷練,雖然沒能走完七聖宮,沒能得到裏面全部的傳承,但是勿乞的實力已經不是焱君大角所能媲美,尤其是勿乞的肉身,經過聖力的無數次淬鍊,經過聖力的無數次洗伐,他的肉體已經強到了讓任何一個合道境的存在絕望的程度。   現在的勿乞,哪怕是數百件盤古世界的鴻蒙至寶同時砸在他臉上,他的臉皮都不會皺一皺,相反是那些鴻蒙至寶怕是要碎得漫天都是。   焱君大角的咆哮聲很快就引出了好幾道強橫的氣息,好幾道神念死死的鎖定了勿乞,虛空中一股極其可怕的力量正在醞釀,超過六名合道境大能正在調動所有的力量準備給勿乞來一記狠的。   其中就有勿乞已經比較熟悉的萬靈鼎的氣息,顯然媧皇氏也加入了聯手攻擊的行列。   勿乞不由得苦笑起來,他急忙將煉天鼎祭出,放出了比焱君大角的本命神焰溫度更要高千萬倍的元靈真焱。他大聲叫道:“慢着,慢着,那幻顏就算能千變萬化,他能驅動我的本命靈寶麼?”   高有萬丈的煉天鼎一出,焱君大角一行人全傻了。 第1172章 先天之靈   勿乞破開天外天諸聖聯手的禁制,強大的震盪讓整個盤古世界都晃盪了一下。   大羅天道元宮自然也無法倖免,距離天外天不算很遠的大羅天第一時間受到了衝擊,偌大的宮殿劇烈的顫悠了好幾下,瓦片噼裏啪啦響了許久,宮內衆多道門弟子幾乎同時趴在了地上。   無論是洗衣煮飯的火工道人,還是高高在上的教主,所有人都從這一波震盪中感受到了一股無法對抗的可怕力量。就好像一個嬰孩面對一頭巨龍的威脅,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湧出的戰慄和恐懼。發出這一擊震盪了整個盤古世界的人,是道門的這些大能聯手都無法對抗的存在。   道元宮最裏層大殿中,正盤膝而坐的七佛九道同時睜開了眼睛。他們的身體也在不停的晃盪,但是畢竟不像道門的那些門人一樣丟臉,他們好歹穩住了身體沒有摔倒在地。十六位合道境大能同時吞吐了一口元氣,頓時大殿內掀起了一陣狂風,風勁順着門縫窗欞縫隙吹了出去。狂風所過之處,不斷震盪的道元宮迅速平復,就連隱隱顫抖的天外天也恢復了平靜。   盤坐在一尊蓮臺上的紫眉道人悠悠地嘆了一口氣:“天外天的動靜,難不成有人比我們先進一步?”   通體都被玄黃之氣籠罩的守心佛祖冷冷的笑了笑:“他們怎可能有這麼大的造化?真以爲我們得到的聖物是地上的土疙瘩隨便一人都能揀到的麼?他們沒那個機緣,沒這個造化,他們怎可能比我們先走一步?”   紫眉道人皺了皺眉頭:“繼續努力罷,我等籌謀了這麼多年,好容易完成了佈局,好容易將這盤古世界的天道掌控在手中。若是藉助這海量功德和人族氣運,以及整個盤古世界的天道之力都無法參悟透徹,我們勢必和那些聖界的人一般,脫不得破界者的手去!”   七佛九道同時輕嘆一聲,他們同時閉上雙眼,再次陷入了冥思狀態。他們的眉心隱隱有毫光透出,照得他們周身通明,就好像他們的皮膚是一個薄薄的燈籠罩,他們身體內有光源透過他們的皮膚映了出來。無數極細的光點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不斷的投入他們身體,隨着時間的流逝,他們眉心的光越發的明亮。   七位佛祖向外宣稱他們在大靈鷲山閉關修煉,實則他們早就跑來了道元宮和九位道祖聯手閉關。   籠罩在他們身上的玄黃之氣,是他們讓外域無數天境和盤古大陸重新融爲一體後得到的海量功德。數以億萬計的外域天境重歸盤古,每一塊外域天境的迴歸都帶來了巨量的功德之力,而所有的天境都重新融入盤古大陸後,得到的功德之力可以算得上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如今所有的功德之力都被分成了十六份,每個佛祖、道祖都得到了很均勻的一份。功德之力裹住他們周身,在功德之力的加持下,他們的靈識比平日強大敏銳了百萬倍,若是平時他們一彈指的時間只能思忖一個問題,如今他們在相同的時間內就能處理完上百萬個同樣複雜的問題。   功德之力就是燃料,支撐着七佛九道龐大的神魂全力的運轉。   在衆人的頭頂,一副碩大的紫色立體陣圖正發出淡淡的明光。這陣圖正是勿乞在天庭所見到的那個陣圖,也就是道門、佛門封神借之以掌控盤古世界天道的巨型法陣。這個陣圖中正不斷的泄露出一絲絲無形的玄妙氣息,正不斷的融入七佛九道的神魂。   這些玄妙氣息就是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各色法則正不斷被七佛九道吸入。他們強大敏銳了百萬倍的靈識,正在極盡全力的分析剖析這些天道。   就算七佛九道已經是合道境的大能,他們真正掌握的,完全透徹的掌握的天道只是盤古世界無邊大道的極小一部分。如果說普通仙人掌握的天道法則是一滴水,他們已經達到了一片大湖的水準,但是整個盤古世界的天道,卻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大海。七佛九道也有不懂的東西,而且不懂的東西很多很多,他們正在藉助天道神職的力量調動天道之力,將天道玄機送入神魂中任憑他們分析。   天道法則本來是混沌一團糾纏在一起的,就算是合道境大能也無法將他們清晰的分解開來。但是有了三界神位在手,藉助天道神位之力構建的龐大法陣,就好像一個篩子將天道法則分解得清清楚楚,一條條的天道法則有條不紊絲毫不亂的融入七佛九道的神魂,他們分解剖析起來就輕鬆了許多。   他們盤坐在蓮臺上,那蓮臺卻不是什麼鴻蒙至寶,也不是什麼靈寶之類。蓮臺完全由人族氣運凝結而成,紫金色的人族氣運之力是盤古世界的核心力量,人族纔是盤古世界的主角,用人族的氣運凝結成蓮臺,就好似定海神針一般穩固着七佛九道的神魂,無論他們消耗多少神識之力,無論他們參悟多麼困難的天道法則,他們的神魂都不會受到天道的反噬。   無量功德讓他們的靈識增強百萬倍,天道神位讓他們能夠輕鬆掌控天道,人族氣運讓他們不虞天道反噬。七佛九道佈置籌謀了無數年,想要的也就是這麼點好處而已。   玄奧的氣息從七佛九道體內不斷擴散開,守意佛祖突然輕聲嘆道:“妙不可言……這息壤中蘊藏的居然是如此奧祕。妙,妙,妙,難怪盤古能開天闢地,他從古聖宮內居然得到了這等異物。”   白眉道人也輕聲感慨道:“萬靈鼎,重點是那萬靈鼎。在混沌中時盤古掌握的力量和我們能有多少差距?我等聯手,卻是能輕鬆勝過他。但是他開闢的盤古世界居然有無數天機玄妙,這萬靈鼎實在是功不可沒。”   紫眉道人緩緩點頭,他微微睜開眼輕嘆道:“的確如此。吾等閉關近百年,管中窺豹可見盤古的實力。他怎麼就從古聖宮得到了這麼多好處?這無窮天機若是參悟透徹了,吾等應該能更進一步罷?”   守心佛祖雙手在胸前結成了蓮花印,一片氤氳的水波輕柔的擴散開,水波中隱隱可見無數的靈光閃爍。在水波的上方,無數螢火蟲一樣輕盈飄舞的靈光慢慢的匯聚在一起,最終匯聚成了一條長有丈許細如髮絲的奇異靈光。   這靈光黯淡微弱,卻充滿了形容不出的靈動和生機。靈光中好似包容了無數的色彩,更包容了無數個世界。若是盯着它看得久了,就有一種全身心都要被吸進去的錯覺。守心佛祖癡癡呃望着這道靈光,低聲咕噥道:“等得我們洞徹了盤古世界的天道天機,盤古從古聖宮得來的一切玄祕都會被我們知曉。我等再來融合這一道先天之靈,就有幾分指望了吧?”   其他幾位佛祖道祖望着守心佛祖掌心的那一道靈光,目光同時閃爍了一下。   九位道祖同時並起劍指,他們指尖同樣有一片水波擴散開,一道細細的靈光也在水波上閃爍跳動起來。其他六位佛祖也是這般作爲,他們結成蓮花印護在胸前,掌心一片水光散開,六條細細的靈光在水波上飄浮舞動,一時間大殿內盡是這十六道靈光放出的微妙光芒。   當這十六道靈光出現後,空蕩蕩的大殿內突然充滿了無限的生機,充滿了無窮的神祕,就連隨意一條花紋都好像蘊藏上了無限的天道玄奧。七佛九道的目光閃爍,突然同時嘆了一口氣。   “我等僥倖,居然從混沌中找到了一片太古靈性之海的殘跡,其中居然恰恰滋生了十六條先天之靈。”守意佛祖輕嘆道:“只要能夠參悟出其中的奧祕,能夠將其融合,我們就真個不死不滅,真個超凡入聖,再也不受任何約束,就算是‘母’和‘終’的戰鬥,也再也無法影響我們。”   一如勿乞在七聖宮中得到的信息,太古之時,無盡虛空中先是滋生了一片原始的靈性汪洋。在那水面上誕生了太古第一批‘靈’,其中就有被聖界中人稱之爲‘母’的繁衍生命之靈和被稱之爲‘終’的死亡毀滅之靈。   這些靈是真正不滅的存在,後天誕生的任何造物只要和它們相融合,就能超脫一切,成爲真正最本源的生命體,從此萬劫不移永生不滅,哪怕‘母’和‘終’的滅世大戰,也不可能影響到這種本源生命體的存在。   七佛九道,他們在混沌中曾經有數百混沌魔神和他們是至交好友,他們同去古聖宮探險,卻被禁制丟去了混沌中某處太古遺蹟,從中他們發現了一處太古靈性之海的殘跡,裏面居然滋生了十六條尚未真個成型的‘靈’!一番廝殺爭鬥後,七佛九道成爲了最後的勝利者,瓜分了這十六條‘靈’!   十六條靈內蘊藏的氣息分爲兩類,一類逍遙自在的共有九條,這就促成了九位道祖;一類宏大威嚴親近靈魂的有七條,這就造就了七位佛祖。這就是七佛九道的根本來源,他們本來是至交好友,只是因爲所得的‘靈’的天生親近和排斥,故而分成了兩派。   靈的光芒在大殿內閃爍,七佛九道幾乎是同時將靈收回了體內。   紫眉道祖淡然道:“努力參悟罷,成功就在眼前。趁着破界者還沒恢復,趁着天道神位還能牽制他們,趁着盤古那老東西還藏匿不出……我們必定成功!”   七佛九道齊聲讚歎,辛辛苦苦無數年的籌謀規劃,就連心腹門人弟子都犧牲了無數,終於成就了封神之戰,他們哪裏有不成功的理由?   一旦順利的和靈融爲一體,他們就再也無所畏懼! 第1173章 送你好處   道元宮內七佛九道取出自己藏了無數年的先天之靈大發感慨,正和焱君大角勾肩搭背地走進天外天的勿乞突然渾身一顫。已經和他完美融合的大盜之氣突然劇烈的顫抖起來,好似貪婪的貓兒聞到了鹹魚的味道,勿乞渾身都在哆嗦,他差點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艱難的扭過頭看向了大羅天的方向。   在那個方向,有讓大盜之氣格外興奮格外衝動的物事存在。勿乞隱約感覺到,只要他能將那些東西弄到手,他一定會得到天大的好處。一共是十六道不同的氣息,而且這十六道氣息還分成了兩種,一種飄渺莫測宛如雪地上的飛鴻印跡,一種莊嚴宏大宛如古鐘當前。   那飄渺不定宛如閒雲野鶴的氣息有九條,莊嚴宏大給人極強壓力的氣息有七條。勿乞本能地吸了一口冷氣,七佛九道,他們都在道元宮,而且他們身上有好東西,讓自己按捺不住的好東西。   錯非是眼下情勢不容許勿乞那般做,他現在差點就直接仗劍殺上道元宮,將那十六條氣息全部搶來。他隱隱察覺到,那十六道氣息是和他融合的大盜氣息一般的存在,而且是同根同源的存在。   深吸一口氣,勿乞強行將腦袋扭了過來,用力拍了拍焱君大角的肩膀笑道:“剛剛我那煉天鼎怎樣?”   勿乞這問題讓媧皇氏等人全翻起了白眼,他們都看出了剛纔勿乞那尊高達萬丈的煉天鼎不是勿乞有意將它幻化成這般大,而是煉天鼎的威能變得太強悍了,勿乞掌控他時有點力不從心,只能讓他維持這般大小。   以勿乞的實力都無法掌控的本命靈寶,這說出去就是個笑話,哪裏有一個混沌魔神無法掌控自己的本命靈寶的?這玩意可是混沌魔神誕生的時候就同時產生的東西,基本上就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就好似手臂上的手指頭,出生時就應該能自如操控的。   但是勿乞的煉天鼎的確就發生了這樣詭異的變化,這隻能證明一件事——勿乞得到了某種不可思議的奇遇,煉天鼎的威能極大的增強了,強到了以勿乞自身的實力都無法很好掌控他的地步。   剛剛煉天鼎爆發出的可怖威能更是讓一行人有點心驚,煉天鼎內乳白色靜謐無比的元靈真焱蘊藏着可怕的高溫,媧皇氏等人都察覺,那是足以威脅到自己生命的火焰。哪怕他們這些合道境的聖人本命元靈已經和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相合,天道不滅則元靈不滅,但是這白色火焰絕對能毀滅他們的身體和神魂,只給他們留下一道本命元靈苟延殘喘。   如此可怕的威能,勿乞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但是就因爲勿乞表現出瞭如此可怕的能力,勿乞在媧皇宮得到的待遇和前兩次迥然不同。媧皇氏不是那種勢力的人,但是她這次對勿乞的態度的確客氣了很多,勿乞已經是足以和自己相提並論的強者,強者就應該得到應有的尊敬。   一行人坐在媧皇宮的正殿上,媧皇氏居中而坐,一左一右是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六位聖帝成雁翎狀盤坐在三人身邊,媧皇氏的左手邊是勿乞,右手邊則是一字兒排開的聖盟十八位合道境。   媧皇宮的侍女送上了極品的香茶,更有仙果無數,在媧皇氏的殷勤勸進下勿乞喝了三盞茶,喫了幾塊碧藕,隨後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嚴肅起來。應該說正經事了,修爲到了他們這種地步,倒真的必須要用什麼虛禮言辭來做鋪墊。   “元靈老友,你此番前來有何貴幹?”媧皇氏似笑非笑地看着勿乞,嘴脣微微一撇,隨手向天外天的入口處指了指:“老友怎能打上門來?須知道門前那禁制,可是我等聯手耗費了數月時間才佈下的,這一下可全被毀掉了。”   焱君大角在一旁連連點頭,他跺着腳指着勿乞叫道:“你這老怪好生無禮,爲了那禁制,老子出了好幾身臭汗!嘖,老子又不會那些高深禁制,就只負責提供法力,爲了這禁制老子可是硬生生被抽空了好幾次!”   勿乞不由得翻起了白眼,堂堂合道境聖人,神通法力隨念而生,天地靈氣不絕則法力不絕,基本上是隨時損耗法力隨時補充。就這樣子焱君大角都被抽空了好幾次,可見那禁制實在是耗費了在座衆人太多的心思。不過勿乞直接以七聖宮參悟出的祕法攻擊禁制最強也是最脆弱的地方,用最根本的符文本源之力破除禁制,饒是衆人聯手佈下的禁制,也就是一斧頭就被攻破。   媧皇氏笑吟吟地看着勿乞,緩緩頷首道:“看來元靈老友當有奇遇,否則煉天鼎怎會變成那等模樣?而且以元靈老友原本的實力……呵呵呵,元靈老友尚未合道吧?”   勿乞點頭笑道:“的確還沒合道。但是媧皇當知,這大道萬千,合道並非唯一選擇。”   衆人同時沉默了一陣,媧皇氏笑道:“如此說來,元靈老友這些年不見,是去了古聖宮?”   勿乞眯了眯眼睛,他笑道:“那地方,原本叫做七聖宮。”   大殿內頓時死一樣的寂靜,媧皇氏若有所思的眯着眼說道:“原來那古聖宮叫做七聖宮?七聖,七聖,想必是聖界最強的七位至強者聖人聯手留下的宮殿?當年盤古冒險進去,也只是得了幾件寶物,得了幾卷典籍,卻連七聖宮的本名都沒聽說過。”   媧皇氏的意思很明白,當年盤古進去七聖宮,只是得了一點身外之物,結果就開闢了盤古世界。勿乞進去了,而且還得知了七聖宮的本名,顯然他在裏面得到的好處不是一點半點,起碼要比盤古得到的東西多得多。媧皇氏的話裏面也不無詢問之意——你勿乞得到了這麼多好處,還來媧皇宮做什麼?   手指輕嘆身邊小几,勿乞皺着眉說道:“媧皇之意,元靈明白。按照常理而言,元靈得了這麼大的好處,就應該帶着親眷好友和門人弟子遠遁他處,起碼可以避開破界者這羣禍水。”   深吸一口氣,勿乞搖頭道:“但元靈前世在混沌中渾渾噩噩,並無絲毫刻骨銘心之事,唯獨今生體悟了恩怨情仇諸般滋味,實在有點放不開,放不下!”   隨手向大殿外一指,勿乞沉聲道:“等得消泯了破界者這批禍害,我要威逼七佛九道將那紅塵世界化爲烏有,所有人族百姓都要堂堂正正的活在盤古大陸上,而不像現在這樣宛如圈養的豬羊。”   媧皇氏雙眸一亮,她笑着連連點頭,不用勿乞說,若是實力足夠,她也會這般做。   沉吟一陣,勿乞望向了坐在媧皇氏身後的六位聖帝,他略有點尷尬的笑了笑,六國九萬族女都是他的妻妾,六位聖帝從某種意義上都是他的老丈人,他能不尷尬纔怪。   怪笑了幾聲,勿乞對媧皇氏笑道:“當日媧皇宮前一戰,元靈也在一旁藏身觀望。六位聖帝,都是當年混沌中的老友轉世吧?”   媧皇氏笑道:“正是如此。不僅僅是他們六人,就連……”   勿乞擺了擺手,他搖頭笑道:“具體有多少人是什麼人轉世,我不關心。我只關心一個,六位聖帝正好對上六位大天帝,他們的臣屬,也正好對應天庭各部正神和重要仙官。媧皇,我要借用六位聖帝,借用他們麾下臣屬,唔,天庭有六大天帝和其他各部正神諸方神君仙君之類,您看着數借給我人就是。”   媧皇氏微微一愣神,勿乞向她借人,她原本以爲勿乞是要和天庭大打出手。但是看他準備的這些人數,似乎又不止如此。她突然發現自己有點看不透勿乞了,無論是修爲還是其他方面,她都看不懂勿乞到底打算做什麼。   沉吟片刻,媧皇氏沒吭聲。   勿乞等了一陣子,他笑着搖頭道:“媧皇不要擔心,我不會和天庭翻臉,我只是借他們點東西罷了。唔,直白的說,我要……”勿乞的話沒出口,而是直接以神識傳音說給了媧皇氏聽。   媧皇氏美眸閃爍,眸子裏的精光越來越盛,到了最後她突然笑了起來,樂不可支的笑了起來。她連連點頭的笑道:“你可有十足的把握?”   勿乞只是眯着眼笑,笑而不語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媧皇氏回首向燕丹笑道:“你們這女婿,我們的元靈老友,可是刻意登門送好處來了。唔,你們點起臣屬兵馬隨他去吧。這一次你們得到的好處可不少,只是有些人要氣得吐血不可。若是真的成事了……呵呵!”   媧皇氏的眼睛眯成了彎月狀,笑得無比的開心,她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大羅天的方向,花枝亂顫般不斷的笑着。焱君大角他們則是滿頭的霧水,渾然不知勿乞給媧皇氏說了什麼。但是勿乞以神識傳音只給媧皇氏說這件事情,擺明了他不想讓其他人知曉,饒是焱君大角好奇得心裏好似無數只小老鼠一樣亂抓,卻也拿勿乞沒辦法。   現在的勿乞修爲莫測,就算焱君大角要用拳頭拷問勿乞,也不是勿乞的對手了。   沒多少功夫,六國君主領着一羣文臣武將,帶着大批士卒浩浩蕩蕩的出了天外天。六國儀仗擺開,龐大的軍隊絡繹而行,在虛空中綿延足足有近萬里。   勿乞領着大隊人馬向天庭行去,等得進入南天門的時候,他又狠狠地盯了大羅天一眼。   那十六道氣息,是一定要弄到手的。勿乞的每個細胞都在劇烈的顫抖,他已經忍不住要吞噬那十六道氣息了。 第1174章 偷天陣圖   南天門外,守門的八大天王看到勿乞就立刻轉過身,看門的所有天兵天將都乖乖的退去了兩旁,沒一個人對勿乞多看一眼。甚至也沒人問勿乞身後浩浩蕩蕩的大隊人馬是哪裏來的,數千萬六國精銳煞氣沖天,卻硬是沒讓這些天兵天將哼哼一聲。   從原本關起南天門不讓勿乞進門,到今天的隨便勿乞帶人進出不發一言,八大天王對勿乞的態度,就和天庭對勿乞一般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變化。不管勿乞你怎麼折騰,你總不能將天庭給崩掉罷?只要你能豁出去性命對付破界者,誰管你怎麼折騰呢?   大隊人馬宛如一條黑色巨龍從太皇黃曾天直衝三清天,浩浩蕩蕩的隊伍一路咆哮着六國戰歌衝進了守拙上人的宮城。自有敖不尊和顯聖靈君迎了出來,指派大小仙官仙吏爲六國兵馬分配營寨,很快數千萬兵馬就紮下了營盤。多了這數千萬精銳之師,守拙上人的宮城內煞氣直衝雲霄,遠近仙人無不側目。   但是六大天帝不發話,如今這關頭誰還敢對勿乞多說一句什麼?天元星君和龍奕天女都被勿乞整治得狼狽不堪,其他仙人誰敢說自己比那兩位的面子更大靠山更硬的?   到處都是士卒們的歡呼聲——勿乞帶來的這數千萬六國精銳中,還混雜了一部分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麾下的神兵神將,兩位聖皇麾下將士還是第一次踏足天庭,這還是人族的勢力第一次踏上道門天庭的領地,故而那些將士都歡喜不勝,一個個扯着喉嚨歡呼大吼,弄得地皮都在顫抖。   勿乞丟下了這些兵馬,引着六國君主和近百名心腹重臣進了地下一間祕殿中。   寬敞的祕殿內四周都以‘瑩紫濁晶’鋪成,這是產於混沌中天地靈氣最爲混亂最爲狂暴地帶的一種特殊材料。這東西並無其他的用處,但是用來隔絕神識探察是無上妙品。紫色的晶體中混雜了狂暴的混亂的靈氣,任何神識進入晶石後都會受到極大的削弱。   一釐厚的瑩紫濁晶就能隔絕巔峯天仙的神識探察,一寸厚的晶石就能杜絕金仙的窺視,一尺厚的晶石就能讓太乙金仙望而興嘆,三尺厚的晶石就能讓破道境大羅金仙的神識也無法突破阻礙。但是這座地下祕殿四周,勿乞鋪設了百里厚的瑩紫濁晶,就算是合道境大能也不可能用神識突破這麼厚的屏障。加上勿乞在這裏面佈置的大量來自七聖宮的符文禁制,就更加不怕有人能偷聽這裏的談話。   加上鄣樂公主和綺霞,勿乞一行人都在大殿內落座。這座宮城名義上的主人守拙上人就好似一個雜役一樣,辛辛苦苦的在一旁烹煮茶水,殷勤的爲每個與會之人滿上茶水。   守拙上人只是勿乞的一個分身,而在座的六國君主也好,其他臣子也罷,他們都有族女嫁給了勿乞。所以進入祕殿的百多個人都算是勿乞的丈人,守拙上人辛苦一點準備茶水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總不能說被封了天帝就不認親家了吧?   舒舒服服的盤膝坐定,勿乞也不二話,他眉心噴出一團元靈真焱,一副乳白色的陣圖冉冉從火焰中飄了出來。他望着面前的六國君臣笑道:“這些年我去了混沌之中,僥倖得到了一件聖器名之曰聚靈,那是一件能夠凝聚提取天地之間聖靈之氣轉化爲聖力的奇妙聖器。”   六國君臣丈二的金剛摸不着頭腦,他們不知道聖器是什麼,更不知道聖靈之氣和聖力是什麼東西。看到他們懵懂的模樣,勿乞只能爲他們解釋了一番聖界的緣由,讓他們明白了聖靈之氣就等同於盤古世界的天地靈氣,而聖力就等同於盤古世界仙人修煉的仙力。無非是聖靈之氣比天地靈氣高出了許多等,聖力也比仙力強大神妙無數倍罷了。   勿乞面前飄浮的陣圖就是用那件聚靈聖器煉製而成,在元腡大天帝驅動打神鞭攻擊千首的那一瞬間,勿乞看到了天地之間那副巨大的天道神位陣圖,他煉製的這幅陣圖終於成行。   宛如鍋蓋的陣圖上密密麻麻的權勢複雜的紋路,扭曲的符文和紋路之間有六團較大的光芒閃爍,隨後四周有着千萬以上的細小光芒簇擁着六團較大的光芒。若是仔細看上去,這些細小的光芒當中很大一部分都和天空的星辰一一對應,其他的光芒也都和天道神位陣圖上的各個神職位置向相符。   “此物絕妙!”一同在祕殿中坐定的鬼谷子和墨翟看到這幅閃耀着白色靈光的陣圖,就好似嗜血的獅子見到了鮮美的羚羊,兩眼發直的湊了上來。這幅陣圖上應天道,下接地氣,內有無窮玄妙,好似整個天地的所有玄機都被這幅陣圖徹底囊括。   只是這方圓百丈的陣圖雖然光芒閃爍,卻好似有形無魂沒什麼生氣。這只是一副空白的陣圖,那些閃爍的光芒處就是陣眼要害所在,陣眼中欠缺鎮壓大陣的核心,故而整幅陣圖是那樣的死氣沉沉。   說是死氣沉沉卻也不對,整個陣圖正在不斷的吸收虛空中某種神奇的力量,若是側着光仔細的往陣圖的邊緣看去,可以看到無數極其細小的光點正慢吞吞的融入陣圖。而且勿乞隨意的一點陣圖,四周的虛空就是一陣震盪,好似這陣圖的任何動作都會引發天地之力的響應。   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地看着勿乞,目光不時向陣圖瞥上一眼。就連鄣樂公主和綺霞都不知道勿乞什麼時候製成了這東西,在七聖宮的時候他還有時間和精力煉製這陣圖麼?如果不是在七聖宮期間煉製的,他又是什麼時候動的這心思?   勿乞輕輕的撫摸着這陣圖,他淡淡地說道:“這寶貝,我叫他偷天大陣,顧名思義,這座大陣唯一的用處就是從佛祖、道祖冊封的那些神靈的手上,將這個天地的掌控權拿來自己手中。”   衆人駭然,不由得齊聲驚呼。嬴政大叫道:“怎可能?七佛九道冊封神靈,所有神位都是天道生成,如今那些神靈已經和天道相合,等於另外一種意義上的合道境存在。你如何從他們手上偷來天道的掌控權?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勿乞只是眯着眼笑。大盜之氣何其玄妙,天下有什麼東西是它得不到手的?無論是有形的還是無形的,只要它存在,那麼勿乞的盜得經就能將它們一舉盜走。   經過七聖宮中的歷練,大盜之氣和勿乞徹底完美融合,勿乞已經將盜得經融會貫通,達到了一個嶄新的境界。勿乞甚至將盜得經的名字都改了,如今他稱之爲《盜聖經》,哪怕是那些超凡入聖的存在,只要被勿乞盯上,都得乖乖的被扒得光潔溜溜纔行。   笑着向衆人望了一眼,勿乞向燕丹點了點頭:“陛下,還請捐出一滴本命精血。”   燕丹猶豫了一下,他笑着搖了搖頭,然後又點頭道:“好,看你能做什麼。”他吐出小半截舌頭,舌尖上自動裂開了一條縫隙,一滴黃豆大小紫氣翻滾的本命精血冉冉從舌尖傷口處滲出,快若閃電般飛到了勿乞面前。   勿乞無比小心的雙手虛託接住了這一點本命精血,他急速在空氣中連畫了九道符文,紫色的精血慢慢的壓縮到了芝麻粒大小,放出令人不能正視的熠熠光芒。偷天大陣上六顆最大的光點之一突然閃爍了一下,勿乞將這點精血往那光點上一丟,四周虛空突然一陣震盪,精血已經和那光點融爲一體。   雙手按在陣圖上,勿乞默運盜聖經內自己參悟出的大盜玄功,一縷神識透過陣圖,逐漸溝通了四周天地之力。   陣圖上突然強光閃過,衆人身體一輕,好似來到了無窮的星空中。頭頂是一副巨大無比籠罩了整個盤古世界的陣圖,而衆人身前就是一副方圓百丈正在熠熠閃光的偷天大陣。   一大一小兩座大陣造型架構完全一致,在勿乞的神通調動下,偷天大陣的氣息逐漸和天道神位陣圖相互契合,漸漸的融爲一體。坐在遠處不動的燕丹突然有一種奇妙的感覺,似乎他的體內多了一種神奇的力量,他隱隱覺得只要有這股力量在手,他就能號令周天莫敢不從。   一道道無形的天道之力湧入燕丹身體,不斷的沖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更是洗煉着他的神魂。燕丹只覺得渾身飄飄欲仙,無比暢美的快感讓他差點放聲高歌。他雙眸中隱隱透出無比威嚴的純金色光芒,那是一種高高在上主宰衆生的神聖纔有的神光。   “妙啊,我的估算沒錯!”勿乞怪笑道:“我果然可以用偷天大陣溝通天道神位陣圖,從中盜取天帝之力賦予他人使用。嘿嘿,現在只是抽調一部分天帝神力,等得一切準備妥當,就直接剝奪了元腡他們的天帝之位,將他們的神職都徹底拿來。到時候他們是魂飛魄散還是怎的,我可就管不了這麼多了。”   勿乞的話讓燕丹一愣,隨後燕丹暴怒的挑起,飛起一腳就朝勿乞踹了過來。   “混蛋,你是拿我來做實驗麼?啊?如果不成功呢?如果你不能引來天帝神力呢?”燕丹氣煞,勿乞居然用他來做實驗品,來嘗試這虛無縹緲的天道神位陣圖。這可是七佛九道籌劃了無數年才完成的東西,勿乞居然用他來做實驗品。   一旁的鄣樂公主急忙跳了起來,她憤憤的瞪着燕丹怒道:“皇爺爺,不就是拿你做做實驗麼?現在你頭髮都沒掉一根,反而得了這麼大的好處,不給勿乞一點好處,你還要打人,這是什麼道理?”   鄣樂公主一插手,燕丹頓時氣得作聲不得。   大殿內衆人齊齊搖頭,所謂女生外嚮不過如此。   但是很快所有人都目光狂熱的看向了偷天大陣——這鬼東西,真的能盜取神職神力! 第1175章 殺戮再起   盤古大陸,南疆‘定虞城’,通體漆黑的大旗迎風狂舞。銀色的絲線在大旗上勾勒出了一個碩大的‘虞’字。高達百丈用五金精英鑄造而成的旗杆沉重無比,樊噲和另外九十九名身高力壯的大漢每人都把持着一根旗杆,穩穩當當的站在大軍陣列前。   狂風捲着流雲吹拂而過,百面大旗招展,發出烈烈巨響。   整整齊齊三十個萬人方陣屹立在平原上,散發出不屬於人類的邪煞氣息。劉邦站在閱兵臺上,俯瞰着這些煞氣沖天的士卒,不由得幽幽嘆了一口氣。他伸手摸了摸心口,心口一道魔光閃過,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讓劉邦渾身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他皺着眉頭,仰天嘆了一口氣,有氣無力的上前了幾步,向士卒們進行出征前的動員。   其實這些士卒不需要任何動員,他們根本已經失去了人類應有的靈智。   就在數日之前,他們還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他們只是南疆最偏僻的郡治下最普通的農人,或者放牧,或者耕耘,他們世世代代棲息在這裏,就連封神大戰都沒有波及到他們。但是數日後,他們已經變成了精銳悍勇的戰士,而且他們的一切都變了——不論是他們的肉體,還是他們的靈魂。   所有士卒都身高一丈五尺上下,皮膚呈現出淡淡的青黑色,看似極薄幾乎透明的皮膚下是虯結的紫黑色肌肉,猶如毒蟒一樣相互纏繞的肌肉一塊塊高高的凸起,散發出令人不寒而慄的煞氣。所有人的身軀都好似爆炸一樣鼓脹,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力量感。   他們的面孔扭曲,偶爾咧嘴一笑露出的牙齒都是和鯊魚一樣密密麻麻的三角刮刀樣的利齒。他們嘴裏不時有涎水滑出來,粘稠的涎水散發着一股子濃濃的血腥味。   每個士卒都身披重甲,而且都是禁忌一族用極其高明的手段製作的巫甲。和仙人常用的仙甲不同,這些巫甲不需要任何力量催動,就能入火不焚、入水不浸,穿上巫甲,不僅僅能飛天遁地翻山越嶺如趟平地,更能憑空增加佩戴者最強一百倍的力量。   這些巫甲雖然是用金屬製造,但是金屬中混入了某些特異的身體細胞,導致金屬也和肌肉體一樣有着極強的活性。鎧甲的每一部分都探出無數細如髮絲的觸手,所有觸手都深深的沒入了這些士卒的體內,依靠汲取士卒的生命力來補充巫甲的消耗。與此同時,若是身穿巫甲的士卒能夠殺死敵人,那麼這些巫甲也會抽取敵人的精氣神補充自己和穿戴巫甲的士卒,令得這些士卒越戰越強。   所有士卒的神魂都被禁忌一族用祕藥摧毀,現在這些士卒只是保留了最基本的生物本能,他們只服從劉邦一人的命令,劉邦要他們生,他們就活着,要他們死,他們就立刻自盡,如果劉邦要他們去殺戮,那麼他們就會殺光眼前一切的生靈。   這是巫咸統治的禁忌一族打造的一支禁忌大軍,經過巫咸諸般祕藥的灌輸,這些士卒平均都有了一元盤古天九星以上的修爲,雖然在催發戰力的同時這些士卒的生命力都受到了極大的創傷,但是隻要他們多殺死一些敵人,多得到一些精血的補充,他們就會越戰越強,區區生命力的損失也會盡快補充。   沒精打采沒什麼滋味的叫嚷了一通天道人倫之類的光面堂皇的話,劉邦抖了抖袖子,沒什麼精神的走下了閱兵臺。剛剛他說的那些話他自己都不信,而且對象是三十萬已經喪失了神智只會殺戮的怪物,他覺得這番話是他這無數個輪迴無數個人生中說得最沒勁的一番話。   整整一百面大旗高高舉起,劉邦的聲音響徹整個平原。隨着他的喝令聲,二十九名大將分別統轄五千士卒宛如二十九條毒蛇向西北、東北各處進發。在這二十九支大軍後面,有禁忌一族的族人暗中追隨相助。劉邦自己則是帶着韓信、張良一行鐵桿心腹,統轄十五萬餘主力大軍,進攻正北一座八品大州郝州。   郝州雖然只是一個八品大州,但是也發展了很多年,雖然物產經濟方面不甚發達,但是人口衆多,全州上下有黎民百姓幾近八千萬,若是能將整個郝州攻佔下來,利用禁忌一族的祕法,起碼能武裝起兩千萬這種不畏生死戰力無窮的巫軍。   一匹生了四隻眼六隻蹄子的怪異黑馬輕盈的踏着一片火雲奔了過來,乖巧的停在了劉邦面前。這種六蹄怪物名之曰萬里踏風獸,也是禁忌一族製造出的怪物,這種異獸速度極快,簡直堪比普通金仙的遁光,而且精通各色遁法,無論前方是高山大海還是無邊岩漿,它都能安然無損的通過。   除了生得醜怪一點,萬里踏風獸實實在在是一種極佳的坐騎。   劉邦翻身上馬,拔出長劍正要喝令大軍出發,一直站在他身後的呂不韋突然走了上來,一把抓住了劉邦的袖子。呂不韋面色嚴肅地望着劉邦,壓低了聲音怒喝道:“劉邦,此乃滅絕人倫之事,你真要按照他們的吩咐行事麼?”   劉邦面色陰鬱地望着呂不韋,他俯下身子低聲喝道:“寡人……老子也是有良心的……但是眼下這般情況,除了按照他們的吩咐行事,老子還有狗屁的辦法?你呂不韋不是大秦的丞相麼?你不是精通各種陰謀詭計麼?有種你把他們幹趴下啊?”   呂不韋呆呆地望着劉邦,突然他整個人變得無精打采的,就好像一個乾癟的氣球。他緩緩鬆開劉邦的袖子,低聲咕噥道:“老夫用了一輩子的心計,也不過是圖謀那王朝霸業,但是從沒有想着要做出這樣的事情……早知今日,老夫還不如投靠了勿乞那小子,何必和你這混賬東西混在一起?”   劉邦森森地望了呂不韋一眼,他摸了摸胸口,心口附近又是一道魔光閃過,劉邦渾身一抽,咬牙切齒的拔劍向前一揮,厲聲喝道:“出發,全力進軍,所過之處,雞犬不留!”   ‘咔咔’一聲,劉邦生生咬碎了三顆大牙,鮮血順着他嘴角緩緩流下。   呂不韋長嘆一聲,他摸了摸胸口,同樣一道魔光閃過,他的身體也劇烈的抽搐起來。苦笑了一聲,呂不韋看了看遠處正摟着兩個絕色少女緩步向這邊走來的巫咸,低聲罵道:“妖孽,爾等定然死無葬身之地。”狠狠地跺了跺腳,呂不韋周身突然有五鬼化形,他身體化爲一道陰風,帶起一聲怪笑衝上了高空,直奔北方而去。   摟着兩個面色慘白奄奄一息的少女緩步走到劉邦身邊,巫咸看了看正在大步向北方各處進發的大軍,洋洋得意地笑了幾聲,隨後下巴一挑,向着呂不韋飛出的方向望了一眼笑問道:“那匹夫做什麼去了?”   劉邦面不改色地說道:“他是正印先鋒,自然是去前面哨探軍情。有五鬼遁術護身,天下少有人能窺破他的行跡,豈不是最好的斥候人選?”   巫咸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他冷笑道:“還要什麼斥候?這支大軍所過之處,無人能擋,哪裏需要什麼斥候?快點出發吧,記住了,所過之處,雞犬不留。所有生靈一律誅殺,留下那些青壯服食祕藥,其他的人也全部殺了。”   劉邦握劍的手緊了緊,他咬牙道:“寡人知曉……只是,滅殺了這些人,寡人日後治下百姓從何而來?”   巫咸雙眼一瞪,劉邦胸口光焰閃爍,他慘嚎一聲從馬背上摔了下來,摔倒在地渾身抽搐半晌動彈不得。巫咸怪聲怪氣的笑道:“劉邦,陛下,你不要弄錯了,現在可不是當日你威逼老夫的時候,現在是老夫威逼你的時候。乖乖的做事就可以了,至於其他的東西,你不要想太多,會死的!”   怪笑了幾聲,巫咸陰沉地說道:“人族,獨享天地氣運?嘿嘿,滅了人族就滅了吧,我禁忌一族佔了人族氣運,定然興旺發達,我巫咸就是新的人族之祖!”   手掌輕輕一握,身邊兩個絕色少女突然慘嚎一聲,她們體內不多的一點殘餘精氣被巫咸吸得乾乾淨淨,眨眼就變成了兩具乾屍倒在地上。巫咸聲嘶力竭的放聲狂笑,然後狠狠的一腳踏在了劉邦的腦袋上,用力的摩擦了一下腳掌。   劉邦陰沉着臉從地上掙扎爬起,他也不看巫咸一眼,徑直翻身上了坐騎,騎着馬帶領大軍向前狂奔。   一旁手持大旗的樊噲已經拔出了長戟準備和巫咸拼命,卻被劉邦用目光制止。劉邦和他身邊所有臣屬都已經被幻顏用禁制禁錮了神魂,如今這禁制就掌握在巫咸手中,若是和他翻臉,劉邦等人全都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大軍滾滾向前,不數日就衝入了郝州治下。   郝州最南邊的一座城池邗江城僅僅抵擋了劉邦的大軍不到一刻鐘就被攻克,不多時城內火光四起黑煙沖天,城內所有老弱婦孺都被斬殺殆盡,留下了不足十萬青壯被強行灌下了祕藥。   淒厲的喊聲沖天而起,所有青壯都被毀掉了神智,變成了那種只殘存了殺戮本能的精悍戰士。禁忌一族的族人爲他們披掛上了巫甲,劉邦麾下大軍立刻擴張到了二十五萬。   