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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兩條路

  溶洞星光幽亮,單飛等人見到棺蓋倏起都是毛骨悚然,楊冬、大眼一幫人感覺到背後的動靜,回頭一望,亦是臉色大變。   這怎麼可能?   棺槨不是要封住的,怎麼會自動立了起來,難道其中的屍體竟然活了過來?   人爲財死這句話古今屢試不爽。   在突降橫財下保持理智的人絕不多見。   大目這幫人本來提心吊膽,可在見到棺槨時還是立即被貪念所制,瞬間忘記了危險,但看到棺蓋立起來的那一刻,終於想到一個致命的問題。   先前那批人究竟是怎麼死的?   所有人想到這裏,均是不由想要後退,有幾個漢子被突如其來的情況嚇得兩腿發軟,一時還邁不動步子,大目、楊冬卻是最先醒悟過來,身形一縱,就要竄離棺槨之旁。   有危險!   “嗤”的聲響。   棺蓋揚起的風聲擋不住空中銳利的聲響。   那一刻,不知道有多少鐵矢從棺槨中射了出來,正中棺槨旁衆人的身上。   有漢子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鐵矢擊穿了喉嚨,大目才一縱身,就有三枝鐵矢打在了他的背心,有血光飛濺。   楊冬身手遠較大目要高明許多,他帶的兩個手下顯然亦是閻行手下的精英。   可鐵矢擊向他們三人的也最多!   閻行的那兩個手下才縱到半空,就如飛鳥般被擊落下來,楊冬多縱出丈許,落在閻行身前不遠處,卻是臉色鐵青,再也不動。   半晌的功夫,楊冬嘴角溢血,突然一聲怒吼,反手從背後竟拔出一枝帶血的鐵矢,回望棺槨的地方,似乎想看看究竟怎麼回事,不然實在死不瞑目,可他不等看清楚時,身軀晃了晃,終究栽在了地上。   溶洞寂靜,聽得到鮮血流淌的聲音。   單飛心頭狂跳不止,他想了太多的情況,連棺槨裏會立起個糉子都有想到,這種幽異的環境,實在讓人忍不住的多想。   可他從未想到過棺槨中竟然會有這麼多鐵矢射出來!   這怎麼可能?   就算秦王陵的弩箭也不見得如此之強,更何況先前不是有一批人曾經探過這裏,鐵矢不但沒有用盡,居然還專挑高手來射?   最要命的是——鐵矢怎麼和他用的破天矢發射的很是一樣?   他不待多想的時候,就感覺被身邊的石來扯下衣袖,霍然向旁竄出丈外,張遼見狀,亦是緊隨其後。   轉眼之間,鬧哄哄的一幫人近乎死絕,只有石來、單飛、張遼立在溶洞石壁的一旁,對面是閻行、卜渙和僅剩下的一個黑衣手下,再有的就是孫輕和戴斗笠之人,衆人均是神色凜然。   “你早知道會有這種情況?”閻行冷望着石來道,他震駭之下,竟還能保持絕對的冷靜,見石來臉上沒有半分驚訝之意,瞬間還和他離了數丈之遙,滿是戒備的模樣,立即明白問題所在。   正常人都會對棺槨前發生的一切感到駭異,石來爲何對他閻行戒備?   單飛心中一顫。   張遼亦是神色訝然。   石來不等回答時,就聽一人笑道:“他不知道會有這種情況,他只以爲你閻行也會死在當場!”   笑聲竟是從閻行身後傳來。   閻行幾人一聽有人前來,都是霍然一驚,本要反身出手,驀地均是一個縱身,離開背後數丈之遠,亦離棺槨很有些距離。   溶洞星光點點,照洞中明暗斑駁。   單飛見一人在十數人的簇擁下,從他們所來的山道行來,心中一震。那人面色乾枯,臉如骷髏,赫然就是盧洪。   盧洪當然會來到這裏!   單飛心思飛轉,立即想到石來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差不多。你們不用擔心什麼,只要能和我找到三香,我絕對有將其送到三爺手中的把握。   當初單飛就想過,石來當然不會隨意保證什麼,他跟隨曹棺多年,肯定不會貪功冒進,一定在沿途留下了記號,盧洪這纔會接踵而來。   那石來說的“差不多”又是什麼意思?   不止是接踵而來,而是早有安排?   單飛望向溶洞正中停的那具再沒動靜的棺槨,心中很是發寒——發鐵矢的當然不是糉子,倒鬥時最險惡的往往不是地下的屍體,而是地上的那些人!   閻行終於變了臉色,許久的功夫才道:“原來是盧大人。”他竟是認識盧洪的。   盧洪摸摸微禿的腦袋,嘿然笑道:“閻將軍,許久未見了,一向可好?”   閻行盯着盧洪,半晌才道:“你說呢?”他猝不及防,一下子就死了三個手下,心中當然震駭,可他絕非蠢人,很快想到關鍵所在,緩緩道:“棺材中也是你們的人?”   