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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蝴蝶效應

  單飛眼皮子不停的跳動起來。   他不是害怕,而是一時間有點接受不來。他不是接受不來曹棺給他這麼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而是一時間難以接受這種留言方式。   蔡侯紙最少有十數年的時間,上面的字跡亦是如此。   對於一個考古工作者,分辨文物的年代本來是個基本能力,他不懷疑自己的能力,也根本不用想這是贗品。   曹操、郭嘉根本沒有道理這麼做。恰恰相反、他們想必也是看出紙張留言的怪異和真實,這纔將這個匣子帶了過來。   天坑中,曹棺突然消失不見。   單飛那時候也想他去了哪裏,可時間久了,反倒淡了。   世事就是如此玄妙,他以爲曹棺不會消失,曹棺偏偏不見,他以爲曹棺再也不見,曹棺偏偏出現。   出現在十數年前?然後在十數年前給他留下了這封書信?   單飛微吸口涼氣,終於道:“這是三爺的字跡?”   石來點頭。   單飛道:“這是三爺在十數年前就給我留下的書信?直到這半年來才被清理藏庫的人發現?”   他早有了結論。   十二金人一杆子去了秦王政二十六年,曹棺卻到了十幾年前。   曹棺知道無間能讓人有機會改正以前的錯誤,如此一來,曹棺好像可以得償所願?曹棺開始改變一些事情,曹棺竟然記得他單飛。   單飛不由又記得曹棺當初在十三巨人畫像前和他說過的話。那時候曹棺說只要他幫了曹棺,曹棺一定會回報他。   他那時候反問一句——你要是死了呢?   他記得曹棺那時候的回答——我死了也會幫你。   驀地回想起這句話來,單飛有些毛骨悚然。   曹棺是死了還是活着?單飛想不明白。曹棺是幫他還是拖他下水?單飛更不明白。不過他多少猜到曹棺算是鑑寶專家,許都藏庫的東西,曹棺沒理由不清楚,曹棺知道許都藏庫有這個匣子,而且沒有放東西,然後在十數年前找到這個匣子,放了一張紙進去?給他單飛留言。   單飛想想都是頭大。   石來嘆口氣道:“說實話,這件事真的匪夷所思,我到現在都不明白那紙爲何會出現,那個匣子我當初也看過,除了西王母的玉石雕像外,並沒有別的東西。”   郭嘉突道:“這件事我倒可以解釋。”   啥?   單飛喫驚的看着郭嘉,搞不懂這個殺馬特腦袋是不是未來人的構造。   郭嘉一笑道:“夫子有云,逝水如斯,不捨晝夜,這句話含義深奧,但也說了時間本和流水般沒有空隙。”   “嗯。”單飛有些呆呆的望着郭嘉,一時間真不明白郭嘉要說什麼。   郭嘉伸手憑空一劃,有如畫出一條大河,又道:“我們可以把這時間看作流水。我們在流水下游,曹棺用無間到了上游。”   眼眸有分發亮,郭嘉那一刻竟然很是專注的解釋道:“下游是我們現在的時候,上游是十數年前。中游可說是時間中段的我們。”   見衆人都在沉吟,也有些發懵的模樣,郭嘉並不放棄,接着道:“曹棺從上游放下一封信,未經中游我們的手上,直接被下游的我們拿到,這就是可以解釋爲什麼這封信在這半年才被我們發現,而我們以前卻沒有發現。”   單飛目瞪口呆的看着郭嘉,一時無語。   他倒不是不理解這個概念,實際上在愛因斯坦相對論之後,對時空解釋的各種學說可說闡述的已經十分精彩,現代人如果用最簡單最通俗的話來解釋如今的現象,那就是——曹棺穿到過去引發了蝴蝶效應!   一個蝴蝶翅膀的煽動,會引發一個不可想象的海嘯。   不過很多人在渲染蝴蝶效應的時候,恰恰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那就是幾百萬只蝴蝶在煽動翅膀,可能只有一隻會參與到蝴蝶效應中,剩下的不等造成影響早就死翹翹了。   單飛堅信不是所有的蝴蝶都能造成時空的改變,可他發現曹棺竟然改了點,而且他更驚奇的發現,郭嘉這種解釋也是極爲容易理解。   當然了,這是對他這個很有腦洞的現代人而言。   他不理解的是郭嘉居然對這個說的極爲透徹。   曹操緩緩點頭,居然表示明白。   單飛不知道他是真懂還是裝懂,可知道這件事詭異的讓曹操根本無法忽視。   見郭嘉望着他微笑,單飛遲疑片刻道:“然後呢?”   “你不懂?”郭嘉反問道。   單飛沉默片刻,“我是有點懂,但我懂了後又如何?”   