半月後,劉邦連下郝州三十三城,麾下傀儡大軍飆升到六百五十萬,所過之處除了青壯,其他一切生靈滅絕,就連地下的蚯蚓和蛇鼠都被挖出來殺得乾乾淨淨。   三十三城的城隍,所過之處的土地,附近山嶺的山神,並無一人向天庭預警。   所有神祗都保持着奇異的靜默,任憑劉邦的大軍在郝州肆虐。 第1176章 天牢驚變   三清天正西,有一座通體由太白精金組成的山嶺。這座山綿延三萬裏,主峯高有百里上下,山峯四周戍衛森嚴,天庭新冊封的一百零八萬星君中,就有三萬星君分別率領本部星兵駐紮此處。每位星君麾下星兵多則百八十人,少則三五人,但是每個星兵都是絕對的精銳。   尋常的天兵天將若是和這些星君的星兵相比,就是蟒蛇和天龍的差距。任何一個星君本部星兵若是放去天庭的尋常天兵隊伍中,起碼也是統轄百萬大軍的大將水準。   除了龐大而精銳的駐守兵力,這座無名大山四周更是密佈無數陣圖禁制。而所有大陣的核心,是很多年前由紫眉道祖親自出手不下的兩儀太清神讖大陣。除了這座籠罩了整個無名山脈的神讖大陣外,這山嶺四周大陣小陣相互嵌套着的陣勢起碼有十萬八千座。   和尋常的陣勢不同,尋常陣法只是對外不對內,但是這裏的所有陣法七成的威力對內,三成的威力對外。而且周天星辰時刻分化出一部分星力星光照耀此處,山體內的重力是盤古大陸上正常重力的百萬倍以上,就算是專門體修的金仙到了這裏,也只能像普通人一樣緩步行走。   這一片山嶺核心處有一座方圓數畝的大殿,大殿內隨時有三十六名星君輪值。大殿正中是一個垂直向下的大坑,森森太白精氣不斷從大坑內湧出,化爲無數刀槍劍戟的虛影在大殿內亂飛亂刺,不時發出讓人雙耳生痛的碰擊聲。   順着這個大坑一路向下,深入地下百里處,迎面是一個方圓裏許的廣場,一扇漆黑的大門矗立在廣場上,黑漆漆散發出逼人寒氣的大門上掛着一塊門匾,上面用血色字體大書‘天牢’二字。   這裏就是天牢,天庭守衛最森嚴的囚籠。自天庭建立起,這座天牢就一直存在,而且歷任天帝登基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天牢的防禦禁制再加強一次。故而到了今日,天庭的天牢已經成了一座幾乎不可能遁走的絕地。   龐大的天牢內究竟囚禁了多少人,這個問題就連輪值的牢頭都無法回答。反正這裏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囚室,基本上每個囚室裏都塞滿了囚犯。這裏的囚犯有的修爲驚天,有的卻和凡人無異,很多時候就連看守他們的獄卒都弄不清他們爲什麼被送來這裏,但是反正他們已經在天牢了,就基本上不可能出去。   就說封神之前,紫薇靈應大天帝曾經在一月之內送了數千個倒黴鬼進天牢。那一段時間正好是勿乞將張騰雲斬殺,將他送上封神榜的時候。紫薇靈應大天帝爲了張騰雲的死勃然大怒,就連打掃的時候稍微發出一點聲音的仙女都被塞了進來,其他人也多是魚池之災。   不管這天牢裏的人爲什麼被送進來,反正他們進來後基本上就出不去了。亙古以來,天庭的天牢還從來沒有發生過囚犯脫獄的事情。送他們進來的天庭大人物會很快就忘記他們的存在,他們的親眷好友也不可能突破外圍的禁制尤其是道祖親自佈置的大陣闖進來救人,而被重重禁制鎮壓的囚犯們保住一條性命就不容易了,他們怎可能從這裏逃出去?   整個天牢造型宛如蜂巢,最上面幾層的囚犯實力最差,故而被關押在上面。而越是向下,關押的囚犯就越發驚人。諸如說有近百名明道境的太乙金仙級的人物,就被關押在整整三百六十層天牢的倒數三百四十層的地方。   至於三百四十層以下的天牢內關押的是什麼人,天牢內九成九的獄卒都不清楚。他們不會去打探這些小道消息,他們也沒膽子去打探這些消息。反正太乙金仙都只能被關押在三百四十層,更下面的到底是什麼人物,只是想想就讓人心裏冒冷氣。   但是極少有人知道,天牢三百六十層,其實在第三百六十層的下面,還有一重。   那是一重孤零零的囚室,長寬百里的囚室內鑲嵌着幾顆螭龍的龍珠,有人故意將龍珠內的精氣抽取了大半,剩下的大半精氣只能讓龍珠冒出極淡的光芒,勉強讓這裏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而已。   偌大的囚室內矗立着一百多根黑漆漆的樁子,每一根樁子上都雕刻了無數的鬼神臉譜,這些臉譜時不時的扭動抽搐,就好似活物一般。這些臉譜的雙眸精光閃爍,偶爾還有啾啾叫聲從這些臉譜中傳來。一些詭異的拇指粗細的黑色繩索從臉譜的大嘴裏伸出,將一些朦朧的人影緊緊的綁在了樁子上。   這些材質詭異,看上去宛如人的筋肉一樣的繩索深深的扎進了這些人影身體內部,從他們的四肢百骸和所有的要穴鑽進去,然後從對應的竅穴中穿出。繩索顯然綁得很緊,有時候都能聽到繩索繃緊時發出的‘嘎嘎’聲響,偶爾會有幾條人影發出低沉的咒罵聲,顯然他們都還活着。   囚室的天花板上有無數極其黯淡的星辰閃爍,這是周天星辰之力照進這個囚室的星力投影。上面的囚室最大的重力只是盤古大陸上正常重力的百萬倍,但是這裏星力濃郁,由星力壓力帶來的重力起碼是正常重力的百億倍。如此恐怖的重力,就算是太乙仙兵到了這裏都會被壓制得動彈不得,但是這些被囚禁的人還能開口說話,可見他們的實力如何。   一共是一百三十五根樁子,其中一百三十三根上都綁着模糊的看不清身形的人影。   剩下的兩根樁子上則是綁着兩塊冰塊一樣的晶體。密集的繩索死死的束縛着兩塊晶體,繩索穿透了晶體,探入了晶體內兩個人的身體,穿透了他們的周身要穴和四肢百骸的關節。   煞屠和陽驩,兩個被勿乞生擒活捉的倒黴蛋就被囚禁在這裏。他們已經清醒過來,兩個人在晶體內瞪大了眼睛,正嘰裏咕嚕的打量着四周的環境。但是這晶體是勿乞以七聖宮的聖文禁制凝聚,兩人的身體絲毫不能動彈,加上那些詭異的繩索的關係,他們只能乖乖的呆在兩塊晶體中。   猛不丁的這件囚室一角的天花板無聲無息的挪開,一條通體閃耀着紫色光芒的瘦小人影竄了進來。這人生的尖嘴猴腮,渾身都披着一層薄薄的白毛,看上去就是一隻白猴子成精。但是他身上穿戴的仙官袍表明了他的身份,他就是鎮守天牢的十二生肖牢頭之一。   天牢的牢頭按照天干地支的變遷而輪值,今年恰恰輪到這被人戲稱爲‘猴頭’的牢頭當值。猴頭跳進囚室,根本無視百億倍的可怕重力,搖搖擺擺的走到了囚室正中。他環顧四周,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隨後大聲喝道:“諸位聽好了,雖然每個月都要浪費時間問你們一次,但是這是上面交代的,老猴子也只能再來問你們一次——誰願意歸順天庭,就能離開這裏,盡情逍遙享受!”   一百三十三根樁子上被囚禁的人齊聲冷笑,他們同時發出怪異的笑聲,有人開始破口大罵,從紫眉道祖開始罵起,一直罵到了天庭圈養的那些坐騎的子孫後代。猴頭無奈的聳了聳肩膀,嘰裏咕嚕的抱怨了一陣,化身一團紫雲就朝進來的入口飛去。   被禁錮在晶體中的陽驩突然怪笑了起來,他放聲叫道:“喂,老猴子,聽我說。給我一百個美貌仙女,全部要純潔處子,讓我好生舒服舒服,我就歸順天庭!唔,如果你們天帝能夠讓我當天庭所有仙女的主管,嘿嘿,我可以爲你們天庭做牛做馬!”   囚室內突然變得靜悄悄的,猴頭所化的紫雲差點一腦袋撞在牆上。惱怒的回頭望了一眼陽驩,猴頭厲聲喝道:“放你孃的臭屁!這間囚室內其他人都能歸順,就你們兩個做夢吧!你們這輩子也就只能被鎮壓在這裏!你們破界者歸順天庭?你們倒是樂意,我們不敢收哩!”   陽驩嘰裏咕嚕的抱怨着,他輕輕的晃了晃脖子,渾身骨節突然發出了一連串的‘咔咔’聲響。   煞屠的雙眼內放出了淡淡的紅光,他低聲笑道:“幻顏他們做得不錯……殺死的人越多,天地之間的毀滅湮滅氣息越濃,我們的實力就越強啊。我感覺,我恢復了很多。”   陽驩也笑了起來,他輕描淡寫的一扭腰,就聽得‘咔咔’聲響,勿乞禁錮他的晶體突然裂開了無數縫隙。煞屠則是長嘯一聲,將他裹在裏面的晶體突然炸成了無數的碎片四散,隨後這些碎片同時氣化爲無數道流光,宛如螢火一樣沒入了空氣中。   陽驩眯着眼望向了其他那些柱子上被禁錮的囚犯,他突然笑了起來:“喲,喲,運氣真不錯,居然有三十九位絕色美女被囚禁在這裏。真是暴斂天物啊,美女是拿來強暴的,是拿來虐殺的,是拿來增進修爲的,不是拿來囚禁的。那些天帝都腦子裏灌水了麼?”   慢慢的直起身體,陽驩嗤嗤笑道:“沒關係,我會來慢慢的教會你們,什麼纔是做女人最大的樂趣!”   沉悶宛如雷鳴的炸裂聲不斷響起,禁錮着陽驩的那些繩索寸寸裂開,陽驩低聲怒吼着緩緩的脫離了身後那根不斷噴發出濃煙烈火的樁子。一旁的煞屠也是這般,他的力量比陽驩更強,他脫離的速度更快了好幾倍。   猴頭驚呼了一聲,他張口噴出一道白色劍光劈向了煞屠的脖子,但是煞屠對他的劍光完全置之不理。飛劍斬在了煞屠的脖子上,將煞屠半個脖子都切割開,煞屠體內黑色的污血噴出,劍光迅速變得黯淡無光,猴頭吐了一口血,他和飛劍已經徹底失去了聯繫。   “見鬼,你們怎可能逃脫囚神樁!”   猴頭嘶聲尖叫,但是很快他的叫聲就戛然而止,因爲煞屠一拳將他的腦袋打進了他的胸腔。 第1177章 天庭大亂   無邊汪洋上,六位天帝還在和後晉的教主們暢飲。他們實在是開心愉悅,只覺世間一切都在掌握,沒有任何事情能夠瞞得過他們,能夠脫出他們的計算和智謀。   天庭的核心權力在手,道門的頂尖戰力在手,大局盡在他們掌握中。至於那些破界者麼,有勿乞這個任勞任怨的傢伙拼死拼活的去努力,也和幾位天帝沒什麼大的關係。煞屠和陽驩已經被囚禁在天牢中,十三位破界者已經被瓦解了六分之一的戰力,只要再鎮壓禁錮幾個破界者,等得道祖們出關的時候,說不定就因爲這一份功績他們就能得到重賞。   教主們想要得到的很簡單,若是他們能得到道祖的衣鉢傳承,能夠合道就可以了。   天帝們想要的更加簡單,這天帝的職位好是好,如果能夠脫了神體,重新恢復自己的仙體,然後又能坐在天帝的寶座上,那世間再也沒有比這更加完美的事情了。如果能成爲合道境的天帝,那等逍遙之福可比在深山中隱修來得痛快。   自從凝結了神體,七情六慾又回到了六位天帝的身上,對於女色他們也極是看重,他們這些年來也很是享用了一些絕色,回想那銷魂蝕骨的滋味,未來他們就算重新得到了仙人金身,那也是要廣納美女充斥道場的。   曾經忙於修道不覺得,當成爲天帝后他們才發現,世間還有這麼多好的享受。甚至六位天帝覺得詫異,他們以前爲什麼會忽視這麼多東西?美酒!美食!美人!還有一言能定蒼生命運的無上權力,這一切都讓他們是那樣的着迷。合道境的天帝,想起來就讓人怦然心動。   想到得意處,天帝和教主們越發的放蕩形骸,進而近乎於狎。幾個天帝開始對身邊的美貌仙女動手動腳,教主們知道他們凝成神體後已經沒有了以前的心境修爲,一個個也都是笑哈哈地看着熱鬧。自家師兄弟,就算偶爾放蕩一兩次又算什麼?反正這裏沒外人!   祕殿中,勿乞汗流浹背,正在鄣樂公主的輔助下推動偷天大陣的運轉。   大陣上空有絲絲白氣騰空而起,每一絲白氣頂部都有一點極小的蓮花綻放。正中最大的六朵蓮花中,嬴政等六位帝君正盤膝而坐,通體散發出威嚴恢宏的金色光暈。所謂最大的六朵蓮花,實則也不過是十分之一粒芝麻大小,但是散發出的神力波動卻是無比驚人。   在這六團蓮花附近,一顆較大的蓮花中盧乘風正閉目冥思。這一團蓮花對應的正是天庭一百零八萬星君之首的天元星,天元星力和天元星君的神力正被偷天大陣以無上神通抽調而來,不斷融入盧乘風體內。如今盧乘風和六位帝君一般,正在逐漸熟悉這股神力的氣息,嘗試着如何調動和運轉這股嶄新的力量。   白起、廉頗、蒙恬、王翦、李牧、樂毅……六國的文臣武將紛紛被勿乞送入了偷天大陣,他們分別佔據了天庭諸多重要的神祗對應的陣位,正在勿乞的幫助下熟悉這些神位應有的神力氣息。諸如白起就被勿乞推到了天殺星君的星位上,白起的功法和心性與這星位的力量無比契合,此刻白起身後正有一堆由人頭骨組成的皚皚白山若隱若現,驚人的殺意正在他身周波動。   除開這些佔據了重要神位的六國君臣,其他的天庭中小神職也都有六國精銳分別佔領。數千萬六國兵馬配合一部分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麾下的精兵良將,所有人都被勿乞送入了偷天大陣,偌大的陣勢已經開始正式運轉,天道神位陣圖中的滾滾天道神力正在不斷湧入陣中。   只要大陣操演熟練,勿乞一聲令下,衆人合力施爲,就能硬生生從六位天帝和其他天神手中搶走整個天庭的控制權。而天庭神位是三界神職中地位最高權柄最重的一部分,掌握了這一部分神位,勿乞就能影響整個盤古世界的天道運轉。   七佛九道爲了封神大計辛苦操勞了無數年,好容易才大功告成。但是勿乞一聲不吭的就從他們手上搶走了大部分的利益,這要是讓正在閉關的七佛九道知曉,絕對能氣得他們暈死過去。   錯非勿乞體內有那一道玄妙無窮的大盜之氣,勿乞也做不到這等逆天之事。但是那大盜之氣有着莫測玄機,天地間只要是存在的物事就沒有它不能染指的,就連天道神位和天道神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勿乞也能借助它的力量強行插上一槓子。   推動整個偷天大陣的運行需要的法力太強大,勿乞一人力有不逮,鄣樂公主也加了進來。鄣樂公主五行真靈溝通天地,論起法力的恢復速度卻是連勿乞都不如的。鄣樂公主輔助勿乞吞吐聖靈之氣化爲聖力推動大陣,夫妻兩聯手施爲,才勉強維持了大陣的良性運轉。   等得所有‘神靈’歸位,整個大陣上所有重要陣眼都被填滿,勿乞終於鬆了一口氣,擦着冷汗退後了幾步。雖然那些低階的神位諸如說那無量的天兵天將的位置還沒有填滿,但是那些低階天兵天將對大陣的影響微乎其微,現在的偷天大陣起碼擁有整個天道神位九成的威力。   “只等他們將自身神力熟絡了,等得時機到來,會有很多人的臉色會很好看!”   揹着手望着偷天大陣,勿乞笑得不亦樂乎。他緩聲說道:“先將天庭神位奪下來,然後再慢慢設計人間和幽冥的神位。等得三界神位全部到手,到時候……”   沉吟一陣,勿乞將鄣樂公主擁入懷中,兩人一陣的靜默無語。一切的作爲,只是讓自己,讓自己的親眷和好友能夠安樂太平的活着。勿乞在心裏告訴自己,如果有可能,等得一切事情了了,他會去地球開闢一片道場,他會去那裏長久的住下去。   那裏有些東西,是他忘不了的,是他無法忘記的。尤其對前世生性孤僻的勿乞而言,那是他最珍貴的東西。   鄣樂公主雙手摟在勿乞腰間,小臉蛋摩擦着勿乞的胸口,兩人正要說點柔情蜜意的東西,猛不丁的三清天劇烈的顫抖了一下。一聲巨響從西方傳來,滔天殺氣翻滾着從西方某處急速湧出,迅速湧遍了整個天庭。   勿乞一驚,他急忙打了幾道符文在偷天大陣上,傳音給燕丹等人要他們安心演練大陣,不要理睬外面發生的事情,隨後他一把抓起鄣樂公主的手,兩人飛身直上出了祕殿。綺霞帶着敖不尊等人已經飛到了高空中,正運用神通向西方張望。   西方極遠處,一片虛空正在扭曲破裂,隨着一聲巨響,那一方虛空炸成粉碎,一條長有三萬多里主峯高有百里上下的山脈憑空出現。那裏就是天庭的天牢所在,這條無名的山脈被大神通者用禁法整個掩蓋了起來,如今有人正在強力衝擊山脈中的各項禁制,外圍的這道掩飾山脈存在的禁法最是脆弱,首當其衝的就被暴力破壞。   整個山脈都在噴放出逼人的太白精氣,肉眼可見的白金色氣息化爲無數利劍向四周飛射。一些靠得比較近的仙人正急匆匆的趕赴那邊,結果海嘯一樣爆發的太白精氣將他們衝得狼狽不堪,起碼數千名修爲較差的天仙被天白精氣所化的利劍刺傷,哀聲嚎叫着從高空墜落。   守拙上人揹着手不慌不忙的騰空而起,他往那邊望了一眼,嬉笑道:“那是天庭天牢的方向。看樣子是天牢裏有重要犯人逃脫了。不過這動靜嘛,那犯人應該還在天牢內部,不知道那裏的守衛能不能鎮壓得住啊!”   勿乞的神識向那邊掃了過去,如水的神識沁入了整個山脈,瞬間整個天牢的所有動靜所有影像全部展示在他眼前。勿乞冷笑道:“是煞屠和陽驩逃走了,那六個廢物要走他們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天牢固若金湯絕不會有半點兒意外,現在他們已經脫困而出,而且正在屠殺天牢內的囚犯吸收他們的精血!”   天牢內已經是一片血雨腥風,被天牢禁制壓制的囚犯們哪裏能逃得過煞屠和陽驩的毒手?天牢第三百六十層一直到三百四十一層,關押的囚犯雖然只有區區三百多人,但是居然全部是破道境的修爲。而且看其中一些人的外形,分明是混沌魔神的身份,也不知道這些倒黴鬼被關押了多少年,但是他們如今都成了煞屠和陽驩的口中食。   兩人已經擊殺了最下面十層的所有獄卒,毀掉了裏面所有禁制,吞噬了裏面所有的囚犯,如今正在向上層天牢進發。如果兩人真的能夠將整個天牢的所有囚犯全部吞噬,勿乞暗自計算了一下,他們擁有的法力就足以和七佛九道相當,甚至還會超出他們一些。   畢竟天牢內的囚犯人數太多了,其中也不乏頂尖的高手。從天庭建立以來,天牢內內的囚犯就不斷增多,天庭歷經一千多代天帝,每一代天帝在位多則百多個量劫,少則十五六個量劫,這是何等漫長的歲月。就算每一年天牢內只增多三五個囚犯,如今天牢內的囚犯數量也着實是個天文數字。   “嘖,這下可有趣了。如果他們真的吞噬了所有囚犯,他們本身就是不死不滅之身,加上和道祖佛祖相當的法力,哈哈哈,這場仗有得玩了!”勿乞突然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他放聲喝道:“金木水火土五部正神聽令,速速調集本部神兵,保護通明殿以及四周殿堂,萬萬不能被妖孽衝破了天庭的核心要地!”   勿乞這命令一下,整個天庭就是一陣大亂。五行正神去保護通明殿去了,誰去鎮壓天牢內的囚犯?   就看到雷部、雲部等各部正神火急火燎的帶着各自屬下向西方狂奔,各位星君也是狼狽竄起,一個個忙不迭地化身流光向西方狂奔而去。   天庭徹底亂了!   天牢出現逃犯,這是何等大事! 第1178章 四相神君   “這一次,我們看戲!”望着那些化身長虹或者騰雲駕霧向天牢方向狂奔的各部神靈,勿乞雙手抱在胸前,幸災樂禍的笑着。陽驩和煞屠可是六位天帝親自出面從他手上要走,然後親自將他們押送去天牢鎮壓。如今陽驩和煞屠脫困而出,這砸的是天帝的臉面,勿乞可沒有爲天帝們的臉面出手的覺悟。   金木水火土五行正神在上空組成了先天五行大陣,五部正神焦急地看着天牢的方向,很是焦慮的想要帶領本部神兵天將趕去增援。但是如今他們被天帝調配到了勿乞麾下,勿乞不開口,他們怎敢貿然出動。   勿乞雙眸中噴出一片光流,伴隨着低沉的波濤轟鳴聲,光流在衆人面前化爲數里方圓的一片巨大光幕,天牢中的一切動靜都在光幕中一覽無遺。勿乞身邊衆人還好,他們已經習慣了勿乞的神通手段,但是五部正神卻全傻眼了,他們深知天牢內禁制密佈,甚至還有道祖親手佈置的大陣封鎖四周,勿乞能夠在億萬裏外將天牢內的一舉一動顯示出來,證明天牢所有的禁制都被他神識侵透。   別的禁制、陣法也就罷了,裏面可是有紫眉道祖親自佈置的兩儀太清神讖大陣,佈置這大陣的時候,紫眉道祖赫然已經是合道境的存在。勿乞能透過這座大陣將神識侵入天牢,豈不是說他起碼在神識方面可以和紫眉道祖相比,甚至比紫眉道祖更勝一籌?   想清了其中奧妙,五部正神同時閉上了嘴,他們沒一個人敢再開口說話。雖然他們在封神前都是道門核心弟子,雖然他們對六位天帝都是忠心耿耿,但是正因爲他們是道門的核心精銳弟子,他們才瞭解道祖級的人物有多可怕。這樣的人物不是他們能招惹的,就算他們如今已經被冊封爲天道神職,合道境的大能難道就不能將他們徹底抹殺?他們可不敢冒這個風險!   五部正神兢兢業業認認真真的指揮着億萬神兵天將布成了五行大陣,無比警惕的守護住了這方圓百萬裏的宮城。從勿乞陷入了這一手神通開始,勿乞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已經超過了六位天帝。實力決定一切,勿乞的實力既然達到了道祖級的水準,那麼他就是比天帝們有分量得多。   各方正神、神君等人已經衝到了天牢外,很快一座渾天大陣就在天牢外佈置妥當。除開五行五部,其他各部正神紛紛站定了各自的方位,配合着百萬星君將天牢外封鎖得水泄不通。   渾天大陣,天庭以所有兵力集中佈置的第一戰陣,集中百萬星君億萬神靈之力,配合數量近乎無窮無盡的天庭大軍,這座大陣通體呈圓球狀,直徑超過萬億裏。在原本的構想中,這座大陣是未來天庭應付佛門所用,短時間內根本沒指望這座大陣能派上用場。但是今日兩個破界者從天牢脫困,天庭立刻將大陣擺了出來。   短短百年時間,天庭各部神聖都還沒能將渾天大陣演練精熟,那些修爲強大的星君、神君等固然是通過強橫的神識相互溝通站定了各自方位,但是他們麾下的星兵和神兵天將卻還在亂糟糟的到處奔走,偌大的大陣主體結構勉強成形,但是內部的精細之處遠遠還沒完成。   這樣的大陣有形而無神,勉強能發揮一定的威懾力量,但是真的要用來作戰的話怕是根本無用。而且現在是急就章的擺出了大陣,原本陣中需要的各種旗門、陣器等都沒有來得及攜帶,大陣的威力更是被削弱了九成以上。   虛空中六團紫氣和十八團慶雲突然閃出,六位天帝齊聲怒喝,亂糟糟一團的渾天大陣頓時驟然停滯。元腡天帝憤怒的咆哮着,首先將負責鎮守天牢的三萬星君罵了個狗血淋頭,隨後才親自下令,調集了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相神君統轄本部神將衝進了天牢增援。   四相神君同樣是天庭的重要戰力,他們負責鎮守三十三天的四方,在天庭也是屬於頂尖的人物。四位神君在封神前都是破道境的實力,他們麾下分別有對應四季的四大元帥,對應十二個月的十二大將,以及對應二十四節氣的二十四靈官,對應三百六十五日的值日神將。   元腡天帝一聲令下,四位神君立刻帶着麾下將領衝進了天牢。他們部下的數百萬神兵則是組成了四聖鎮魔天靈陣從高空緩緩降落,將天牢的入口堵得結結實實。一百零八萬星君同時吶喊一聲,周天星辰爆發出令人無法正視的刺目銀光,強大的星力宛如潮水一樣從高空落下,紛紛注入這些四相神兵體內。   四相神兵在封神前起碼都是天仙巔峯的修爲,封神之後凝結了天道神體,實力也就相應的得到了突破,基本上都擁有了和金仙相當的實力。如今得到一百零八萬星君的星力加持,他們的身體迅速拔高,個個都膨脹到了十丈上下。他們皮膚呈現出流光溢彩的金黃色,毛孔內卻不斷噴射出星力特有的璀璨銀光,所有人的實力都在瞬間提升到足以和金仙巔峯相抗的水準。   近千萬的巔峯金仙,而且是組成了四聖鎮魔天靈陣的近千萬巔峯金仙,這座大陣甚至足以在短時間內圍困剛剛踏入合道境的道祖、佛祖級的人物。   眼看四相神君座下的神兵居然有如此威勢,勿乞不由得牙疼一樣的倒抽了一口氣。他回頭對鄣樂公主笑道:“以後和他們動手,千萬不能等他們佈陣成功。藉助天道之力佈下大陣,以星辰之力提升法力神通,這簡直是作弊麼。若是你們被他們這大陣困住,自保有餘,破陣無力,很是討厭的。”   鄣樂公主眉毛一挑,她還沒吭聲呢,綺霞已經在一旁陰惻惻的笑了起來。她怪聲怪氣地說道:“誰會被他們困進大陣裏呢?他們大陣還沒布成,就將他們殺光不就成了?”   勿乞有點頭痛的搖了搖頭:“殺不光的。有化神池在,他們就算身死,也會迅速重凝神體。除非瞬間將千萬人同時抹殺,否則他們這大陣一定會佈置起來。這可叫人頭痛了。”   那廂裏,六位天帝親自下令調整渾天大陣,各部神兵在天帝的呵斥聲中有條不紊的運轉起來,比起剛纔亂糟糟的情況好了許多。六位天帝對渾天大陣的陣圖熟稔於心,他們的每一條命令都是精妙無比,隨着他們的調度,渾天大陣逐漸開始成形。   一股浩浩蕩蕩不容抵禦的強橫氣息彌天極地撲面而來,以勿乞的修爲都不由得被那股氣息衝得倒退了三步。鄣樂公主等人更是狼狽,差點沒被那氣息衝飛出去。再看天牢的方向,肉眼已經看不清那邊發生了什麼,只能看到一片紫氣升騰沖天而起,那紫氣直衝高空,甚至衝撞得大羅天都顫悠了幾下。   勿乞再次色變,渾天大陣,這大陣若是真個成型,真的運轉起來,怕是能將佛祖級的人物都鎮壓了。看這氣勢,同時鎮壓兩位佛祖是不成問題的,如果佛門、道門真的起了衝突,九位道祖圍毆剩下的五位佛祖,有極大的把握將五位佛祖全部給鎮壓了。   若是佛門沒有準備什麼應對之策,怕是以後要喫天大的悶虧。   就在勿乞瘋狂盤算各種可能性的時候,四相神君已經帶着本部神將衝進了天牢,迅速的順着天牢內寬敞的甬道直突向了陽驩、煞屠所在的層面。天牢內有強橫的禁制,饒是四相神君實力強大也無法破空飛行,他們只能和凡人一樣邁開兩條腿向前狂奔,只是他們奔走的速度極快,基本上堪比金仙御劍飛行的速度。   天牢的面積極大,裏面的甬道又是七繞八拐極其複雜,四相神君用最快的速度向下飛奔,也足足耗費了半個時辰才迎頭碰到了剛剛從一座囚室中走出的陽驩。   那座囚室內囚禁的是一位犯禁的女仙,有着金仙巔峯的修爲。她爲甚犯禁已經無人知曉,她被關押在天牢起碼很多年,其中起碼經歷了十任天帝的漫長時間。身爲金仙,這女仙姿容不老,依舊是那青春貌美的模樣,但是就是她的青春貌美和金仙巔峯級的修爲給她帶來了滅頂之災,而且是無比悽慘的滅頂之災。   陽驩哼着小調從囚室中走出,囚室門口趴着那女仙的屍體,乾癟猶如蘆柴棒,下身附近是一大灘發黑的血泊。陽驩身上的氣息又增強了一絲,紅光滿面的他顯得格外的舒暢。   朱雀神君是四相神君中唯一的女子,她看到囚室中那不忍睹的淒厲景象,不由得勃然大怒。她雙手一揮,身後一對赤紅色羽翼裹着青藍色的滔天烈焰呼嘯而起,天道神力凝成的朱雀神君神位神器‘朱雀炫光環’化爲一輪光芒萬丈的紫色烈陽懸浮在她頭頂,不斷噴出無數條極細的光絲刺向陽驩周身。   陽驩一看到姿容絕美的朱雀神君就不由得口水直流,他狂笑道:“你們這些神聖也真奇怪,體內一絲精氣都吸不出來。只不過看在你這臉蛋和身段的份上,就算半點兒精氣都沒有,今天我也要和你好生歡樂一下!”   陽驩頭頂一道粉紅色魔氣衝出,化爲一對雪白粉嫩的玉臂向朱雀神君當頭抓下。陽驩狂笑道:“美人兒,打死打活的做什麼?和我媾和找樂子去!”   強光急閃,四周的囚室都是轟然顫動,朱雀炫光環和兩條玉臂硬碰了一記,朱雀神炎將兩條玉臂化爲青煙。陽驩面色微微一變,他正要出言調侃朱雀神君,斜刺裏青龍神君已經大踏步衝出。   一聲龍吟沖天而起,青龍神君化身一條青色怒龍,一頭撞在了陽驩胸口。   陽驩張口噴出一團帶着血腥味的氣勁,他雙手緊緊摟住青龍神君的頭顱,狠狠的一扳。   ‘咔嚓’一下,青龍神君的脖子被生生扭斷。 第1179章 奪路而逃   勿乞啞然,他身邊衆人也是連連搖頭。天庭渾天大陣那邊則是爆發出一陣驚呼,隨後是鴉雀無聲。   青龍神君身爲天庭四相神君之首,神通變化神妙莫測,神體更是強橫驚人,絲毫不弱於境界相當的體修仙人。尤其是他的身軀內有一道先天甲木靈力,更讓他的神體生機綿綿無窮無盡,若是真個戰鬥起來,有着極強的持久力和恢復力。   在天庭要說起肉身實力,除開一百零八萬星君中少數幾人,根本無人能和青龍神君相比。但是如此強橫的青龍神體,居然被陽驩強行扭斷了脖子。尤其讓人震驚的就是,青龍神君的脖子一斷則生機斷絕,他的神體轟然崩潰,一道元靈已經沖天飛起,被吸去了化神池的方向。   “妖孽斗膽!”玄武神君勃然大怒,他驟然向前衝鋒,身後一塊碩大的玄武龜甲若隱若現,宛如一塊巨石一樣撞向了陽驩。青龍神通變化多端,生命力極其強橫,而玄武神君的肉體防禦力則是實打實的天庭第一,尤其是他的力量更是驚人。   青龍神君固然肉體強橫,但是他的肉體更多的表現在變態的恢復力上。要說起肉身的力量,一個玄武神君的蠻力足以讓青龍、白虎、朱雀三位神君的全部肉體力量加起來再翻上幾倍。   如此神力當面撞來,就是陽驩都面容一變。他低沉的咆哮了一聲,眉心一抹粉色的符文閃過,他身後突然有一座大山的虛影閃出,他同樣蠻橫的伸開雙臂向玄武神君撞了過去。他一邊向玄武神君猛撲,一邊還有閒心向朱雀神君調笑:“美人兒,等我殺了這莽貨,一定要將你扒光了好生看看你的腿子有多長、有多白!”   又是一聲巨響,陽驩和玄武神君硬生生碰在了一起。陽驩身後的那座山嶺虛影轟然粉碎,陽驩七竅中同時噴出大片污血。玄武神君的蠻力太強,陽驩胸前衣衫被蠻力炸得粉碎,玄武神君雙手抱在陽驩腰間,宛如發狂的公牛一樣頂着陽驩向前猛衝。   陽驩立足不穩,怒聲嚎叫着被玄武神君頂出去了百多里遠,硬生生從甬道的中段頂到了甬道的盡頭。這條長有三百多里的甬道盡頭是一塊紫色雷光纏繞的牆壁,玄武神君嘴裏噴着白沫兒,鼻孔中吐出兩條熾熱的白氣,悍勇無比的帶着十萬分的野蠻氣息將陽驩狠狠的撞在了牆壁上。   四周囚室轟然搖動,無數囚犯同時驚呼,陽驩雙手雙臂驟然攤開,宛如一張紙片一樣貼在了牆壁上。玄武神君頂着陽驩撞在牆壁上,給人的感覺就是陽驩被撞得變成了一片薄紙,薄薄的貼在牆壁上好似渾身血肉都被擠得炸了出來。   牆壁上佈置的雷霆禁法轟然發動,無數道水缸粗細的狂雷從四周空氣中帶着巨大的轟鳴聲湧出,瘋狂的轟擊在了陽驩的身上。陽驩渾身黑煙直冒,嘴裏不斷噴出大口鮮血,他的氣息在迅速削弱,每一口血噴出他體內減少的法力都相當於一個巔峯金仙的全部精氣神轉化的力量。   轉瞬間數萬條狂雷轟在了陽驩身上,陽驩嘶聲怒吼,勉強舉起雙手運起神通向玄武神君的後背砸了下去。每一擊都宛如雷霆轟擊,每一擊都好似流星撞擊大地,每一擊都能將一方星空擊成粉碎。玄武神君的身體劇烈的顫抖着,他背後的黑黃色龜甲光影流光四溢,厚重的龜甲上不斷出現絲絲裂痕,但是無論陽驩如何發狂的攻擊,這些裂痕剛剛出現又迅速恢復,這塊龜甲的防禦力簡直強到了極點。   一聲虎嘯聲沖天而起,白虎神君背後一對巨大的白色光翼伸展開,他揮動長劍,化爲一道白色厲電向前筆直的刺擊。“玄武,閃開!”白虎神君仰天長嘯,玄武神君猛的低下頭趴在了地上,劍光險而又險的擦着玄武神君的頭皮插進了陽驩的心口。   白虎神君張口就是一道白氣纏繞的精血噴在了手中寶劍上,這柄同樣是天道神力凝聚的本命神器驟然顫抖起來,給人的感覺就好似一支刺蝟突然展露出了全身的芒刺,無數細細白光從劍身上噴射而出,就聽得‘噗嗤’聲不絕於耳,無數太白庚金劍氣將陽驩的五臟六腑攪得稀爛。   陽驩七竅中的鮮血從小溪變成了噴泉,血水從他七竅中噴出,足足噴出了十幾丈遠。正站在他面前的白虎神君被鮮血噴了一身都是。白虎神君獰笑着望着陽驩怒吼道:“你還想欺辱朱雀?就憑你這個德性?嘿嘿,管你什麼破界者,都給我死球去!”   長劍瘋狂的揮動,眨眼間在陽驩身上狂劈了三千六百劍,陽驩不是很高大健壯的身軀被劈得支離破碎,無數血肉殘塊噴了滿地都是。白虎神君得意洋洋的舉起長劍仰天狂嘯,他大聲喝道:“朱雀,用你朱雀神炎將這廝的血肉全部焚燬!”   不需要白虎多說,朱雀神君已經仰天清鳴一聲,滾滾青藍色烈焰宛如破堤瀾濤一樣席捲而出,向着滿地的陽驩血肉捲了過去。就在朱雀神炎快要燒灼到這些血肉的時候,一聲怨毒的咒罵聲沖天而起,那些血肉紛紛蠕動起來,無數的血絲、肉絲從血肉殘塊中噴出,這些血絲、肉絲相互勾結在一起,道道陰風平地而起,眨眼間陽驩就恢復了原形。   但是和剛剛衝出天牢最底層時那滔天的氣勢相比,此刻的陽驩周身氣息最多和破道境中段的大能相當,完全沒有了剛纔那種近乎和合道境大能相抗的氣焰。   眼看火焰已經衝到了自己面前,陽驩嘶聲狂嘯一聲,他的身體突然很古怪的角質化了。就好像昆蟲一樣,他的皮膚變得光澤而堅硬,變成了天牛殼一樣的材質。他的雙手變成了兩根尖銳的利刺,而他的關節就好像橡皮一樣可以無限的伸長。   陽驩的身體急驟的旋轉着,他的雙臂驟然變得有數十丈長短,彈性十足的雙臂帶動雙掌所化的鋒利尖刺,短短一個彈指的功夫他瘋狂的突刺了起碼數十萬次。白虎神君一聲慘嚎傳來,他的肉體防禦遠不如玄武,他渾身上下幾乎被同時刺穿了數百個透明窟窿,眉心更是被刺破了一個海碗大小的透明孔洞。   白虎星君神體崩潰,一道元靈狼狽的被化神池吸走。   隨後是玄武神君一聲慘嚎傳來,陽驩的攻擊起碼有一大半落在了他身上,而且所有的攻擊都對準了玄武神君背後龜甲核心處的那一點。數十萬次的刺擊幾乎同時落在了那一點上,玄武神君如此堅固的防禦終於在這可怕的攻擊下粉碎。陽驩的右手尖刺和玄武神君的背甲同時化爲流光飛散,但是他的左手尖刺則是連續數千次的插進了玄武神君的後心。   玄武神君無奈的悲嚎了一聲,神體轟然瓦解,一道元靈沖天遁走。   朱雀神炎已經燒到了陽驩的身上,燒得他渾身甲殼啪啪作響,一些地方較爲脆弱的甲殼甚至被燒得融化,變成了赤紅色的漿汁飛快的滴落在地上。陽驩狂笑着向前飛速突擊,蠻橫不畏死的撲向了朱雀神君。頭頂朱雀炫光環的朱雀神君俏面一變,她雙翼震動,朱雀炫光環帶起一道強光重重地砸在了陽驩的胸口上。   一道白色火焰從朱雀炫光環中噴出,陽驩胸口方圓尺許的一塊身體被燒成了灰燼,白色火苗從陽驩的七竅以及每一個毛孔中噴了出來,他狼狽的揮動僅存的左手尖刺,迅速向着朱雀神君揮出了數萬擊。   朱雀神君的速度在四相神君中獨佔鰲頭,她在空氣中蕩起無數條殘影,艱難的躲開了陽驩的攻擊。但是她身後的四相神君部屬大將則沒有這麼好的運氣,起碼兩百神將身體被撞得飛起,他們的身體被洞穿了無數窟窿,只是眨眼的功夫就神體破碎,元靈沖天飛起遁向了化神池。   朱雀神君勃然大怒,她厲聲喝道:“組四相大陣,將此獠困死此處!”   天庭的重要神靈都知道,破界者是不死不滅的,若是將他徹底斬殺,那麼用不了多久他們又會重新出現。與其等他們一次次的冒出來和自己爲難,不如將他們困死,然後想辦法將他們的力量削弱到最低,最後用禁制將他們鎮壓,這樣纔是一勞永逸的法子。   四相神君同時衝進天牢,此刻只有朱雀神君保持完好,這讓性格暴躁的朱雀神君惱怒到了極點。尤其是陽驩對她的污言穢語更讓她對陽驩恨到了極點。她化身一道火龍圍繞着陽驩不斷旋轉,不時有無數條白色烈焰噴出,將陽驩身上的甲殼燒得不斷融化。   殘存的四相神君部屬將領組成了大陣,嚯啦啦將陽驩圍困當場。   天牢外親自領軍坐鎮的六位大天帝相視一笑,看來這陽驩是逃不了了。   就在這緊要關頭,旁邊一間囚室內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暴吼聲。巨大的聲浪衝出,數十名修爲最低的神將直接被震碎了神體。朱雀神君也是一陣頭昏目眩,下意識的放慢了速度向囚室的方向看了過去。   身披重甲手持巨劍的煞屠大吼着衝出,凌空一劍重重斬下。失神的朱雀神君根本來不及躲閃,被他一劍從頭頂直劈到了胯下,整整齊齊的被劈成了兩片。   陽驩震怒,他厲聲喝道:“殺胚,還我美人!”   煞屠已經衝入了四相大陣揮劍亂砍亂殺,他放聲怒喝道:“還你個屁,還不趕快逃出去,我們都得被困死在這裏!混賬,殺了他們居然一點好處都沒有,我們的力量不僅沒能得到提升,反而不斷被削弱!”   陽驩面色微微一變,他仰天長嘯一聲,配合着煞屠就朝甬道盡頭殺了過去。   被煞屠衝得陣腳大亂的神將們抵擋不住兩個破界者的瘋狂衝擊,幾個彈指的功夫就被他們衝突了出去。 第1180章 再次大敗   光幕中流光閃爍,天牢中的情況一覽無遺。   煞屠揹着被朱雀神炎燒得焦頭爛額的陽驩正在天牢中狂奔,很顯然煞屠的肉體力量遠比後面銜尾追殺的四相神將強大得多,在無法飛行只能依靠肉身力量奔走的天牢中,煞屠的速度起碼比追殺的神將快了三成以上。他一路揹着陽驩逃竄,一邊揮動大劍向着甬道兩側的囚室亂劈亂砍。   狂暴的劍罡湧入石室中,被囚禁的天牢囚犯紛紛慘死,他們被囚禁在這裏,一身修爲本就被禁錮了九成九以上,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劍罡過處屍骨無存,所有仙人的精氣神都被煞屠的劍罡吞噬,煞屠周身的氣息越發強大。   一連衝過三十層天牢,煞屠渾身都在噴發出可怖的高溫,顯然他吸收的仙人精氣神已經到了極限,就算是以他破界者的魔體都無法及時的將這些精氣消化。但是煞屠還在不斷的殺戮,不斷的掠奪吞噬那些囚犯仙人的精氣。   陽驩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嘯,他左手保持完好的尖刺重重的插進了煞屠的後心。