單飛、張遼一震,轉望石來,卻見石來只是點點頭。   心中錯愕不言而喻,單飛那一刻只是在想——七星墳還差一星定位,差之毫釐,謬以千里,曹棺、盧洪他們這般找尋,怎麼會搶到閻行一幫人之前到達,而且就埋伏在棺材之中?   那三香呢?   單飛看了眼對面牆壁懸掛的那個盒子,暗自心顫。   這一切難道不過是個陷阱?   那真正的三香呢?   盧洪又摸摸微禿的腦袋,“要不郭祭酒怎麼說,韓遂將軍手下,關中八將算不了什麼,閻行當排第一。”   閻行臉色有分發青,許久終道:“盧大人過獎了,我真的不知道盧大人究竟是何用意?”   “你不知道?”   盧洪笑眯眯道,可一張骷髏臉在溶洞的幽光下很有幾分恐怖的模樣,“那我就詳細給你說說,閻將軍既然到了這裏,當然對張角三兄弟尋的三香很有些瞭解?”   閻行只是冷哼一聲,看的卻是盧洪的身後。   盧洪身後不過十數人的模樣,但均是手持着圓筒,他知道那就是曹營中最獨特的破天矢,殺傷力極大。正因爲如此,他纔不敢冒然前衝。   方纔射死楊冬的鐵矢肯定也是破天矢,看其密集程度,那巨棺中定然藏了不少摸金校尉或是發丘中郎將。   這幫人一出手就下殺手,瞬間翦除他們的大部分力量,用意狠辣就算閻行想來都覺得心顫。   “偏偏我們對三香也有些瞭解。”盧洪嘆口氣道:“這其實都算不了什麼,要命的是,有些人竟然已開始使用三香的力量。”   戴斗笠那人微震。   閻行亦是目光一寒,“是誰?”   “這個嘛……好像和閻將軍無關?”盧洪緊緊盯着閻行的臉色,似乎在觀察什麼,見閻行神色不定的樣子,盧洪嘆息道:“更要命的是……還有人知道無法尋到三香,甚至將有關七星墳的一卷羊皮卷送給了曹三。”   單飛微怔。   他記得自己曾和石來、曹真提過這個疑點,曹真當時說洛陽有不少陌生面孔,石來回的是——三爺也說了,無論當羊皮卷的人是何居心,但這次……我們勢在必行!   他都懷疑的事情,曹棺當然不會沒有想法。   這次官倒曹棺並不清場,用意是……   “我們當然不能辜負別有用心人的好意。”盧洪笑眯眯道:“我們就等在這裏,看看究竟有哪些人會到!碰巧石來知道你們要來,就順便和你們一起來到這裏。”   單飛臉色微改,終於明白盧洪、曹棺的用意——他們竟早知道這個地方,而且就等在這裏。如果送羊皮卷的人別有用意,當然也會來到這裏?   他想到這裏,忍不住望向石來,暗想這人真是好沉穩的心機!   閻行臉色鐵青,瞪了石來一眼,終於緩緩道:“可我顯然不是你們要等的人。”   “你不是?”盧洪反問一句。   閻行嘿然道:“我根本不知道什麼羊皮卷,七星墳,我只是從卜渙口中知道這裏的隱祕。”   卜渙自從衆人來到後,一直哆哆嗦嗦的蹲在個角落。   無人看他,因爲所有人都知道——這本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角色。   盧洪看也不看卜渙,點頭道:“看起來閻將軍真的是無意到了這裏。”   “當然。”   閻行話音未落,就聽盧洪淡淡道:“那去年郭援,呼廚泉、高幹南下河東,鍾繇大人奉朝廷旨意出使關中,想要說服馬騰、韓遂兩位大人聯合出兵,閻將軍反對韓大人出兵,也是無意的了?”   閻行微微吸了口冷氣,心中凜然。   如今天下仍亂,當初袁紹、曹操決戰官渡,而後郭援奉袁尚之命出兵,很多人不是力有未及,就是坐山觀虎鬥,只盼曹操和袁家勢力兩敗俱傷最好。   他閻行亦是如此,說服韓遂關中蓄力,不損實力以待局勢明朗,甚至可圖謀中原,這件事盧洪怎麼知道?   “盧大人究竟是何用意?”閻行緩緩道。   盧洪淡淡道:“司空聽了這個消息後,很不喜歡,司空不喜歡的事情,我們這幫做手下的當然也不會喜歡。”   閻行拳頭握緊,望着地下血淋淋的那些屍體,知道這幫人不喜歡的後果是什麼。   就聽一人突道:“但你還是有兩條路可走的。”   那聲音來的極爲突然,不是從盧洪、單飛這兩面傳來,反倒是從對面牆壁那盒子之下,衆人愣了下,舉目望去,臉色均變。   那面立着一人,黑色的服飾,就算一張臉都籠在黑色的氈帽下。   單飛看不清那人的容貌,但一聽聲音又如何不知道那是曹棺?   這是盧洪、曹棺聯手挖下的陷阱?   可曹棺怎麼來的?   這裏不止一條入口?   單飛轉念間,閻行臉色卻是冷然,“曹三爺準備給我哪兩條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