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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龍虎

  堂前冷風吹過,曹丕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他那時候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實在沒辦法相信甄逸父女。   這怎麼可能?   人腦海裏怎麼會有兩種截然相反的記憶並存?   曹丕這幾日倒從甄宓口中得知了單飛的不少往事,感覺單飛的經歷勵志的同時,對甄、單兩家的恩怨也有些瞭解。在他想來,甄氏當初肯定是對年少的單飛撒謊了,以巫靈兒消失爲藉口搪塞單飛。如今甄家知道單飛聰明瞭很多,認爲以前的理由靠不住了,這才另外編出了一個謊言。   但甄氏父女要編謊話,也麻煩用點心好不好?這種藉口連他曹丕都不信,單飛怎麼會信?   單飛聽得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半晌才道:“後來呢?”   “單統領相信了?”甄宓、甄逸異口同聲道。   單飛輕淡道:“我實在看不出你們有什麼撒謊的理由。”   甄宓、甄逸面面相覷,再望少年時,眼中帶着敬畏,那不是對詭異事件的敬畏,而是對這少年判斷的敬畏。   這少年比當初離去時何止高明百倍?   半晌後,甄宓終道:“單統領果然非同凡響,妾身一直猶豫是否將此事告訴單統領,只怕單統領有所懷疑,反倒認爲我等存心欺瞞。不過家父卻認爲我等本……沒做錯什麼。”   甄逸當初說是問心無愧,甄宓仍怕語氣太硬,竭力的放低了姿態,順便添了句,“家父又說單統領並非常人,對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定有自己的判斷,如今看來,家父並未看錯單統領。其實……”   語帶真誠,甄宓鼓起勇氣道:“單統領以前在甄府的那幾年,無論旁人如何對待單統領,家父對單統領總是不差。”   單飛望向甄逸,見老者神色感慨,對他望來的目光並沒什麼閃躲,顯是無愧於心。單飛沉吟片刻問道:“之後呢?是否有旁的事情發生呢?”   曹丕對此事難以理解,但單飛卻信了八成。   單飛的判斷得益於他最近的經歷。   曹棺改變了詩言的選擇,同時也改變了晨雨的命運,這件事本是難以想象,卻真實的發生。   將晨雨的事情和巫靈兒一事稍加對比印證,再留意甄氏父女並無做作的表情,單飛就明白甄宓、甄逸爲何會有多出來的記憶。   當初巫靈兒是在秦皇鏡前消失,可曹棺更早之前拿走了秦皇鏡,這個改變不但讓郭嘉看着鏡子消失,甚至可能影響了巫靈兒!   巫靈兒入密室時,已經看不到秦皇鏡!   鬼豐說了,巫靈兒一直嘗試改正無間的缺陷,去見秦皇鏡可能是巫靈兒對無間的一次嘗試改變。如果秦皇鏡消失了,巫靈兒自然沒有必要冒險動用無間,這才選擇離開密室,也造成甄宓、甄逸怪異的記憶產生?   對這些猜測,單飛無法驗證,卻認爲大有可能,可亦知道沒必要說出來,在場衆人有誰會懂?懂了又如何?   可甄宓沒有道理找到他,只是告訴他一段多出來的記憶!   果如單飛所料,甄宓笑容略有苦澀道:“之後我和家父清楚都記得,令堂說有件東西留在她棲身的閣樓,讓我們轉告單統領去取。”遲疑片刻,甄宓道:“我當初本想代單統領找到此物,可家父說……還是等單統領來找好一些。”   單飛心中微動,巫靈兒沒有消失,那巫靈兒的計劃應該就會改變。只是不知道巫靈兒爲何如此行色匆匆,又留給以前的那個單飛什麼東西呢?   巫家、單家世代以衛護無間香爲己任,留下的東西會不會和三香有關?   單飛想到這裏,長身而起道:“還請甄老丈帶路。”   曹丕亦是被甄宓所言吸引,對眼前美食沒了興趣,跟着起身道:“我也要去看看,甄姐姐,你說好不好?”   甄宓瞥了單飛一眼,見其沒有反對,點頭同意。   