煞屠的身體微微一顫後繼續向前狂奔,他體內狂暴龐大的精氣化爲肉眼可見的紫金色洪流衝進陽驩的身體。陽驩受損嚴重的身軀迅速復原,不多時他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原樣。而且他的氣息迅速增長,也就是一盞茶的時間,陽驩的氣息快速提升到了破道境巔峯的水平,而且隱隱有一種突破極限的徵兆。   六位天帝的臉色鉅變,元坶大天帝長嘯一聲,立刻調動了四方四象二十八宿星君率領本部星兵進入天牢。必須要組織煞屠和陽驩的吸收、提升,否則等他們將天牢內的所有囚犯的所有力量全部吞噬一空,他們怕不是要成長到相當於合道境的水準?到時候還沒有操演精熟的渾天大陣怎可能對付得了他們?   四方四象二十八宿星君也是天庭老牌打手,是最著名的星君之一。二十八宿星君分成四方四象,分別是東方青龍角、亢、氐、房、心、尾、箕,北方玄武鬥、牛、女、虛、危、室、壁,西方白虎奎、婁、胃、昴、畢、觜、參,南方朱雀井、鬼、柳、星、張、翼、軫。   這二十八宿平日裏只在通明殿四周巡弋,算得上六位天帝的貼身保鏢一類的角色。他們和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君有所牽扯,但是實則不是一路人。四大神君自身秉承了四方聖獸之力,而二十八宿則是星辰分別對應四方聖獸,他們的力量源泉是星力,由星力衍化大陣可凝聚四方聖獸真形,而並非自身融會了聖獸之力。   四大神君若是和二十八宿一起出手,以二十八宿星君組成四聖星辰降魔大陣,而四大神君主持大陣的話,加上四位神君麾下將領組成大陣在外策應,這陣勢的威力在天庭諸多主戰殺陣中足以衝入前五位。   元坶大天帝一聲令下,二十八宿立刻帶領本部數百名星兵化爲流光衝進天牢。也就是幾個呼吸的時間,遠處四道仙氣激射而來,四相神君也剛剛在化神池凝聚了神體,他們甚至不和六位天帝招呼一聲,怒衝衝的就緊隨着二十八宿衝進了天牢。   不多時剛剛陣亡的四相神將也紛紛趕來,他們同樣咬牙切齒的抓着兵器衝進天牢,一路嗷嗷叫着衝向了煞屠、陽驩。   雙方很快在地下第二百十一層天牢相遇。二十八宿一見到煞屠、陽驩,他們二話不說直接接引了自身本命星力。虛空中六位天帝連連唸咒不迭,天牢上空的某些禁制被開啓,二十八宿星君的本命星力毫無阻攔的衝進了天牢中,迅速注入了星君體內。   星力入體,二十八宿星君的身體立刻起了變化,從人形變成了二十八頭奇異的神獸。伴隨着震天的獸嘯聲,煞屠、陽驩身周的虛空被二十八宿星君帶領本部星兵封鎖得結結實實,四相神君立刻團身撞進了大陣中,他們分別佔據了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聖獸方位,牽引着大陣內浩浩蕩蕩的星辰力量注入自身體內。   二十八宿帶動的星辰巨力一進入四相神君的身體,星力和聖獸之力一融合,就立刻發生了奇異的變化。隨着玄武一聲長嘯,一圈土黃色強光迅速向四周擴散開,原本不過十丈高百丈寬的天牢甬道立刻變得有百里高、千里寬,巨大的空間足夠一行人盡情的廝殺折騰。   隨後是青龍神君一聲龍吟,無邊青木瀟瀟而起,青木中青氣翻滾,無數雷霆化爲水缸粗細的電龍在青木林中翻滾跳動,電勁流竄,四周所有人的頭髮都飄揚了起來,偶爾髮絲在空氣中拂動,馬上會帶起大片流動的電弧幽光。   白虎化身一頭巨大的背生雙翼的劍齒虎,他緩緩的在陣中游走,身邊有數十柄奇形長劍若隱若現,鋒利的太白庚金劍氣撕裂虛空,天庭天牢的空間都有無數禁制加固,饒是如此這裏的空間依舊被劍氣撕開了無數條極細的黑色裂痕。隨時誕生、隨時湮滅的空間裂縫內發出尖銳的風嘯聲,帶着一股子陰寒刺骨的危險氣息。   朱雀神君脾氣最爲暴躁,剛剛她也死得最憋屈,更是被陽驩的污言穢語氣得三尸神暴跳。故而大陣一成,她立刻借用大陣的星辰之力填充全身,不多時就化身爲一頭翼展寬達千丈通體覆蓋着青藍色火焰的朱雀神禽。頭頂九條極細極長的金色長羽豎起,宛如戴着一頂皇冠,朱雀神君倨傲的仰天長嘯一聲,朱雀炫光環從她嘴裏噴出,蕩起大片白色近乎透明的烈焰向煞屠、陽驩燒了過去。   這一次朱雀神君使用了全部的神通法力,朱雀炫光環噴出的火焰溫度極高,足以融毀萬物,尤其是這些白色近乎透明的恐怖神炎更是在她的神識控制下變化成了無數巴掌大小的微型朱雀,密密麻麻的朱雀帶着死亡氣息從四面八方撞向了煞屠和陽驩。   煞屠、陽驩齊聲冷笑,煞屠根本無視撲面而來的朱雀神炎,他操起長劍驟然向前跨出一大步,硬碰硬蠻橫無比的一劍當頭向白虎神君劈下。白虎星君長嘯一聲,背後巨大的雙翼一震,他化身一道白光帶着周身森森劍氣同樣硬碰硬的向前撞去。   陽驩同樣不搭理朱雀神君放出的朱雀神炎,他的雙手急驟伸長,在他身邊蕩起了宛如龍捲風一樣的黑色風暴,無數閃爍着森嚴寒光的尖刺從風暴中席捲而出,帶着淡淡的粉色霧氣向青龍神君刺去。   玄武神君長嘯一聲,他背後的龜甲虛影變得比剛纔一戰時更厚重清晰了十倍不止,他團身擋在了陽驩身前,爲青龍神君擋住了那暴風驟雨一樣的襲擊。青龍神君化身一條長有數里的青色神龍,四周青林內的青色霧氣席捲而起,不斷注入白虎、玄武、朱雀三位神君體內,爲他們迅速補充體力和法力。同時大量青色霧氣融入了朱雀神君放出的火鳥,讓那些火鳥的溫度更高了數倍,尤其是火鳥飛行的速度也暴漲了十倍以上。   所有人幾乎是同時行動,但是最早要撞擊在一起的,無疑是白虎神君和煞屠。   眼看兩人都是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到了相距不到十丈的距離,眼看煞屠的長劍就要和白虎神君身周的劍氣撞擊在一起。突然間煞屠胸口的鎧甲左右一分,一條扭曲的黑影激射而出。煞屠的身形驟然向旁邊一折,長劍順勢劈在了青龍神君的脖子上。   任誰都沒想到煞屠會有這麼一手,任憑誰都沒想到煞屠的胸甲內居然還隱藏了另外一個破界者。誰都沒想到煞屠面對白虎神君的正面突擊還能騰出手來偷襲青龍神君。長劍劈下,青龍神君無比憋屈的怒吼一聲,他的龍頭被一劍斬斷,一道元靈又飄了起來。   玄武和朱雀大駭,陽驩的頭蓋骨突然很詭異的裂開了一條縫隙,另外一條扭曲的陰影激射而出。在陽驩尖銳的狂笑聲中,這條陰影化身一條極細的黑色光線,筆直的穿透了朱雀神君的心口。朱雀神君的全部力量都用在控制那些火鳥上,根本無力阻止這陰影的突襲。   朱雀神君一聲悲鳴,偌大的身體化爲一團烈焰炸開,頓時二十八宿組成的大陣被炸出了偌大一個缺口。漫天火鳥零散,大陣也近乎崩潰。   白虎和玄武大喫一驚,他們還沒來得及應變,就同時受到了四個破界者的前後夾擊。   吞噬了這麼多的天牢囚犯,四個破界者任何一個人的實力都比他們強了不止一籌,四人聯手突襲,白虎、玄武同樣只是一聲怒吼,再次被斬殺了神體,元靈無奈的飄回了化神池。   煞屠瘋狂的大笑起來,他舉起了長劍,長嘯一聲殺向了目瞪口呆的二十八宿星君。劍光漫天飛斬,煞屠在虛空中拉出了無數條殘影,二十八宿和麾下星兵加上趕來的四相神將並無一人是他劍下一合之敵,數百人紛紛被他斬殺了神體,所有元靈都遁回了化神池。   四名破界者同時大笑,他們瘋狂的衝向了更遠處的囚室,同心協力的開始吞噬這些囚室中的仙人。   六位天帝的臉色難看得厲害,好似每個毛孔內都能滴出墨汁來。十八位教主也是臉色陰沉無比,麪皮下隱隱有電光在閃爍,眸子裏隱隱有雷霆在轟鳴。元腡大天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拔出了一柄仙劍指向了天空:“若是讓這羣妖孽生離天牢,寡人還有何面目做這天帝!”   長劍重重劈下,元腡大天帝在自己左手上劈開了一條深深的傷口,大量金色鮮血噴灑而出。   漫天的神兵天將齊齊怒吼,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紅了。元腡大天帝都被逼得說出了這種話,由不得他們不拼命了!   當下北斗、南鬥、七曜、九樞等星君紛紛帶領本部星兵衝進了天牢。 第1181章 侵蝕天道   “添油戰術,何其不智!”   面對六大天帝不斷的調兵遣將往天牢裏填,顯聖靈君不以爲然的譏嘲冷笑。昔日在東海,偌大的東海軍隊都有顯聖靈君調遣,他在軍陣方面的造詣卻是天賦異稟。在他看來,既然現在是四位破界者出現在天牢裏,乾脆就豁出去天牢內的那些囚犯,直接發動最強的禁制連天牢一起毀掉。   豁出去天牢破滅,將四個破界者一舉鎮壓,這纔是最恰當的應對之策。這樣慢吞吞的派遣三五十個星君進去和破界者不斷大戰,這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就是顯聖靈君抨擊六大天帝的時候,北斗、南鬥、七曜、九樞等星君已經被打得大敗虧輸,數百道元靈沖天而起向化神池的方向遁去,四個破界者桀桀怪笑着在天牢內捲起了血雨腥風,瘋狂的吞噬着天牢內所有囚犯和獄卒的精氣神。   六大天帝不斷調遣兵將進入天牢鎮壓,但是絡繹進入的神君、星君無一是這些破界者的對手,他們紛紛被擊潰了神體,狼狽的遁回了化神池重新凝聚神體。   勿乞不由得連連搖頭,六大天帝果然出錯了。一如顯聖靈君所言,他們用添油戰術對付破界者,根本就是給他們創造不斷強大的機會。天牢內這麼多囚犯,足以讓四個破界者提升到合道境甚至是合道境巔峯的實力,以天庭如今的力量,能夠對付四個合道境巔峯麼?   如果六位天帝能狠下心來將天牢一舉崩毀,豁出去犧牲所有的囚犯,不讓四個破界者吸收任何的精氣,他們根本不可能提升到如今的地步。到時候渾天大陣將他們團團圍困,四個實力尚未恢復的破界者除了被徹底鎮壓還能做什麼?   被困在渾天大陣中,無論他們殺死多少神兵天將,這些神兵、神人都是天道之力凝聚的身體,根本沒有半點兒精氣讓這些破界者吸收。無論他們殺死多少,他們的力量只會越來越虛弱,根本得不到半點兒加強。渾天大陣團團圍困之下,四個破界者勢必被鎮壓。   但是眼下可好,四個破界者也不知道吞噬了多少天牢囚犯的精氣神,如今一個個和打了雞血一樣越戰越強,眼看他們就要衝出天牢,他們的氣息已經變得和七佛九道是同一個水平,這簡直就是要命了。   “蠢貨!”勿乞冷笑着搖頭道:“長年累月的修煉,他們都修煉傻了!”   一羣人放聲譏嘲六位天帝和衆多神君、天君,佈下了五行大陣的五部正神一個個面面相覷作聲不得。   兩道流光從勿乞雙眸中噴出,他往天牢的方向仔細地望了一眼,隨後驚訝的叫了一聲。四位破界者的實力越來越強,不僅僅是他們正在吞噬那些囚犯的關係,更有黑色的充滿了血腥和殺戮意味的無名力量正不斷注入他們身體。看那黑色的宛如毒蟒的氣息來源,似乎是從四周虛空中直接湧出的。   驚疑不定的勿乞急忙張開雙眼向整個盤古大陸望了過去,天庭並無異樣,損失的那些神兵神將都能用化神池重凝身形,實則等同沒有損失。天外天沒有一樣,有媧皇氏和那麼多合道境大能坐鎮,破界者也不會蠢到現在就去撩撥他們。   大羅天同樣沒有異樣,那十六道讓大盜之氣饞涎欲滴的氣息依舊存在,除此以大羅天安靜得好似鬼蜮。   外域星空也無異樣,各處星辰上的凡人安居樂業,根本不知道天庭發生了什麼。   大靈鷲山依舊是佛光籠罩,無數高僧大德正樂顛顛的誦經修煉,好一片佛門淨土。   但是等得勿乞向盤古大陸望下去,他的心臟驟然抽搐了一下。盤古大陸上似乎安安靜靜也沒什麼異常,但是那黑色氣息的來源就在盤古大陸上。而且那氣息主要從南疆方向湧出,但是那邊似乎並無任何異樣。除了,除了一些城池和周邊的村鎮似乎沒有什麼人氣,其他的都很正常。   沒什麼人氣,這就是讓勿乞的心臟驟然抽搐的原因。有些城池長寬數百里,居住的黎民百姓起碼過千萬,但是這樣的城池怎麼大白天的一個行人都沒有?附近的山川丘陵上正放出道道祥光籠罩了各處大地,就算是天庭普通神聖的法眼也無法看透這些山神土地驅動地脈靈力放出的禁制。   但是勿乞的修爲何等強大,他的法眼神通也格外與衆不同,這些禁制哪裏瞞得過他?所以他才發現了那些城池和村鎮的異樣!如果沒弄錯的話,這些城池和村鎮的所有凡人都已經被屠戮一空,而那些山神、土地居然正在配合屠殺者遮掩天機!   那些山神土地雖然是陰神中地位最低的神祗,但是他們畢竟手掌實權,他們調動盤古大陸的地脈靈氣,聯手佈置的禁制足以屏蔽天庭九成九的天神對盤古大陸的窺視。   自從封神之後,天地自成體系,天神、地神互相之間只有監督職權,並無實際的統轄權力。比如說六位天帝就無法直接給下界的山神土地下令,必須通過三山大帝君這樣的地神領袖才能調動下界的陰神。如此一來,若是下界陰神當中有了什麼變故,那麼天庭就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見鬼,這七佛九道腦子裏面都是漿糊麼?封神,封神,但是他們完全忽略了人性!”勿乞跺了跺腳,很顯然下界那些低階的山神土地裏出了天大的紕漏,盤古大陸南疆幾乎所有的山神土地都在聯手矇蔽上層。但是這能怪七佛九道麼?他們從來沒做過人,他們何來人性可言?   勿乞不會忘記七聖宮內得到的傳承,破界者是‘終’利用聖界的負面力量製造的毀滅機器,他們的力量來源就來自於殺戮和破壞。盤古大陸每死掉一個生靈,破界者的力量就會增強一分。像這樣大肆的屠戮盤古大陸的人族,尤其是人族還是盤古大陸天道氣運的擁有者,破界者通過屠殺得到的力量會更加強大。   但是他們是怎麼做到的?那些山神土地到底是怎樣被他們說服的?   不等勿乞考慮清楚這個問題,他突然感應到盤古世界整個虛空的隱隱顫抖。   他急忙抬頭看向了無盡的天際,虛空中星辰閃爍,所有星辰都各按其位在運轉。天道神位陣圖在勿乞眼眸裏清晰可見,但是那巨大的陣圖上正有一條形如九頭巨蟒的黑影在緩緩的侵入,那黑影慢慢的蠕動着,小心翼翼的侵蝕着天道神位的陣圖。   天道神位是七佛九道按照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而定,那形如九頭怪蟒的黑影若是侵染了這個陣圖,就等同於他開始侵染整個盤古世界的法則。所謂合道境的不死大能,無非是他們的元靈和天道相合,故而天道不滅他們元靈不死。   可是如果這黑影真的侵透了盤古世界的天道,那些不死的合道境大能們的元靈遲早會被它找出來,最終被它在茫茫天道中一一斬殺。元靈滅,則合道境大能滅!   除了雙眸被聖力洗煉過的勿乞,別人他人發現這九頭怪蟒的存在。這傢伙鐵定是破界者的一員,他正在用自家祕法魔功,準備從根源上將盤古世界最強大的一批人徹底抹殺。一如勿乞準備的偷天大陣,這些破界者也看準了盤古世界的根本,他們直接攻向了盤古世界最強也是最弱的一點。   “敖不尊、顯聖靈君、鯰蛟、猿青、兔小白,你們統轄五部正神率領所有神兵天將下界,仔細查明盤古大陸南疆發生的事情。敖不尊,你知道應該怎麼做!”勿乞狠狠地給了敖不尊的胸口一拳:“不管是誰在那裏放肆屠殺,給我將他滅了!”   隨手一揮,神魂被禁的巫常和八千不死軍被勿乞丟了出來。他輕喝道:“帶着這羣不怕死的東西去,碰到難以對付的人,讓他們上。我也想看看,這羣不死軍是否真的會不死!”   敖不尊、顯聖靈君同時瞪大雙眼向下界望了過去,但是盤古大陸的南疆各處都是山霧茫茫,城鎮上空都是濃烈的紅塵濁氣遮擋住了他們的視線,根本看不清南疆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勿乞既然這麼說了,就定然有他的道理,兩人也不多廢話,招呼一聲帶着五部正神就往下界衝去。   五部正神有點不情願,他們真不願意離開天庭去下界廝混。但是勿乞只是冷冷的斜睨了他們一眼,五部正神同時打了個寒戰,急忙點起了所有下屬兵馬急匆匆的向下界狂奔。   “紫璇,綺霞,你們帶着金角、銀角、金羽、銀羽,去天牢方向看看。牽制那四個破界者,不管怎樣不能讓他們輕鬆脫困!如果能鎮壓,就徹底鎮壓了他們!一切小心,千萬不要讓我傷心!”勿乞重重的摟抱了一下鄣樂公主和綺霞,兩女也不矯情,她們急匆匆的化身長虹向天牢方向趕去。   勿乞抬頭望了望無盡虛空中那若隱若現的九頭怪蟒,帶着大乙尊者和守拙上人同時向虛空衝去。   “天庭的這羣蠢貨,你們真以爲這就高枕無憂了?”   “怕是七佛九道還沒出關,你們就被人計算到死!”   勿乞有點惱怒的咒罵着天庭的高層,用最快的速度衝向了虛空。 第1182章 魔焰滔天   虛空中,兩條不斷閃爍宛如紙片一樣薄的黑影正在不斷的隱現,宛如深夜墳地裏的鬼火,透着一股子陰森的味道。在他們腳下,就是那條身形無比巨大,一個蛇頭覆蓋的面積就有數萬個星域,能夠將百億星辰籠罩起來的九頭怪蟒。   如此巨大的怪蟒正不斷的蠕動着,慢慢的向虛空滲透。隱隱有低沉的‘噝噝’聲傳來,怪蟒的尾巴偶爾掃過虛空,凡是被那條淡淡的尾巴掃過的星辰就消失無蹤。不論是恆星還是其他星體,包括星辰上的修煉者和普通凡人,以及其他所有生靈都瞬間消失。   一切存在過的痕跡都被抹除,就好像他們從來沒存在過一般。   兩條扭曲的黑影低聲怪笑着,其中一條黑影突然語聲啾啾的笑道:“幽絕,動作快點,趕快侵染了這個世界的法則,我們也好下手毀掉這裏。‘終’就要復甦,只需要我們毀掉這個世界,世界破滅時擴散開的死亡覆滅之力,足以讓‘終’從永眠中甦醒。”   另外一條黑影低聲喝道:“幽絕,這麼多年的沉睡,難道讓你糊塗了麼?當年侵染聖界的天道法則,你只用了短短數日,難道這個渺小的世界,比聖界更加難對付?”   兩條黑影異口同聲的叫道:“七天,給你七天時間,你要將這個世界的法則掌握在手中。”   九頭怪蟒突然停止了動作,一個飄忽莫測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閉上你們的嘴,這個世界很小,很弱小,只有聖界的萬億分之一大小。但是這該死的世界,他的天道法則有多複雜,你們知道麼?”   九頭怪蟒幽絕,十三位破界者中自身實力最弱,但是對一個世界的危害性最強大的幽絕絮絮叨叨的抱怨着。當年他侵染聖界的天道法則,的確只耗費了幾天的時間,那是因爲聖界的天道法則整整齊齊,每一條法則都各安其位,就好像一塊塊規格相當的磚頭一樣整整齊齊的碼放在一起。   侵染聖界的天道法則,那是何等賞心悅目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動腦筋,順着天道法則的流向逐漸侵吞過去,就能很快的將聖界的所有法則領悟透徹,同時將自己的氣息融入聖界的法則中,極大的削弱聖界那些大能者的力量。   但是這個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啊,簡直讓幽絕想要吐血。盤古世界的法則很駁雜,其中幾乎包含了聖界所有曾經存在過的法則法規。但是聖界的法則是那樣的整齊,那樣的規整,所有的法則從低級到高級,都循着一個完美的規律放置妥當。   只有這個該死的盤古世界,就好像一個不負責的建築工人,將所有的建築原材料都倒進了一個大坑,就這麼胡亂的混在了一起。這也就罷了,無非是開闢這個世界的盤古不負責任而已。但是除了盤古,盤古世界歷經無數次天地重劫,那些合道境的大能又在這大坑裏灌滿了沙子、泥漿和水泥,再混上無數的膠水,然後狠狠的將它攪拌了無數次。   每一次有合道境大能擾亂天機,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組成規律就混亂一次。經過這麼多次的天地重劫,經過這麼多次的爭鬥紛爭,就算盤古親自出手,也別想將這些法則理順。   尤其最讓幽絕憤怒的就是,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不僅僅混亂,亂成了一團麻,更讓人崩潰的就是,這些法則當中九成都是不完整的。諸如說最基本的五行法則,其中就東缺一塊西缺一塊,相互之間糾纏在一起,那就根本讓人無法理解。   但是聖界的所有法則都是完整的,都是完美的,通過一條法則就能輕鬆的侵染和它有關的其他法則。而盤古世界這裏呢?你順着土性法則向木系法則進發,其中突然冒出來金、火、水各種法則搗亂,然後相互之間相互衍生變化,又有更多的亂七八糟的什麼風、雷、冰、雪之類的法則冒了出來。   羊腸小道,上面還滿是陷阱,這讓幽絕如何侵染這些該死的法則?   幽絕覺得自己很委屈,這個小小的世界,爲什麼會這麼古怪?另外兩個同伴居然只給自己七天的時間?天哪,七天的時間,他能將五行法則弄清楚就不錯了,就不要說其他更復雜更亂糟糟的東西。   幽絕對着兩個同伴不斷的出口抱怨,兩條黑影的身體一閃一閃的頻率驟然加快,他們同時哀嘆了一聲,這個小小的盤古世界,怎麼這麼的奇怪呢?   輕嘆了一聲,一條黑影嘀咕道:“那,你盡力吧!爭取三個月內滅亡這個世界!聖界的遺址中既然有了這麼個世界,那麼就難說還存在其他的類似的世界。我們的任務很繁重啊!”   三個破界者同時嘆息起來,幽絕的身體又開始了緩慢的蠕動,從他體內不時放出黑色的氣息侵染向四方,在他身邊有漩渦一樣的五色光流若隱若現。黑色的氣流逐漸侵入五色光流中,其中一些光流漸漸的帶上了一層細微的黑色。   勿乞和兩大分身同時衝上了虛空,三人二話不說就對那兩條黑影打出了自己最強的攻擊。   七聖宮中勿乞得到了不少好處,其中就有七聖宮的創建者七位至強的聖人留下的一些丹藥。大乙尊者和守拙上人這些日子裏都服食了一定的丹藥,在勿乞的幫助下,兩大分身已經穩穩的踏進了始創的境界。畢竟是自己的分身,提升他們的實力相對鄣樂公主他們而言輕易得多。   三大始創同時出手,浩瀚聖力從手印中席捲而出,化爲三道紫金色雷光呼嘯衝出。雷光宛如巨龍凌空飛縱,三道雷光驟然間融爲一體,化爲一道紫色狂龍帶起一聲雷鳴衝了出去。   兩條黑影措手不及被紫色狂龍吞沒,無量雷光轟然炸開,兩條黑影被炸得支離破碎。幽絕嘶聲驚呼道:“當心了,這三人應該就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合道境聖人!在我侵染天道斬殺他們的元靈之前,他們是不死不滅的!”   無數黑色光暈凌空飛閃,迅速重凝成兩條黑影。濛濛光芒閃過,兩條黑影顯出了真身。兩人都是容貌俏麗的少女,兩個人都是面無表情,雙眸中透着深沉的死意。身披黑色長袍的兩個少女左邊那個手捧着一個黑漆漆的人頭骨,右邊那個身邊漂浮着兩顆還在劇烈跳動的血色心臟。   “我是黑髏!”左手邊的那少女冷笑道:“你們果然很強,可惜註定隕落。”   “我是赤蚢!”右手邊的那少女癡迷地望着勿乞,她嘴角微微下墜,帶着一絲冷酷的笑意低聲嘆息道:“你們的實力這麼強,你們心一定很好喫罷?”   在勿乞法眼中,無數黑色的光芒正在不斷融入兩個少女的身體,顯然盤古大陸上的殺戮規模越來越大,隨着殺戮氣息的滋生,破界者的修爲也在不斷增強。眼前兩個少女的實力絕對已經達到了合道境的水準,而且只要不死魂印不滅,她們就絕對不會隕落,她們實實在在的擁有了合道境大能應有的所有力量和特性。   就在勿乞出神的一瞬間,赤蚢咯咯一笑,她身邊漂浮着的兩顆心臟急驟跳動起來。勿乞、大乙尊者、守拙上人的心臟隨之猛烈跳動,體內鮮血不受控制的在血脈中瘋狂流動,三人的眼珠被狂暴的血漿從眼眶裏擠了出來,差點就彈出了眼眶外。   “該死!”勿乞低沉的喝了一聲,煉天鼎呼嘯而出,放出大片光焰籠罩在三人體外。血液流動的速度略微降低了些許,隨後守拙上人祭出了太清萬象定星塔!   這定星塔是當年勿乞用太清白蓮煉成的鴻蒙至寶,有着絕強的防禦力。   但是寶塔剛剛出現,幽絕的巨尾輕描淡寫的向這邊一掃,就聽得一聲巨響,煉天鼎放出的元靈真焱被破開了一個極大的缺口,太清萬象定星塔轟然一聲被打成了無數碎片噴散。   黑髏、赤蚢同時怪笑,黑髏手上的骷髏頭雙眸中噴出兩道黑氣定在了勿乞的天靈蓋上,她嗤嗤笑道:“這鼎也就罷了,有點當年聖界聖器的味道,但是這塔麼,這是什麼破爛玩意?”   兩道黑氣透過元靈真焱射在勿乞天靈蓋上,勿乞只覺神魂一沉,就連思維都幾乎凝滯。無數淒厲的鬼嘯聲在耳邊綿綿響起,那些嘯聲幾乎要將勿乞的神魂撕成碎片。   煉天鼎發出震怒的轟鳴,大片火焰凝成一條巨龍向黑髏、赤蚢衝去。兩個破界者此刻已經有了準備,她們同時向後飛退,幽絕的體內噴出一道粘稠的黑氣,一條體長百里的巨型九頭怪蛇憑空從黑氣中冒了出來。黑髏、赤蚢踏在九頭怪蟒正中的頭顱上,雙眸閃爍着勾魂奪魄的寒光。   火龍撞在了九頭怪蟒身上,燒出了一個直徑裏許的大窟窿。但是黑氣源源不斷的湧來,被燒出的窟窿瞬間就恢復了正常。而且一道黑氣循着火龍襲來的方向直奔勿乞而來,狠狠地打在了煉天鼎上。   ‘咔嚓’一聲,經過數十次凝鍊的煉天鼎居然裂開了一條極細的紋路。   勿乞一口血噴出,他長嘯一聲,大袖一揮蕩起無數道金光,宛如流星的金光向下方飛墜,勿乞連同兩大分身同時撞向了大羅天。   “七佛九道,破界者已經開始侵染天道,你們還不出來拼命更待何時?”   勿乞放聲大吼,巨大的聲浪響徹整個盤古世界。他是有意要將七佛九道拉進這渾水,否則他如何得到那十六條讓他心急如焚急不可待的氣息? 第1183章 玉手降魔   天牢!   煞屠等四個破界者終於衝出了天牢。前去鎮壓他們的星君被連續擊潰了一千多波幾近十萬人,十萬星君大敗虧輸,天牢內的囚犯被四人吞噬得乾乾淨淨。此刻四人的氣息都膨脹到了令人震怖的水準。   剛剛衝出天牢的牢門,煞屠就肆無忌憚的放出了體內煞氣。鎮壓牢門的大殿轟然粉碎,數以萬計的四相神兵雖然有星力加持護體,依舊被那強得匪夷所思的煞氣衝碎了神體。錯非他們的元靈受到天道法則庇護,這些四相神兵早就魂飛魄散而亡。   饒是如此,數萬神兵突然陣亡,四相神君佈下的大陣也露出了極大的漏洞,四個破界者撲進了大陣中,煞屠劍光如雨,陽驩雙臂飛速刺擊,剩下兩個破界者隨手一擊就是黑色雷霆宛如潮水一樣向四周飛瀉,雷霆中更有無數扭曲的陰影宛如毒蟲猛獸四處肆虐,四相神君所屬數百萬神兵當即崩潰,大陣轟然碎裂,反噬之力讓虛空中唸咒做法的數萬星君齊齊吐了一口血。   眼看四個破界者衝殺了出來,六位天帝不由得大駭,他們手舞足蹈的大聲呵斥着,喝令星君、神君們速速將他們四人鎮壓。但是現在他們面對可不是原本實力低微的破界者,而是四個喫飽喝足實力堪比合道境巔峯水準的狂魔。   六位天帝在天空放聲呵斥,四個破界者的神識立刻鎖死了他們。煞屠身形一晃徑直撕裂虛空來到了六個天帝身邊,大劍一揮六顆頭顱沖天而起,六位天帝的元靈怒嘯着遁走,狼狽的竄向了化神池。   站在天帝們身邊的十八位教主嚇了一大跳,他們同時祭起了各自的護身至寶,下意識的向遠處遁逃。和天庭的神聖不同,這些教主可都是仙人金身,四個破界者從天庭的神聖身上得不到半點兒好處,但是這十八位大教主可對破界者而言,可都等同於唐僧肉的靈丹妙藥,吞噬任何一個實力都能暴漲一大截!   但是他們逃得快,四個破界者追得更快。兩條黑影凌空一閃,突兀的就來到了正在全速向後逃竄的太皇黃曾天元機教大教主清靈道德元君的頭頂。兩條黑影突然噴射出無數的黑氣,從黑氣中他們的身形終於顯露了出來。   這是兩個生得妖魅異常的青年男子,一個皮膚黧黑,一個皮膚白得發青。那黑皮男子背後有一對雪白的羽翼,而那皮膚白得發青的男子身後則是一對黑得發亮的羽翼。兩人雙腳相互勾在一起,雙翼急速拍動着,帶着身體在虛空中急速旋轉。兩人身上分別蒙着一層色澤污濁好似時間一切污穢都盡在其中的黑色火焰,以及色澤慘白好似一切都歸於虛無讓人望而生起濃濃死意的白色魔焰。   清靈道德元君頭上頂着一座三層六角通體呈蔚藍色的寶塔,塔身每個角上都鑲嵌了一顆拇指大小的靈珠,正不斷放出奪目精光橫掃四方。百丈長的精光所過之處,就連虛空都被撕開了無數的縫隙。但是這兩個破界者只是‘桀桀’怪笑着,宛如旋風一樣到了清靈道德元君的頭頂,隨後雙手卷起黑白二色魔焰向下重重一擊。   一聲巨響,寶塔裂開了無數條刺目的裂痕,清靈道德元君慘嚎一聲吐了一口血,他身體突然炸開化爲無數道紫色流光向四周飛射,但是黑白二色旋風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強行將遁逃的紫色流光約束在一起,瞬間重組成了清靈道德元君的身體。   四條手臂狠狠的插進了清靈道德元君的身體,堂堂道門大教主,破道境一品接近巔峯的修爲,只是發出了一聲淒厲而短促的慘嚎,就在黑白二色火焰中被吸成了乾屍。當着渾天大陣無數天庭神聖的面,堂堂大教主的身體逐漸化爲流沙飛落,從此魂飛魄散徹底消亡。   黑皮白翼青年邪異的笑着,他舉起了右手高聲笑道:“白蠃!”   白皮黑衣青年也‘嗤嗤’的笑着,他眯着眼舉起雙手興奮地叫道:“多鮮美的滋味啊,我是冥蚧!”   兩人放聲狂笑,同時化爲黑白二色旋風向四周橫掃而去。白蠃所過之處無數神兵天將的身體驟然變得污穢不堪,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他們的身體就好似被濃硫酸腐蝕了數百年的金屬,破破爛爛生滿了各種各樣的膿瘡。冥蚧所過之處則一切都化爲虛無,白色的火焰吞噬一切,無論是兵器鎧甲還是神兵天將本身,都在白色的火焰中消融。   煞屠舉起長劍衝進了渾天大陣,以合道境的修爲他驅動長劍左右橫掃,劍氣縱橫三千里,只要隨意一揮手就是一條血衚衕。陽驩則專門往那些女性星君、神君身邊湊合,他嘻嘻哈哈的將她們身邊的所有男性神聖屠殺一空,雙手飛快的舞動,將她們身上所有的衣甲撕得粉碎。   教主遁逃,六位天帝被斬首還沒來得及重新凝聚神體,渾天大陣無人指揮,一時間偌大的陣勢徹底亂套。一百零八萬星君各自爲戰,各部正神互相不聽調遣,更有其他神將、神君、天君等隨着自己的性子亂來,你往這邊跑,我向那邊衝,大陣內人來人往宛如趕集一樣,堂堂天庭第一殺陣還沒起到任何作用就完全報廢。   白蠃、冥蚧放聲狂笑,他們的身體突然崩解開,化爲無數黑白二色形如蚊子但是口器極長的飛蟲四處亂飛。他們化身的飛蟲起碼有數十億隻,密密麻麻的飛蟲宛如烏雲橫掃四方,所過之處神兵天將紛紛隕落。   煞屠使了一個法天相地的神通,他變化成了一個高有十萬裏的巨人。他手上長劍更是變得有數十萬里長短。偌大的長劍根本不需要任何神通驅動,只要輕輕一揮,就有無數神兵天將被拍成肉餅。   陽驩則是化身一團粉色霧氣到處奔走,所過之處所有男性神聖都是渾身着火而亡,而所有女子神聖則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知道被他弄去了哪裏。   四個破界者放聲狂笑,渾天大陣已經被撕成了數千個大小不等的部分,一時間天庭竟然有全面潰敗的徵兆。若是渾天大陣被毀,四個破界者只要循着那些遁走元靈的方向找到化神池,以他們如今的修爲雖然不能破壞七佛九道藉助天道之力衍化的化神池,但是將其封印卻是有幾分把握的。   弄不好天庭所有神聖都要被四個破界者封印鎮壓,可輪不到他們來鎮壓這四個破界者了。   眼看天庭就要大敗虧輸倒血黴,虛空中突然有四道金銀光芒閃過。四條體長千里的飛天冰火龍蟒橫空出世,他們張開大嘴噴出金銀二色的冷熱神光,瞬間洞穿了身高十萬里正在瘋狂砍殺的煞屠四處要害。眉心、喉嚨、心臟、小腹,四處要害被金角兄弟四個噴出的本命神光打得稀爛。   煞屠悶哼一聲,法天相地神通被破,他的身體內噴出無數黑氣,眨眼間身體就化爲原形。他的身體劇烈的哆嗦着,寒冰和烈焰同時在他體表出現,如今的金角四人的本命神光可不是當年,經過勿乞在七聖宮的傳授教訓,他們的本命神光已經帶上了聖界特有的聖力氣息。   煞屠體內的氣息迅速削弱,這一擊重傷硬生生將他從合道境巔峯的水準打回了破道境巔峯。不等他回過神來,金角發出一聲長嘯,四條龍蟒興致勃勃的撲了上去,爪牙齊上對着他就是一通亂抓亂撕。可憐煞屠渾身鎧甲被扯得稀爛,大劍也被金角順手奪走丟出老遠,不多時他就被撕扯得不成人形。   白蠃、冥蚧大驚,他們正要過去支援煞屠,猛不丁的大片五彩霞光從高空落下,無數詭異的五彩遊絲鑽進了他們化身的飛蟲中。綺霞踏在一片五彩雲煙上飄然而下,笑吟吟地望着滿天的飛蟲笑道:“哎喲,居然是分神億萬的神通,好了不起,只不過,這些分神都是不死的麼?”   纖細的小手輕輕一拍,五彩魔焰席捲四方,每一支飛蟲體內都有一團狂暴的魔焰噴出。白蠃、冥蚧齊聲慘嚎,他們分化出的飛蟲被焚燬了九成九。殘留的一些飛蟲狼狽的飛回,勉強組成了自己的身體,但是他們的氣息已經從合道境巔峯摔回了明道境的水準。   正在將一個又一個貌美如花的女神女仙塞進袖子裏的陽驩悚然大驚,他回頭厲聲喝道:“當心,這幾個人有古怪,他們比那些廢物強得太多了!”   話音未落,五條驚天劍氣從高空落下,幾乎是同時拍在了陽驩的身上。陽驩只覺渾身魔氣轟然粉碎,好似有億萬道雷霆同時轟在了頭頂,他腦子裏亂哄哄的一時間什麼都反應不過來。   五道劍氣將陽驩轟得生死不知,劍氣轟然解體,化爲五條神光組成了一個光芒奪目的大磨盤,一把將陽驩吞了進去。五彩磨盤急速磨動,陽驩的身體就在磨盤中逐漸縮小,逐漸粉碎,無邊魔氣從陽驩體內被榨了出來,隨後迅速被五彩神光返本歸元分解爲天地靈氣四處飄散。   鄣樂公主踏着一片紫氣從高空緩緩落下,她譏嘲的一撇小嘴,冷冰冰的喝道:“這就是天庭的實力?這就是爾等神聖的力量?簡直可笑至極!區區四個還沒恢復原本力量的破界者都對付不了,你們還有臉和本宮夫君爭權奪利?好大的狗膽!”   六團紫氣飛速向這邊遁來,六位天帝同時重凝了神體回到了天牢。   聽到鄣樂公主那毫不客氣的冷嘲熱諷,六位天帝的臉色也變得紫巍巍的,就好似六顆紫茄子。 第1184章 祖龍神通   盤古大陸,原本大虞陞南州的州城‘陞水城’被團團包圍。   陞南州是原大虞南疆一等一的一品大州,是歷史最悠久的南方大州之一。州內子民何止千億,尤其是陞水城規模極大,幾乎不在良渚城之下。僅僅陞水城周邊的村鎮城池中,就有上億黎民百姓繁衍生息。   此刻陞水城已經被數千萬巫軍圍得水泄不通,殺氣沖天而起,一隊隊的巫軍正絡繹不絕的攻打城池。陞水城的城牆上不斷騰起大片灰塵,那是城牆的根基被撼動濺起的塵埃。偌大的陞水城就好像汪洋大海上的一葉小舟,黑壓壓的巫軍就是那狂暴的海洋,正掀起一波波巨浪想要將城池吞沒。   數十頭身高百丈的猛獁巨象渾身披掛着厚厚的鱗甲,正在數百名禁忌一族的族人驅動下蠻不畏死的向城牆拼命撞擊。每撞擊一次,城牆上下就是大片土石飛濺,城牆上佈置的仙陣立刻爆出大片火星,肉眼可見的裂痕在城牆上蔓延,不時有守城的士卒被震得落下城牆。   玄朝取代大虞後,陞水城這樣的要害重地第一時間被張騰雲派人接收。玄朝是道門扶植的人族皇朝,故而一切規則都和以前的大虞不同。如今鎮守陞水城的,是以一名三品金仙爲首的三萬修煉者大軍,其中金仙不過十餘人,天仙也就五百多人,剩下的全都是從金丹期到元神境界不等的修煉者。   原本陞水城有着完善的城防禁制體系,但是大虞撤離盤古大陸的時候,鎮守陞水城的祭司們將所有陣圖禁制全部拆毀,就連一顆靈石都沒留下。玄朝統治陞水城已經有近百年,但是鎮守此處的金仙只顧着刮地皮,只顧着搜刮修煉的材料,一部分進貢給玄朝高層,一部分就送回了自家師門。   故而周長數百里的陞水城牆上只有寥寥無幾的仙陣防護,雖然這幾個仙陣能夠覆蓋整個陞水城,但是從實際的防禦效果上來看,這些仙陣的防禦力大概只有大虞時期的百分之一不到。   鎮守陞水城的金仙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會有一支可怕的軍隊來攻城,而且打的還是大虞的旗號。他更想不到這些人攻打城池根本就是爲了殺戮,根本不理睬他派出去的商議投降大計的使者。   巫軍猶如浪潮一樣一波波的衝向城池,城牆上那些實力不高的修煉者正瘋狂吼叫着施展各種法術將巫軍趕下城牆。上百萬臨時徵召起來的民兵正在這些修煉者的威逼下,用血肉死死的抵擋着巫軍的侵襲。   普通的,沒有修煉過任何功法的民兵,和那些被禁忌一族用祕藥摧毀了神智,激發了他們最強潛力的巫軍士卒作戰。這不是一場戰爭,只是一場屠殺而已。一隊巫軍衝上城牆,數千名民兵被屠殺,他們的精氣、魂魄被巫甲吸得乾乾淨淨,隨後這隊巫軍撤退,新的一隊巫軍衝上來,又是數千名民兵被屠殺。   城內坐鎮的金仙手足無措的調兵遣將,數千修爲最強的修士並沒有去城牆上作戰,而是在城內到處搜捕年輕力壯的男子,每抓捕到近萬人的規模,就給他們分發一柄粗製濫造的鋼刀,然後將他們趕上城牆。