郭嘉鬆了口氣,曹操竟然也鬆了口氣,緩緩站起來走到單飛身邊,竟然以手按在他的肩頭上。   這是個極爲突兀、但也很是親密的動作。   “單飛,你沒讓孤失望,這麼快懂得這件事情。孤敢說,普天下能有這種頭腦的人絕對不多。”   曹操讚了句,微笑道:“你放心,你在許都的親人什麼的,孤會照顧,田家塢、梁縣令他們,孤也不會虧待。”   他只說了這麼一句,竟然轉身走出了衙堂。   虎衛簇擁,虎豹騎馬蹄響動,不多時,曹操已經消失不見。   你什麼意思啊?   給我安排後事嗎?   單飛怔在那裏,感覺老曹差點說出“汝妻子吾養之”了。扭頭望向郭嘉,就聽郭嘉道:“曹司空知道你不會對此事置之不理,麻煩的就是怎麼讓你明白,沒想到你絕對是當世奇才,對這種事情居然片刻就明。”   石來一旁也是用力點頭,感慨道:“單統領,怪不得三爺讓你接掌摸金校尉統領一職。”他本來單兄單兄的叫着,這會兒早換成統領之職,當然是怕單飛撂挑子不幹。   單飛看着郭嘉,緩緩道:“郭大哥,我真的有點不明白。”   “你說。”郭嘉立即道。   “你信曹棺到了十數年前,給我留下這封信?”單飛緩緩道。   郭嘉嘆口氣道:“如今不是信不信的問題,而是事實就在眼前。我無法解釋爲什麼會出現這種根本無法想象的事情,但問題既然出現,我們就要去解決,是不是?”   單飛半晌又道:“你信我可能擊敗鬼豐,阻止他的計劃?”   郭嘉這才猶豫下,“其實當初在小白馬寺,趙大人對你提出這個要求時,我就覺得很有些詫異。不過我後來問了趙大人,他說是曹棺說你可以。”   又是曹棺。   單飛恨不得一拳擊破時空,揪出裏面的曹棺問一句——你是在幫我還是害我?   “我不解曹棺爲何這般確定,但你半年前無名小卒,如今卻可和冥數之人交手,我倒感覺你擊敗鬼豐看起來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郭大哥這麼信我?”單飛反問道。   “當然,我們是兄弟,我不信你信誰?”郭嘉真誠道。   看着郭嘉的笑臉,單飛也想一拳打過去,許久才道:“可我不等擊敗鬼豐就被他所殺呢?”   郭嘉淡淡道:“人誰不死?只要死得其所就好。”   他這句話倒沒什麼調侃,說的亦是輕淡,可偏偏讓單飛聽了,卻覺得無法反駁,許久的功夫,單飛才道:“冥數究竟是什麼?”   郭嘉沉默良久,“聽聞那是天下最詭異的幾處地方之一。我不知道冥數在哪裏,但知道從冥數出來的人,都和鬼豐彷彿。”   “鬼豐也是從冥數出來的?”單飛心中一動。   郭嘉搖搖頭,“沒人知道。”   單飛知道郭嘉都這麼說,那知道鬼豐真實出處的人恐怕少之又少,“鬼豐究竟有什麼計劃?幫助袁譚擊敗司空?”   郭嘉眼中突然有了分驚懼。   單飛從未在郭嘉眼中看過這個神色,立即道:“他還有更可怕的計劃?”   郭嘉揹負雙手握的青筋暴起,許久才緩緩放鬆道:“能讓曹棺到了十數年前,還要吩咐你做的事情,我想你就絕對不能置之不理。”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單飛執着道。   郭嘉凝望單飛良久,“我只聽曹棺說過——三香在手,天下我有。”   單飛揚了下眉頭,暗想天下在誰手上其實不關我事,我沒有必要參與進來。   郭嘉似是看出單飛的想法,緩緩道:“但鬼豐絕不是個能統治天下、給百姓太平的人,你說是不是?你好不容易將涉縣百姓安置妥當,難道忍心看他們再次陷入戰亂?”   單飛心中一沉。   郭嘉苦澀道:“如今天下未定,如果鬼豐再插進來,他要不是爲了百姓太平的人,你說他爲了什麼?”   單飛搖搖頭,暗想這種神經病的想法,只有精神病才能夠懂得。   “單兄弟,司空無可奈何纔要有求於你。”郭嘉真誠的望着單飛道:“可我知道你這種人,根本不用說什麼,絕不會對這件事置之不理。你如今這麼猶豫,是爲了晨雨?”   單飛一頓,許久終於點點頭。   這件事激發了他空前的興趣,沒有任何一個考古課題會這麼神祕,他在這時遇到,無論爲了什麼緣由,都很難置之不理。   可他從絕境出來後,只想着和晨雨去鄴城,見女修之棺,之後呢?或許他能想出讓晨雨不再畏懼的方法。   他知道晨雨爲何會那樣。   他一直想要告訴晨雨,他絕不會走曹棺的老路。   可詩言至死沒有看到曹棺,他單飛正沿着曹棺的路走下去,他怎麼才能讓晨雨相信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