這些急就章武裝起來的民兵往往是剛剛踏上城牆就立刻被殺死,但是殺死他們的巫軍也不順勢攻入城內,而是有條不紊的向後撤退,更換一批巫軍衝上來。   這種詭異的屠殺已經持續了一天一夜,陞水城內本來就有數百萬巫軍侵襲,逃到城內的難民更是超過千萬。一天一夜裏城內的仙人和修士已經武裝了超過三百萬青壯投入了戰場,三百萬青壯無一倖存,所有人都被殺得乾乾淨淨,就連傷員都沒有一個。   但是所有的仙人都被巫軍嚇破了膽,他們根本沒認識到敵人想要做什麼,他們還在滿城裏的武裝民兵,不斷的送上城牆任憑人屠殺。隨着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武裝起來的民兵裏面開始出現強壯的婦人和孩子。   濃郁的黑氣籠罩在陞水城上,遠處一座山峯上,劉邦揹着手迎風站立。他望着陞水城,突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們已經殺了多少人?一百億?一千億?盤古大陸廣袤無際,偌大的盤古大陸有多少黎民百姓?若是我們殺光了他們……”   雙手捏得‘咔咔’作響,韓信咬牙切齒道:“陛下,該做決斷了!”   劉邦略微有點茫然地望着陞水城,他低聲道:“可是,寡人怕死啊!”一片魔光在劉邦的胸口急速閃爍,劉邦的身體輕微的顫抖起來,劇痛攻心,他牙齒咬得‘嘎嘣’作響。雙手死死的扭成了一團,劉邦咬牙道:“寡人……真的怕死啊!”   韓信深深的吸着長氣,他看向了遠處風雨飄搖眼看就要淪陷的陞水城,重重的一拳打在了地上,將整個山峯打出了數十條粗大的裂痕。他壓低了聲音怒喝道:“就算我們幫他們殺光了盤古大陸的所有人……我們真能不死麼?”   劉邦雙眼變得赤紅一片,他死死的咬着牙,低聲咕噥道:“再忍忍,再忍忍……再給寡人一點時間,一旦成功,寡人就和他們拼一個魚死網破。但是現在……就算我們真個拼命,他們心念一動你我就魂飛魄散,死得太沒有價值了!”   粗聲粗氣的喘息着,韓信死死的閉上了眼睛。   禁忌一族的無數族人歡天喜地的從山腳奔馳而過,他們驅動着無數剛剛被祕藥改造的野獸毒蟲,加入了對陞水城的攻擊中。尤其是其中有一大羣被異化的毒蜂,原本拇指頭大小的黑色毒蜂如今變成了人頭大小的赤紅色,通體覆蓋着老虎皮一樣的黑色條紋,看上去猙獰可怖到了極點。   這樣的一羣毒蜂足足有上百萬頭,它們宛如一片雷雲飛過劉邦和韓信的頭頂,急不可待的向陞水城衝去。   “這城池完了!”劉邦一甩袖子,陰沉着臉說道:“等城內所有人死光後,隨便找個藉口在這裏紮營休憩。能多拖延幾天,就能少殺幾個人,寡人就能多幾天時間……城內的所有人全部殺死,寧可他們死掉,不要讓他們變成這種沒有神魂的怪物。儘量控制這些巫軍的數量,絕對不能讓他們再擴張下去!”   韓信的嘴角直流血,他的牙齒咬碎了自己的舌頭,只有依靠這樣的劇痛才能控制他心頭髮狂的火焰。他緩緩的點點頭,一言不發的轉身就走。   劉邦望着陞水城,低聲咕噥道:“能多活一些百姓,就儘量多活一些……寡人可是要成爲人皇的人,怎能讓你們這些妖孽魔頭殺死這麼多百姓?你們殺光了所有的黎民,寡人日後統治誰去?”   ‘阿呸’一聲,一口濃痰吐在地上,劉邦突然掀起了袍子,掏出了命根子鼓足一口元氣,一道水柱傾瀉而下,點點滴滴淡黃色的水珠從山頂直灑了下去,灑了下面正奔騰而過的禁忌一族的族人滿頭滿臉。也不知道他肚皮裏哪裏來的這麼多水,他的一泡尿持續了足足半個時辰,覆蓋面積廣達百里之巨。   好容易等得禁忌一族的大隊人馬過路了,劉邦才吐了一口氣,氣鼓鼓的將命根子塞了回去。他一手指着天,一手指着地,低聲罵道:“總有一天,寡人要把你們這幹妖孽的頭顱製成夜壺放在寡人未來的都城正中十字街口,路人經過一次,必須對着你們的腦袋灑一泡尿,敢有違逆者,誅滅九族!”   就在劉邦指天畫地的發狠時,高空中一片烏雲翻騰而下,一條體長百里的黑龍張牙舞爪的從黑雲中探出了頭來。化爲祖龍真身的敖不尊探頭探腦的向陞水城的方向看了一陣子,他驚駭道:“我的娘,怎麼死了這麼多人?那城裏的將領是蠢豬麼?一批批的送人去給人家殺?”   仰天長嘯一聲,敖不尊大聲吼道:“陞水城內的守將聽好,你爺爺來救你們這羣龜孫子了!開啓城防大陣,城外的那羣妖孽你爺爺一人就能收拾了啊!”   狂笑聲中,烏雲裏一道粗大的水柱從敖不尊下半身的方位呼嘯而出,帶着濃烈腥臭味的水柱伴隨着電閃雷鳴,化爲滾滾水波自天而降。一場突如其來的洪水突然在陞水城四周出現,平地水深三十丈,密度比水銀還要大千百倍的淡黃色洪水席捲四方,化爲一個巨大的渦流將城外所有巫軍席捲一空。   滾滾水波卷着數千萬巫軍和無數的禁忌一族的族人離開了陞水城,等得遠離城池三千里後,就聽得一聲巨響,渦流轟然炸開,無數黃色的液珠宛如流星飛射,打得那些巫軍和禁忌一族的族人骨斷筋裂,不多時所有人都被打得稀爛,就連稍微大點的碎片都找不出來。   站在山頭上眺望戰場的劉邦呆呆地望着高空中的敖不尊,無比糾結的劉邦氣急敗壞的咆哮道:“這廝,這廝……這廝一泡尿怎生都這麼驚天動地?寡人的巫軍,居然被他,被他直接沖走?”   不僅僅是劉邦,親眼目睹這一幕的韓信等統兵大將臉色都發黑了。幸好巫軍攻城,良心未泯的他們並沒有在軍中坐鎮指揮,否則他們勢必遭受魚池之災。作爲統軍大將,被敵人殺死也就罷了,他們不是貪生怕死之人,但是死在一泡尿下面,這也太讓人窩心了。   “這傢伙是個徹頭徹尾的王八蛋!”韓信和一衆大將同時問候起敖不尊的祖先。 第1185章 禍水東引   無上虛空中,勿乞、大乙尊者、守拙上人宛如三顆流星飛墜,筆直的砸向大羅天。在他們身後,黑髏和赤蚢兩女緊追不捨,幽絕更是化爲茫茫黑氣彌天極地飛湧而來,幽絕的身軀無比巨大,他身形一動,整個天空都被黑氣覆蓋。   距離大羅天還有上百萬裏的時候,大乙尊者和守拙上人同時掐了個古怪的印訣,身體蜷縮宛如肉球。勿乞一把按在了兩人身上,雙手輕輕一震,兩人同時化爲強光向大羅天砸了下去,速度比起剛剛飛遁時更快了萬倍以上。勿乞將兩人推出,隨後身體一縮,也蜷縮成了肉球狀,帶起一道強光撞向了大羅天。   “老鬼們,出來接客了!破界者打上門來啦!”   隨着勿乞驚天動地的咆哮聲,大羅天外七佛九道聯手佈置的禁制層層粉碎,大乙尊者和守拙上人被撞得渾身筋骨斷裂,不斷大口噴血。但是在勿乞的神通護持下,兩人算是有驚無險的撕開了大羅天所有的禁制,一頭撞進了道元宮,將數十棟道元宮內的宮殿建築撞得粉碎。   尤其是大乙尊者一頭撞在了一個正在樓閣中閉關潛修的道門大教主身上,那大教主慘嚎一聲,不知道淬鍊了多少年的仙體轟然崩潰,差點連仙魂都被大乙尊者撞碎。可憐億萬年苦功一朝化爲流水,那大教主的仙魂遁出後懸浮在半空中,真個是欲哭無淚,指着大乙尊者就是嘶聲怒罵。   大乙尊者在地上不斷翻滾,沿途撞碎了一棟棟宮殿樓閣。他一邊吐血一邊怒聲喝道:“不關老子的事,是那些破界者打傷了老子,你當老子願意當個球撞進來麼?”   又是一連串的巨響傳來,勿乞從高空飛落而下,大羅天上空的所有禁制終於被勿乞一擊砸得稀爛,無數道流光溢彩四處飄逸開,同樣七竅噴血的勿乞搖搖擺擺的一頭撞進了七佛九道閉關的大殿中。就聽得無數骨裂聲傳來,勿乞將大殿撞得整個坍塌下去,數百重強力禁制被他一擊撞毀,但是他渾身骨骼也都寸寸斷裂,宛如一灘爛泥一樣倒在了七佛九道面前。   十六道強橫的神識同時掃過勿乞的身體,七佛九道同時站起身來,抬頭看向了高空。勿乞渾身經脈寸寸斷裂,五臟六腑都碎成了肉醬一樣,就連神魂都暗淡無光,的的確確是受了重傷,沒什麼好關注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打傷了勿乞的人,能夠將勿乞重傷成這樣,那些人的修爲可不低!   尤其是勿乞三人居然被轟落大羅天道元宮,誰敢說這些破界者是無心之舉?   道元宮內警鐘轟鳴,除了那仙體崩潰的倒黴大教主,其他道門精銳紛紛從四面八方趕來,在三十六位教主級人物的指揮下,無數明道境太乙金仙和巔峯金仙布成了一座太極大陣,森森氣息從四面八方湧入,這座大陣的輪廓逐漸變得模糊朦朧,再也看不清陣內到底有什麼。   銜尾追殺而來的黑髏、赤蚢‘嗤嗤’冷笑着,兩女同時笑道:“你們就是這一界的最強存在麼?真不想這麼早和你們對上,但是沒辦法呢,既然你們發現了我們的行跡,那就只能和你們打上一場了!”   黑髏手中的黑色骷髏發出一聲尖銳的鬼嘯聲,深邃的眼洞中兩道黑氣噴出,恰恰釘在了守心佛祖和紫眉道祖的天靈蓋上。兩位教主身體一僵,黑髏用力一拍黑色骷髏的下巴,兩團黑色蓮花在兩人的頭頂突然綻放開,無數蓮花瓣輕盈的一繞一卷,守心佛祖和紫眉道祖的鼻孔裏同時有紫色血漿噴出。   守心佛祖頭頂有無數朵金蓮綻放,但是朵朵金蓮剛剛開放就被黑色蓮花斬落,每一朵蓮花都代表了守心佛祖一個量劫的法力修爲。短短一個彈指的功夫,守心佛祖就被黑蓮花削去了數百量劫的法力。   和守心佛祖一般,紫眉道祖的頭頂也有一片祥雲盪漾,隱隱可以看到無數水色清華的青蓮在祥雲中冉冉開放。但是那朵詭異的黑蓮花急速旋轉,朵朵青蓮不斷凋零墜落,每一朵青蓮同樣蘊藏了一量劫的法力,紫眉道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被削走的法力比守心佛祖更多了近百朵,這可就喫了大虧了。   其他的道祖、佛祖同時冷哼一聲,齊齊上前一步就要出手。但是他們還沒出手時,就聽得赤蚢一聲冷笑,她身邊兩顆拳頭大小的赤色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彈指間兩顆心臟跳動了數萬次,諸位道祖、佛祖身體一晃,胸口突然彈起來拳頭大小一塊肉球,他們張開嘴同時噴出了大片鮮血。   黑髏、赤蚢魔功詭異,就連佛祖、道祖措手不及都喫了大虧。   守意佛祖厲聲喝道:“妖孽報上名來,當年混沌之中,須沒見過爾等!”   赤蚢‘嗤嗤’的笑着,她扭動着細細的腰肢,柔媚的向守意佛祖拋了個媚眼:“混沌?你是說外面那一大片聖界的殘骸麼?啊呀,那時候你們怎麼可能碰到我們?我們在聖界崩潰的時候也被打得骨肉消散,只有一縷殘魂逃脫,用了這麼多年才重新凝聚了身軀呢。”   輕輕的舔了舔嘴脣,赤蚢眯着眼望着守意佛祖笑道:“你倒是好雄壯的身軀,看起來精足血旺的,不知道用起來怎樣?”扭了扭腰肢,赤蚢笑道:“我們還有一個姐姐,她最喜歡的就是你這樣高大威猛修爲強悍的男子,不知道您可有膽子和我們那姐姐春風一宿?”   守意佛祖冷笑了一聲,他手起處一道金剛杵騰空而起,狠狠地向赤蚢當頭劈了下去。守意佛祖下手極快,近乎偷襲的出手讓赤蚢都沒來得及閃避。金剛杵結結實實的劈在了赤蚢的腦門上,將她半邊腦袋都劈成了肉醬噴出。原本天香國色的大美人,眨眼間變成了只有半邊頭顱的猙獰模樣。   “幹你奶奶!”赤蚢口出粗言,狠狠的問候了一句守意佛祖莫須有的長輩。她身邊飛旋的兩顆心臟噴出大片粘稠的污血注入她嘴中,她頭頂的傷口內無數肉芽急速蠕動,眨眼間就重新組成了她美麗的頭顱,甚至連頭皮上的長髮都迅速的生長完全。但是原本她的氣息隱隱達到了合道境的巔峯水準,如今已經迅速下降到了初入合道境的水平!   佛祖、道祖們狂喜,顯然他們的攻擊對破界者有着極大的傷害,雖然不能真個殺了他們,但是隻要能不斷的削弱他們的力量,這些破界者並不是不能對付的。只要能將她們的力量削弱到極限,他們就能永久的鎮壓禁錮他們。   在‘終’長眠不醒的時候,只要鎮壓了‘終’製造出來的十三位破界者,盤古世界就是真正的高枕無憂了。他們就能有更多的時間去參悟‘靈’的奧祕,最終他們也能融合‘靈’的力量,成爲真正不死不滅的存在,從此超凡入聖,真個萬劫不移。   長眉道祖冷笑連連,他袖子裏宛如游魚一樣飛出了數千道拇指粗細的雷光,無聲無息的繞了一個大圈子劈在了黑髏的後心。正在聚精會神操控那黑色骷髏磨滅紫眉道祖和守心佛祖一身法力的黑髏措手不及被雷光劈了個正着,這雷光都是長眉道祖用本命真火融合了混沌中威力最大的先天五行雷光熔鍊而成,每一道雷光的威力都足以將一個初入合道境的大能轟成重傷。   這雷光是長眉道祖壓箱底的雷法神通,如今他一次同時祭起了數千道雷火,幾乎將他庫存的雷火消耗了四成。黑髏慘嚎一聲被炸飛了數十萬裏,除了一個頭顱,她的身體幾乎整個被摧毀,只有腦袋下半截脊椎骨還勉強存在,上面還掛着一些肉筋肉絲,但是那半截骨頭和肉筋肉絲正在緩慢燃燒,一團紫色的雷火附着在上面,正在不斷的將這些骨頭之類燒成青煙。   黑髏仰天悲嘶一聲,滾滾黑氣從高空中幽絕那邊傳來,迅速被黑髏吸入嘴裏。黑氣瀰漫,黑髏迅速的重新組成了一具妖嬈美麗的身軀,但是她的氣息居然摔落了合道境,被打得只剩下相當於破道境的實力。   畢竟他們面對的是站在盤古世界巔峯的七佛九道,他們的力量位於這個世界的最頂點,他們隨意一次出手,就能滅絕萬物,黑髏和赤蚢錯非有不死魂印做底牌,他們早就被打得魂飛湮滅了。   身軀龐大的幽絕慢慢的從高空落下,黑氣翻滾化爲一條巨大的九頭怪蟒懸浮在道元宮上空。仰天長嘶了一聲,幽絕凝聚的九頭怪蟒張開大嘴噴出了九色奇光,將整個道元宮都覆蓋在了光柱中。   道元宮內的所有靈氣同時翻滾起來,就連那些教主、金仙體內的仙力都開始沸騰。一切靈氣和法力都不受控制,好似這些靈氣法力都發瘋了一般,伴隨着無數聲急促的驚呼聲,道元宮內所有金仙同時爆體而亡,他們的仙魂也隨之一起炸開。   幽絕能夠侵染天道法則,如今他神通小試只是侵染這些仙人的身體,這就好似牛刀殺雞般輕鬆到了極點。   道祖、佛祖齊齊動容,他們同時看向了那些道門仙人佈下的太極大陣。   紫眉道祖厲聲喝道:“所有弟子聽令,速速各自逃命!”   守心佛祖則是厲聲叫道:“所有道門弟子,聯手誅魔!”   紫眉道祖氣急敗壞地瞪了守心佛祖一眼,差點拔出寶劍劈死這老賊禿。   但是不等紫眉道祖拔劍,幽絕已經是桀桀怪笑起來,太極大陣中數十名明道境太乙金仙也是輕嘆了一聲,他們壓制不住體內暴動的仙力,同時爆體而亡。 第1186章 靈山有警   大靈鷲山深處,有一片綿延數十萬裏的金合歡樹林。這金合歡是佛門歡喜禪宗以祕法培育而成,樹幹高大秀美,通體呈金紅色,能散發出一種奇異的幽香,能幫助修士穩固神魂和根基,能夠激發男子陽火,能夠催發女子陰火。   說白了這樹就是天生的催情藥物,而且就算破道境的大能,只要他放開心胸盡情的呼吸這金合歡的香味,就一定能產生奇特的效果。若是修煉佛門歡喜禪功的修士能夠在這樹林中修煉,男子能陽亢而綿綿不息,女子則是陰柔之力生生不絕,無論男女都能長時間的歡好下去,能夠陰陽調和,從中得到無數的好處。   以佛門歡喜禪宗偌大的勢力,耗費了無數個量劫的苦功,也就在大靈鷲山深處培育出了這麼一片兒獨一無二的金合歡林,故而這裏的一枝一葉都是無比的珍貴,除非是在歡喜禪宗內位高權重之人,根本就沒資格在這裏擁有一座屬於自己的洞府。   而如今佛門歡喜禪宗的宗主,名列佛門百宗第九十八位的九龍如意大歡喜佛,正是嫪毐。   金合歡林的正中有一片方圓百畝的清水池塘,池塘內的水是佛門獨有的滌塵淨水,這是天下最爲清潔之物,無論何等污垢,只要放在這滌塵淨水中輕輕一刷,就會幹乾淨淨返本歸元。放在外界,這是修士們夢寐以求的洗滌心神鎮壓心魔的無上神品,但是在這裏,這裏就是一個巨大的澡堂子。   數百名年輕貌美的女修正懶洋洋的浸泡在淨水中,嘴裏不時發出輕柔的呻吟聲。這些女修個個神氣飽滿,修爲最弱的也是金仙十八品的修爲,最強的幾乎已經踏進了明道境的大門,只差一步就能晉升佛門佛陀之位。這樣的只差半點兒就能成就佛陀修爲的女修在這裏起碼有近百人,其他數百全部是菩薩修爲。   身高丈二,通體玉一樣白淨,皮膚下透着一股子熠熠金光,雙眸中隱隱有粉紅色霧氣滲出的嫪毐正站在池塘邊上。渾身肌肉虯結宛如雕像的他正雙手摟住了一個身材修長的絕美女修,正用令人驚駭的頻率瘋狂地在那女修的體內進進出出。一個直徑三丈六尺粉紅色的萬字佛印隱隱懸浮在兩人頭頂,嫪毐頭頂有一道紅光衝出,女子頭頂則是衝出一道白光,紅白二色光芒在萬字佛印中相互糾纏,漸漸的化爲一個碩大的太極圖印。   佛印的正中是數十對身體交織在一起的男女虛影,一絲絲微妙的氣息正從這些虛影中不斷滲出,逐漸融入嫪毐和那女修的體內。兩人的道行和法力隨着這微妙氣息的注入正不斷的提升,以一種令人駭然的速度急速提升。嫪毐的修爲已經達到了明道境的巔峯,眼看還有一步就能踏入破道境的水準。   驟然間那女修身體一陣劇烈的顫抖,她嘶聲尖嘯了起來。   嫪毐腦後九重佛光逐次閃現,他低聲喝道:“紅粉骷髏,生死夢幻,無不如是!”   奇異的嘯聲從兩人身邊憑空傳來,無數魔影在兩人身邊若隱若現,看那模樣是要將兩人撕碎吞沒的樣子。嫪毐的身體逐漸增高,身體也逐漸變得越發雄壯威碩,那女修的身體則是毫無變化,柔嫩的身體以令人驚恐的幅度吞吐着嫪毐那條散發出淡淡紫金色光芒的碩大之物。   四周突然傳來了低沉的梵唱聲,修爲已經穩穩站在金仙巔峯的血瘋子帶着三千六百名歡喜禪宗的佛修緩步從四周行來,他們繞着嫪毐轉着圈子,不斷的唸誦古怪的咒文。   嫪毐身上和他糾纏在一起的女修突然血肉乾癟,眨眼間變成了一具通體粉光熠熠的紅粉骷髏。就在那一瞬間,嫪毐周身氣息驟然萎縮,宛如一棵參天巨木突然被雷霆劈成了焦炭,他身上一點兒氣息都不復存在,簡直就好似變成了一個死人。   空蕩蕩,死氣沉沉,嫪毐的身軀只留下了一個軀殼,他的全部精氣神都注入了那女子的腹中。一點精光在那紅粉骷髏的小腹內閃爍,漸漸的有奇妙的光輝從那精光中透出,濃郁的生機生氣翻滾着衝向了四方,好似春夜裏一夜春雨,嫪毐的身體驟然間恢復了生氣。   化爲紅粉骷髏的女修身體逐漸豐盈,漸漸地恢復了她原本的模樣,而且比剛纔變得越發的神氣飽滿,越發的豔光蓋世。嫪毐體內則是傳來巨大的轟鳴聲,宛如有萬條巨龍在他體內瘋狂廝殺搏鬥,他周身放出令人不敢正視的強烈金光。   一聲巨響,嫪毐仰天長嘯,他的修爲驟然間從明道境的巔峯突破到了破道境,而且法力道行都在急速的增長。   一聲輕吟,絕美的女修再次化爲一具骷髏,嫪毐的身體也再次變得毫無生機。   如此九次,每一次嫪毐都是在生死之間領悟無上妙理,在那宛如山崩海嘯一樣襲來的無邊快感中參悟佛門最高妙諦,宛如高高在上的神靈,俯瞰着紅塵中芸芸衆生——但是那芸芸衆生就是神靈自身血肉精神所化,只有神靈最原始最本源的一道靈光懸浮在高空,靜靜的,冷酷無情的旁觀自己的一切變化。   身如火焚,心如冰清,生死之間,打破紅塵鐵門檻,一舉跳出五行三界。   女修從紅粉而骷髏,從骷髏而佳人,如此九次不僅僅是嫪毐的修爲達到了破道境一品巔峯的水準,女修自身的實力也直接突破到了破道境。   伴隨着甜美的微笑,女修的肉身分化爲一片金色光焰,從那火光中一尊通體披掛着瓔珞,珠光寶氣尊貴華美不可言喻的佛門菩薩冉冉而出,恭敬的跪倒在嫪毐的身前。   嫪毐通體也燃起了粉紅色的烈焰,火光熊熊,四周虛空中的魔影被燒得乾乾淨淨,再無一道魔影能夠侵入嫪毐周身萬里之內。他的體內不斷燒出大片粘稠的液汁,被那烈焰融成了淡淡的香氣四散。嫪毐的金身越來越純粹,越來越純淨,漸漸的他金身變得逐漸透明,通體透出一股瑩潤異常的明光。   血瘋子欣喜若狂的跪倒在地,他大聲溜鬚道:“恭喜師尊,賀喜師尊,師尊神功大成,道行大進,從此佛門之內,就是師尊一人獨大啦!”   嫪毐閃身到了血瘋子身邊,一腳將他踹飛了數丈開外,他赤身露體的仰天長笑,笑了許久才罵罵咧咧的教訓道:“胡說八道,簡直是屁話。一人獨大?那七個老不死的還活着,怎麼一人獨大?就算那七個老不死的全掛了,還有這麼多世尊呢!”   重重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嫪毐冷笑道:“除非給爲師再找八個輪迴百萬世,世世代代都是佛門清修女尼的頂級爐鼎,否則爲師怎能在佛門一人獨大?”   苦惱地嘆了一口氣,嫪毐低聲罵道:“但是這種世世代代做尼姑,生生世世老處女的極品何其難得?找到這麼一個已經是邀天之幸,嘖,百萬世輪迴啊,其中稍微有點意外……嘖,百萬世輪迴都進了佛門做尼姑,百萬世沒嘗過男人滋味的極品,有一個就很不錯了!”   血瘋子猛的跳了起來,他嘻嘻哈哈的笑道:“師尊,這還不容易?如今您怎麼也是佛門百宗的一大宗主,嘿,這種極品尼姑的確罕見,但是若是我們人爲麼……”   嫪毐眯起了眼睛,血瘋子‘嗤嗤’的笑着,師徒兩詭異的對視了一陣,同時放聲大笑起來。   興奮的搓了搓手,嫪毐低聲咕噥道:“那,佛門百萬世輪迴做尼姑的倒也罕見,但是現在倒是有幾尊女菩薩,嘿嘿,尤其是金身龍母佛,嘖嘖,她似乎也是輪迴了許多次?以女身而成佛陀,這老尼姑一身修爲可不簡單……但是呢,那老兔子如今在金身龍母佛座下混得很不錯,有點不好意思下手啊!”   嫪毐在這裏唸叨着他和龍陽君的‘情分’,血瘋子則是在一旁叫囂道:“師尊,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啊,那金身龍母佛,拿來做爐鼎就做了罷?大不了事後給她點補償,要錢給錢,要物給物。歡喜禪宗雙修祕法,她也有好處,嘖,又不會掉一塊肉,只要師尊您把她給強上了,難不成事後她還好找你拼命?”   詭笑了一聲,血瘋子低聲道:“您若是真個把金身龍母佛給強上了,那龍陽君見了您還不得叫一聲師公?”   嫪毐興奮得滿臉通紅,他手舞足蹈的笑道:“妙啊,妙不可言,就爲了那老兔子叫我一聲師公,我也得把金身龍母佛給辦了!嘖,得想個法子,怎麼才能不驚動那些老賊禿下手呢?”   就在師徒兩盤算着是用暴力強行擄掠金身龍母佛,還是乾脆用迷香迷藥對她下手的時候,嫪毐突然聞到了一縷極淡但是極其雋永,宛如黑夜裏深谷中的蘭花一樣,雖然淡雅但是讓人難以忘卻的幽香。   嫪毐急忙轉過身向金合歡林裏望了過去,就看到一個生得嬌小瘦弱,宛如蘭草一樣嬌嬌怯怯,身披一件黑色長袍的少女正站在一株金合歡樹下,怯生生地看着這邊。   也不知道怎的,閱人無數的嫪毐突然對這少女泛起了強烈的佔有慾望,他的整個身體整個靈魂都燃燒了起來,他宛如發狂的公牛又被人在屁股上狠狠的捅了一刀一樣,嗷嗷叫着就向那少女撲了過去。   就連血瘋子和三千六百歡喜禪宗佛修都死死地盯住了那少女,沒一個人注意到少女染滿血腥的雙手。   更沒人注意到這片金合歡林內已經是屍骸如海,到處都橫七豎八躺滿了歡喜禪宗弟子的屍體。 第1187章 急援靈鷲   金光閃過,一尊盤坐在蓮臺上的金身佛像被剁下了頭顱。沉重的金身沉甸甸的摔倒在地,佛光籠罩的光頭落在地上彈了幾下,隨後佛光漸漸黯淡。一支尖銳的爪子抓進了佛陀的眉心,一陣讓人牙齒髮酸的骨骼摩擦聲後,三顆拳頭大小的紫色舍利被那爪子生生挖了出來。   三顆舍利紫光熠熠宛如水晶雕成,舍利中隱隱可見一尊淡金色的臥佛。但是此刻佛像正在逐漸消散,濃郁的佛力氣息正不斷的從舍利中泄露。那爪子的主人,一個渾身籠罩在灰霧中的扭曲人影獰笑了幾聲,張開嘴將三顆舍利吞下,他周身氣息驟然又濃烈了許多。   這是大靈鷲山‘寶焰心光洞’,是佛門隱修寶焰心佛的道場。但是現在寶焰心佛被斬殺,他的門人弟子橫七豎八的倒了滿地都是。所有佛修都是被一刀斷頭,他們的舍利被人生生挖出,所有精氣都被吞噬一空。就連那些知識負責打掃的小沙彌,就連羅漢位果都沒修煉到的小和尚,也都被殺得乾乾淨淨。   紅色、金色、紫金色、純紫色的鮮血灑了滿地都是,那灰霧中的人影‘吧嗒吧嗒’的行走在厚厚的血泊中,留下了一行鮮明刺目的血腳印,慢吞吞的向近處的另外一個佛陀道場行去。   不祥的灰霧飄蕩在天空,到處都是雙目無神僵立當場的佛門弟子,他們渾身麻木,就連神識都被那詭異的霧氣封禁。他們對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那灰霧中的人影慢吞吞地走到他們身邊,揮刀砍下他們的頭顱,將他們的舍利吞噬一空。   從明道境的佛陀到修爲最微弱的沙彌,所過之處血流成河、屍積如山。   “我是虺虭啊,我好喜歡你們的能量結晶!”灰色的人影在霧氣中激動得渾身直哆嗦,他低聲咕噥道:“太方便我收割了,太方便我吞噬了。呵呵呵,我殺人多幹淨啊?一刀兩斷,然後收割你們的能量結晶,多美味啊?噬殃那個變態女人,她總是弄得血肉模糊的,一點都不美啊!”   灰色的刀影插進了一個菩薩的心口,虺虭慢慢的切割着他的身體,將他仔細的分成了數十塊。他低聲咕噥道:“還是我殺人最有美感,乾乾淨淨的,殺得整整齊齊的。”   那菩薩很快就被分解成了無數的肉塊和骨骼,整整齊齊的被堆放在了地上。虺虭的爪子探進了他的眉心,將他的本命舍利挖了出來。旁邊傳來了低沉的撞擊聲,幾頭在樹枝上休息的佛門靈禽雙爪失去了力量,從樹枝上翻身掉落,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虺虭慢吞吞地走過去,揮刀將這些靈禽一刀兩斷。   歡喜禪宗金合歡林內,嫪毐已經將那黑衣女子壓在了身下。那女子發出嬌柔無力的驚呼聲,雙手緊緊的抓住了嫪毐的肩膀,冰冷溼滑的雙手在嫪毐的肩膀上印出了好幾個鮮明的血掌印。嫪毐被她那嬌柔的無力的若拒若迎的反抗弄得渾身噴火,他低沉的咆哮了一聲,抓住了女子的黑色長袍從領口狠狠一扯。   就是一件黑色長袍,這女子身上僅僅穿了這麼一件空蕩蕩的寬大的長袍,除此外她身上一絲不着。纖細白淨的身體在嫪毐高大健壯的身體下有氣無力的掙扎着,女子眯着眼,嘴角帶着笑,發出了宛如重傷的貓兒纔有的又尖又細帶着尾鉤的呻吟聲。   嫪毐放聲狂笑,他緊緊握住女子的肩膀,沒有絲毫猶豫的闖入了她的身體。   女子張大嘴驚呼了一聲,似乎在爲嫪毐的某些壯碩而驚歎不已。她嘴角的笑意越發濃烈,雙手緊緊摟住嫪毐的脖子,女子一邊承受嫪毐宛如狂風暴雨的衝擊,一邊輕輕的呻吟道:“真好,真不錯,你會是最後一個死的。這大靈鷲山內,你會活得最久!”   兩條纖細的長腿夾住了嫪毐雄壯如獅的腰肢,那景象就好似兩條豆芽菜纏在了一根粗壯的樹幹上。但是發出痛呼聲的卻是嫪毐,他只覺好似兩條巨蟒在絞殺自己,不可反抗的巨力襲來,嫪毐腰部一熱,渾身熱力已經宛如破堤潮水一樣傾瀉而出。他的身體劇烈的哆嗦着,讓人飄飄欲仙無法抵擋的快感持續了足足一刻鐘,嫪毐渾身元氣飛瀉出去,一刻鐘後他的修爲從破道一品的巔峯掉落到了破道三品。   丹田中無法抵擋的熱勁席捲全身,嫪毐雙眸赤紅,宛如一顆就要爆炸的炸彈一樣再次猛烈的衝撞起來。也就是幾個衝撞的功夫,他還沒來得及享受那女子體內銷魂蝕骨的奇異滋味,他渾身一顫,又是長達一刻鐘的劇烈顫抖。修爲從破道三品徑直掉落到了破道六品的水準,嫪毐的臉瘦了一圈,雙眼發黑、眼眶深深的凹陷了下去。   血瘋子等人已經衝了過來,他們死死地盯着那女子纖細白嫩的身軀,不斷的吞着口水。女子嗤嗤的笑着,她嬌媚地望了血瘋子等人一眼,輕聲笑道:“不急,不急,等我喫光了這個好人兒,就輪到你們了……雖然你們的修爲弱了一些,還不夠我一口吃的,但是你們都是這麼精壯呢!”   詭異的粉色霧氣籠罩了整個金合歡林,小半個大靈鷲山都在這粉色霧氣的籠罩下。另外小半個大靈鷲山被灰色的氣息籠罩,除開這粉色和灰色的氣息,大靈鷲山剩下的部分陷入了一片深邃的黑氣中。   在那黑氣中,柩世尊和槨世尊正帶着數十名世尊和一條急速在虛空中閃爍的黑影對戰。數十名佛門修爲最強的世尊聯手對敵,他們臉上卻帶着掩飾不住的絕望和恐懼。他們嘶聲咆哮着,不斷祭起各色佛器攻擊那條黑影,但是不管他們祭出什麼寶物,只要黑氣往上面一轉,他們的佛寶都會立刻被污染得光芒黯淡墜落地面。   就連這些世尊的金身都開始變得晦澀無光,他們的力量正在急速的衰弱。   驟然間黑影閃過,柩世尊慘嚎一聲,他還沒來得及祭出自己的本命佛器,一柄大刀已經從頭到胯下將他分成了兩片。不容柩世尊施展神通遁逃,一張大嘴從黑氣中突然湧出,張開嘴將柩世尊全身吞了進去。可怕的咀嚼聲持續了一會兒,四周的黑氣越發的濃烈。   眼看和自己並稱的柩世尊慘死,槨世尊不由得厲聲高呼起來:“妖孽,你究竟是什麼來歷?你們是如何闖入我大靈鷲山的?山外有佛祖親自佈置的大陣,你們怎麼闖進來的?”   黑氣中一個沙啞低沉,僅僅聽他說話就讓人感到絕望和淪落的聲音緩緩響起:“那大陣不錯,真不錯。可惜,擋不住我們。我是終湮,你們可能不知道我的名字。”   伴隨着沉重的腳步聲,一尊身高一丈八尺,通體密佈着黑色鱗片,身體和人一般無二,但是頭顱只是一團不斷變幻的黑氣,不時化爲男女老少、花鳥蟲魚、飛禽走獸等無數形態,但是每一個形態都是扭曲猙獰,充滿了無盡的恐懼、絕望和其他各種負面表情。   槨世尊和其他數十名世尊呆呆地看着終湮的頭顱,他們愣愣地看着那顆不斷變幻形態的頭顱,全部精神都被那頭顱吸了進去,他們渾身僵硬,就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   終湮低聲笑道:“你們不是想要見我麼?但是隻要是曾經有過罪行,心中有罪的人見了我,就和你們一樣任憑我殺戮。世間本來就不該有你們存在,你們應該和我的名字一樣,最終湮滅,一切都將歸於虛無,這纔是這無盡虛空的終極之道。”   無形的長刀揮起,刀光閃過,一名世尊毫無反抗的被刀光劈成了數十段。   大羅天道元宮中,剛剛聯手逼退了黑髏、赤蚢的七位佛祖突然注意到了從樓閣廢墟中狼狽站起身來的大乙尊者。讓他們無語的是,大乙尊者頭上扎着髮髻,他身上赫然穿着一件道袍。   這些年來,七位佛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太古之靈上,他們並沒有多餘的精力關注其他的事情。但是大乙尊者做如此打扮,他們近乎本能的將神識掃向了大靈鷲山。   乍一看去,大靈鷲山依舊是光芒萬丈,祥光佛雲籠罩四方。但是在七位佛祖的法眼觀望下,透過那一層虛妄的佛光祥雲,大靈鷲山已經被三道詭異的氣息籠罩,而且在那三重氣息中隱隱有無邊血光沖天而起。   “他們是怎麼混進去的?”守心佛祖勃然大怒!他衝着大乙尊者怒聲道:“大乙,先不追究你爲何棄佛入道的罪行,速速隨吾等回去大靈鷲山救援同門,你還能將功贖罪!”   匆匆向九位道祖合十爲禮,七位佛祖縱起一道祥光就朝大靈鷲山的方向遁去。   這裏只有三位破界者聯手,以九位道祖的力量足以應付他們。現在最大的危機是大靈鷲山,饒是七位佛祖已經修煉得心如古井、心如鐵石,他們依舊放不下這一片道場,放不下這一片基業,更放不開那麼多鐵桿的心腹弟子。   若是九位道祖,到了緊要關頭門人弟子丟棄了也就丟棄了,但是七位佛祖可是無法將門人弟子隨意捨棄的——佛門功法最重信念之力,七位佛祖大半的信念之力可都是從他們的這些鐵桿弟子手上得來啊!   大乙尊者罵罵咧咧的哼哼了幾聲,他眼珠一轉,也化身一道強光緊隨七位佛祖離開。   躺在廢墟中渾身骨骼經脈寸寸斷裂,五臟六腑全部粉碎,奄奄一息已經命懸一線的勿乞也哼哼了一聲。 第1188章 劫掠佛祖   盤古世界,星光黯淡。   幽絕顯化的九頭怪蟒真身正在道元宮和道祖對峙,但是虛空中依舊有一條朦朧的九頭怪蟒虛影在侵染天道。隨着時間的流逝,九頭怪蟒分身越發的淡薄,但是盤古世界的星辰也變得暗淡無光,好似有一層霧靄蒙在了這些星辰錶面,吞噬了它們的光芒。   不僅僅是星辰黯淡,就連七佛九道對天機的把握都出了一點問題,天道似乎被混入了雜質,一些東西已經不在他們掌控中。最少留在道元宮的九位道祖就沒發現勿乞在作怪,他正小心翼翼的從自己的手指頭上切下一小片微不足道的血肉。   綠豆大小薄如蟬翼的血肉落在地上,勿乞的身影消失不見,那一塊血肉變成了另外一個勿乞。四肢百骸全部斷裂,丹田經脈碎成了豆腐渣,五臟六腑同樣碎得一塌糊塗,半邊心臟都掛到了左邊的腰子附近。如此重創,‘勿乞’真個是奄奄一息,但是沒一個人注意他。   九位道祖刻意忽略了勿乞的傷勢,根本沒有向他伸出援手的意思。那些道門的大教主和金仙們剛剛被赤蚢一擊弄得傷亡慘重,此刻正在綠眉道祖的指揮下結陣自保,更是沒人向勿乞多看一眼。   至於守拙上人,他正哭天喊地的躺在一棟樓閣的廢墟中‘掙命’,他身上也斷了二三十根肋骨,其他骨頭也斷了七八十根,五臟六腑也碎了四五個,全身經脈也斷成了百八十節,尤其是落地的時候他給自己腦門上來了一拳,一拳將自己顱骨打得下陷三寸,看上去要多悽慘就有多悽慘。他躺在那廢墟中哼哼,旁邊還有三個被他砸碎了身體的金仙和他做伴,但是道門中人也沒一個向他援手。   眼看道門中人擺出這幅德行,守拙上人叫嚷得越發起勁了,他閉着眼在那裏殺豬一樣的嚎叫,無形中那些人更不會注意勿乞,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給吸引住了。   勿乞就這麼沒驚動一個人的溜出了天外天,留下了一具急就章製成的分身在那裏頂缸。剛剛離開天外天,他的身體就融入了滿天星光中。虛空中三五十個星辰一閃,勿乞已經來到了七位佛祖身邊,悄無聲息的跟在了他們身邊。   本來盜得經中的遁法就是妙絕天下,經過七聖宮中的歷練,勿乞從盜得經中參悟出了盜聖經,其中遁法更是來無影去無蹤已經被他煉到了極致。他就明目張膽的跟在七位佛祖身邊,笑吟吟地看着面色嚴肅的七位佛祖,一路衝進了大靈鷲山。   剛剛踏進大靈鷲山的山門,守心佛祖已經大袖一揮厲聲喝道:“分頭行事救援門下弟子,此處應有三名以上的破界者,一定要小心行事。神識全部放開,切勿受人偷襲!”   大靈鷲山的山門處本來佈置了一百零八道重重嵌套的佛陣駐守,僅僅作爲陣眼駐守在這裏的佛陀級高手就有三百多位。但是此刻這山門左近作爲大陣核心的三十六座寺院已經被夷爲平地,滿地都是佛門修士的屍體,光溜溜的禿頭滿地亂滾,所有頭顱都是眉心一個碩大的窟窿,顯然本命舍利已經被人挖走。   如此慘厲的一幕讓七位佛祖氣得差點吐血,他們縱身化爲七道祥光向遠處飛去,守心、守意、守舌三位佛祖修爲最爲精深,他們直接飛向了被妖霧籠罩的核心地帶。其他四位佛祖則是化身香風祥雲洗盪整個大靈鷲山,召集倖存的門人弟子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護山大陣是七位佛祖嘔心瀝血好容易才佈置成的連環嵌套大陣,一百零八座佛陣的威力疊加在一起,防禦力比原本佛門第一大陣金剛轉輪大陣還要強出百倍。這樣防禦力驚人的佛陣,就算是七位佛祖聯手都不能攻破,三五個修爲沒有恢復的破界者是怎麼混入大靈鷲山的?   這個問題不解決,七位佛祖實在是寢食不安。   守舌佛祖化身佛光衝向了金合歡林,他神識掃過那邊,知道嫪毐和門下弟子都還活着。   對於嫪毐,守舌佛祖並無好感,畢竟嫪毐修煉的是歡喜禪功,這和守舌佛祖一脈相傳的佛法相悖。守舌佛祖顧名思義,他修煉的是最考究人心性的閉口禪,自從他踏入佛道之後,就從沒開口說話過,他和其他佛祖交流只是通過手勢進行。他的禪法講究的是心如止水,於那無邊的靜謐中追尋天地大道妙理。   歡喜禪功卻是那種亂騰騰熱鬧無比,香豔旖旎噬魂銷骨的佛門祕法,守舌佛祖實在是對歡喜禪功沒甚好感,進而牽扯到了嫪毐這個繼承了歡喜禪宗的幸運兒都不受他待見。   但是如今歡喜禪宗精銳盡喪,封神大戰中歡喜禪宗居然是佛門百宗死傷最慘重的一個宗門,而嫪毐卻是罕見的九龍抱玉柱的體格,這體格在歡喜禪法中簡直是一等一的極品資質。短短百多年的時間,依靠佛門提供的絕品爐鼎,嫪毐居然一路突破到了明道境巔峯的水準。   剛剛神識掃過嫪毐,這無行無德的後生小子居然已經突破到了破道境,可見他實在是歡喜禪宗恆古未遇的天才,也許佛門歡喜禪宗就會因爲他而發揚光大,成爲佛門重要的臂助。如此良材美質,就算嫪毐不受他歡喜,守舌佛祖也必須將他救下!   尤其是如今嫪毐正身處險境,破道境的法力修爲正在被一女子瘋狂吞噬。那女子身上的氣息分明是破界者特有的陰邪之氣,守舌佛祖自然是第一時間趕來金合歡林救人。   佛祖修爲何等精深,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守舌佛祖就跨空來到金合歡林上空。他雙手一合,一道佛光紛紛揚揚的灑下,從守舌佛祖的腹部傳來一聲低沉有力的佛號,宛如獅子吼震得大地和虛空亂顫。   一聲佛號震得血瘋子等歡喜禪宗弟子仰天昏倒,正在那女子身上瘋狂抽搐,眼看就要從破道境掉回明道境的嫪毐身體一個哆嗦,他的眸子恢復了一絲清明,突然長嘯一聲,他下身處傳來隱隱的龍吟聲,九條詭異的血色龍形強光呼嘯着從他下身衝出,直衝進了身下女子體內。   那女子被守舌佛祖的佛號聲震得渾身亂顫,她仰天尖嘯一聲,雙掌重重的拍向嫪毐的胸口。但是嫪毐怪異的笑了一聲,他胸前雙乳上突然生出兩條碧綠的荷葉莖,片片綠葉綻開,從中噴出了兩糰粉紅色的荷花苞兒,就在女子的雙掌拍出時花苞綻放開,雙掌狠狠的落在了荷花上。   “姑娘的採補功法果然妙絕!”嫪毐胸前光焰四射,他身體劇烈的顫抖着,七竅中同時噴出了粘稠的鮮血。他雙手死死的抱着那女子,厲聲喝道:“但是某從不認爲有哪個女人能夠在牀榻上讓某敗下陣來!佛祖做見證,今日某一定要將你挑於槍下!不管你是前輩仙人還是外域魔頭,今日某要讓你知道,牀榻之上,唯某稱王!”   守舌佛祖的臉部肌肉劇烈的抽搐了一下,見證?佛祖做見證?佛祖就這麼不值錢,爲你這勾當做見證?你嫪毐把佛祖當什麼?但是眼前這女子的確是一個破界者,這見證……似乎守舌佛祖不做也不成啊!   氣急敗壞的守舌佛祖飛身落下,就在嫪毐和那女子糾纏在一起的時候,守舌佛祖重重的一腳踢在了那女子的天靈蓋上。一道精純宏大的佛力轟入女子身體,無邊金光從那女子體內噴出,莊嚴肅穆的梵唱聲響徹雲霄,女子全身劇烈的痙攣,被守舌佛祖這近乎偷襲的一擊打得體內魔氣暴動,身體驟然僵硬難以動彈。   嫪毐已經全力發動,正瘋狂的掠奪女子體內浩瀚如海無邊無際的法力。這妖人不愧是風月場上的魁首,天賦異稟的他只是按照歡喜禪功的祕法一吞一吐,女子體內四肢百骸所有關竅同時敞開,龐大的法力呼嘯着轟入了嫪毐體內。   嫪毐身體一抽,洪流般法力湧入身體,他被那巨大的法力衝得生生暈了過去。   女子也是一聲嬌呼,她頭頂佛力正瘋狂的向體內衝突破壞,下身處更是被嫪毐吸得動彈不得。上下夾攻,女子翻着白眼也被弄得昏迷不醒。   守舌佛祖欣然點頭,看這架勢嫪毐大有可能將這女子全部法力吸得乾乾淨淨,難不成佛門今日就要多一個合道境的大能?只是眼下這情景太荒唐了一些,若是日後被外人知曉佛門第八個合道境大能是光着屁股晉升的,傳出去於佛門聲譽有損。   就在守舌佛祖盤算着要如何處理眼前這情況時,勿乞已經悄無聲息的從他身後冒了出來。   斜睨了一眼被強橫的法力硬生生衝暈的嫪毐,勿乞搖了搖頭。   一道靈光閃過,一塊四四方方宛如用鑽石雕成的板磚從勿乞掌心射出。這塊板磚上雕刻了無數的風雲暗紋,風雲紋路中是一座座奇形怪狀的大鼎,圓鼎、方鼎、三角鼎,高鼎、矮鼎、多層鼎,三足、四足、多足鼎,無數大鼎的虛影在那紋路中不斷閃現。   這塊板磚來自七聖宮,名之曰‘鼎磚’,是一件威力極大的聖器!   真正的攻擊性聖器,不是輔助性,更不是鴻蒙至寶那種投影貨色。   鼎磚噴出,一磚拍在了守舌佛祖的後腦勺上。可憐守舌佛祖還沒看清是誰偷襲他,他已經眼前一黑,硬生生被砸得昏迷不醒。他的本命舍利上出現了數萬座各色各樣的大鼎,所有大鼎同時噴出強烈毫光,將他的本命舍利和神魂鎮壓得無法動彈。   一聲冷笑,勿乞一掌按在了守舌佛祖的後心上。   大盜之氣悄然發動,守舌佛祖體內藏匿的那一條先天之靈劇烈的掙扎着,被大盜之氣強行抽出。 第1189章 如夢如幻   守舌佛祖的身體劇烈的搐動着,他的神魂在識海中瘋狂顫抖,拼命的驅動本命舍利想要衝破那億萬大鼎的封鎖重新控制身體。但是勿乞驅動的是真正的聖界聖器‘鼎磚’,哪裏是這樣輕鬆能破開的?   那所有的大鼎都是依照聖界的‘恆律’製成,‘恆律’對於聖界,就相當於盤古世界的最高天道法則,是一切玄奧的核心。這些大鼎每一座都式樣迥異,每一座都蘊藏了大鼎‘鎮壓、定鼎’之類的‘律力’,億萬大鼎同時發動,就算守舌佛祖的修爲再強上一倍也無法掙脫。   一絲丈許長細如髮絲,通體閃耀着奇異靈光的光絲從守舌佛祖後腦勺被吸了出來。已經和勿乞完美融合的大盜之氣沸騰,連帶着勿乞的血氣都瘋狂的波動起來。勿乞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突然生滿了大嘴,而且每一顆細胞都好像變成了一個碩大的空蕩蕩的胃袋,他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在散發出瘋狂的吞噬慾望。   細細的光絲放佛感受到了勿乞心中瘋狂的吞噬氣息,它劇烈的抖動着,驟然間化爲一片極淡的光暈就要破空遁走。但是勿乞哪裏容得到嘴的美食逃竄?他張開嘴狠狠一吸,這一片光暈就被吸進了嘴裏,驟然間融入了四肢百骸。   就連和綺霞雙修時都沒有的強烈快感席捲全身,勿乞和守舌佛祖一樣渾身劇烈的抽搐着,雙眼無神的看向了天空。他的身體漸漸的變得朦朧透明,宛如一團氣溶膠逐漸消融在空氣中。   一切如夢如幻,無邊幻象在神魂中閃過。   周身溫暖異常,好似回到了母胎中,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安全愜意的感覺。   四周黑漆漆的,沒有光,沒有影,一切都不存在。這是一片無盡的虛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沒有日月星辰,沒有光熱寒冰,什麼都沒有。就連時間和空間這個概念都沒有,統統都還處於虛無狀態。   自己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呢?勿乞已經陷入了這種奇妙不可思議的境界中,他沉浸在了那一條光絲的體悟中,他在感受某些奇妙的經歷,他正苦苦的詢問自己,這是什麼地方,自己又是什麼樣的存在?爲什麼自己會出現在這裏?爲什麼四周是一片虛無?   無盡的虛空,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在‘自己’這個概念誕生的同時,虛空中出現了亙古以來第一片汪洋。這一片靈性之海的水波充滿了神奇不可思議的力量,有着造化一切的強大神力。這一片汪洋爲何而生,誰也不知道。它藉助什麼力量誕生,同樣沒人知道。   但是勿乞覺得‘自己’就浸泡在這靈性之海中,除了‘自己’,四周還有其他很多很多同源的存在。但是大家的性質都不相同,諸如說‘自己’的性質是威嚴宏大的,而且對於各種靈體靈魂有着天生的好感。但是附近的幾條同源存在要麼熱烈如火,要麼鋒利如刀,要麼古樸厚重宛如大石泥土。   靈性之海上飄蕩着奇異的光芒,無數初生的‘先天之靈’在水波上盪漾。這些先天之靈無形無質,在無邊黑暗中他們散發出極淡的靈光,相互吸引,相互碰觸,進而相互融合或者相互吞噬。   性質相近的先天之靈相互融合爲更強大的靈,而性質相斥的靈就相互廝殺消滅,結果往往兩敗俱傷同時湮滅。但是沒關係,還有無窮無盡的初生的靈從靈性之海中誕生,不管湮滅了多少,還有更多的靈加入了這奇異的融合壯大或者吞噬毀滅的過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自己’也融合了許多和‘自己’性質相近的靈,從一點微不足道的比螢火蟲都微弱千百倍的靈光變成了一條數丈長拇指粗細極其強大的‘靈’。而且‘自己’也發現,‘自己’似乎有一種奇異的力量,能夠從別的靈的體內偷偷的竊取他們的力量,從而壯大自己。   根本不需要相互的融合,也不需要吞噬別人,只要悄悄的靠近他們,就能吸收他們的力量,悄無聲息的壯大自己。   ‘自己’找到了這麼一條發展壯大的光明大道,‘靈’的一切舉動都是源於本能,‘自己’立刻開始席捲靈性之海,無論是剛剛出生的還是已經壯大到一定程度的,總之只要是有機會就會撲到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力量化爲己有。一些初生的靈被吸收後湮滅,一些已經壯大的靈被自己偷取一部分力量後又迴歸成剛初生的靈。   漸漸的,‘自己’已經變成了整個靈性之海上最爲強大的靈神之一。   就在‘自己’準備將其他的所有靈的力量,甚至是整個靈性之海的力量化爲己有的時候,‘母’、‘終’這兩個迥然對立,分別代表了繁衍增長和毀滅崩壞之力的天生對頭,他們爆發了靈性之海誕生以來最可怕的衝突。   從‘自己’的記憶中勿乞看到波光粼粼的靈性之海上兩條不知道有多粗,但是直徑起碼能夠吞沒數十顆巨型恆星,不知道有多長,但是整個盤古世界也不足以容納其長度的光龍發生了硬碰硬的對撞。‘自己’那時候是那樣的恐懼,真沒想到‘母’和‘終’居然已經強大到了那樣的程度,尤其是他們不僅僅動用自身的力量發生衝撞,甚至連分屬他們陣營的所有靈的力量都被他們動用了。   那是無盡虛空史無前例的一次劇烈的對撞,生命和死亡的直接對撞,創造和毀滅的正面衝撞,起源和終結的強硬碰撞。無邊無際的靈性之海在那一次對撞中轟然破滅,只有一小部分殘骸分成了無數細小的靈性湖泊分散去了四面八方。   靈性之海的破滅是那樣快,分散的靈性湖泊飛遁的速度是那樣驚人,勿乞大致估算了一下,從‘自己’的記憶中可以看到,那些細小的湖泊離散的速度起碼比合道境大能全力施展瞬移神通還要快了數萬億倍,那是一種無法想象的,臻於無盡虛空極限的絕對速度。   小部分的靈性之海散碎,絕大部分的靈性之海破碎,從中滋生了無盡虛空最原始的星雲,從星雲中又誕生了無數的星辰,從而開始了無盡虛空的生命歷程。而這一次的劇烈碰撞更是讓‘母’和‘終’元氣大傷,兩個讓靈性之海破滅的罪魁禍首藏匿起來養傷,而靈性之海中散失的無窮無盡的靈依附在星辰和其他能量潮汐上,終於開始了無窮盡的生命繁衍、毀滅的過程。   唯有‘自己’躲過了那一次可怖的大爆炸,‘自己’小心翼翼的藏身在無盡虛空新生的無窮無盡的星辰汪洋中,竊取各種各樣的力量強化自己。因爲‘自己’竊取其他靈力量的特性,‘自己’的藏匿之術獨步天下,就連‘母’和‘終’都不可能發現自己的存在。   但是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溼鞋?就在‘自己’壯大到足以和‘母’、‘終’相抗衡的地步時,‘母’和‘終’以‘聖界’爲棋盤,又開始了一次慘烈的較量。兩大靈神豁出去一切,在沉睡前動用了最後的一點力量火併了一場,最終聖界破滅,但是‘自己’正好被捲入了兩大終極之力的對抗核心,幾乎是相當於受到了兩大終極之力的聯合攻擊。   倒黴的‘自己’被削弱到了極點,無奈何的附身在聖界的殘骸中隨着能量潮汐在混沌中亂飄。   隨後‘自己’隨着殘骸被聖界大能留下的七聖宮吸附,‘自己’看到一個身軀壯碩的大漢幸運的連破七聖宮好幾道禁制,從中帶走了一塊息壤,一份修煉法典,以及用一小塊靈性之海的碎片煉製的‘萬靈鼎’。倒黴的‘自己’被萬靈鼎吸了進去,在那名叫盤古的大漢開天闢地重新劈開一個世界的時候,附身在了開天闢地的第一縷大盜之氣上,開始在盤古世界中隨意飄蕩。   元氣大傷的‘自己’無奈的到處亂飄,直到某日碰到了一隻背生雙翼的白鼠精,這生性偷偷摸摸的白鼠精居然吸引了自己附身在它身上,闖下了好大一番威名。可惜這白鼠精運氣不佳,居然被滿天神聖聯手追殺,他死了不要緊,剛剛恢復了一點點元氣的‘自己’又無奈的被封印在了一塊玉符中。   最後是勿乞幸運的得到了玉符,繼承了白鼠精的盜得經,得到了先天第一縷大盜之氣。   原本勿乞的造化也就這麼點了,先天第一縷大盜之氣可是和自己這先天之靈無法相比的,只要從勿乞身上得到足夠的力量,‘自己’就能和先天第一縷大盜之氣分離開,重新開始自己自由自在竊取天地之靈力量的幸福生活。   現在‘自己’的目標已經變了,不再是那些可憐的弱小的‘靈’,而是‘母’和‘終’這兩個差點將自己毀滅的傢伙。只要將他們的力量吞噬,這無盡虛空形成的世界,就會成爲自己的囊中物。   但是就在‘自己’的力量還沒恢復多少的時候,勿乞居然得到了聖界的傳承,他居然領悟了聖力,甚至好運的轉化成了始創!而聖界的‘聖力’,實則就是靈性之海本源‘靈神之力’在人體上的具體表現。擁有了‘靈神之力’,勿乞開始和‘自己’完美的契合,時至今日,自己已經是勿乞,而勿乞也已經是自己。   身體一顫,勿乞的身形從虛空中突然凝現,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氣,低聲笑道:“原來你是這麼倒黴的傢伙……原來我是這麼的幸運?也就是說,我已經完美融合了一道先天之靈,真正到了不死不滅的地步?”   欣然一笑,勿乞將一道光絲從頭頂抽出,他低聲笑道:“妙啊,這麼說來,這十六道靈可不能這麼浪費了。每一道靈的力量吞噬一半就好,剩下的,要留給紫璇他們呢。”   大笑一聲,勿乞一掌按在了那黑衣女子的後心上,黑衣女子身體一顫,全身精氣神潮水一樣被勿乞吸走。 第1190章 盤古凝形   大靈鷲山,守足佛祖正小心翼翼的化身一道流光在山間穿行。能夠侵入大靈鷲山,除了已經被七位佛祖發現的那三位破界者,肯定還有其他破界者在暗中潛伏。破界者的魔威,對於曾經探訪過七聖宮的七位佛祖而言是心知肚明的,那是稍有不慎就會讓自己隕落的可怖怪物。   故而守足佛祖施展全部神通化身流光在大靈鷲山各處穿梭,他名之曰守足,他的天足通神通也是佛門第一,更精通各種空間祕法,故而只要他小心謹慎,他不覺得能夠有破界者可以暗算到自己。   神識宛如大網一樣四處擴散開,小心的尋找着破界者的蛛絲馬跡,但是守足佛祖沒注意到,他的身後突然多了一條飄忽不定的虛影。勿乞緊隨在守足佛祖身後,慢吞吞的祭起了鼎磚,重重的一磚拍在了守足佛祖的後腦勺上。   守足佛祖悶哼一聲,身體向前踉蹌了幾步摔了個狗喫屎。無數大鼎虛影在他頭顱附近盤旋,和剛剛中招的守舌佛祖一般,守足佛祖的本命舍利和神魂也被鼎磚鎮壓,不僅身體不能動彈,而且徹底失去了對外界的感應。   伸手按在守足佛祖後腦,大盜之靈的靈神之力發動,守足佛祖體內那一絲先天之靈也被勿乞抽出。迅速將這道先天之靈鎮壓在體內,勿乞身形一晃,消失在一片茫茫的灰氣中。   宛如幽靈一樣在大靈鷲山出沒,勿乞小心的偷襲暗算着一個又一個佛祖。佛祖們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破界者身上,並無人發現勿乞的行跡。最終就連最是謹慎小心的守意佛祖也被勿乞一板磚放翻,體內的先天之靈被勿乞悄無聲息的拿走。   七位佛祖的先天之靈被勿乞抽取一空的時候,媧皇氏留下了一尊分身坐鎮媧皇宮,自己則是悄然出了天外天,徑直縱起一道靈光飛向有熊原。她沒有驚動良渚城內的那些玄朝將領,悄無聲息的潛入了有熊原地下靈穴,一路向下不斷潛入。   在有熊原地下靈穴的最深處,小小的一塊兒世界中,盤古正盤坐在一株大樹下,仔細的爲趴在自己面前呼呼大睡的貓兒梳理毛髮。粗獷豪雄的盤古此刻比最細心的婦人還要仔細得多,他幾乎是一條毛一條毛的爲趴在地上的貓兒梳攏毛髮,那貓兒舒服得在夢裏還在不斷的呼嚕呼嚕的哼哼,口水流了一地都是。   媧皇氏踏着一片紫氣飄然而下,徑直落在了盤古身邊。她微笑着向盤古微微屈身一禮,低聲喝道:“盤古大兄,許久不見了。”   盤古笑呵呵的抬起頭來,一把抓起了貓兒的頂瓜皮將它丟了出去。他胡亂出手,也沒看清四周的情況,熟睡中的貓兒一腦袋撞在了一株大樹上,痛得它‘喵嗚’一聲怒吼,渾身長毛一根根的炸起,氣急敗壞的朝着盤古手舞足蹈的咕嚕個不停。   盤古哪裏有空理睬這貓兒,他站起身向媧皇氏還了一禮,大笑道:“女媧妹子,的確許久不見了!嘿,這些年都是你在外勞心勞力的,盤古煞是故意不去啊!”   大笑聲中,盤古雙手隨意揮動,十二枚人頭大小的紫色符文從他之間噴出,帶起萬丈毫光衝入了媧皇氏的眉心。媧皇氏渾身一顫,無邊靈光從她體內擴散開,她的氣息直線上升,眨眼間就突破了盤古世界公認最強大的合道境一品的水準,踏入了某個不可測的玄奧境界。   媧皇氏欣然笑道:“大兄果然神通大乘了!”無窮無盡的玄妙在媧皇氏的識海中翻滾,她的神魂正用盡全力融合這些玄機妙理,她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得到的好處,不僅僅是境界上的,就連她的法力也都在急速的提升。   這一刻媧皇氏有信心,就算是三位道祖或者佛祖聯手,也不是她的對手。假以時日,等她全盤消化了盤古傳送過來的玄機,她相信她能輕易的壓制七佛九道。   “這些年多虧了你,這是你應得的!”盤古重新盤膝坐在了樹下,不知道從哪裏拎出了一罈百果釀。他笑着指了指身邊的一塊綠草地說道:“這是上次木老兒來,從他手上敲詐的好酒。且坐下痛飲一杯罷,你既然來見我,想必是那物件煉成了?”   媧皇氏笑吟吟的坐下,接過酒罈長飲了一口美酒。放下酒罈,媧皇氏頷首道:“的確成了。以息壤爲根基,以大兄從古聖宮內得來的各種聖界材料爲主,融合先天五行精華,加上萬靈鼎這麼多年的淬鍊,那物件的確是煉成了。”   輕輕一拍頭頂,一道祥雲從天靈蓋內衝出,盤古世界的本源靈寶萬靈鼎伴隨着陣陣雷鳴冉冉從媧皇氏頭頂飛起。萬靈鼎內一道土黃色神光衝出,簇擁着一具身高百丈渾身肌肉虯結雄壯異常的大漢身軀飛了出來。這大漢的面容和盤古是一模一樣,就連散發出的氣息都是一般無二。   盤古欣然望着這具動用了無數珍稀材料才鑄造成功的身體,歡喜笑道:“妙不可言,果然絕佳。也虧了萬靈鼎的滋養,否則怎能有如此的靈性?如此甚好,只要我真靈和他融合,與我本來的肉身又有什麼區別?”   媧皇氏只是微笑,她靜靜地看着盤古,盤古一骨碌的跳了起來,異常乾脆的化爲一道紫色洪流衝入了那具身體的眉心。整個小世界都劇烈的顫抖起來,無窮無盡的紫色靈氣不斷翻滾着湧向那具高達百丈的雄偉身軀,隨着靈氣的不斷注入,這具身體內響起了厚重的水波聲,那是血管中的血液開始流動,凝鍊到極點的血液奔騰時發出的聲音簡直有如浪濤一般。   血脈開始活動,氣脈也恢復了功用。這具身體開始沉重的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在一方小世界中捲起了狂暴的颶風。數以千計的龍捲風在四周升騰,紫色的靈氣化爲大大小小無數的紫色氣旋被巨大的鼻腔吸入。   沉重的心跳聲也不斷響起,每一次心跳都好似一道驚雷劃過虛空。以媧皇氏的神通法力,當這具身體開始恢復心跳的時候,她也不由得捂住了耳朵,忙不迭地在四周佈下了數十重禁制。身軀的腹部肌肉開始細微的蠕動,這是五臟六腑都開始了正常的運轉。嘹亮的腸鳴聲不斷響起,好似綿綿雷霆爆發。   身軀的毛孔內不時噴出白色的氣浪,這是被吸入的紫色靈氣經過身軀提純壓縮化爲法力儲存在體內,但是紫色靈氣中的些許雜質就化爲白色氣浪被排出體外。媧皇氏佈下的禁制被幾道氣浪一衝,禁制當場粉碎,媧皇氏差點沒被氣浪卷飛。   無奈的媧皇氏急忙揮動雙手,大片符文吸納了強大的紫色靈氣在她身邊憑空布成了一個小小的空間禁制,四周氣浪吹過這個禁制,都被空間禁制帶去了別處,這才勉強在一波波綿綿不絕的氣浪中站穩了身體。   身軀的手指和腳趾開始顫動,隨之傳來了密集的骨節摩擦聲。高達百丈的身軀開始緩緩運動,偌大的身軀懸浮在半空中,輕描淡寫的打起了一路極其簡單的拳路。揮拳,踢腿,扭腰,每一擊都很是簡單,但是那簡簡單單的拳路中卻透着一股子古拙、蠻荒的氣息,每一擊都好似融入了無數巨獸撲食時纔有的動作套路,每一拳都是妙絕巔峯宛如天成。   媧皇氏笑吟吟地看着這具身軀慢吞吞的動作,她不斷點頭道:“神魂和肉身的契合度如何?可能完全控制這肉身麼?”   兩道強光從微微睜開的眼皮中射出,巨大的身軀張開嘴笑道:“不錯,略有些生疏,過得幾日熟悉後就能運轉自如。妙不可言,比當年我那本體肉身還要強了無數倍,這具肉身怕是讓那七佛九道以本命至寶正面轟擊,他們最多能打傷這肉身,卻決不能傷到根本。”   媧皇氏欣然道:“如此甚好,大兄有了這具身軀,應付那些破界者就多了幾分把握。”   盤古一邊活動拳腳,一邊施展神通壓縮身體。一套拳打完,他的身形已經變得和常人相差不大,一丈二三尺的身高雖然雄偉,但是也不算太引人矚目。   用力扭了扭腰身,盤古嘆道:“原本最好的選擇是將盤古大陸重新凝爲我的本體,那肉身才真正能發揮我真靈十成十的威能。但是破滅了盤古大陸,這些人族子民卻又何辜?沒奈何,只能用這具肉身頂替。但是女媧妹子神通無量,這具肉身的好處遠遠超出我的預料。”   媧皇氏略有點矜持的笑了起來,這具肉身動用了包括息壤在內的無數珍稀材料,用萬靈鼎溫養了數十量劫才最終成型,若是沒有足夠的神通威能,怎麼對得起她這些年的辛苦?甚至媧皇氏覺得,這具肉身就是她今生煉器一道上的最高成就,以後她再也不可能有這麼強大這麼奇妙的作品了。   用力伸展了一下身體,盤古手掌往面前一抹,一片光幕出現在了他面前。   光幕中是大靈鷲山當前的景象,終湮正在慢吞吞的一刀一刀的殺死身邊的佛陀、菩薩。   盤古沉吟許久,他終於笑了起來:“這些麻煩,就讓七佛九道自己去解決吧。他們妄圖掌控這個世界的天道法則,那麼他們就必須付出代價!當年他們圖謀封神的時候,一切都已經註定,他們註定成爲我們抵擋破界者的先鋒啊!”   媧皇氏嫣然一笑,拎起了剛剛那個酒罈,很是暢快的痛飲了一口。 第1191章 底細曝光   盤古真靈和那具肉身徹底融合的一瞬間,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產生了微妙的變化。假如說以前的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是一加一等於二那樣簡單的問題,如今的天道法則則是在無聲無息中變成了微積分那樣的難度,而且難度還在不斷的提升。   又好似一副乾癟乾枯的骷髏架子,猛不丁的被注入了強大的生氣,所有的骷髏上都開始生出新鮮的血肉,骨骼也變得豐盈而壯美。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變得更加複雜,更加的豐富,更加的淵博宏大。而且天道法則的種類也在悄然增加,就好比原本只擁有後天五行法則,而如今先天五行、後天五行、正反五行各種衍生變化出的五行法則也逐漸融入了偌大的天道體系。   道元宮內,九位道祖正結成了三三歸一大陣和三位破界者對峙。   幽絕化身九頭怪蟒橫貫虛空,黑髏和赤蚢站在他的頭頂上,黑氣騰空,黑霧瀰漫,其中更有龐大的紅色邪力漫天衝蕩。九位道祖三三一組,三位在地面,三位在半空,三位在高空,所有人之間的距離都一般無二,宛如圓球一樣將三個破界者包圍在內。   九位道祖的法力融爲一體,往來運轉圓潤如意,宛如一顆明珠金丹沒有半點兒紕漏。九色蓮花不斷從道祖們身邊湧出,結成巨大的蓮臺漫天飛舞。每一片蓮花瓣都鋒利如刀,放出絲絲毫光圍住了幽絕三人瘋狂絞殺。   幽絕仰天長嘶,濃烈的黑氣翻滾着向四周湧出。但是九位道祖全部法力神通集合在一起,那等力量那裏是他能對抗的?蓮花臺放出的光暈所過之處黑氣片片碎裂,驟然間幽絕一聲慘嚎,他的三顆頭顱被絞斷,惡臭的黑血沖天噴出,噴了黑髏和赤蚢一身都是。   黑髏、赤蚢怒叱亂罵,黑髏手中黑色骷髏七竅中同時噴出黑色邪光。七道邪光宛如毒蟒一樣凌空飛射,想要定住長眉道祖的天靈。但是四周都是無數蓮花飛舞,仙光清氣席捲虛空,七道邪光剛剛衝出不到十丈遠就在仙光中悄然融化。   赤蚢張開嘴將身邊飄蕩的兩顆心臟吞了下去,她的左胸劇烈地跳動起來,沉悶的心跳聲響徹天地。她死死地盯着雙眉呈赤紅色的紅眉道祖,雙手結印,向着手持一柄青鋒長劍的紅眉道祖嘶聲尖嘯起來。   紅眉道祖眉頭一皺,他的嘴角突然有點點鮮血噴出,他的左胸驟然跳起來有一尺多高,饒是他道行法力已經到了盤古世界最強的巔峯層次,依舊被赤蚢的邪異法術差點弄爆了心臟。道祖震怒,青鋒長劍一揮,虛空中一道仙光化爲萬里長風無聲無息的吹向了赤蚢,淡青色的長風所過之處虛空都爲之粉碎。   幽絕又是一聲慘嚎,他又有五個頭顱被斬了下來,頭顱被絞得稀爛,原本猙獰恐怖的九頭怪蟒,此刻只剩下了可憐巴巴的一顆頭顱。他氣急敗壞的咆哮着,張開嘴仰天長嘯一聲,虛空中數百顆色澤暗淡隱隱透出黑氣的星辰驟然閃亮,黑色的星芒化爲厲電從高空激射而下。   九位道祖措手不及,被那些星辰變異的星力命中了身體,三三歸一大陣差點就被撼動了陣腳。紫眉道祖驚愕道:“好妖孽,你什麼時候侵染了天道,居然能控制星辰之力?”   輕哼一聲,紫眉道祖隨意一記雷訣向高空放出,虛空中被幽絕控制的那數百顆星辰轟然爆開,除了核心處的星辰本源沒有受傷,整個星體都被炸成了粉碎。   天庭中正在結陣包圍天牢的數百位星君猛不丁的就七竅噴血昏倒在地,紫眉道祖輕輕一擊重創了他們的本命星辰,這些神魂和星辰融爲一體的星君當即受到了極其慘重的傷害。除非他們的本命星辰的本源核心能夠吸收天地靈氣,重新鑄造出星辰本體,否則這些星君再也無法甦醒。   幽絕驚駭道:“老道,你夠狠!嘿,嘿,摧毀自己這一界的星辰,這種事情當年聖界的至強者也是到了最後聖界破滅時才用出來和我們拼一個魚死網破,你現在居然就能下這樣的狠手?”   紫眉道祖傲然一笑,這些星辰、星君之流不過是他們掌控天道的工具而已,現在幽絕侵染了天道法則,居然能夠調動星辰之力攻擊自己,這種不可控的工具還要他們做什麼?不要說區區數百星辰,若是幽絕能侵染一百零八萬星君的本命星辰,紫眉道祖也會毫不猶豫地將那些星辰全部摧毀。   冷哼一聲,九位道祖同時盤坐在虛空中,他們雙手急速變換印訣,伴隨着低沉玄奧的咒語聲,虛空中數以萬計的蓮臺驟然向內一合,一座巨大無比同時放出九色靈光,由數以百萬計蓮花瓣組成的巨型蓮臺出現在空中。那蓮臺的每一片花瓣上都密密麻麻的刻滿了道門的降魔咒語,各色強大的符籙應有盡有,所有的咒語和符籙嵌套在一起,組成了一座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大陣。   地水火風四色狂潮從蓮臺中噴出,可怕的能量潮汐凝爲一個巨大的拳頭,隨後驟然分開,化爲三個閃耀着淡淡光芒和常人拳頭一般大的光拳急速轟出。三個破界者看到了這詭異的攻擊,他們想要避開,但是四周的虛空都被徹底封鎖,任憑他們用盡了全力,也無法掙開空間枷鎖。   微光閃爍的三個拳頭看似輕盈的印在了三人的身上,幽絕的半截身體轟然粉碎,就剩下了唯一的一個頭顱拖着狼閌的數百丈長的一截身軀在地上翻滾掙扎。黑髏、赤蚢都被重拳打在了心口上,她們的胸膛整個化爲烏有,地水火風四種元力化爲無數刀鋒在她們體內亂絞,兩人慘嚎一聲,趁着這些元力所化的刀鋒還沒衝進頭顱,她們同時揮出手掌劈在了自己脖子上。兩顆頭顱沖天飛起,兩女的頭顱藉助血光想要遁走,但是四周虛空被封鎖得結結實實,她們只能在方圓數十丈內亂竄,哪裏逃得出去。   “妙哉,速速將她們鎮壓!”九位道祖齊聲歡笑,三三歸一大陣是九位道祖潛心鑽研出的道門無上大陣,原本是準備配合天庭渾天大陣用來對付七位佛祖的,但是如今牛刀小試,效果果然不錯。能夠鎮壓三位破界者,這的確是一件大好事。   只要消泯了破界者這些禍害,再將七位佛祖也鎮壓了,然後在天道中找到他們的元靈,將他們的元靈徹底抹殺,再煉化了自己體內的先天之靈,那就是真正的不死不滅超凡入聖。   就在九位道祖放聲大笑,三個破界者不甘心的仰天怒嘯時,盤古真靈和肉身相合帶來的變化發生了。整個盤古世界開始細微的顫抖,天空有奇異的光芒開始閃爍,狂風席捲虛空,無論是外域的星辰,或者是盤古大陸,又或者三十三天和大靈鷲山,哪怕媧皇氏的天外天都颳起了無形無跡卻充滿了靈氣的大風。   天道運轉,虛空中的星辰不受控制的開始滑行,原本熟悉的北斗七星、南斗六星、七曜星羣、九樞星團乃至二十八宿等星辰緩緩的在空中挪換了位置。天空中的星辰陣列變得一片混亂,所有星辰的方位都發生了奇妙的變化,他們的力量也發生了改變。   狂風所過之處,盤古世界的天道之力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轉變。更復雜,更淵博,更宏大,更不可揣度。   九位道祖感受着身邊天地靈氣發出的歡呼聲,他們的臉色變得無比的難看。紫眉道祖輕喝一聲‘疾’,他頭頂一道紫色仙光噴出,拿來封神的封神榜伴隨着道道仙音衝了出來。‘咔嚓’幾聲響,封神榜上居然出現了好幾條細微的裂痕,顯然天道轉化、星辰變位給它帶來了不小的傷害。   道祖們同聲怒吼,長眉道祖一把抓出打神鞭,重重地往封神榜上就是一擊。他厲聲喝道:“所有神靈聽吾號令,速速各歸本位,運轉封神大陣鎮壓天道運轉!”   不等三界神靈反應過來,天道法則的變化已經完成,比原本複雜了千百倍的天道法則開始控制盤古世界的運行。讓道祖們所擔心的最壞結果並沒有發生,他們冊封的神靈們依舊保有了神力,而且隨着天道法則的增強,這些神靈擁有的力量也數百倍的增強了。   就連高空中的星辰,當這些星辰挪動了方位,組成了新的星圖後,星辰們擁有的力量同樣暴漲百倍。   正在侵染天道法則的幽絕本體發出一聲低沉的驚呼,隨後他巨大的身體突然蠕動起來。   以原本北斗七星爲基礎,加上了其他四十二顆星辰重新構成的北斗星團突然光芒一暗,四十九道黑漆漆的星光呼嘯着從高空墜落,準確的轟擊在了目瞪口呆的長眉道祖頭上。   這一次的星力襲擊比剛纔強大了何止千倍,尤其是所有的攻擊都集中在了長眉道祖頭上,長眉道祖慘嚎一聲,當即被星光打得一頭栽倒在地,渾身都冒出了黑煙。   可怕的一擊重創了長眉道祖的身體,一道閃耀着奇異光芒的‘靈’飄飄忽忽的從長眉道祖體內竄了出來。   三位破界者的臉色驟然一變,三人齊聲高呼道:“先天之靈!不滅之種!你們怎可能有這種東西?”   無盡的貪婪讓三個破界者的眼珠都紅了,他們同時撲向了長眉道祖,不惜一切完全不管不顧的撲向了長眉道祖。 第1192章 瘋癲瘋狂   一聲厲嘯,黑髏張口噴出一道黑氣將同樣只剩下一顆頭顱的赤蚢打飛,但是不等黑髏靠近從長眉道祖體內遁出的靈,幽絕沉甸甸的身體已經當頭砸下,將黑髏砸得腦袋都碎了半邊。   虛空中正在瘋狂蠕動侵染天道法則的幽絕本體迅速凝縮,原本彌天極地覆蓋了數百個星域的幽絕身軀急速壓縮到了只有裏許長短,那是一條通體漆黑皮膚光潔無鱗的九頭怪蟒。隨後一道黑氣從虛空中數千顆已經變成了淡黑色的星辰中噴出,黑氣繞着幽絕盤旋了一圈,幽絕已經變成了一個身高丈許又高又瘦的黑膚男子。   黑色狂風捲着無數拳頭大小的淡黑色星芒從高空飛墜,幽絕發出尖銳的叫聲,雙手抓向了那道緩緩浮動的靈。但是不等幽絕靠近長眉道祖,他的分身已經轟然碎裂,黑髏眉心裂開一條極細的縫隙,一道比蟬翼還要薄無數倍的光刀從那縫隙中射出,準確的射在了幽絕眉心上。   幽絕有侵染天道法則的大神通,但是他自身法力祕術等只是尋常。黑髏這一擊用上了她的本命元氣,威力大得驚人。幽絕發出淒厲的慘嚎,他的頭顱被光刀洞穿,強勁的穿透力帶着他的身體向高空疾飛而起,他裹挾的黑風和星芒宛如一場暴雨劈頭蓋臉的打在了道元宮上。   數以千計的道門精銳弟子被星芒打得焦頭爛額,好幾個大教主都被幽絕捲起的星芒洞穿了身體,道元宮內的道門精銳死傷狼藉,哀嚎聲沖天而起。面對幽絕以合道境巔峯的神通法力帶起的星辰之力攻擊,破道境、明道境的仙人們是那樣的脆弱。   合道以下盡爲螻蟻,甚至連螻蟻都算不上!   幽絕被擊飛,黑髏雙眼發直的向‘靈’撲去,她嘶聲叫道:“先天之靈,萬物之始,不滅之種,超脫之機!你們都要死,誰敢和我爭,都得死!”黑髏的頭顱內傳來怪異的骨肉摩擦聲,無數肉絲從她斷裂的頸部噴出,迅速的組成了一具新的身體。黑髏不惜損耗在漫長的沉睡中好容易恢復的本命精血恢復肉身,只是爲了爭奪長眉道祖這道‘靈’。   除開被打得昏天黑地半晌沒清醒的長眉道祖,其他八位道祖齊聲怒喝。九位道祖同氣連枝,這麼多年的情分在這裏,他們怎能容得黑髏奪走長眉道祖超凡入聖萬劫不滅的機緣?八位道祖同時吐出一口紫色精血,手指蘸着血液在虛空中劃了一個玄奧至極的符文,隨手將符文向黑髏印了過去。   向前狂撲的黑髏身體一僵,無形的可怖壓力壓得她渾身骨頭‘咔咔’亂響。‘噗噗’兩聲,黑髏從大腿根部一直到腳趾骨所有的骨骼、經絡、肌肉、血管同時炸開,無鑄的壓力硬生生壓垮了她的身軀。‘嚯啦啦’一聲巨響,黑髏的身體轟然崩解,頭顱和五臟六腑也炸成了無數血肉。   八位道祖沒有使用任何神奇的術法,他們直接動用自己最精純的力量,八股巨力連爲一體,蠻橫的,霸道的,毫不講理的依靠絕強的力量直接摧毀了黑髏的肉身。   一道黑色魔氣從黑髏粉碎的身軀中激射而出,黑髏發出怨毒的詛咒,詛咒八位道祖都將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隨着她的詛咒聲,虛空中有粘稠的黑色水氣憑空生成,凝成了八顆黑色的骷髏頭向道祖們的心口撲去。黑髏本命元靈所化的魔氣不斷噴出絲絲腥氣撲鼻的液汁,那是她在燃燒自己的本命精元發出最強也是最惡毒的詛咒。   八位道祖剛剛聯手攻出了一招,根本沒想到黑髏會如此瘋狂的做出這樣的亡命反撲。尤其是和長眉道祖情分最深的綠眉道祖正俯下身體去攙扶長眉道祖,結果黑色的骷髏頭帶着無數陰森淒厲的長嘯聲衝進了綠眉道祖的後心。綠眉道祖渾身一僵,眉心突然有拇指頭大小的一團肉膨脹起來,那黑色的肉團急速蠕動着,居然變成了一個活靈活現的鬼臉。   綠眉道祖顧不得攙扶長眉道祖,他狠狠一掌拍在了自己心口,數十道長有三尺六寸的靈符在他周身閃過。撕心裂肺的嘔吐聲傳來,綠眉道祖張大嘴狠狠向外一吐,就聽得無數斷裂聲傳來,一顆黑色的肉瘤子心不甘情不願的從綠眉道祖嘴裏噴出,瘤子上還附着了無數拇指粗細的肉筋和血管,那些斷裂的肉筋血管還帶出了好大幾塊紫金色的血肉。   “好惡毒的手段!”綠眉道祖猛回頭瞪向了黑髏的本命元靈,他隨手畫了一道道符就要鎮壓黑髏。   其他幾個道祖也很是在黑髏的詛咒下喫了悶虧,他們多少也吐了幾口黑漆漆的惡臭撲鼻的污血,氣急敗壞的施展道符向黑髏轟了過去。但是道祖們沒注意到,剛剛被黑髏噴出的氣勁打飛的赤蚢已經齜牙咧嘴的撲向了長眉道祖。   同樣是不惜損耗本命精元,赤蚢的身體也已經恢復。她宛如草叢中的一條毒蛇一樣無聲無息的掠過地面,迅速的靠近了長眉道祖。她欣喜若狂地伸出手抓向了那一道‘靈’,她的眼眶裏甚至有淚光在閃爍。   先天之靈,萬物之始,萬物之靈,一切的起源最本源的存在,和主宰了無盡虛空的兩大靈神‘母’和‘終’平起平坐的力量。只要吸收了這道先天之靈,參悟透了其中的奧祕,和它的力量徹底融爲一體,就能真正的超凡入聖,就能真正的不死不滅!   就算是製造了十三位破界者的‘終’,他也無力抹殺一個融合了‘靈’的破界者!   毫無疑問,當‘終’從漫長的睡眠中甦醒,當破解者們將他們所能見到的一切都徹底摧毀,那麼‘終’勢必要將破界者自身也徹底抹殺。因爲‘終’存在的意義就是抹殺一切、湮滅一切、毀滅一切,他摧毀的對象自然包括了他親手製造的破界者。   哪怕是破界者也是不希望自己被隨意抹殺的,只要擁有這道‘靈’,赤蚢就再也不會畏懼‘終’,她將自由自在的存活下去,隨心所欲的毀滅她願意毀滅的一切!   眼看赤蚢的手就要碰到那道‘靈’,虛空中突然傳來了高亢的劍鳴聲。幽絕懸浮在高空中,雙手高高指向了天頂的星辰,數萬顆星辰正隨着他手指的顫動爆發出令人無法正視的強光。黑色的星光從高空呼嘯落下,在距離地面數千丈的地方,數萬星辰的本源星力凝聚成了一柄長不過三尺造型怪異邪惡的鋸齒短劍。   劍鋒上密佈着鋸齒,劍身上滿是細如毫毛的毒刺,帶着慘綠色光芒的短劍從高空落下,狠狠的插進了赤蚢的後心。赤蚢慘嚎一聲,她的手指在距離‘靈’還有不到半寸的地方戛然而止,她的身體被可怖的星力和蘊藏在其中的邪力、殺意瞬間摧毀,美麗的肉身突然炸成了無數細小的光點飄散。   同樣是一道黑色的魔氣沖天而起,赤蚢氣急敗壞的嘶聲嚎叫道:“幽絕,你要付出代價,你要付出代價!你必須死,你將死於最殘酷的刑罰,你將永世承受無邊無盡的痛苦,永遠不得解脫!”   幽絕發出悠長宛如龍吟的嘯聲,他的身體急速旋轉,數萬已經被他侵染受他控制的星辰不斷噴出綿綿星光,化爲無數劍雨呼嘯而下。他攻擊的目標不僅僅是九位道祖,黑髏和赤蚢也同樣被劍雨覆蓋。幽絕嘶聲怒吼道:“閉嘴,兩個賤貨,哪怕是死,我也要得到它!”   八位道祖齊聲長嘯,長眉道祖被偷襲打得半晌動彈不得,八位道祖佔據了八卦方位,同時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塊上面繡滿了八卦太極圖紋的紫色錦帕向高空一丟。八片錦帕飛出,化爲重重紫雲包裹了整個道元宮。紫眉道祖咬牙冷笑道:“爾等好生大膽,這等天地靈物可是你們能窺覷的?邪魔外道,統統該死!”   紫雲結成了一片,綿韌粘稠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幽絕、黑髏、赤蚢一時間都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大靈鷲山內,正在放手屠殺的終湮和虺虭同時愣了一下。他們抬起頭,狠狠的抽了抽鼻子。猛不丁的他們不敢置信的發出宛如雷暴的咆哮聲,縱起兩道強光就朝大羅天的方向衝去。   “先天之靈,必須得到!誰敢阻撓,統統去死!”終湮發出瘋狂地叫聲,頭顱部位的黑氣急速變換,眨眼間就變化了數萬張不同的面孔。此刻的終湮散發出的氣息狂暴至極,宛如一團火焰將虛空都燒出了一條漆黑的甬道。   七位佛祖都已經被勿乞的鼎磚放翻,大靈鷲山內並無人能阻攔終湮,他順風順水的衝出了大靈鷲山,幾個閃身就出現在大羅天外。守在門外的數百名道門高階仙人根本沒看清終湮的身影,他順利的突入了道元宮。   虺虭幾乎是同時和終湮衝到了大羅天入口處,看到門前的高階仙人,他只是一道揮出,一道淒厲的刀芒在虛空中足足維持了一刻鐘,所有仙人都被刀光禁錮在內。一刻鐘後刀芒崩解,數百高階仙人,其中還包括了七位破道境大羅金仙同時崩潰。   更有幾條黑氣從盤古大陸和大靈鷲山中沖天而起,同樣衝向了大羅天的方向。 第1193章 周天大亂   終湮等破界者從大靈鷲山向道元宮進發時,天牢外也發生了巨大的變故。   已經被鄣樂公主和綺霞用祕法禁錮的煞屠、陽驩、白蠃、冥蚧四個破界者同時抬起了頭,他們拼命的抽動着鼻頭狂笑道:“是靈的氣味,真的是那種味道!有了它,我還怕什麼?”   白蠃、冥蚧的身上同時噴出了黑白火焰,一種火焰污穢之極,一種火焰充滿了虛無破滅之力,兩種火焰沖天而起,將鄣樂公主禁錮他們的禁制衝得支離破碎。煞屠和陽驩則是連吐九道鮮血,他們不惜損耗本命精元,施展祕法從禁制中脫身。   四人被禁錮後,六位天帝氣急敗壞的衝到了鄣樂公主面前,極力要求讓鄣樂公主和綺霞將四人的控制權轉交給天庭。不多時就是天庭衆星君齊齊吐血,天道法則突然變換,周天星辰都挪轉了各自方位。各種詭異的變故層出不窮,所有人都愣在了那裏,一時間根本沒人注意已經被禁錮的四個破界者。   就在這關頭四個破界者不惜損耗本命元氣施展祕術脫身,他們宛如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帶着尖銳難聽的嘯聲沖天飛起,直奔大羅天道元宮飛去。四人飛行的速度太快,以至於他們的身體撕裂了虛空,在空氣中帶出了一條條刺目的黑色痕跡。   衆人齊齊大驚,不解這些破界者到底是發了什麼瘋做出這麼古怪的舉動。鄣樂公主和綺霞同時怒嘯一聲,帶着金羽、銀羽、金角、銀角向大羅天的方向追去。六大天帝眼看事情變得越發古怪,他們相互望了一眼,齊齊吶喊一聲,帶着浩浩蕩蕩的天庭大軍也直奔道元宮。   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能夠讓破界者這麼心動、這麼發狂的物事肯定是世所罕見的珍寶,說不定渾水摸魚還能將寶物落在自己手中,六位天帝固然是對道祖充滿了敬畏之意,但是所謂天地奇珍有德者居之,六位天帝覺得自己很有德行,這寶貝說不定就能落到自己手中呢?   盤古大陸上,敖不尊正帶領五行正神追殺禁忌一族的族人。他用那種很齷齪、很無恥的招數將數千萬巫軍殲滅,禁忌一族的族人在巫咸的帶領下列陣和敖不尊對峙,但是等得敖不尊將巫常等八千不死軍放了出來,巫咸立刻帶着禁忌一族的族人轉身就逃。   敖不尊哪裏肯放過這些生得奇形怪狀下手陰狠毒辣的怪物?他立刻帶領大軍衝殺了過去,一路上還將所有隱瞞軍情的山神土地等斬殺一空,所有人的元靈都被天庭神將派人押去了天庭。這些背叛了天庭的神靈可不會讓他們重新凝聚神體,等待他們的唯一下場就是斬神臺上走一遭,元靈被斬,神職被削,從此魂飛魄散,就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了。   這一路追逃,雙方遁光速度都極快,眼看着就追殺着禁忌一族的族人到了南疆邊緣地帶。就在敖不尊已經追到了巫咸身後的時候,前方驚天動地的一聲巨響,大片帶着濃烈腥臭味的黑氣裹着幾道黑光直衝高空,眼睜睜地看着他們朝大羅天道元宮的方向飛去。   這些黑氣一路疾飛,從中還不斷傳來尖銳的嘯聲:“靈的味道,是靈的味道,一定要搶到手!它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幾條黑氣在急速飛馳,同時他們相互之間還不斷噴射出大片毒炎邪氣相互攻擊,顯然他們都想延誤他人的遁光速度,讓自己更快的趕到道元宮。   敖不尊的眼珠一旋,他長嘯一聲,喝令五行正神速速帶領麾下神兵繼續追殺敵人,他自己則是和顯聖靈君一行人一起衝上高空,緊追着那幾道黑氣向道元宮飛去。這些黑氣的氣息詭異,敖不尊認出他們都是破界者的身份,能夠讓破界者如此心動的寶貝,他敖不尊大爺怎能不染指一番?   各方人馬幾乎是同時衝到了大羅天外,幾乎是同時衝入了大羅天。可憐道門鎮守大羅天的那些道人被打得落花流水,所有人都是瞬間被暴力抹殺,就連一縷殘魂都沒能逃出來。   無數道天地元氣在大羅天內瘋狂湧動,宛如萬億條發狂的毒蟒在相互糾纏絞殺。狂暴的元氣將大羅天內的一切都徹底摧毀,道元宮內無數禁制同時炸開,好好的一處道門道場、無上的洞天福地又一次徹底崩潰。四處飛濺的美玉寶石等建築材料宛如強弓硬弩般激射,將那些遠遠逃竄開的道門弟子打得頭破血流,甚至好幾個教主級的大能都被崩塌的宮殿碎片打得屍骨無存,只能怒嘯着將仙魂遁了出來。   很快大羅天內的局勢就變得涇渭分明。   八位道祖組成八卦大陣,將正在搖晃腦袋,正不斷吞服仙丹療傷的長眉道祖護在了正中。長眉道祖頭頂一道靈光閃爍,剛剛清醒過來的長眉道祖還沒來得及將這道‘靈’收回體內。   十三位破界者除了被勿乞一掌吸乾了所有法力精氣的噬殃外其他人全部到場,他們鬆散的站在了一起,相互之間很謹慎的保持了大概十丈左右的距離,正無比貪婪地盯着長眉道祖頭頂的那道靈。雖然他們是多少年的老搭檔,但是面對這無上的誘惑,他們本能的表示出了對同伴的忌憚和戒備。   鄣樂公主一行人和敖不尊一行順利會師,他們聚集在一起,每個人身上都釋放出絕對不弱於合道境大能的氣息。更有九尾這頭奇形九尾大蠍子近乎癲狂的繞着他們轉着圈子,四個大螯鉗不斷的‘咔吧咔吧’的相互撞擊着。九尾的口水噴出數十丈遠,它的精神波動正不斷地向鄣樂公主襲去:“好多好喫的,喫了他們,喫了他們,喫了他們……”   九尾釋放出的氣息也不弱於任何一個合道境大能,但是它的靈智依舊只是相當於普通的三五歲小孩。他的一舉一動更多的是出自於本能,他只想將眼前所有的生物都喫了,包括九尾道祖在內,他們身上的味道都是那樣的香甜鮮美充滿了誘惑力。   六位天帝帶着無數的神兵天將組成了渾天大陣,很是微妙的駐守在一旁。按道理說六位天帝應該侍立在道祖身後聽從調遣,但是當六位天帝看到長眉道祖頭頂那一道靈後,他們藉口渾天大陣的範圍太大,距離九位道祖遠遠的。   道祖們似乎看透了天帝們心中的一些謀算,他們不由得同時嘆了一口氣。   如果這六位天帝還沒有封爲神靈,他們如果還是道門的仙人,毫無疑問他們將堅定的站在自家師尊身後。但是就是因爲他們被封爲天帝,神體取代了他們的仙體,他們的道行修養蕩然無存,七情六慾控制了他們的元靈,六位天帝在這種微妙時刻,斷然選擇了別的道路。   這自然怪不得六位天帝,但是道祖們也絕對不會饒恕他們!紫眉道祖目光森嚴的向天帝們望了一眼,低沉的冷笑了起來:“怎麼,你們都想要奪取這一道‘先天之靈’?不妨告訴你們,這一道先天之靈蘊藏了真正不死不滅超凡入聖的大機緣,可是你們也不看看,就憑你們也配動它的念頭?”   話音未落,十八道強橫至極的靈壓從高空筆直落下。來自天外天的聖盟十八位合道境聖人同時衝開大羅天的屏障來到了衆人頭頂。焱君大角死死地盯着長眉道祖頭頂那一道細細的靈光,粗暴粗狂的咆哮道:“他們不配,老子們如何?奶奶的,你們手上居然有這種逆天之物?”   十八位合道境大能的眼裏盡是貪婪!他們的臉色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這是能夠讓合道境的大能再進一步,超脫盤古世界,超脫一切的禁錮,真正達到不死不滅萬劫不移境界的機緣。沒有它,哪怕你的修爲比合道境的大能強大一萬倍,強大一百萬倍,你始終要面對‘破界者’所代表的‘終’的威脅,你始終有魂飛魄散徹底湮滅的危險。   但是有了這道靈,只要能悟透它,融合它,將它的力量全部化爲己有,那就真正的超凡入聖,真正的無所畏懼,哪怕天翻地覆整個無盡虛空都被打成碎片,依舊不會有隕落的風險。   “九個老牛鼻子,你們乖乖的將那靈交出來吧!”十八聖之一的垚靈輕聲嘆了口氣,她緩緩說道:“我們這裏有十八人,你們只有九人,真打起來,你們不會是對手的!”   紫眉道祖眉頭一挑,他望着十八聖冷笑道:“沒錯,你們有十八人,但是這裏只有一道先天之靈,你們十八人得到了它,又應該歸誰所有?”   十八聖同時默然,無數年的交情,無數年的感情,但是面對這一道可以讓人超凡入聖的大機緣,所有人都沉默了。紫眉道祖字字誅心,這一道先天之靈,應該歸誰所有?   沉默良久焱君大角緩緩後退了一步,他沉聲道:“老子在這裏發誓,我們同心協力得了這寶貝,老子不要……不管你們誰得了它,發誓以後護我終生就是!哪怕是超凡入聖的機緣,老子不願意爲它傷感情!”   十八聖的臉色齊齊動容,其他十七人相互望了一眼,他們放聲大笑道:“大角說得是,先聯手搶了,然後再抓鬮看誰幸運罷!”   做夢都沒想到十八聖的交情居然是如此深厚,紫眉道祖的臉色真的有點發紫了。   就在這微妙關頭,七聲怒嘯沖天而起,整個盤古世界不知道有多少生靈被這一聲狂嘯震得魂飛魄散。   就聽得七位佛祖齊聲哭喊道:“殺千刀的,誰奪了我們證道之機?蒼天在上,是哪個殺千刀的賊胚子?”   道元宮內氣氛一變,十二位破界者同時向九位道祖出手猛攻。 第1194章 驚天變故   大羅天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不僅僅是大羅天,是整個三十三天,隨後是天外天,進而整個盤古世界都在震盪不休。   大羅天中衆人都是法力深厚神通廣大之輩,他們同時睜開雙眼向震盪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大靈鷲山正在崩解,由七座綿延萬億裏的大山組成的佛門聖境正在崩解,正在逐漸的分離開,重新化爲七座巨大無比的單獨山體。   道道梵唱聲不斷傳來,佛光沖天而起,無數佛修驚慌失措的從大靈鷲山內逃出。山體在顫抖,在融化,也就是幾個呼吸的功夫,七座山體已經變成了七顆通體潤澤巨大無比宛如融化水晶一樣的液球。七彩佛光籠罩着這七顆巨大無比的液球上,七位佛祖正面色發青的掐着佛印緩緩融入液球中。   大靈鷲山本來就是七位佛祖誕生時的母體胎膜所化,其他混沌神魔都將自身母體煉成護身甲冑或者其他本命法寶,唯有七位佛祖將自身母體化爲大靈鷲山。無數年以降,無數佛門弟子在大靈鷲山內虔誠修煉,他們散發出的佛力時時刻刻的淬鍊沖刷着大靈鷲山,山體上每一塊普通石頭都已經被佛力淬鍊得和舍利子相當,蘊藏了巨大無比的佛門法力。   如今大靈鷲山解體,七位佛祖施展本命祕術將母體收回,自身重新融入母體中,無數年來無數佛門高僧大德修行時在山內積攢起的佛力全部被七位佛祖吸收。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金色狂潮從巨大的液球內不斷擴散開,盤古世界就隨着金色狂潮的翻滾而不斷顫抖。   七道讓人心驚膽戰的恢宏氣息逐漸升起,七位佛祖的氣息變得越來越強大,到了最後隱隱然已經有凌駕一切之上,甚至比九位道祖更強大數倍的可怖威力。   道祖們臉色變得無比難看,破界者們同樣繃緊了面孔。不論是破壞盤古世界還是爭奪先天之靈,七位佛祖這樣強橫的存在都是極大的障礙。尤其是七位佛祖的氣息躁動不安,宛如瘋癲一樣劇烈的波動,顯然他們因爲靈的消失已經幾乎癲狂,天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衆人的心思都在瞬息萬變,尤其是聖盟的十八位聖人和六位天帝的念頭更是轉得比誰都快。猛不丁的聖盟蒼木公厲聲喝道:“那七個老賊禿說什麼?他們的靈都被人奪走了?是‘他們’的‘靈’,而不是他們當中某個人的‘靈’!也就是說,他們原本有七道靈!”   聖盟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九位道祖身上,逼人的威壓令得道祖們都不由得倒退了幾步。破界者們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九位道祖,他們齊聲喝道:“你們呢?你們九人,難道就一個人擁有靈?”   道祖們緊緊閉嘴不發一言,但是他們的沉默卻正好證實了衆人的猜測。   聖盟十八位合道境大能同時掏出了本命至寶祭起,呈圓形圍住了九位道祖。十二名破界者更是凶神惡煞般向道祖們步步逼近,一時間大羅天的情勢變得無比詭異,隱隱有一種聖盟和破界者聯手圍攻道祖的架勢。十八名合道境大能,十二名修爲和合道境存在一般無二的破界者,三十人圍攻九位道祖,道祖們的臉色一時間難看到了極點。   紫眉道祖沉聲喝道:“元腡,啓動渾天大陣,將這幹膽大妄爲之徒盡數擒殺!”   六位天帝沉默了一陣,他們同時向後倒退了數步,偌大的渾天大陣的確開始運轉,但是他們並沒有包圍聖盟和破界者的人,而是將整個大羅天都圍困起來。元坶大天帝低沉地說道:“師尊,還請師尊賜教,這靈到底是何等寶物?弟子們只是想要開開眼,見識見識這種天地奇珍。”   紫眉道祖陰鬱地看着六位天帝,他輕聲嘆道:“你們……可是要背叛道門?”   元腡天帝輕聲嘆道:“師尊休要怨怪我們,自從我們脫去仙體凝成神聖之身,我們已經不是道門之人。我們是天地之神,和道門又有什麼關係?”一邊嘆息,元腡天帝一邊舉起手輕輕一揮,天帝特有的神位威壓冉冉擴散開,渾天大陣內所有的神聖都無法抗拒元腡天帝的威壓,他們同時舉起了手上兵器,渾天大陣開始逐漸吸納天地元氣,隱隱有各色神獸虛影從大陣各處亮起。   渾天大陣一動,聖盟的十八位合道境大能同時出手。他們並沒有動用任何花招,而是實打實的吐了一口本命精元,調動了天地元氣中自己徹底掌控的那一部分天地之力,化爲最直接也是最根本的攻擊打向了九位道祖。   一如焱君大角他參悟掌控的本源之力是烈火之力,他藉助本命至寶擊出的就是一道拇指粗細丈許長的火苗。淡紅色看上去無比微弱的火苗所過之處虛空被燒得化爲烏有,時空徹底崩解,一切物理客觀存在都被化爲虛無,除了火焰再無其他物事留存。   其他聖盟成員也都是發出了本命攻擊,他們要聯手一擊將九位道祖的聖體摧毀,只要摧毀了他們的身體,就算九位道祖是合道境大能,單單留下仙魂和元靈也只有被鎮壓的份兒。   道祖們面色急變,他們同時長頌一聲道號,包括剛剛傷愈的長眉道祖在內,他們分佈九宮方位,頭頂同時噴出紫氣祥雲,無量金光從紫氣中噴出,每個道祖頭頂都冒出了九朵光霞隱隱的蓮臺,每個道祖頭頂的九座蓮臺上都有八座蓮臺內分別坐着一條朦朧的人影。   “九九歸一,諸聖回真!”九位道祖同時手掐印訣,低聲唸誦起咒語。   觀戰的鄣樂公主詫異的輕喝道:“這九個老道果然厲害,他們居然每人都祭煉了九條分神,奇怪,爲何他們每人都只有八條分神在身邊?這分神可不是身外化身,總是要在識海中溫養的。”   紫眉道祖詭異的笑了起來,眸子裏邪光一閃,向着聖盟中一位合道境大能厲聲喝道:“紫凌子還不醒來,更待何時?”   那渾身籠罩在一道紫氣中,面容朦朧飄忽看不清楚的聖盟合道境大能一聲輕笑傳來,他隨手一劃,剛剛他藉助本命精元祭出的一團拳頭大小的紫色烈焰呼嘯着劃了一個弧線,重重的印在了站在他身邊的竹青胸口。   本體爲混沌中一根清淨靈竹的竹青呆滯地看着那紫氣中的人影,她結結巴巴的反問道:“紫驤生……你……你……”   紫驤生祭出的這一團紫色火焰威力絕大,不僅僅蘊藏高溫神炎,更蘊藏了歹毒異常的劇毒氣息。紫驤生本體就是混沌中一條紫紋綠花斑斕大錦蛇,他不僅擅長驅動火焰,更是用毒的高手,在聖盟十八位合道境大能中,紫驤生也是唯一一個能夠在火焰上和焱君大角相提並論之人。   竹青的本體是清淨靈竹,竹本木性,被紫驤生這一擊命中,身體當即燃起了熊熊大火。普受重創的她長嘶一聲,正要發動本命祕術和紫驤生拼一個你死我活,斜刺裏紫眉道祖身形一晃,他連同八道分神同時祭起了一柄明晃晃的仙劍向竹青刺來。   九柄仙劍都是火光纏繞,純淨的仙火帶着可怕的高溫洞穿竹青的身體。毒炎、仙火融合爲一道青綠色的詭異火焰,幾乎是瞬間將竹青的身體燒得乾乾淨淨。   一道靈光從竹青體內衝出,裂開虛空就要遁走。但是紫眉道祖哪裏容得她的仙魂逃竄,紫眉道祖一聲長嘯,祭起一個白慘慘通體放出森森寒光的鐲子,隨手將竹青的仙魂套了進去。   固然本命真靈已經和天道相合,紫眉道祖無法徹底誅殺竹青,但是身軀被毀,魂魄被禁錮,竹青也是大勢已去,除了被禁錮再無其他出路。   受到同伴襲擊的不僅僅是竹青一人,包括焱君大角在內好幾位聖盟大能都被身邊的同伴偷襲。   偷襲焱君大角的,正是他交情最好的‘力君’達蒙。達蒙悍然顯出本體,雙手抓住了焱君大角的肩膀將他的身體一把撕成兩片,隨後赤眉道祖長笑着飛身而至,一刀斬在了大角的仙魂上,差點將他的仙魂劈成兩片。隨後紫眉道祖那個白慘慘的鐲子飛射而來,將大角的仙魂也收了進去。   眨眼間聖盟諸聖有九人受到了同伴襲擊,在道祖的偷襲下,九人都是身軀被毀,仙魂被禁錮。   變生肘腋,就連破界者都沒來得及反應,靈甡呆頭呆腦的叫道:“這算什麼?窩裏反麼?幻顏,你難不成能同時變幻成九個這樣的強者?”   幻顏也呆住了,他連連搖頭,開什麼玩笑,以他如今的實力幻化爲一個合道境的大能倒是輕鬆愉快,但是同時幻化爲九個合道境,除非他能恢復聖界破滅時的實力,否則哪裏有可能?   紫眉道祖不慌不忙的收起了那個白慘慘的手鐲,隨手在手鐲上連續貼上了十八道靈符封印。   他淡淡地說道:“真是一羣腦子簡單的蠢貨,你們都結成聖盟和我們對抗,我們怎能一點應對之策都沒有?須知道,早在這羣蠢貨合道之前,紫驤生他們都已經被我們分神奪舍重生了。”   六位天帝被嚇得魂不附體,一直以來和七佛九道對着幹的聖盟十八聖人中,居然有九人是被道祖的分神早在無數個量劫前就奪舍附體的,那麼……道祖還有多少底牌?   天帝們相互望了一眼,下意識的拉開了相互之間的距離。 第1195章 佛道對峙   九位道祖,九位曾經的聖盟大能,加上八九七十二條朦朦朧朧紫氣纏繞的分神,每一道身影散發出的氣息都達到了合道境的巔峯水準。可怕的氣息從大羅天擴散開,逐漸向整個盤古世界擴散開去,漸漸的整個盤古世界都被這股強得讓人戰慄的氣息籠罩。   億萬生靈在感受到這一道氣息的瞬間就陷入了僵直狀態,所有人的肉體和神魂都被可怕的氣息震懾,所有生靈一動不動腦子裏一片空白,所有人都好似石雕一樣僵硬在了原地。   風不動,水不流,花不香,鳥不語,偌大的盤古世界變成了一個死氣沉沉的鬼蜮之地。虛空中只有道祖們肆無忌憚的氣息在瘋狂湧動,漸漸的凝聚成一團九色蓮華從大羅天湧出,放出無量光芒席捲周天。虛空中無數星辰同時閃耀出奪目的光芒,黯淡的星光點綴在這一團碩大無朋的九色蓮華上,一如陽光下細弱的螢光,完全變成了蓮華的點綴。   蓮華正中有九座蓮臺,九位道祖的真身就坐在了蓮臺上。每一座蓮臺上都有九個供蓮子生長的蓮孔,其中分別噴出一道紫氣在蓮華上凝成了合計九九八十一團蓮華,曾經的九位聖盟大能身形一陣模糊,他們拋棄了肉身,返本歸元化爲紫氣纏繞的分神之體,分別盤坐在了蓮花上。   紫眉道祖面帶譏嘲之色,居高臨下的俯瞰着大羅天中芸芸衆生。   這纔是道祖們真正的壓箱底的功夫,這纔是道門最核心的大陣——九元歸真蓮華陣。無數個量劫的辛苦,無數次的嘗試,無數道門精銳付出了難以盡數的代價,最終造就了這座大陣,造就了九位道祖不可思議的無上威能。   不說其他,僅僅九位道祖分別蓄養九道分神之體,將其逐漸淬鍊到和本體真身修爲相當的程度,就耗費了他們巨大的心血。一人化九神,這種功法他們在紅塵世界中就開始了嘗試,在紅塵世界的某些小千世界中,他們也化身爲那個世界的道門始祖,進行各種功法的演練,一人化九神的功夫就脫胎於‘一氣化三清’這門在勿乞出身的紅塵地球鼎鼎有名的神通。   每個道祖都有九大分神,每個分神的神通法力都和本體相當,他們任何一人都有正面壓制佛門七祖的實力。但是直到今日,直到衆多大能圍攻想要奪取他們的先天之靈時,他們才果斷的暴露了自己的底牌,以雷霆之勢將聖盟徹底摧毀。   聖盟十八合道境大能,九個大能是他們的分神奪舍附體而成,其他九人都被摧毀了肉身、重創了魂魄,此刻都被紫眉道祖用那奇異的手鐲收取了魂魄鎮壓在內。曾經威風八面給了道門和佛門無比壓力的聖盟,居然如此輕鬆的被摧枯拉朽一般打得分崩離析。   六位天帝怯弱的向後退卻,渾天大陣的陣腳也隱隱鬆動,各部正神都驚慌失措的隨着天帝向後急退。那些神兵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的頂頭上司,不知道現在應該做什麼。   破界者們也無比震驚地看着那朵巨大的蓮華,九十名合道境巔峯大能的法力神通聯合在一起,這股力量幾乎足以和曾經聖界的某些靈祖,這股力量太可怕了,可怕得讓兇殘成性的破界者都頭皮發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起碼以破界者如今的實力,是絕對不可能戰勝九位道祖的。除非盤古世界一半以上的人類和其他生靈都被屠殺一空,破界者們得到了那股死亡寂滅之力的加持,他們每個人的實力都能超出合道境大能十倍以上,他們聯手纔有可能將九尾道祖擊敗。   鄣樂公主皺起眉頭,她舉手示意,一行人小心的向大羅天外退卻。道祖們顯示出來的力量讓人無法可想,鄣樂公主自忖也無法和眼下的道祖們對抗,除了撤走並無其他更好的辦法。   敖不尊罵罵咧咧地望着九個道祖,雖然他不知道那所謂的先天之靈是什麼東西,但是能夠讓這麼多大能爭奪的肯定是好東西。而且道祖們不惜將自己最大的底牌暴露出來也要震懾衆人,更顯得這先天之靈有多麼珍貴。可惜啊,道祖們的實力太強了,實在是招惹不起。   紫眉道祖斜眼向鄣樂公主一行人望了望,他淡淡地說道:“識趣的人會活得長久一些,你們很識趣,很好!”   鄣樂公主慍怒地望着紫眉道祖,但是對方的實力太強了,實在不足以和他們對抗。雖然紫眉道祖的言語中充滿了不屑,甚至帶着一絲目中無人的侮辱,但是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冷笑幾聲,紫眉道祖又望向了天庭大軍,森冷的目光讓六大天帝渾身發冷,他們驟然間僵硬在了那裏,哪個還敢動彈一下?輕嘆了一口氣,紫眉道祖淡然道:“你們六人,依舊是我道門好弟子。速速佈下渾天大陣,將這夥妖孽給降服了,否則爾等一併去斬神臺上走一遭。”   坐在紫眉道祖身邊的長眉道祖冷笑道:“吾等能造就你們,就能毀了你們。這是你們僅有的機會,困住這些外域妖魔,你們就繼續做那天帝,若是稍有差錯麼……”   隨着長眉道祖的冷笑聲,一旁的綠眉道祖隨手一揮,虛空中突然有萬丈祥光噴出,煙雲中一座造型古樸由萬龍簇擁的巨大刑臺冉冉飛出。這刑臺上豎立着十二根巨大的蟠龍柱,每根蟠龍柱上都密佈着無數的鐵鏈和各種枷鎖,正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血腥味。刑臺正中是一座斷頭臺,同樣是萬龍吞口的大鍘刀散發出森森寒光懸浮在斷頭臺上,鍘刀的刀口處隱隱可見九道紫色仙符若隱若現。   這就是斬神臺,唯一可以徹底誅殺天道神靈的刑具。管你是山神土地還是天帝神君,只要一道落下就被徹底從天道神位的庇護下剝離出來,神體崩潰,神魂消亡,只留下一道脆弱的魂魄任人擺佈。運氣好還能被送入六道輪迴重新投胎,運氣差的話,要麼是魂飛魄散,或者被人永世煉魂那就真的生不如死。   斬神臺一出現,六位天帝就好似渾身的鮮血都被換成了雞血一樣,他們雙眼發紅的仰天嚎叫着,渾天大陣立刻轟然運轉,龐大的陣勢宛如一頭巨大的怪獸向十二位破界者吞噬了過去。周天星辰急速閃爍,龐大的吸力強行將十二位破界者吞入了大陣中。   地水火風各色雷霆第一時間劈向了十二位破界者,渾天大陣內一片混沌,十二位破界者被囚禁在了一處直徑不到百里的小空間中,每時每刻都受到了無數的攻擊。   紫眉道祖冷笑一聲,他袖子一揮,九道紫氣飛射而出,九道精光四射的道符飛入渾天大陣,分別落在了大陣的九宮陣眼處。浩浩蕩蕩的仙力奔湧而出,渾天大陣驟然一凝,散發出的氣息比剛纔更強了十倍以上。其他幾位道祖也是依法施爲,各色道符分別注入大陣中,偌大的陣勢急速壓縮,最終化爲一個直徑百萬裏的黑色光團懸浮在大羅天上空,將十二位破界者硬生生壓制在內。   渾天大陣本來最多能對付兩位合道境巔峯的大能,但是經過九位道祖的仙符加持,這些仙符都是道祖們動用本命心血煉製而成,渾天大陣的威力立刻暴漲數十倍,十二位破界者同時被壓制得動彈不得。   道元宮的廢墟中,大乙尊者狼狽的爬了起來,他拖泥帶水的抓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勿乞’,拖着他向鄣樂公主那邊飛了過去。九位道祖只是冷漠的掃了大乙尊者一眼,螻蟻不如的存在,搭理他做什麼?   威脅不在大乙尊者和鄣樂公主他們身上,最直接威脅來自於大靈鷲山原址上空那氣團正在急速縮小的光團。以本身母體胎膜煉製成大靈鷲山,經過歷代佛門高僧大德無量念力的加持,佛門七祖的這七具母胎中蘊藏的力量無法計算,如今他們將母胎與自身相合,能獲得多少好處是誰都難以知曉的。   低沉的佛號聲響起,七尊頂天立地的紫金色佛像金身出現在虛空中。   每一尊金身都是高有百萬裏,通體上下有百萬頭顱百萬手臂,渾身密佈金光燦燦的佛眼法目,眼睛開闔間佛光四射,震得虛空都爲之震顫。七尊金身在虛空中略微耀武揚威了一番,隨後迅速壓縮體積,周身的頭顱、手臂和無數眼睛也都逐漸消失,最終就化爲七尊高不過三丈六尺,披掛着無數瓔珞,周身蓮花纏繞香氣四溢,僅僅有三頭六臂的佛像。   一聲佛門真言震盪開,七尊佛像同時舉手往自己的頭顱上狠狠一掌砸下。   瑩白色純淨無比的佛光沖天而起,每一尊佛像的每顆頭顱內都衝出了三顆拳頭大小的本命舍利,這些金光燦燦被佛光佛焰籠罩的舍利迎風一晃,都化爲和本體一般無二的佛像法體。這些佛像法體散發出的氣息也是和本體一模一樣,完全就是合道境巔峯的氣息,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隨後是這些分身佛像同時拍打一下自己頭顱,他們的每個頭顱內都噴出了數以百計的拇指大小舍利,每顆舍利都化爲一尊通體呈青銅色的世尊,每一尊世尊都再次噴出本命舍利,化爲數以千計金光纏繞的佛陀,每一尊佛陀都噴出數以萬計的舍利,化身爲通體祥光隱隱面帶慈悲笑容的菩薩。   長眉道祖譏嘲的笑聲響徹天地:“佛門大法果然不凡,分身億萬看起來倒是挺嚇人的!”   虛空中祥光閃爍,七位佛祖帶着所有的身外化身同時來到了九色蓮華前。   “是誰劫走了我等先天之靈?”守心佛祖一個字一個字的厲聲呵斥着。 第1196章 實力展示   渾天大陣將破界者圍得結結實實一時間難以脫身,鄣樂公主一行人擺明了只是看熱鬧,並沒有出手的意思。鄣樂公主和綺霞身上若有若無的怪異氣息也讓九位道祖大皺眉頭,一時半會也不敢真個對他們出手。   故而現在大羅天就是七佛九道正面對峙,尤其是七位佛祖怒氣沖天,他們雙眼圓睜,錯非九位道祖顯示了非凡的實力,他們真要一擁而上將道祖們生吞活剝了。   七佛九道相距百里對峙,他們眸子裏透出熠熠神光,本來無形無質的目光居然凝壓成極細的肉眼可見的光芒相互對撞,不時發出低沉的悶雷聲。偶爾有目光激烈對撞濺起了幾朵細小的火光,就將四周虛空燒得破破爛爛。   九位道祖在人數上佔了優勢,起碼他們多了兩對眼睛。但是佛門的法眼神通卻是比道門略勝一籌,故而在目力的較量上雙方打了個平手。十六位修爲驚天的大能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了足足一個時辰,所有人都已經眼角抽搐快要流出眼淚水的時候,他們驟然同時閉上了眼睛。   無法在目力神通上壓制過對方,他們立刻釋放出神識靈壓向對方壓了過去。   道祖這邊是大片青光裹着無數蓮花化爲一片面積極大的慶雲向前猛撲,佛祖那邊則是無量金光伴隨着檀香味帶起無數金燈銅鈴和金色蓮花正面迎上。宛如兩軍交戰,雙方放出的慶雲、金霞相互絞殺吞噬,各色蓮花、金燈、銅鈴等紛紛墜落如雨,空氣中充斥着濃郁的香氣。   七佛九道身體劇烈的顫動,雙方的神識靈壓的較量居然也是不分勝負。   道祖們的臉色變得很是難看,七位佛祖則是面有得色的冷笑了起來。佛門大能最重神識念力的修爲,同等境界的佛門修士凝聚的神識念力往往要比同階的仙人強上三成左右。道祖們的神識固然彌天極地極其的強大,但是佛祖們的神識更加恢宏,尤其是每個佛祖都凝鍊了無數佛國,內有大量信徒提供巨大的信仰念力,僅僅比拼神識的話,盤古世界還真沒什麼人能和七位佛祖相抗。   眼看兩次交鋒都是不分上下,紫眉道祖陰沉着臉冷笑道:“你們發什麼瘋?你們的先天之靈怎麼了?”   守心佛祖死死地盯着紫眉道祖,他沉聲道:“偌大的盤古世界,除開你們,沒人能輕易暗算我們得手。你們融合一道先天之靈就能不死不滅,爲何還要謀算我們的?”   紫眉道祖啞然,九位道祖的神識急驟的相互交流了一番,長眉道祖冷哼道:“此事非吾等所爲。”   守心佛祖雙眼赤紅地盯着九位佛祖咬牙道:“若是你們不展示這九大分神,我們也相信不是你們所爲。但是眼下看來,除了你們還有誰能做到?除非和我們同階的存在,誰能暗算我們?”   佛祖們的意見異常統一,他們連暗算的人都沒看清就被拍翻在地,可見暗算他們的人起碼和他們修爲相當,而且手上必須有一件極其強橫的聖器才能做到這一點。同時,那人還必須知道他們身懷先天之靈,否則爲何打暈他們只是將他們的先天之靈奪走?   符合這兩個條件的,除了九位道祖還能有誰?   道祖們也同樣統一了意見,這事情和他們無關,他們絕對不會扛這個黑鍋。看這七個禿驢都已經急得將大靈鷲山都給崩塌了,將母體胎膜重新煉入體內以提升實力,可見他們真的氣得糊塗了,同時也真的被逼急了。這個黑鍋不好背,搞不好就是兩敗俱傷的局面,他們絕對不能認下這件事情。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紫眉道祖無比認真的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此事和吾等無關。七位還請速速去抓那罪魁禍首,不要來此糾纏。破界者已經被渾天大陣所困,如今他們修爲尚未恢復,正是一舉鎮壓他們的大好時機,爲了盤古世界芸芸衆生,我們是要施展神通大力降魔的。”   在道祖們看來,他們如此認真的向佛祖們解釋這件事,這已經足夠了。事情不是他們做的,難不成還能硬賴在他們頭上?他們也好奇是誰將佛祖們的先天之靈盜走,但是這和他們無關啊?   甚至道祖們很是有點幸災樂禍,佛祖們超凡入聖的機緣沒了,只要他們九位將破界者鎮壓了,然後將自家的先天之靈煉化,他們可就真的不死不滅萬劫不移,那時候他們就是真正的永生逍遙,那是何等快樂的事情?他們真沒心思和七個急紅了眼的佛祖糾纏下去。   但是佛祖們可不這麼想,他們已經認定這事情必須和道祖有關係,除了他們,還有誰能夠輕輕鬆鬆的暗算自己師兄弟七個?話再說得難聽一點,就算這事情和道祖們沒關係,那麼他們也必須和道祖們幹上一場——若是能擊敗道祖將他們鎮壓,將他們的先天之靈奪來,那自己的損失不就補回來了麼?   他們心裏計算得很清楚——盜走了他們先天之靈的人現在說不定已經離開了盤古世界,換了他們若是得了這麼大的好處,也是一定要儘快離開作案現場,找個安全的地點吞噬融合先天之靈的。   混沌世界無邊廣袤,上哪裏找那個作案的人?   所以就算真的和道祖們無關,他們也必須將這事情扣在道祖們頭上,不管是不是他們做的,反正佛祖們認定這是他們做的了!既然是他們做的案子,那麼將他們打倒,將他們的先天之靈奪回來,這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哪怕這樣做要引發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戰那又如何?沒有了先天之靈,可就沒有了超凡入聖的機緣,這可比殺了道祖們還更讓他們難受!豁出去一切,也要打倒道祖!   “佛門諸聖聽令,速速現身!”   守心佛祖根本無視紫眉道祖的解釋,徑直頒發了法諭。冉冉佛音傳遍整個盤古世界,就聽得一聲聲佛號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無數點佛光突然在整個盤古世界各處閃亮。   從那些荒僻無人的星球中,從那些窮山惡水內,從那些毒蟲滋生的山洞中,從那些沙漠地洞內,從盤古世界各處環境最惡劣、普通仙人都難以生存的兇險之地內,無數佛門苦修僧隨着守心佛祖的一聲令下冉冉而出。   這些苦修僧一個個形容枯槁,有些人甚至和骷髏架子一般,更有一些人肢體殘缺,那是被毒蟲猛獸吞噬了肢體的結果。但是所有人身上都盪漾着一股令人心驚的佛力威壓,他們周身纏繞着淡淡的金色佛光,縱起道道長虹直奔大羅天而來。   最弱的苦修僧都有着菩薩級的修爲,其中九成左右的苦修僧的肉體都陷於崩潰的邊緣,但是佛門苦修僧人最不重視的就是肉體皮囊,很多苦修之士在飛遁而來的過程中乾脆就丟棄了肉身,直接以佛力凝聚了法相金身。   但是藏匿在盤古世界的苦修僧還不算什麼,更多的佛門戰力來自於紅塵世界。   紅塵世界數以億計,其中每個紅塵世界都有數量不等的星球上聚居着無數的凡人。經過佛門無數年來的經營,佛門的道統在紅塵世界中得到了極大的發展。   無數凡人世界的寺廟中那些被供奉在佛龕中的佛像、菩薩像同時噴出萬丈金光,無數金光向高空匯聚而來。無數凡人受到金光感召,紛紛跪倒在地口誦佛經真言,紛紛唸誦自己供奉的佛門佛陀和菩薩的真名。龐大的信仰念力沖天而起,紛紛投入了那些佛像之中。   被無數信徒供奉了無數年的衆多佛門大德紛紛從各自的洞府中走出,他們施展祕術將匯聚起來的信仰念力注入本命舍利,他們的修爲驟然得到了令人震驚的提高。   羅漢修爲的佛修提升到了菩薩境,菩薩境的大德提升到了佛陀境,而佛陀境的大德居然一舉突破到了世尊境界。更讓人駭然的就是,佛門派遣下去坐鎮紅塵世界的三十六尊佛陀,被佛門稱之曰‘紅塵三十六尊佛’的佛陀,他們的氣息一舉突破了世尊境,居然隱隱達到了和合道境相當的水準。   雖然他們的元靈還沒有來得及和天道相合,但是他們的神通法力足以和合道境的大能相抗。   在這三十六尊佛陀的帶領下,紅塵世界所有佛門弟子,包括那些剛剛藉助龐大的信仰之力凝結了羅漢真身的低級弟子在內,所有佛子紛紛縱起祥光衝出了紅塵世界。   偌大的紅塵世界,無數小千世界無數星辰上空同時出現了諸般佛門異象,天龍八部若隱若現,無數佛門神聖噴灑金光祥雲,灑落無數金花。不管是否佛門信衆,面對如此勝景紅塵世界的黎民百姓都紛紛跪倒在地虔誠膜拜,他們口誦各色佛經真言,滾滾念力不斷注入衆佛體內。   從那些紅塵世界的佛門大德體內更有無數點金光騰空而起,趕在他們到來前注入了七位佛祖的體內。   七位佛祖的本體法相越發的凝固強大,散發出的氣息隱隱然已經壓過了面前的九位道祖。   但是這還不算結束,紅塵世界的佛修一動,幽冥輪迴世界的六大幽冥帝君連同坐鎮幽冥的數十位幽冥佛陀齊齊飛身而起,帶領無數狂嘯狂舞的幽冥陰兵直衝高空。   一聲巨響,血海黃泉覆蓋了整個大羅天,六道輪迴天道寶輪直接在大羅天現身。   六色毫光掃蕩周天,渾天大陣內的神兵天將驟然減少了一成,他們全部被六道輪迴強行抹殺了元靈。   縱然他們是天道神體,依舊被徹底抹殺!   佛門肆無忌憚的展示自己的肌肉,其實力居然如此強橫。 第1197章 一擊生死   大羅天中佛門弟子的數量越來越多,他們從盤古世界的各處趕來。修爲較低的,從盤古世界的寺院禪林中飛昇而起,修爲較高的,就從外域星空的各處星辰中飛身趕來,修爲再高一點的,就從盤古世界星空中的各處恆星核心、黑洞內部行出。   還有一些修爲極深、神通法力極大的佛修更是從混沌之中返回盤古世界,他們施展佛門神通直接裂開虛空迴歸,然後紛紛施展遁法向大羅天匯聚而來。一些佛修還騎着一些怪模怪樣的混沌生靈,顯然這都是他們在混沌中收服的坐騎。其中一些混沌生靈的實力竟然也達到了破道境的水準,配合上那些佛修的實力能發揮出的神通法力更加驚人。   浩浩蕩蕩的佛修不斷衝入大羅天,分別按照佛門百宗的宗門劃分,按照實力和地位的高低分別站定。   大羅天內的道門衆人不時發出驚呼聲,這些從各種匪夷所思的閉關之地走出的佛門大和尚,其中一些人是極早以前就據傳隕落的。但是現在他們都出現在這裏,而且一身佛法修爲雄厚異常,比起當年他們的巔峯實力還要強出了許多。   其中就包括了佛門歷代佛主中的三百餘位佛主。這三百多位佛主據說都是在天地重劫中隕落,早就魂飛魄散就連轉世輪迴的機會都沒有。但是現在三百多位前任佛主紛紛趕到,遍體瓔珞,周身祥光,他們盤坐在蓮臺上,面帶慈悲笑容,那笑容在道門衆人看來隱隱有幾分譏嘲之色。   紫眉道祖突然輕嘆了一口氣:“七位道友殫心竭慮,怕是籌謀了許久要和我們翻臉罷?”   守心佛祖赤紅色雙眸死死盯着紫眉道祖,他冷笑道:“彼此彼此,只是有備無患而已。”   兩人鬥雞一般相互望着,紫眉道祖過了許久才緩緩點頭道:“若是你我真個翻臉動手,怕是隻會便宜了外人。守心,真的要走到那一步麼?你我相互算計了無數年,但是都各自顧惜羽毛,從未真個動手廝殺過,難道到了最後還真個要不死不休?”   守心佛祖咬牙道:“除非交還我們先天之靈,否則只能不死不休。”   幽冥諸佛已經帶着浩浩蕩蕩的幽冥陰兵殺到了大羅天中,他們以無上法力將六道輪迴天道寶輪也挪到了大羅天內。六道黑白二色的奇光緩緩旋轉,凡是被那奇光掃中的天庭天兵紛紛隕落。饒是他們有天道神位之力保護,依舊被強行從天道神位中剝離,神體被輪迴寶輪削得乾乾淨淨,元靈被強行打入了輪迴之中。   幾位道祖同時抬頭看了看這巨大無比的,將整個大羅天都涵括在內的六道輪迴寶輪。按道理說,六道輪迴只是天道的一環,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強悍的力量將天道神位中的神靈抹殺。但是眼前的六道輪迴寶輪中隱隱有七個碩大的金色佛門寶輪潛伏,每一道輪迴之門中都有一寶輪坐鎮,六道輪迴的樞紐處,更有一個內外嵌套四十二重,構造複雜無比的佛門寶輪若隱若現。   “演天聖輪!”紫眉道祖獰聲道:“這是當年我們一起進入古聖宮,你們得到的最強一件古聖器,居然拿來鎮壓六道輪迴,你們可真是大手筆!如此看來,你們是早有謀算的?”   守心佛祖緩緩舉起手臂,六條手臂同時結成了威猛剛強的獅子降魔印。他沉聲喝道:“是,是早就有謀算的。你道門封神,一手掌控天道神職,我佛門怎能沒有準備?演天聖輪配合六道輪迴,正好剋制你封神榜封出的神職。”   渾天大陣已經亂成了一團,六道輪迴不斷噴出黑白二色奇光掃向大陣,大羣大羣的神兵天將神體崩潰被強行打入輪迴。就是短短几句話的功夫,數以億計的外圍神兵已經被被掃蕩一空。   紫眉道祖冷笑連連,他頷首道:“極好,好極,只是你佛門處心積慮想要對付我道門,我們又怎能毫無防範?”   九色蓮華緩緩轉動,一道道紫青二色的仙氣升騰而起,在九位道祖頭頂凝成一道長有百里的道符。巨大的道符蘊藏了可怖的法力,隨着紫眉道祖一聲長嘯,九位道祖同時向上一揮手,道符飛空直入蒼穹,狠狠的轟在了大羅天的邊緣處。   無數佛門神聖正響應佛祖的號召紛紛趕來大羅天,但是這一道符籙擊出,大羅天四周突然充斥着可怕的空間潮汐。虛空粉碎宛如無數刀片四處亂射,起碼有過百萬奉命趕來的佛門神聖被捲入了粉碎的空間落得個屍骨無存。七位佛祖又氣又急,他們憤怒的咆哮着,放出道道佛光向四周接引那些被捲入虛空的門人弟子,但是哪裏有半點用處?   大羅天的正上方一片虛空轟然瓦解,一片明淨的清光伴隨着濃郁的天地元氣滾滾而下。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剛剛潛回大羅天的勿乞都驚住了——自古以來盤古世界就只有三十三天的說法,但是眼下出現在大羅天上空的是什麼?那是三重面積極其廣大,每一重都相當於三十三天面積總和的巨大天境。   在這三重天中,到處都是青山綠水,到處都是道觀樓臺,此刻無數身穿紫色道袍的道人正腳踏祥雲從那些道觀樓臺中飄然而起,不多時就組成了萬人一座的雲臺大陣冉冉飛下大羅天。   鳳凰盤旋,仙鶴飛舞,更有一些修爲精湛的道人跨坐着各色坐騎飄然而下。這些道人冉冉落在九色蓮華四周,畢恭畢敬的向道祖稽首行禮。所有道人都不發一言,他們也不需要說任何一個字。此時此刻他們用這樣的方式出現在這裏,他們分明就是道門暗中埋伏用來警戒佛門的力量。   七位佛祖眸子裏的血光微微黯淡了一下,大羅天上居然還有三重天境,這麼多年了,他們居然從來不知道這個祕密。甚至他們在道門安插的一些棋子已經是道門教主的身份,依舊不知道大羅天上還有三重天。而且從這三重天內走出的道人都是些什麼人啊,其中有很多面孔是佛祖們都印象深刻的——歷任天帝中,起碼有三成天帝混在這些道人當中,歷次天地重劫中據說隕落魂飛魄散的道門大羅金仙,也有足足一萬多人。   紫眉道祖淡然道:“他們都是我道門真正的精銳,大羅天上還有鴻鈞天,除了我師兄弟九人,其他道門弟子進了鴻鈞天就不能外出一步,出入口由我師兄弟九人親手掌管,除了被送入鴻鈞天中的道門弟子,再無人知曉這三重天的存在。”   紫眉道祖冷眼看着守心佛祖:“你佛門要強詞奪理和我道門翻臉,那就試試罷?”   九條靈光從道祖們的頭頂冉冉飛起,半截靈光藏在他們體內,半截靈光在他們頭頂迎風飛舞。紫眉道祖冷笑道:“我們的先天之靈就在這裏,誰有那本領,就只管拿了去!”   渾天大陣內傳來低沉的咆哮聲,十二位破界者眼看這裏居然有九道先天之靈,他們真的發狂了。所有人都在捨生忘死的向外衝擊,只求搶到任何一道先天之靈,從此他們再無任何畏懼。   守心佛祖扭頭向另外六位佛祖望了一眼。   六位佛祖的眼神都無比的堅定。一如剛纔他們計算的那樣,奪取了他們先天之靈的人很可能已經逃到了混沌中,就算道祖和奪取他們先天之靈一事無關,爲了超凡入聖,爲了萬劫不移,他們也只能強行掠奪九位道祖的先天之靈。   沒有任何緩和的餘地,只能生死相搏。   爲了真正的永生,爲了真正的萬劫不移,爲了真正的超凡入聖,就算犧牲所有的門人弟子又如何?   抬頭望了一眼懸浮在頭頂的六道輪迴,七位佛祖飛身而起,分別盤坐在了六道輪迴的六道和正中樞紐上。演天聖輪放出道道佛光將佛祖們籠罩在內,七位佛祖同時口誦經文,頓時周天金花亂墜,濃郁的香氣席捲整個盤古世界。   那些已經趕到大羅天的佛門大能紛紛飛身投入六道輪迴,那些正在向大羅天趕來的佛門大能也是憑空被一道佛光捲起,不管他們身處盤古世界的何方,都同時出現在了六道輪迴寶輪之中。   億萬朵蓮花在六道輪迴中綻放開,每一朵蓮花內都是一處佛國,每一處佛國內都有無量佛子,都有無數佛陀、菩薩、羅漢、金剛等佛門神聖盤膝而坐高聲頌唱佛門真經。   盤古世界無數佛門信徒受到冥冥中的感召,他們紛紛跪倒在地默誦經文,提供了巨大的信仰念力。   九位道祖也是冷笑一聲,雖然詫異於是何方大能奪走了佛祖們的先天之靈,但是眼下七位佛祖擺明了要強奪自家的機緣,這種事情怎能容忍?和佛祖們一般的心思,爲了證道的機緣,就算犧牲全部的道門精英又如何?   道門不是那些門人弟子的道門,道門只是九位道祖的道門。   道祖存在,道門就存在。道祖隕落了,那道門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清嘯一聲,九色蓮華急速閃爍,無數道門弟子也紛紛投身九色蓮華中,分別站定了方位。   佛祖們祭出了他們從七聖宮得到的強力聖器演天聖輪,道祖們不甘示弱,他們也將一座高有三十六重的紫色寶塔祭出。   天庭所在的三十三天包括大羅天和剛剛出現的三重天境同時崩潰,三十六重天境化爲三十六道巨大的靈氣衝入了寶塔中。紫眉道祖朗聲道:“事已至此,無需廢話,你我一擊斷生死就是。” 第1198章 渾天挪移   不是一擊分勝負,而是一擊斷生死。   紫眉道祖的話說得異常直白,甚至自從他在混沌中孕育化形之後,就從來沒這樣直白的說話過。更不要說他說話的對象是佛門的七位佛祖,他甚至從來沒有對這七位老冤家說過任何一句真心實意的話。   但是眼下這句‘一擊斷生死’,絕對是紫眉道祖這輩子所說過的無數句話語中最真心實意的一句。   一擊,斷生死。   若是七佛敗了,佛門也就敗了。九位道祖不會給七佛任何翻身的機會,他們會直接將七佛的元靈鎮壓,等得他們參悟透了先天之靈的奧祕,成就了不死不滅萬劫不移的聖人,等他們的實力超過了盤古世界天道法則的水準,他們一定會將七佛的本命真靈從盤古世界的天道中剝離,將他們徹底毀滅。   同樣的,若是九位道祖敗了,七位佛祖絕對會將他們的仙體摧毀,將他們的元靈鎮壓,等他們掠奪了九位道祖的先天之靈成就不死不滅後,九位道祖將面臨滅頂之災。   一擊斷生死,一擊之後,不管是誰輸了,那就真正的、徹頭徹尾的輸了,再無翻身的機會。   尤其是十二位破界者已經被渾天大陣困住,以破界者如今的實力,他們對如今的佛祖或者道祖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脅。只要將這些破界者一併鎮壓,佛道之間的勝利者就真個高枕無憂。   九色蓮華和七座金輪同時放出照耀整個天地的強光,佛門、道門的精銳全部聚集在內,雙方都動用了最終的力量準備一分高下一決生死。盤古世界的天地元氣不斷的湧入大羅天,偌大的大羅天變得簡直有如黑洞一般,正瘋狂的吞噬四周的一切。   被守拙上人拎在手中的勿乞突然身體一抽,他的本體已經歸來,重新和分身融爲一體。他緩緩站起身,望着頭頂那巨大無比的九色蓮華和七座金輪,一言不發的揮動長袖帶起所有人縱身飛遁。   三十三天崩潰,大羅天之上的三重天境也正在快速崩塌。天境崩塌帶來的不僅僅是天地元氣的震盪,更是將四周虛空都撕裂了。狂暴的混沌之氣從巨大的裂縫中衝出,化爲狂風冰雹雷霆隕星等物不斷飛瀉而下,亂雜雜的向盤古大陸轟了下去。   天庭無數的仙人紛紛隕落,天境崩塌的時候有一小半仙人被震死,天境化爲巨量靈氣湧入那座三十六重的寶塔時又有一小半仙人被絞碎了身體和魂魄,最後這虛空裂縫中噴出的狂暴能量又將一小半仙人轟殺,偌大的天庭留守的仙人中九成以上已經隕落。   唯獨三清天當中一團金光閃耀,偷天大陣正放出熠熠金光籠罩四方,蒙小白、羅克敵、聶藥女等勿乞一方的人正聚集在金光中,驚恐地看着四周幾乎化爲一鍋滾粥的虛空。大陣核心處六位聖帝正艱難的調集天道神力以維持大陣的運轉,但是隨着四周能量狂潮的衝擊,大陣金光隱隱動搖,有朝不保夕之感。   盤古凝結真身,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得到了極大的完善和補充,勿乞的偷天大陣對新生的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控制不力,只能勉強調動一小部分的天道之力。面對這幾乎滅世的天災,偷天大陣自保不足,何況還要庇護聶藥女等人?   眼看大陣就要崩潰,勿乞帶着衆人飛遁到了大陣邊。他張口噴出三十六團金光化成符文定住了四周的地水火風,隨後一把將偷天大陣推向了盤古大陸。   抬頭望着亂糟糟到處都是裂縫的虛空,勿乞沉聲喝道:“媧皇,你的拿手活計來了!我的人幫你護住盤古大陸,你速速想辦法將這天窟窿給補上!活見鬼,這三十三天難道不是盤古世界本來的東西麼?”   鄣樂公主、綺霞等一行人一言不發的遁入了偷天大陣,眼下稍有不慎事情就將不可收拾,虛空崩潰,除開盤古大陸外,整個盤古世界的虛空到處都是亂糟糟的裂痕,誰也不敢浪費時間,趕緊加入大陣將盤古大陸護住纔是最重要的。   勿乞身邊突然一陣光芒閃爍,盤古、媧皇氏同時挪移到了他身邊。   媧皇氏面色陰沉地望着頭頂無數的虛空裂痕,眼裏水波閃爍好似淚水都要滴了下來。只聽她低聲嘆道:“補天一事,女媧的確曾經做過。但是以往天地重劫,哪怕打得再厲害,也就是三五道天痕,眼下何止三五千億?那些老不死的,實在是可惡至極。”   盤古的臉色也陰沉難看至極,他眯着眼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三十三天,大靈鷲山,都是七佛九道自己法力顯化而成,和這個世界可沒半點兒關係。嘿,嘿嘿,一時不查,這三十三天居然是這麼個禍害!”   勿乞也看出來了,這三十三天果然就是一大禍害。   九位道祖祭出的寶塔不知道是什麼玩意,但是顯然這是聖界留下來的一件強力聖器。道祖們將這寶塔的力量分散開來,衍化爲三十六重天境作爲天庭的駐地和道門養兵的祕境。這三十六重天境居然逐漸的侵染盤古世界的虛空,逐漸和這虛空融爲一體,而且還在不斷抽取虛空的力量補充自己。   這就好似三十六團癌細胞生長在一個健康人的體內,如今道祖們將那寶塔祭起,三十六重天境崩潰,帶着它們無數年來抽取的盤古世界的本源之力迴歸寶塔中,那寶塔固然變得威力無窮,但是整個盤古世界的虛空都陷入了崩潰的邊緣。   佛門收集黎民百姓的信仰之力化爲自身力量,道門做得更加離譜,他們直接抽取盤古世界的本源之力化爲己用。不管佛門還是道門,如今看來都是這盤古世界的寄生蟲,無非是寄生的主體不同而已。   勿乞斜眼望了盤古一眼:“這是你的地盤,你居然都沒察覺到他們的動作!”   盤古的臉色一陣難堪,他咬牙道:“某沉睡這麼多年,醒來不過百多年而已,只顧着淬鍊真靈,哪裏有空和他們勾心鬥角?”狠狠地瞪了勿乞一眼,盤古從袖子裏掏出了三道紫氣升騰的先天之靈,他冷哼道:“幫我穩固虛空,澄淨這一方天地,我送你三道先天之靈!”   勿乞的眼睛驟然瞪得老大,這盤古難怪有這樣的底氣任憑七佛九道在他開闢的世界中胡作非爲,感情他有這樣的底牌?能隨手掏出三道先天之靈送人,盤古自己肯定不缺這玩意,媧皇氏也定然得了其中好處。   一把將三道先天之靈搶來納入嘴中,勿乞乾笑道:“我一人,妻子兩人,三道先天之靈的確是重禮!”   盤古微微一笑,正要開口,卻聽得勿乞很無恥的笑道:“但是可憐見的,我除了兩個妻子,還有小妾九萬!”   媧皇氏劇烈的咳嗽了幾聲,九萬小妾,這是六國君臣做出來的好事!   盤古一張臉變得黑裏發紫、紫裏冒紅,他一聲不吭的掏出一柄大斧當頭就朝勿乞劈了下來。   勿乞怪笑一聲化身萬道火光沖天而起,幾個騰挪間就回到了原本大羅天所在的方位。   盤古氣得咬牙低聲喝道:“九萬小妾,你當這先天之靈是地裏的土疙瘩可以隨便撿的?當年某九死一生好懸魂飛破案,好容易才從混沌中得了十三道而已,送你三條已經是天大的人情!”   氣鼓鼓的盤古對媧皇抱怨道:“錯非要留着力氣去鏟了那些破界者的老巢,某今天非要一斧頭劈了他不可!錯非那些破界者,某哪裏要求他出手對付七佛九道那羣鬼東西?”   媧皇氏愁眉苦臉地嘆了一口氣,萬靈鼎從她頭頂噴出,一塊拳頭大小通體發黃的土疙瘩從萬靈鼎內噴了出來。她苦笑道:“大兄且爲女媧護法,這虛空破碎,不盡快補上,就算盤古大陸無恙,那外域虛空的子民也死傷殆盡。怕就怕生靈死傷太重,那些破界者的實力會水漲船高!”   盤古輕哼了一聲,他緊緊的握住了斧子,化爲一片虛影遁入了媧皇氏的影子裏。“事情緊急,卻也是一大契機,說不得我們就能一勞永逸,將一切麻煩徹底解決了。”盤古甕聲甕氣的咕噥了一聲。   虛空中,佛道精英遙遙對峙,在百萬裏外,渾天大陣已經在道符的作用下壓縮成了一個直徑十萬裏的圓球,正團團包裹着十二位破界者猛攻不止。   驟然間一聲清嘯和一聲佛號聲震得四周虛空轟然粉碎,九色蓮華和七座金輪捲起滾滾混沌氣息對面硬碰了過去。沒有任何花巧的招式,沒有任何的神通變化,佛道兩門的所有精英集中了所有的力量,將其化爲兩道毀滅性的能量洪流向着對方衝了過去。   就在雙方距離還有數十萬裏的時候,勿乞騰身到了渾天大陣上空,他雙手揮動,十指上噴出十道水波一樣的符文洪流,化爲七彩霞光將渾天大陣牢牢的包裹在內。   連續九道本命精血噴出,勿乞使出了喫奶的力氣,勉強將偌大的渾天大陣挪移了一點兒方位。   聚集了天庭除五行真神外所有神兵天將的渾天大陣突兀的出現在佛道碰撞的中心點。   六大天帝同時絕望的咆哮起來,無數神兵天將呆呆地看着兩側呼嘯而來的毀滅洪流,同時絕望的閉上了雙眼。   就連被困在渾天大陣中的十二位破界者也呆住了,他們無奈的仰天長嘆,似乎自己又要被鎮壓了。   兩道洪流狠狠的撞在了渾天大陣上,奪目的光焰籠罩了整個盤古世界。 第1199章 手掌乾坤   真蠢!   難以形容的蠢!   勿乞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插手這件事情,他更想不通自己爲什麼會聽盤古和媧皇氏的話參合這件事情,更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選擇用這樣蠢的手段來參合這件事情。   難以言喻的黑暗撲面而來,那是兩道毀滅性的滅絕能量相互對撞時爆發的黑暗,充滿死亡氣息的黑暗。佛門和道門所有的精銳用他們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精氣、所有的一切進行正面對撞,帶來的就是滅絕一切的黑暗。   黑暗籠罩全身,勿乞只覺渾身生機被瞬間抹除,他的身體、魂魄、元靈,一切的存在烙印都在那一瞬間似乎要被徹底抹殺。前所未有的絕望在心頭回蕩,他發出了無聲的嘶吼,他似乎看到了自己魂飛魄散徹底消泯的景象。   他距離佛門道門正面對撞的核心點不到一萬里,他抓着渾天大陣將整個大陣送到了對撞的核心處,其後果就是他同樣一頭撞進了對撞的中心位置,根本來不及逃跑。四周虛空崩毀,天道法則崩壞,盤古世界的一切客觀規律都被掃蕩一空,只有絕對的虛無和湮滅統治了方圓億萬裏的虛空。   在這地方,勿乞沒有逃跑的機會,他無法飛行,無法瞬移,更無法撕開虛空遁走。虛空不復存在,空間已經僅僅是一個概念,時間粉碎,一切物理和精神的存在都被撕毀。覆滅一切的黑暗統治了虛空,統治了一切,統治了勿乞的全身。   渾天大陣轟然崩解,這座大陣原本只是設計用來對付兩個左右的合道境巔峯存在,就算有道祖的靈符加持,也最多能困住十位合道境巔峯水準的大能。但是現在佛門、道門集中全部精銳爆發傾力一擊,渾天大陣當即瓦解。   演天聖輪結合六道輪迴的力量宛如利刀削蘋果一樣將渾天大陣一層層削走,六大天帝以下各部正神紛紛化爲烏有。他們的神體崩潰,神魂消融,本命元靈也被演天聖輪強行抹除。周天星辰紛紛碎裂,天庭的衆多星君被演天聖輪抹殺,可怖的毀滅性力量循着冥冥中那些星君和本命星辰的聯繫,直接攻擊了這些自太古以來就存在的星辰。   星碎如雨,太古星辰的爆炸將盤古世界的虛空更是攪得一團糟,正在全神貫注調動萬靈鼎的力量鎮壓虛空的媧皇氏臉色一白,七竅中血水宛如噴泉一樣噴出。媧皇氏苦笑一聲,割開了自己的腕脈將大量本命精血注入了萬靈鼎中。她長嘆道:“這次真要拼命了,否則這世界可就徹底毀了。”   六位天帝以下天庭所有神君、星君等神聖被盡數抹殺,被困在大陣中動彈不得的十二位破界者宛如喫了大補丹一樣仰天歡嘯。這麼多神聖被徹底摧毀,帶來的湮滅力量讓十二位破界者的力量驟然暴漲百倍。他們又是歡喜又是驚恐地望着撲面而來的黑暗,同時斬斷了自己的左臂。   斷裂的臂膀化爲一團血霧魔氣籠罩了破界者的身體,他們同時化爲一道血虹遁出了老遠。這是破界者壓箱底的保命遁術,一種完全不屬於盤古世界天道法則的遁術,繼承自聖界‘恆律’中某些古老傳承的祕術。這遁術不歸於盤古世界的法則所有,故而崩解的虛空、時間和一切粉碎的法則都無法影響遁術的施爲。   一聲陰惻惻的冷笑從遠處傳來,剛剛天庭諸神湮滅,在大靈鷲山被勿乞吸乾了全部精氣神的噬殃也驟然得到了絕大的力量。噬殃一絲不着的瞬移到了一衆破界者身邊,狂熱的看向了那一片被深邃的黑暗籠罩的虛空:“我感受到了九條靈的氣息,我一定要得到它!”   破界者們面色陰鬱的相互望了一眼,只有九條靈,但是他們這裏有十三個同樣不死不滅而且實力相當的同伴。只有九個幸運兒可以搶奪到靈,有四個人沒有半點兒機會。   他們小心的拉開了彼此的距離,他們驟然間就從聯手作戰的同伴變成了競爭對手。   嘹亮渾厚的笑聲從他們頭頂傳來,一柄巨大的散發出淡淡土黃色靈光的大斧當頭劈下。盤古化身高有百丈的巨人,一斧頭狠狠地劈向了破界者。只聽盤古大笑道:“還盤算着怎麼搶東西麼?先看看你們能否脫得我的手吧!”   大斧劈開了虛空,一個絕大的漩渦將十三位破界者全部捲了過去。盤古目光閃爍,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環顧了一眼陷入崩潰邊緣的盤古世界,狠狠吐了一口長氣,大步踏入了漩渦中。   混沌世界距離盤古世界極其遙遠的某處,盤古晃着大斧子大咧咧地走了出來。十三位破界者相互距離很遠,同時死死地盯住了盤古。剛剛一斧頭劈開了虛空,將他們強行挪移到了這裏,這種神通法力都讓他們喫驚,這是一個足夠強悍的敵人。   盤古笑了幾聲,他眯着眼頷首道:“九道先天之靈,但是你們有十三人!若是有四個人被我鎮壓了,你們就可以均分先天之靈了嘛!嘿嘿,是哪四個倒黴蛋被我鎮壓呢?”   一句話徹底粉碎了破界者們最後一點聯手相抗的可能,十三位破界者目光遊離的相互望了一眼,他們九成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同伴身上,此刻盤古的威脅絕對沒有自己的同伴大。   靈甡長吸了一口氣,他驟然化爲無數顆銀色液珠向四周飛射。他放棄了和盤古交手,選擇了主動遁逃。只要回到盤古世界,趁着佛門、道門兩敗俱傷的大好時機,他有十成的把握從道祖身上掠奪一道先天之靈。只需要一道先天之靈,他再也沒任何別的奢求了。   一道先天之靈,不死不滅,萬劫不移,就算是創造了他們這十三個破界者的‘終’,也無法再控制他們。任何一個破界者都是這般想的,他們很樂意給別的生靈帶去滅頂之災,但是絕對不願意自己歸於永恆的寂滅。他們也想活着,恆久的活下去。   盤古譏嘲的笑了一聲,他仰天長嘯一聲,三十六道流光從他嘴裏噴出,化爲三十六顆直徑萬里的巨大符文封鎖了四周虛空。混沌之氣驟然一凝,一個圓球狀厚達十萬裏的禁制護盾將這一塊兒直徑數十萬裏的虛空圍得結結實實。化身億萬急速遁逃的靈甡一頭撞在了那流光溢彩的護盾上,伴隨着巨大的雷霆轟鳴聲,他被無數道巨大的雷光硬生生劈了回來。   盤古得意地笑了,他微笑道:“看清楚了,這三十六道符文就是你們寄託不死魂印的魔宮外的防護禁制。我在夢中參悟無量神通,藉助和我血脈相傳的人族氣運,沉睡了無數年纔將這三十六道‘恆律聖文’的精義參透。你們想要走,怎麼可能這麼輕鬆呢?”   比出四根手指,盤古得意地說道:“四個,我的實力,只能夠鎮壓四個。你們當中有四個人被我鎮壓,其他的我就不管了!”   破界者們同時向後急退,他們誰都不想被盤古鎮壓。盤古眸子裏閃過一抹陰謀得逞的笑意,反手一斧頭就朝站在身後的噬殃劈砍了過去。噬殃猶豫了一下,突然縱身就朝身邊的千首遁去,措手不及的千首隻來得及一偏頭,出手如電的盤古一斧頭將千首剛剛重生的左臂砍了下來。   “噬殃,你這個賤人!”千首震怒,他腦後無數的長髮飛射而出,牽引着他的身體飛向了速度比他明顯慢了一大截的煞屠。身披重甲手持大劍正在用盡全力遠離盤古的煞屠氣得悶聲怒吼,盤古的斧頭也從善如流的劈向了煞屠。   十三位破界者狼狽的被盤古銜尾追殺,根本沒人想着先聯手將盤古拿下。   盤古大吼大叫的不斷追殺着這些破界者,一絲絲的消磨着他們的力氣。   盤古世界中,被那無邊黑暗吞沒的勿乞突然渾身一抖,一片人形的靈光從虛無中突然生出。那吞噬一切毀滅一切的黑暗也不能摧毀他的身體和靈魂,他就這麼憑空的重新凝聚了身體,重新恢復了勃勃生機,而且開始抽取那黑暗中毀滅一切的能量。   毀滅性的洪流化爲強大的聖力狂潮湧遍全身,勿乞默誦七聖宮中得傳的聖文,周身不斷有各色符文閃爍。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上都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小漩渦,不管是什麼樣的能量,只要是經過他身體的,都被黑色漩渦抽入了體內,變成了無比精純強大的聖力。   身體和神魂都在吸收聖力,無數聖文從虛空中滋生,又不斷的融入身體。肉身和神魂都在急速強大,生命元氣更是在急速增長,勿乞只覺得自己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好得不能再好。   佛門、道門相互碰撞的核心處依舊是一片漆黑,看不清雙方豁出去性命拼命的最終結果到底如何。但是勿乞此刻並不關心這一點,他的修爲在飆升,他在那無邊的黑暗中領悟到了很多東西。   尤其是渾天大陣六大天帝以下這麼多的神聖被一擊誅殺,那些神聖的殘破魂靈碎片和殘留的力量都被他絲毫不放過的吞噬一空。他腦海中瞬息間流過了無數神聖零碎的記憶,億萬世輪迴的感悟和心得不斷湧入,勿乞等於是同時在感受盤古世界周天神聖億萬世的人生閱歷,體悟他們的思想,體悟他們的道行,體悟他們體悟過的一切東西。   更讓勿乞驚喜的就是,從那深邃的黑暗中不時有新鮮的靈魂碎片湧出。佛門的,道門的,各色各樣的,應有盡有。顯然有無數的佛門、道門精英在剛纔的對碰中隕落,他們的靈魂碎片隨着黑暗狂潮衝出,卻被勿乞全部掠奪成了自己所有。   羅漢、天仙,菩薩、金仙,佛陀、太乙,世尊、大羅……   越來越多的靈魂碎片不斷的融入勿乞的神魂,更多的力量不斷的融入勿乞的身體。勿乞周身閃耀着奪目的靈光,他變成了一個無底深潭,貪婪的吞噬着四周能吞噬的一切。漸漸的靈光籠罩了這一片滅絕性的黑暗,雙方對撞造成的毀滅洪潮全部被勿乞納入了吞噬的範圍。   數以萬計的虛空裂痕一不小心靠近了這一片靈光,虛空裂痕中衝出的混沌潮汐立刻被靈光吞噬,隨後這些裂痕本身也被靈光吞得乾乾淨淨。   無數新奇的見解在勿乞的神魂中翻騰,勿乞深深的呼吸着,每呼吸一次神魂內捲起一片滔天的聖靈火焰,將所有的靈魂碎片徹底的融爲一體。他的神魂不斷的壯大着,以令人喫驚的速度壯大着。   他徹底融合的那一道先天之靈正在發揮他應有的神效,吞噬一切,盜取一切,而且效率是那樣的快,那樣的高。短短萬分之一個剎那的時間勿乞的神魂就已經增強了數萬倍,他的分析和理解能力正在急速的增強。他從七聖宮得來的一些還無法理解的傳承記憶變得那樣的簡單,那樣的清楚,一切都只需要神識掃過就能徹底的領悟。   神魂在急速壯大,瘋狂壯大的神魂迅速從量變開始質變。紫金色的神魂核心處開始凝結一滴滴細小的宛如水銀一樣散發出淡淡靈光的光暈,這些看似薄弱的光暈瑰麗無方,充滿了神異的氣息。   隨着時間的流逝,這些淡淡的光暈開始組合在一起,逐漸形成了一個細小的人影。小小的,散發出宛如磨碎的鑽石粉塵一樣晶亮光澤的人影。勿乞的神魂開始了正式的蛻變,從普通的神魂蛻變爲性質和先天之靈相符的,應該稱之爲‘靈神’的存在。   靈神,在無盡虛空中永遠不滅的存在。一旦擁有,就再無隕落之威。   錯非佛門、道門今日發狂一般決戰,一擊隕落了這麼多的神聖仙佛,僅僅憑藉勿乞自己修煉的速度,天知道他要努力多少個量劫才能積攢足夠的神魂之力蛻化爲靈神。   靈魂碎片湧入的速度越來越快,勿乞靈神增長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他體表的吞噬力也越來越強。黑暗中有大量的金色、紫色的洪流不斷湧出,那是佛門或者道門的大能身體崩潰釋放出的強大精氣。勿乞毫不猶豫地將這些精氣吞入體內,他的肉身也在發生奇異的轉化。   不僅僅是肉體,更融入了一些靈魂碎片,勿乞的身體逐漸變得和靈神的性質有些許相似。   更加神異的肉身,和靈神契合度更高的肉身,舉手投足能發揮的力量更強的肉身。尤其是無數的細小符文在不斷的憑空凝聚,不斷的融入勿乞體內,他的肉身強度在逐漸增強,漸漸的從他的身體內有一道極亮的靈光透了出來。   肉體和魂魄被徹底摧毀的危機暫時渡過,吞噬一切的黑暗沒能吞沒勿乞,他緩緩的睜開雙眼,舉起右手遙遙握向了佛門、道門撞擊的核心處。剛剛他的身體是被動的吸取這一切,但是現在他是主動吸收無邊黑暗中一切對他有用的東西。   一絲絲的金光從四面八方激射而來,逐漸在勿乞的眉心前方數尺遠處拼湊在一起。仔細看去,這些金光都是由無數的符文構成,隨着時間流逝,這些極細的金光在勿乞面前拼湊成了一團上下三層的立體法陣。   天圓地方,圓形的六道輪迴托起了大地,整個法陣渾圓一體,充滿了難以形容的完美質感。   渾天大陣崩潰,六大天帝以下所有神聖全軍覆沒。除此以外,佛門陣營中六大幽冥大帝君連同諸位幽冥佛陀都隨之湮滅。道祖從盤古大陸將各方陰神也都一一調來,如今也都在猛烈的撞擊中化爲烏有。   三界神靈死得七七八八,他們的神體崩潰,神魂粉碎,元靈也被抹殺,但是他們的天道神位之力依舊存在,勿乞從那無盡黑暗中將粉碎的天道神位之力聚集起來,重新凝聚成了天道神圖。   識海中靈神已經徹底取代原本的神魂,通體靈光四射的靈神微微動念,龐大的神識宛如流水一樣籠罩了整個盤古世界。勿乞面前懸浮的天道神圖放出絲絲金光,正不斷的和四周虛空發生某些奇異的聯繫。   盤古凝結真身,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驟然複雜了無數倍,這是盤古將他過去沉睡時參悟透的所有法則力量都融入了盤古世界。相對於新生的盤古世界天道法則而言,佛門、道門聯手煉製的天道神圖是那樣的簡單,那樣的粗陋不堪一提。   但是勿乞的神識正流水般從四面八方抽取盤古世界新生的天地規則,不斷的完善他面前的天道神圖。   “唔,盤古,這個世界也是我的故鄉,可不能完全由你做主啊!”   嘰裏咕嚕的抱怨着,勿乞飛速的按照自己的心意完善着天道神圖的構思。   九爲數之極致,故而新生的天道神圖中一切要素都要和九套上關係。   有九重天境,每一重天境都有天帝一人,一共九位天帝組成了未來盤古世界三界神靈的核心層。   地有九重,盤古世界將分成九個部分,下三重住一切妖魔鬼怪山精水鬼之類;中三重住仙,從金丹境界一直到破道境大羅金仙,只要是閒散仙人都居住在這三重天內;上三重住人,無論是普通人類,還是羽人、鮫人、龍伯國人等人族亞種,全部聚居在此。   冥界也分九重,每一重幽冥世界分設一尊幽冥大帝君審查靈魂善惡。善者直接送入六道輪迴投胎,惡者就在冥界九重十八層地獄中好好熬煉。   天、地、冥三界中更要有大小神職無數,天有天地,地有人皇,冥有帝君,山神土地等各司其職。   龐大的神識翻滾,勿乞渾身冷汗,正瘋狂的刻錄新的天道神圖的一應規則制度。天、地、冥的階位分明,上下品階極其嚴格。但是你實力高的不一定身居高位,山神土地也可能有金仙甚至更高的實力。衆多神聖上下品階之間並無絕對的官銜壓制,完全以實力取勝。   諸如說你是堂堂天帝,你麾下名義上有若干正神作爲僚屬,但是這些正神是否服從你的命令,那要看你的手段和個人能力。僅僅天帝虛名,你無法調動任何一個神靈爲你辦事,因爲你並沒有強制他們服從命令的權力,沒有任何一條天規保證了你的天帝律令會得到所有人的遵循。   如此一來,就和人間帝皇一樣,臣屬可以造反,可以推翻天帝的統治,甚至看天帝不順眼可以一刀抹殺了他送他去輪迴重新投胎轉世。雖然本命元靈依舊受到天道神位的保護無法徹底抹殺,但是再也沒有化神池這種逆天之物幫你重凝神體。   若是天帝被下面的臣屬推翻,被人送入輪迴重新修煉,他可以不昧前因,依舊記得前世的一切。但是想要報仇雪恨,想要奪回天帝之位,那你就慢吞吞的從一介凡人一步步的重新修煉起吧。反正元靈不滅,你總有報仇雪恨的一天。   “如此一來,這天地間多了多少樂趣啊?”   勿乞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惡作劇的邪惡。趁着盤古不在,他趕緊將新的天道神圖制定完成,將它融入盤古世界的天道法則中,等它成了既定的事實,就算盤古也無法挽回。   想想看道祖扶植的天庭是多麼的無趣啊,死氣沉沉的天庭,六位天帝除了在天地重劫中有可能隕落,其他時候都是鐵打的交椅,天庭的一切規矩都是那樣的死板,根本沒有一點兒趣味。   現在好了,天帝是可以誅殺的,天帝的位置是可以搶奪的,未來的九重天會有多少好玩的事情發生?所有的神聖被誅殺後都要重新打入輪迴轉世投胎,但是他們能夠不昧前因,能夠輕鬆的從凡人重新修煉起,他們勢必會找自己的仇人報仇雪恨,這又會帶來多少好玩的事情?   壞笑聲中,勿乞乾脆的定下了九大天帝的名號。   六大聖帝固然是一時之選,讓勿乞印象深刻的劉邦也被勿乞丟進了天道神圖中成爲第九重天的天帝。   隨後是敖不尊這個搗亂分子,勿乞將他定爲地位最高的第一重天的天帝。敖不尊有着鐵桿死忠的龍族大軍作爲後援,他的天帝位置是極其穩當的,而且他一定會讓新的天庭充滿無盡的生機和歡樂。   最後一位天帝,勿乞喜滋滋的將這天大的福利丟給了嫪毐。   胡作非爲唯恐天下不亂的敖不尊,邪氣沖天同樣不是好人的嫪毐,加上野心勃勃向來不願居於人下的劉邦,這三位天帝湊在一起,未來的天庭一定會很快樂。   隨後是九位天帝的麾下人選,勿乞確定每一位天帝座下都有二十八部正神輔佐,更分別有十二萬星君襄助,其他的神君、神將、天君、靈官等無數。   大秦的關係和任何一個國家都好不到哪裏去,所以嬴政麾下的二十八部正神分別是荊軻、高漸離、藺相如、廉頗等一衆精彩人物。   屈平性情高潔優雅,勿乞就將李斯、呂不韋、龍陽君等一批好人送給了他。   其他幾位天帝也是如此,除了敖不尊麾下有一批鐵桿死忠的龍族作爲臣屬,其他八位天帝的所有直屬部下全部被勿乞打得稀爛胡亂調配。相互之間仇怨深的,一定要放在一起;相互之間有私仇血仇的,更是要讓他們做正副手。   而劉邦則享受了勿乞特別的優待,他麾下諸部正神之首,赫然是昔日的西楚霸王項羽。而已經被項羽接回身邊,此刻已經重修到天仙修爲的虞姬,則被勿乞分配去了管理劉邦的披香殿等後勤衙門。   總而言之,這一次勿乞周天大封神,就是有多彆扭他就怎麼幹,怎麼讓人難受他就怎麼整。劉邦、嫪毐外帶六位聖帝,他們的心腹屬下被弄得七零八落,怎麼看只要等神職大位確定了,這就是一場八國亂戰的恢宏景象。   確定了天庭的神聖,人間的人皇人選依舊是大虞的昊尊皇。大虞的那一套規矩在勿乞看來還算湊合,歷代以來大虞的百姓都生活得蠻不錯的,就讓他們這麼繼續繁衍生息下去吧。   至於幽冥世界的九大幽冥帝君,勿乞將鬼呑羅、泰始魔、荒皇、羙靈後等四位曾經的界主,以及和勿乞有交情的長琴太子和姬岙丟了進去,最後的三位人選則被勿乞丟給了顯聖靈君、鯰蛟和盧乘風。   剩下的還有地界、冥界的各處神職,勿乞麾下有大把的人手好用,他將追隨了他這麼多年的那些人紛紛分封了一個好位置,屬於那種平白坐在家裏就能享清福,不管外界打得天崩地裂都不會牽涉到自己的職司。   而且這些人勿乞都刻意的在天道神圖中留了後門,他們願意繼續做這個神職就做下去,不樂意做那就隨時可以溜走,繼續他們逍遙快活的自在生活。   林林總總不一而足,以勿乞靈神的強大力量,也足足耗費了一盞茶的時間纔將這天道神圖徹底完成。   此刻盤古不在盤古世界,媧皇氏又在忙着彌補天痕,勿乞偷偷摸摸的做下這些事情,並無一人阻撓。   滿意地看了一眼面前懸浮着的天道神圖,勿乞隨手一推將它打入了無盡虛空。   小小的陣圖轟然擴張開,化爲無數道金光衝入了四面八方虛空之中。盤古世界劇烈的顫抖起來,一道道強勁的神靈氣息橫貫虛空,很多人都莫名其妙的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一種莫名的力量。   那吞噬一切的黑暗終於消散,竭盡全力對轟了一擊的佛道精英們終於顯出了身形。 第1200章 教門之殤   荒蕪的羣山中黑氣升騰,衣衫襤褸的劉邦懶洋洋的斜靠在一個野豬鑽出的草窩裏,嘴裏叼着根草莖,帶着一種說不出的幸災樂禍的笑容望着坐在身邊的巫咸。   化身爲人形的巫咸痛苦的趴在地上掙扎蠕動,他想要保持人形,但是他的身體快要崩解,不時有渾濁的黏液從體內噴出。他想要徹底化爲那個怪物的模樣,但是他後心上三根怪異的尖刺深深的扎進了他的身體,尖刺上閃爍着奇異的邪光,讓他無法自如的控制身體。   三根尖刺是敖不尊統兵追殺劉邦一行人時,不知道被誰射進巫咸體內的。尖刺應該是用某種海生毒獸的毒刺煉製而成,還混入了一些說不出道不明的怪異邪毒,以至於巫咸都無法解除那可怕的毒性。巫咸的這具身體已經被邪毒侵染,他正在辛苦的掙命。   韓信大步走了過來,給劉邦遞過了一個青銅頭盔,裏面是滿滿的一頭盔清水。劉邦接過頭盔喝了一大口水,聲音很是詭異的笑道:“巫咸,你是堂堂禁忌一族的大巫祭,當年在人族也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難不成這麼點毒藥都會難住你?”   巫咸痛苦的抬起頭來,重重的向劉邦吐了一口粘稠的黑色唾液。他的身體正在被毒藥腐蝕,他只覺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急速流逝。他怨毒地瞪了劉邦一眼,低聲咕噥道:“不要得意得太早,等那些大人回來,就有你好看。劉邦,你損失了所有巫軍,壞了那些大人的大事,你先想想你是怎麼死的罷!”   劉邦冷冷的一笑,他正要調侃巫咸幾句,猛不丁的他渾身一震,有詭異的暗金色神光從他體內擴散開,一股神異的力量充斥全身。劉邦胸口噴出刺目的黑光,他一把扯開了衣襟,他胸前一個猙獰的魔臉正在被暗金色神光吞噬,那困擾了他許久的禁制正在被一股無法阻擋的浩然大力消除。   巫咸大駭,他嘶聲怒道:“這是什麼東西?”   不僅僅是劉邦,站在他身邊的韓信等人也都是渾身金光噴湧,胸前被破界者佈下的禁制正在急速消融。也就是短短一盞茶的功夫,劉邦等人身上的禁制全部被破解,前所未有的雄渾大力充斥全身。   劉邦融合了九大分神的所有力量,實力直逼合道境,如今再被那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一催,他渾身一陣激靈,好似突然衝破了一層脆弱的薄膜,修爲赫然踏入了一個嶄新的層次。   “這是!”劉邦先是一陣狂喜,然後驟然一驚,他怒聲呵斥道:“開什麼玩笑?寡人居然被天道強行冊封爲九重天境的第九重天的天帝?九大天帝中,寡人居然是地位最低的一個?啊?這是幹什麼?這是幹什麼?寡人的心腹臣子都被調去了哪裏?寡人的首輔大臣居然是項羽?”   韓信、張良、蕭何等人也是臉色驟然難看到了極點,他們也都收到了冥冥中天道傳來的信息,他們都被冊封爲天道神靈,而且他們都被調去了其他幾位天帝的麾下任職。張良、蕭何等人還好,韓信居然被調去了秦皇嬴政的麾下擔任天殺神君白起的副將,是爲九天殺靈大元帥!   “這,這,這冊封神職的人,和我們有仇麼?”韓信憤怒的咆哮了一聲,但是他這一聲咆哮卻恰恰好說破了一切的真像。   劉邦跳起身來,一腳踩在了巫咸的腦袋上,他咬牙切齒的看向了密佈着無數裂痕的虛空,低聲咕噥道:“是誰有這種逆天手段,能夠強行扭轉佛門、道門聯手佈下的封神大局?不僅如此,他還將天道神位都徹底掌控在手,這人的強大,簡直是匪夷所思。”   韓信等人相互望了一眼,額頭都有冷汗淌下。   但是劉邦突然大笑起來,他舉起長劍仰天笑道:“那又如何?寡人現在是第九重天的天帝?好吧,好吧,六國豪傑,寡人期待和爾等交手已經有很多年了!且讓寡人看看,你們這六國英豪,是否配得上你們的赫赫威名!項羽,嘿,你只是寡人的首輔大臣,你……”   就在劉邦豪氣大作意圖將整個九重天擾得稀爛的時候,冥冥中又傳來了一大串信息。劉邦徹底傻眼了,韓信等人也傻眼了!   這算什麼?天道神位是能這樣胡作非爲的麼?項羽已經被定下了是劉邦的首輔大臣,他爲什麼還能被封爲人間的山川河嶽大帝君,統轄一切山神、土地、城隍、水神?原本劉邦可以輕鬆的將麾下首輔大臣玩弄於掌心,但是現在麼,有了自己的班底,項羽不和劉邦分出個死活纔怪!   “他孃的,到底是誰這麼戲弄寡人……戲弄老子?”劉邦氣得破口大罵,就連一點帝皇風度都懶得講了。他腳下狠狠的用力,硬生生將巫咸的腦袋踩進了地下。就在劉邦準備對這暗地裏偷偷下手冊封神靈的人問候一下他的祖宗十八代時,高空中一陣可怖的威壓轟下,所有人都下意識的趴在了地上。   虛空中,無盡的黑暗驟然消散,十六條人影出現在虛空中。   佛門、道門聚集所有精英弟子,聚集所有精銳力量做傾力一擊,七佛九道表面上看起來還維持着法體金身的完好,但是他們身邊再無一個弟子存在。佛祖們身邊纏繞的蓮花佛國紛紛凋零,佛國中的無數信徒全部魂飛魄散,所有分身也都化爲青煙。道祖們頭頂蓮花隕落,九大分神在這一擊中全部化爲烏有。   雙方隔着不足裏許的距離面面相覷,過了許久許久,紫眉道祖才低聲嘆道:“何以至此?你們的先天之靈被人取走,爲何一定要做到這種地步?須知道,給我們留下退路,就是你們留下餘地,何以要做到這樣的程度?”   守心佛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耷拉着眼皮輕嘆道:“何以至此?你我邀天之幸,從那混沌中得了先天之靈,無數佈局謀劃,就是爲了最終和先天之靈融爲一體,真正的超凡入聖。眼看大功告成,我師兄弟七人卻功虧一簣,就連先天之靈都被人奪走!”   ‘咔嚓’一聲脆響,守心佛祖的左眼上眼皮突然崩解粉碎,點點金光從他粉碎的眼皮下飄出,蕩起一道弧線冉冉飄散。伴隨着不斷的碎裂聲,守心佛祖從頭頂到腳底,他的金身法體寸寸碎裂,無數金光不斷飄出。守心佛祖輕輕的嘆息着,不斷搖頭道:“不能說你們有超凡入聖的希望,而我們則泯然如衆人。若是我們不能成,爲什麼你們就能成?”   ‘咔咔’巨響不斷傳來,七位一體的演天聖輪轟然崩解,大塊大塊的殘骸向着四周噴射,宛如無數流星雨橫貫虛空。巨大的六道輪迴寶輪發出低沉的巨響,冉冉沒入了虛空,返回了它應在的幽冥世界。   細微的碎裂聲不斷傳來,七位佛祖的金身同時開始崩解,他們帶着絕望而悲慼的笑容,閉上眼雙手合十,開始唸誦一篇極其古拙的,言辭古雅的經文。   九位道祖靜靜地看着這七個相交無數年,也相鬥了無數年的老友。清脆的碎裂聲也從他們身邊不斷傳來,他們座下的九色蓮華開始崩解,冉冉清氣向着四周擴散開,所過之處虛空中的裂痕紛紛癒合。   長眉道祖的身體微微一顫,他白淨如玉的麪皮上也突然多了幾條細細的血痕,他的皮膚開始瓦解,隨之皮膚下的血肉也紛紛化爲黑灰色的灰燼隨着蓮華崩解而成的灰燼四散。   首先是長眉道祖,隨後是綠眉道祖,進而是赤眉道祖,緊接着就連修爲最強的紫眉道祖眉心也出現了蛛網狀的血絲。他幽幽的嘆息了一聲,苦澀的笑道:“事情何以演變至此?其實你我計算了無數年,封神大計一成,你我有十成的把握成功啊!”   守心佛祖苦澀的一笑,他搖頭道:“是啊,十成的把握可以成功,但是那是你的十成把握。道門掌管了天庭,掌管了人皇,還要插手冥界,天道大勢在你手中,我們可有十成把握?”   兩人死死的對視着,守心佛祖陰沉道:“你我相互算計這麼多年,相互鬥了這麼多年,你知我,我也知你。你若大功告成,我等必死無葬身之地,若是我們大功告成,你們也將被剉骨揚灰。”   兩人一陣的沉默,紫眉道祖苦笑道:“其實我道門埋伏這麼多的精銳,有七成是準備用來對付盤古。盤古不出,若是你佛門不擅自動作,本來是不至於發展到如今地步的。”   守心佛祖頷首道:“我佛門隱藏了這麼多門人弟子,一個是爲了盤古,一個就是爲了你們。你我心中都有獨佔一切好處的念頭,怎可能容得有人和自己競爭?就算盤古不出,你們難道就會放過我們?遲早有這麼一天,只是早晚而已。”   佛祖、道祖金身法體崩解的速度越來越快,他們就連魂魄都受到了極大創傷。   錯非他們都是合道境的大能,他們的本命元靈都和天道相合,他們此刻早就已經魂飛魄散。   雙方相互戒備,相互警惕,藏匿了無數年的精銳力量做傾力一擊,結果就是雙方同時受到了重創。佛祖們傷得重點,道祖們傷得輕點,僅此而已。   勿乞神識覆蓋了整個盤古世界,他從茫茫無盡的天道洪流中,發現了十六個微弱的光點。   他俯瞰着道祖、佛祖,沉吟許久,終於一掌輕輕拍出。   十六個光點被強行從天道洪流中剝離出來,七佛九道的臉色驟然慘變。 第1201章 大局鼎定   十六道黯淡的光芒從虛空滑過,緩緩注入了金身法體崩潰,只剩下一道魂魄的佛祖、道祖體內。到了合道境,金身法體就算徹底崩潰也只會削弱七佛九道四成左右的實力,他們的魂魄依舊能發揮出六成以上的驚人力量,唯獨是他們的防禦力減弱了許多而已。   但是依舊保持着水準以上實力的七佛九道渾身僵硬地望着注入體內的流光,仙魂表面不斷蕩起絲絲漣漪,好似他們的仙魂在劇烈的顫抖。錯非魂魄沒有這個功能,現在他們早就汗流浹背!   他們已經和盤古世界天道相合的元靈,他們的靈魂核心烙印,記載了他們一切信息的元靈,爲什麼會回到他們體內?如此一來,他們不再是合道境的聖人,只是普普通通的法力神通比破道境巔峯還強了千百倍的普通大能。   沒有了不死不滅的依仗,沒有了和天道相合的元靈,他們還算什麼合道境聖人?   尤其是在金身法體崩潰,魂魄受到重創的要命關頭,元靈歸位,這不是真要了他們的性命?看着揹着雙手站在衆人頭頂的勿乞,一股寒氣從七佛九道心底湧了上來,他們不自禁地打了個寒戰。   “道友意欲何爲?”過了許久,守心佛祖終於乾澀地問了一句。   “唔……”勿乞沉吟良久,他有很多話想要說,但是一時半會的他卻找不到從何開口。   歪着頭思忖了許久許久,他才緩緩點頭道:“我不認同你們的修煉理念。我不認同你們做事的手段和方法。我更不認同你們的一切。簡單說來,道不同不相爲謀,你們的一切,我看不順眼。”   七佛九道的臉色異常難看,他們身邊都泛起了淡淡的靈光。他們的神識謹慎的掃向了勿乞,想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強的力量,爲什麼能夠將他們的元靈從滾滾天道洪流中剝離出來。這種事情,就算是開闢了這一方世界的盤古都做不到吧?他憑什麼做到這一點?   “我見過軒轅黃帝身邊的那些古仙人。”勿乞吧嗒了一下嘴,他頷首道:“很好,很好的仙人。他們雖然長生,但是逍遙自在,他們不圖權,不圖利,不圖皇圖霸業,不求高高在上掌握一切。”   嘆了一口氣,勿乞搖頭道:“我就不懂,同樣是修煉之人,你們佛門、道門爲什麼會弄得天怒人怨?爲什麼會有天地重劫落在你們頭上?你們是不是太貪婪了一些?”   冷笑了幾聲,勿乞厲聲道:“以你們的心計和手段,你們如果從盤古世界開闢時就開始靜心參悟你們得到的先天之靈,你們難道到了現在還不能和它們融合麼?起碼盤古已經做到了,甚至媧皇氏也已經做到了,但是你們呢?”   “你們建立佛門,建立道門,排斥異己,將同源的混沌魔神紛紛抹殺,甚至還相互征戰廝殺,弄得盤古世界烏煙瘴氣,以至於天道法則主動排斥爾等門人弟子,不時降下天地重劫將他們一一斬盡殺絕。你們到底是想要求真正的長生,到底是想要求真正的超凡入聖,還是腦子進水?”   紫眉道祖被勿乞說得臉色難看,他不由得怒道:“小子,你懂什麼?”   勿乞攤開手,他冷笑道:“我什麼都不懂,我只知道你們蠢到相互殘殺,到了現在兩敗俱傷,平白無故的便宜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勿乞身體一晃化爲元靈老人的本相,他淡淡地說道:“諸位老友,元靈此番有禮了。當年的賬,我們一筆筆的算清楚。”   目光森森地望着面色慘變的七佛九道,勿乞獰聲道:“不說這一世我勿乞是個什麼樣的人,就說前世我元靈老怪和你們交情如何?爾等所需的靈丹,不都是從我這裏換取的?結果呢?你們聯手將我打得差點魂飛魄散,錯非媧皇氏和盤古相救,天下已經再無元靈此人。”   守意佛祖厲聲喝道:“元靈,你焉敢……”   勿乞眉心一道靈光衝出,一道蘊藏了抹殺湮滅氣息的符文飛射而出,重重打在了守意佛祖心口。守意佛祖悶哼一聲,渾身突然爆出一道強光,本來就受了重創的魂魄轟然瓦解。守心佛祖怒嘯一聲,他右掌一翻向着守意佛祖崩解的魂魄一抓,強行將守意佛祖堪堪要粉碎的元靈給抓了出來。   守心佛祖帶着幾個佛祖抽身後退,他厲聲喝道:“元靈老怪,當年之事是我們不對。事已至此,我們無話可說,從今日起我們師兄弟七人離開盤古世界,於那混沌中避世不出,永世不再見你,你意下如何?”   勿乞冷笑一聲,他頷首道:“好,我不殺你們!”   六位佛祖陰沉着臉化身長虹沖天而起就要逃走,但是斜刺裏九條黑漆漆的長尾飛射而來,帶着鋒利毒鉤的長尾深深的扎進了佛祖的魂魄,劇毒之氣迅速瀰漫全身,六位佛祖齊聲哀嚎,他們的魂魄迅速的乾癟萎縮,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九尾酣暢地打了個飽嗝,吐出了七條元靈。他貪婪地看着七條元靈直流口水,但是這是勿乞用神識傳音勒令他留下的東西,他怎麼也不敢真個吞沒了這七個寶貝。可惜了,七位佛祖無數年來所有參悟心得都在裏面,若是能吞噬了這七個元靈,九尾覺得自己起碼也能提升個七八倍的智商。   一把將佛祖的元靈握在手中,勿乞不理會七位佛祖發出的哀嚎和詛咒,他冷笑着對面色難看的九位道祖冷喝道:“交出大角他們的元靈,這七個傢伙的元靈歸你們所有……嘿,不要說什麼魚死網破的蠢話,你們難道就不想親手將害得你們到了眼下這一步的罪魁禍首給拾掇了?”   紫眉道祖長眉挑動,他苦笑一聲,緩緩將鎮壓了焱君大角等九個合道境大能的手鐲丟給了勿乞。   勿乞守信的將七位佛祖的元靈丟給了紫眉道祖,一旁的長眉道祖怒嘶一聲,一把抓起七道元靈狠狠的塞進嘴裏,宛如野獸一樣瘋狂的咀嚼起來。七位佛祖發出聲嘶力竭的慘嚎聲,但是他們的叫聲很快就衰落了下去,漸漸的變得再沒有了半點兒聲音。   紫眉道祖望着虛空輕嘆道:“元靈老怪你說得有道理,若是我們不相互爭鬥廝殺,不相互算計,不相互勾心鬥角,怕是我們這麼多年來已經將那先天之靈給融合了。”面色驟然變得無比怨毒,紫眉道祖咬牙道:“但是有他們七個,就是因爲他們七個,我們怎麼敢安心閉關參悟玄機?不將他們七個徹底壓制住,我們怎麼敢參悟先天之靈?”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紫眉道祖渾身哆嗦着怒吼道:“我們必須一步步算計,一步步的勾心鬥角,一步步相互陷害,必須將他們徹底壓制下去,我們纔有膽量靜心參悟先天之靈。”   手指向了天外天的方向,紫眉道祖獰聲道:“不僅僅是他們七個,更有女媧,更有伏羲,更有盤古,他們也是一夥的!我們必須留下足夠的力量防範他們,我們必須積攢足夠的力量防範他們,否則我們怎麼敢靜心參悟先天之靈?不徹底掌控盤古世界,我們怎麼敢?”   虛空中的裂痕逐漸消散,漫天都是淡黃色的息壤顆粒在不斷融入虛空加固空間構造。   一道靈光飄飄蕩蕩的飛起,媧皇氏頭頂萬靈鼎來到了衆人身邊。她正好聽到了紫眉道祖的瘋狂咆哮,她不由得連連搖頭道:“可笑之極,紫眉,錯非你們做得太過火,我們何曾想要算計你們?”   紫眉道祖冷笑一聲,他不屑的歪過頭冷笑道:“現在你自然是如此說。”   媧皇氏輕輕搖頭,她淡淡地說道:“以我元靈起誓,直到你們挑動了禁忌一族背叛人族,我纔開始對你們有了戒心。在那之前,我們確確實實沒有對你們做任何的防備。”   紫眉道祖臉色驟然一僵,其他八位道祖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他們相互望了一眼,錯非他們現在失去了金身法體,否則他們肯定會氣得吐血。   一直以來,他們都是將七位佛祖當做了最直接的敵人,但是他們的最終極的防範對象,他們心中最強大的敵人,可一直是盤古和媧皇氏。但是媧皇氏以元靈起誓,錯非七佛九道主動撩撥了人族,實則盤古和媧皇氏根本沒有和他們作對的意思?   這是實實在在的大實話,沒人敢胡亂以元靈起誓!   也就是說……   紫眉道祖面如死灰,他苦澀的笑了一聲,搖頭道:“原來如此……若是我們願意歸隱……”   話音未落,九位道祖的眉心突然被一根長尾穿透。九尾無比歡樂的瘋狂吸收九位道祖魂魄中浩大精純的法力,勿乞則是祭出了鼎磚死死的壓制住了他們的一舉一動。九道先天之靈從九位道祖的體內飛出,勿乞張口一吸,九道靈光迅速向他嘴裏飛去。   媧皇氏臉色微微一變,她玉手輕揚,就要攔下那九道靈光。   盤古可以贈送勿乞三道先天之靈,那是需要勿乞出手襄助的關係。但是這九道原本屬於道祖的先天之靈麼,媧皇氏心中已經有了適合它們的人選。   但是媧皇氏剛剛出手,五色神光就從她面前重重刷下,媧皇氏身周的一小片虛空驟然化爲一團滾粥,她的指尖和那混亂虛空相碰,一道怪異的熱力直透掌心,差點沒將她的手掌燒化。媧皇氏一驚,急忙縮手,五色霞光突兀的在她身邊亮起,綺霞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媧皇氏身後,一隻小手死死的貼住了媧皇氏的後心要害。   綺霞嬌聲嬌氣的笑道:“聖母媧皇,你是人族的聖母不假,魔君和紫璇姐姐都要承你一份人情。但是綺霞出身混沌之中,乃是外域天魔的魔祖之身,所以對於格殺聖母沒有半點兒心理負擔呢。”   一道陰寒刺骨的邪力冉冉侵入媧皇氏後心,差點將她的心脈凍結。綺霞陰聲道:“打個賭,您能不能搶到那九條先天之靈?再賭一下,您的元靈我能否將她抹殺了?”   媧皇氏的身體僵硬不敢有絲毫動彈,如果制住她的人是勿乞或者鄣樂公主,她絕對不會有絲毫的畏懼。但是對於綺霞,她真的不敢動。一如綺霞所言,她固然是人族的聖母身份,勿乞和鄣樂公主今生都是人族之身,但是人族和綺霞有什麼關係?她根本不用理會媧皇氏。   兩道浩浩蕩蕩的人皇氣息從斜刺裏衝出,一直隱匿不出的軒轅黃帝和炎帝神農一左一右攻向了綺霞。軒轅黃帝隆聲喝道:“妖女,將手拿開!”   但是不等兩位聖皇攻到綺霞身邊,敖不尊和顯聖靈君已經攔在了他們身前。   敖不尊吊兒郎當的抖動着大腿,笑吟吟地望着軒轅黃帝說道:“你是人族聖皇,但是老子是龍族的老祖宗,所以老子不用買你的賬!嘖嘖,聽聞軒轅黃帝御女三千而得道,區區三千?嘖,我算算我這些年御女多少來着?”   軒轅黃帝只能無奈苦笑,對上敖不尊這個變態,他還真沒半點兒把握。從輩分上而言,敖不尊是太古祖龍的身份,他固然是人族的聖皇,但是他能對龍族的始祖做什麼?   一旁的炎帝神農也是對顯聖靈君沒半點兒辦法,僅僅是顯聖靈君也就罷了,一旁還有鯰蛟掄着個大錘子盯着呢。看着那小山大小的鐵錘,炎帝神農就覺得腦子一陣陣的發暈。   媧皇氏苦笑了一聲,輕輕地搖了搖頭,她淡然道:“元靈老友,這是你的緣法了!”   勿乞張口將九道靈光吞入腹中,他無奈的對媧皇氏苦笑道:“這不能怪我,唔,親朋好友太多,總要給他們留一份機緣。何況鄣樂腹中有了我的長子,總要給他留下一道。”   乾笑了一聲,勿乞向臉色難看的綺霞無奈道:“綺霞,我們的孩兒……還是算了吧,唔,這先天之靈不是地裏的韭菜,不可能有這麼多的。”綺霞一胎孕育了三十六萬魔種,想到那龐大的數字勿乞就頭痛。爲每個魔種孩兒準備一道先天之靈?那根本不可能嘛!   九位道祖的魂魄已經被九尾吞噬一空,他們的元靈也成了九尾的補品。   虛空中的慘叫聲徹底消失,勿乞隔着茫茫虛空和媧皇氏遙遙對立。   沉默了許久,媧皇氏才緩緩點頭道:“元靈老友是要在這裏久居?”   勿乞頷首道:“是,前世元靈實在是個無趣的人,我最好的記憶都在那紅塵中,所以是要在這裏定居的。”   不等媧皇氏開口,勿乞緩緩說道:“我不會干涉這個世界的太多東西,但是我也不希望有太多的東西干涉我。眼下的情況就很好,非常的好。我想,盤古會認同我的想法。”   媧皇氏沒奈何的翻了個白眼,天道神圖已經定下,除非是再次的天崩地裂將天道法則徹底混亂,否則就算以媧皇氏的大神通也無法重訂天道神圖。一如勿乞所言,眼下的情況很好……就算媧皇氏認爲它不是很好,除非再次發生佛門、道門同歸於盡毀天滅地的情況,否則也難以重新框定天道。   輕嘆了一聲,媧皇氏頷首道:“那麼,就這樣吧。只要盤古認可,那就很好。”   勿乞輕鬆的笑了起來:“盤古是個寬厚豪俠之人,他會認可的。”   抬頭望望天空,勿乞沉聲道:“如今最後的麻煩就是破界者,我且去助盤古一臂之力。”   大笑一聲,勿乞隨手一揮,撕開虛空一步走了進去。 第1202章 開闢三天   混沌之中,盤古正放聲狂笑,揮動大斧頭慢吞吞的追着十三位破界者亂劈。   只是有時候盤古會緊追着煞屠亂砍,等砍得煞屠渾身鎧甲都稀爛了,他會立刻轉身去劈砍噬殃,等得噬殃被劈得花容慘淡哀聲嚎叫時,他又興致勃勃的去追殺終湮。   十三位破界者無心和盤古糾纏,每個人都抱着儘快從禁制中逃竄的主意。他們還惦記着九位道祖身上的先天之靈,只求能奪走一道先天之靈就能成就真正的不死不滅,哪裏有心思在這裏浪費時間?   但是盤古放出的禁制極其強大,任憑他們如何努力一時半會都無法破開禁制逃走。盤古又是很公平的將攻擊分散給他們,可憐十三位並無戰心的破界者被他死死的纏在這裏,一個個哭天喊地叫苦不迭。   盤古的攻擊不快,他只是很淳樸的一斧頭一斧頭的慢慢劈下去。但是他的每一斧頭都實實在在的砍在了目標身上,每一擊都能將破界者的元氣削弱一點。隨着時間的流逝,破界者被盤古逐漸削弱,等他們突然醒悟的時候,盤古已經將他們的實力削弱到了破道境巔峯的水準。   “你!”終湮氣煞,他怒聲吼道:“一羣蠢貨,被人誑了還不自覺。他只能鎮壓四個,爲何我們都落得相同下場?聯手先殺了他,否則我們都有麻煩!”   破界者秉承聖界惡念而生,但是他們都不蠢,雖然一時間利慾薰心導致他們只顧着自己逃跑,但是經過終湮的提醒,再聯繫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他們終於醒悟。   十三位破界者怒嘯聯手,同時向盤古發動了攻擊。   盤古‘呵呵’大笑,他頷首道:“罷了,本來想要省點力氣,但是你們既然清醒了,那就只能下點死力了。”伴隨着大笑聲,盤古的身體驟然膨脹到千丈高下,在他頭頂有一道靈光沖天而起,靈光紛紛灑落宛如暴雨,其中隱隱有一尊極其壯碩的朦朧身影浮現。   “見識見識某初步參悟的先天之靈‘金剛’的神通!”盤古怪笑道:“這可是真正的金剛,可不是佛門那羣小禿子大言不慚的金剛!”   灼熱的氣息從盤古周身擴散開,他一拳轟出,破界者中號稱一劍斬下萬物俱碎的煞屠被他一拳打飛,他的長劍更是寸寸碎裂,大量碎片扎進了他身體,令得煞屠也不由得痛呼出身。其他十二位破界者的神通祕法同時落在盤古身上,只是在盤古身邊蕩起了幾道漣漪,根本沒能傷到他的本體。   揮動一下重斧,盤古沉聲道:“若是換了破滅聖界的你們,某還真會忌憚幾分。但是如今的你們,嘿嘿,某既然已經得知了你們的根腳,知道了你們的來龍去脈,怎可能再讓你們佔半點兒便宜?”   終湮長嘯一聲,他厲聲喝道:“你們莫非真的都想再被鎮壓無數年,等待無數年重生後重新凝聚真身?你們就真的一點也不窺覷那先天之靈?和他拼了罷!我知道你們都還有手段未出呢!”   隨着長嘯聲,終湮的氣息驟然暴漲,無數淒厲的慘嚎聲從終湮頭部的那一團黑氣中湧出,盤古的身體也不由得一晃,驚訝的看向了終湮。身體四周逐漸浮現出無數張男女老幼面孔的終湮厲聲道:“盤古?你就是開闢了那個世界的盤古?既然你已經初步融合了一道先天之靈,你就將它獻給我罷!”   身體炸開化爲一團黑霧撲向盤古,終湮發出了極其痛苦極其淒厲的叫聲。   不僅僅是終湮,其他十二位破界者同時狂嘯,他們的身體炸開,化爲一團黑氣裹住一道蠕動的醜惡的符文,凌空飛射向了盤古。   盤古舉起重斧,神色嚴肅地望着十三團向自己飛射而來的黑氣。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是他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麼好受的玩意。他在盤古世界沉睡了無數年修煉入夢神通,從那些殘碎的記憶碎片中,他看到了聖界很多大能在和破界者的決戰中,就是死於這種黑氣之手。   這似乎是破界者壓箱底拼命的手段,是激活了‘終’留在他們體內的生命印記才能激發的絕招。這種絕招毫無疑問殺傷力絕大,但是對破界者的損害也是極重的。   眼看盤古就要和破界者的絕招相碰,一道靈光憑空在盤古身邊出現,勿乞大步從那靈光中走了出來。眼看十三團發出尖銳長嘯聲,更有無數邪氣噴湧的黑氣急速撲來,勿乞都不由得嚇了一條。   好像是受驚過度,勿乞右手一哆嗦,一道靈光從他袖子裏激射而出。   勿乞驚呼道:“遭了,我好容易殺了那老道奪來的先天之靈啊!”   盤古眼睛一亮,他立刻轉守爲攻,所有力量都聚集在了手中重斧上。   十三團黑氣本來是撲向盤古,但是勿乞‘失手’讓一道先天之靈遁出,破界者們同時發出驚喜欲狂的尖笑聲,同時撲向了那一道先天之靈。畢竟破界者是聖界一切惡念的聚集體,他們充滿了貪婪、背叛和邪惡,他們完全是服從本能行事的野獸,面對先天之靈這種能夠引起他們最狂熱慾望的珍稀之物,他們不捨命拼搶纔怪。   勿乞和盤古大笑,兩人對視一眼,盤古一斧頭劈向了千首,勿乞也抖手打出一道聖文劈向了他。兩人聯手將千首身軀打散,將元氣大傷的千首強行禁錮。   其他的破界者根本不搭理被兩人圍攻的千首,他們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先天之靈上。他們瘋狂的相互衝擊,用盡自己最強的力量相互攻擊,邪惡的毀滅力量在虛空中奔湧,十二團黑氣相互吞噬摩擦,他們的元氣急速削弱,漸漸的他們的實力越來越弱。   勿乞和盤古聯手將他們一一擊破,將十三位破界者徹底禁錮了起來。   等得終湮也被封禁在了一道聖文中,勿乞衝着盤古笑道:“以後我會常住盤古世界,可不要怪我佔了你的地盤!”   盤古豪爽異常的一掌拍在了勿乞的肩膀上,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只要給我交點租金就好。嘿,嘿,嘿,那個百果釀,一年來個十萬斤怎樣?”   勿乞臉色一變,當即飛起一腳朝盤古踹了過去。   盤古閃身躲過了勿乞的飛踹,煞是歡喜的笑了起來,他隆聲笑道:“你比七佛九道有趣得多,盤古世界固然是我開闢的,但是卻不是我一人的世界。我盤古從未想過要獨佔他,從未這樣想過。我只想安心參悟大道,我只想縱酒放歌,只想快意度日。”   很是認真地望着勿乞,盤古沉聲道:“只是以後盤古世界若是有事,你可不能在一旁坐觀就是。”   勿乞笑着舉起手,狠狠的和盤古對碰了一掌。   三十年後,混沌深處,藏匿了破界者不滅魔魂的魔宮前兩道靈光突然閃過。勿乞和盤古終於來到了這導致了聖界崩毀,最終導致了盤古世界出現的罪惡之源。   無盡虛空最強大的兩大靈神‘母’和‘終’還在沉睡,只要剿滅了魔宮中的不滅魔魂,則盤古世界在很漫長的一段時間內是高枕無憂的。等得勿乞和盤古擁有了足夠的力量,就算‘母’和‘終’再次甦醒,他們也無懼任何的威脅。   面對魔宮外厚重的禁制,盤古舉起了大斧想要正面轟碎他。   但是勿乞阻止了盤古暴力的行動,他笑吟吟的將雙手貼在了那一道禁制上,大盜之力悄然發動,偌大的禁制宛如水波一樣蕩起了無數的漣漪。勿乞的身體也逐漸變得朦朦朧朧的,無數細小的漩渦從他身上湧出,吸附在了禁制的表面將其力量逐漸吞噬。   看着勿乞將整個禁制吞噬吸收化爲己有的情形,盤古不由得咧了咧嘴,有點無奈地看了看手上沉甸甸的大斧子。   過了足足數年,勿乞終於將魔宮外的禁制吞噬一空,他和盤古相視一笑,大步走進了魔宮。   十三具棺木擺放在大殿正中,棺木上燈盞中的火焰里正傳來破界者真靈瘋癲欲狂的詛咒聲。勿乞和盤古居然找到了他們的不滅魂印所在的地方,只要摧毀了他們的魂印,破界者們就再也不復存在。   面對破界者癲狂的詛咒,盤古哈哈大笑着吐出一道颶風將燈盞上的燈火全部熄滅。   大殿內的噪音戛然而止,虛空中隱隱有無數雷霆向這邊匯聚而來,似乎混沌世界這個聖界的廢墟也通了靈性,正要聚集力量將這處導致聖界崩壞的罪愆之地徹底夷平。   趕在混沌世界聚集的雷霆爆發之前,勿乞和盤古急忙逃出,欣欣然向盤古世界遁去。   又是數十年後,盤古世界曾經的天外天上空,三團彩光同時噴射而出。   盤古舉起大斧,從混沌中引來巨量混沌之氣,開始精心的設計一處未來建立道場的原始天。   媧皇氏頭頂萬靈鼎,放出萬丈祥光同樣吸納了巨量的混沌之氣,準備重新爲自己開闢道場萬靈天。   另外一團強光則是勿乞和鄣樂公主、綺霞聯手從混沌之中挪移了無量混沌之氣,同樣用盡了心思的設計未來他們自家親朋好友居住的天境。   至於勿乞未來修心養性的這一重天境叫做什麼名字……   因爲鄣樂公主和綺霞的分歧,這個名字一直沒能確定。   開闢天境帶起的巨響在盤古世界迴盪,祥光照耀着整個正在不斷生長擴張的世界。這一切都還沒完兼後記   距離佛門、道門的那一場自毀之戰已經過去了很多年。過去了很多很多年!   佛門和道門的存在,已經變成了極其久遠的傳說,甚至對大虞的子民而言,那都已經是比傳說還要古老許多倍的神話故事。在火坑旁,在酒桌上,喜歡講古的老人酒酣之餘纔會提起這些一鱗半爪的神話故事,傳說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經有這麼一些人……   當然,這是對盤古世界九重地界的上三界而言是這樣,上三界是大虞的地盤,大虞的子民遺忘了這些事情是很自然的事情。大虞的軍力依舊是那樣的強大,大虞的風俗依舊是那樣傳統而保守,大虞的子民依舊是那樣的淳樸而憨厚。   至於九重地界的中三界麼,修仙之人就不是少數了。他們自成一界逍遙快樂,無論他們有什麼風波都影響不到上三界的凡人。   下三界的妖魔鬼怪更是活得開心愉快,那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講究叢林法則的所在。沒有了佛門、道門那些整日裏盤算着降妖除魔的修煉者,這些山精水鬼之類的日子可是逍遙了許多。   上中下三界偶爾會有一些交集,每一次都會引發一段奇妙的傳奇故事,但是這些故事就不足以爲人道了。   幽冥世界很是平靜,除了偶爾會有大量隕落的天庭神聖轉世投胎外,別無其他的風波煩惱。   說到天庭的神聖會轉世投胎,這就要和勿乞當年制定的天道神圖有關了,他將天道神聖弄了個亂七八糟,現在九重天境是九方混戰,神聖仙佛、妖魔鬼怪打得不亦樂乎,基本上三五百年就會有一場小的廝殺,三五千年就有一場大的血戰,三五萬年就會有一次打得頭破血流骨斷筋裂的戰爭。   六國豪傑,大帝劉邦,加上敖不尊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禍害,以及項羽、胡亥、嫪毐、呂不韋等一批不安分的人,九重天境的廝殺一直在持續,從來沒間斷過。   時不時的會有人隕落,甚至劉邦這樣的天庭天帝都隕落過好幾次。每次他們都是元靈重新轉世投胎,在人間咬牙切齒的重修數十個元會後,再重新殺迴天庭奪回自己的位置,然後給自己的敵人一個慘烈的教訓。   很多年就這麼打過去了,新仇舊恨相互糾纏在一起,反正已經是一筆糊塗賬,九重天的人打得不亦樂乎,他們根本無心搭理人間的事情,所以人間九重地界一直很安穩。   人間的那些修仙之人,時不時的就會有那些特別強悍也不是很遵紀守法的仙人被天庭徵召去天庭爲官,這也就是傳說中的招安。那些被招安的仙人總會在天庭享受一段時間的榮華富貴,然後就在某次的大戰中悄無聲息的隕落,甚至魂飛魄散的也不在少數。   天庭常年大戰,隕落仙人如雨,故而雖然盤古世界還有道門和佛門的一些旁支末梢的傳承存在,可是這些修煉之人都不成氣候。他們也無法影響到盤古世界的發展,這就好像一團癌細胞,還不等他們發展起來,就被一刀割掉,盤古世界一直維持着一個完美的平衡。   沒有太多的修煉之人攪局,自然就不會有所謂的天地重劫,所以這些年盤古世界的發展一直很好。   勿乞設置的恩怨糾纏的九重天庭,就是一個發泄戾氣的最佳場所。這也就好似高壓鍋爐上的氣閥,隔三岔五的將戾氣排泄掉,自然就不會引發大的天災。   有勿乞和盤古、媧皇氏在背後的推波助瀾,九重天之間的爭鬥是不會停止的,他們勢必爲盤古世界的平衡發展做出更多更好的貢獻。   就在這一日,沉悶的戰鼓聲響徹雲霄,七十個元會前剛剛被荊軻派出的刺客刺殺,輪迴世間數十元會辛苦重修的嬴政咬牙切齒的領着大軍向燕丹發動了進攻。嬴政一動,其他人聞風而動,九重天庭眼看又是一場大戰在即。   當然這一切都無法影響到盤古世界至高無上的三處天境中的無名天內的祥和與安寧。   無名天,就是勿乞和一衆親朋好友和門人弟子居住的天境,之所以這天境無名,那是因爲鄣樂公主和綺霞還沒有決定這天境究竟要叫什麼名字!   安寧與祥和的無名天內,正在爆發一場小小的衝突,一名身披袞龍袍,生得雄姿英發威武不凡的少年,正雄赳赳氣昂昂的掄着一塊板磚和三十六萬名排成了萬人方陣的少年對峙。   孤身一人的少年渾身上下一塵不染,那三十六萬少年中卻有好幾千人鼻青臉腫渾身是灰。   孤身少年手舉板磚仰天狂笑:“早說了,不要看你們比哥哥我早出生這麼多年,但是要論起來,哥哥我孕化成型可比你們早!只是哥哥我天賦異稟,在孃胎內多呆了幾年纔出來而已。你們想要做大哥……可以,單打獨鬥,你們誰能贏了我,就是我大哥!”   那些鼻青臉腫的少年相互望了一眼,同時大喝一聲,結成了一座玄妙無方的六合晦元生殺大陣滾滾而上。孤身少年不敢怠慢,他立刻祭起了煉天鼎頂在頭上,放出團團火光護住了自身。隨後無數劍光寶光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團團裹在了裏面。   遠處一座高峯上,勿乞小心翼翼的擺弄着一些這些年收集的極其珍稀的材料,小心翼翼地將它們熔鍊成了兩具人形。他時不時的抬頭向爆發大戰的那邊看了一眼,低聲咕噥道:“打吧,打吧,死傷幾個我一點都不在乎。只有一個娃的話,我會寶貝得緊,這幾十萬個孩子……嘖,死傷幾個算什麼?”   冷哼一聲,勿乞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冷哼道:“那邊還有幾萬個大肚婆呢,真當你們老子少你們這幾個不聽話的狗崽子不成?”   翻了翻白眼,勿乞站起身來,雙手輕輕划動,頓時身邊一口方鼎內絲絲熒光冉冉而出。   無數的魂魄微粒出現在勿乞面前,他小心的將其逐漸用凝魂聖液補合在一起,逐漸的重新凝成了兩條朦朧的人影。他緩緩點頭,微笑道:“靈魂粒子既然是不滅的,那麼……師傅,小白,你們不過是被打碎了而已。這麼多年辛苦,總算是將你們的所有靈魂粒子都找了回來,還不醒來麼?”   一口靈氣吹出,勿乞輕飄飄的將兩道人影推到了地上兩具身軀內。   兩具身軀微微一顫,同時睜開眼來。   勿乞眯着眼笑了,他揹着手,看着自己的三十六萬零一個孩兒打得熱火朝天的地方,輕聲嘆道:“大道如夢,似真似幻,唯吾一手摘天,得大逍遙自在!”   ——全書完—— ========================================================== 更多精校小說盡在一零小說網下載: txt10.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