甄逸當先領路,等到了甄府一座閣樓前止步道:“單統領,令堂當初就是和單統領在此中居住,後來令堂……失蹤、不是,是失而復得……”   他一時間無法措辭,單飛抬頭望了眼閣樓,見樓高三層,只是道:“煩勞老丈先行。”   甄逸不知單飛沒到過這裏,只以爲單飛是客氣的生疏。當先進入閣樓,甄逸感慨道:“當年單統領離去後,這閣樓、也就沒有安排旁人居住。”   單飛跟着甄逸到了閣樓二層,見樓中擺放有一些竹劍和雕刻木虎之類,知道恐怕是以前單飛玩耍居住的地方。   甄逸也算有心,對這些東西動也不動,方纔又說此樓不讓旁人居住,一方面念舊,一方面也是向單飛表明對其母子着實不錯。   甄宓見單飛沉吟不語,只以爲他在懷舊,輕聲道:“令堂說東西是放在三層閣樓,單統領能夠找到。”   微有皺眉,單飛不知道巫靈兒母子有什麼約定,還是舉步上了三層閣樓,見上面地板上有很些灰塵,顯然許久沒人走動的樣子。   單飛明白甄逸不讓甄宓代找的用意。   這件事離奇到難以想象,若有東西留存在此,單飛又能找到的話,自然更能相信甄氏父女所言。   樓中擺放的東西極爲簡單,一幾一席而已,除此之外,少有旁的贅物。單飛見衆人都在望着自己,伸手拿起几案上的一盞銅座油燈。   在甄宓、甄逸記憶中,只記得巫靈兒說讓單飛去她所住之地取得她留下之物,具體是什麼,二人亦不知情。見單飛拿起油燈後,甄氏父女不由稀奇,這東西本是他甄家送來的,又怎會是巫靈兒所留?   不過他們轉瞬知道自己猜測有誤,因爲單飛只是拿油燈緩緩在閣樓走了一圈,目光落在閣樓東角的壁板上。   閣樓內並無什麼奇異的地方,別人看不出什麼,單飛一雙眼觀察入微,早看到那木板邊緣有些木刺。   旁人或不清楚,他早看出那裏木板有被撬動的痕跡!   用油燈座敲敲板壁,又敲敲旁邊的壁板,單飛聽出聲音有異,眉頭微揚,從懷中拿出枚銅錢對着木板稍撬了下。   木板卡得很緊,可如今他的手勁非同一般。   衆人只聽“咯”的聲響後,就見木板掉在單飛的手上。曹丕等人向木板後看去,就見有灰色的磚牆現出。   曹丕那一刻只是在想,難道磚牆後另有門道?   甄逸卻是暗自搖頭,心道這閣樓是在他眼皮底下建造起來的,磚牆內有隔層的可能性絕對不大。   不想單飛不看磚牆,只是拿着那塊木板翻過來看了眼,手再一用力,就由木板背面取下一物。   衆人微有意外,不想巫靈兒竟是將東西鑲卡在木板之後!   甄宓心中暗想,這種藏物的方法倒是頗有心思,單飛也就是巫靈兒之子,和母親頗爲熟悉才能夠找到,她卻不知道單飛靠的不是靈犀一點,而是多年積累的經驗。   見單飛並無忌諱,甄宓凝眸向單飛手上望去,見其只是翻動着手中那物仔細觀看——那東西有小孩的巴掌大小,像是塊令牌。陽光照在單飛手上,令牌熠熠生輝似是青銅鑄造。   這東西有什麼作用?甄宓幾人均是奇怪。   單飛亦是不知道令牌何用,見令牌一面繪製條飛龍,另一面卻是繪製頭猛虎。   龍、虎豹?   單飛腦海中最先閃過這個念頭,幾乎認爲這是龍、虎豹雜誌創始人遺留下來的東西。   巫靈兒留下這面銅牌做什麼?   銅牌的雕工非同凡響,一龍一虎栩栩如生,在單飛眼中看來,這令牌的鑄造工藝甚至比女修之棺上挖出的那隻銅雀還要高出數籌。   那隻銅雀已是少有的古代精品,這面令牌看似簡單,實則非凡,卻是出自何人手筆?   巫靈兒給以前的單飛留下這東西做什麼?   單飛百思不得其解,卻聽曹丕道:“咦,木板後好像還有點字。”單飛心中微震,向被放在一旁的木板上望過去,就見上面似用尖銳的指甲劃出幾個淺淺的字體。   定睛望去,單飛就見上面寫道:“飛兒,去丹陽找徐慧。”   字寥寥數個,衆人認清後,面面相覷,均是不知巫靈兒的意思,暗想此中的意思恐怕只有單飛才能知曉。   單飛亦是一頭霧水,他知道丹陽近長江,眼下應該是孫權的地盤?巫靈兒讓以前的單飛去丹陽找徐慧,是有什麼目的?   徐慧是哪個?   總不成又是巫靈兒給以前的單飛訂下的婚事?   見衆人都望了過來,單飛倒還像什麼都知道的樣子,將銅牌揣入懷中,又將木板緩緩卡回了壁牆。   環望四周,沒再看到什麼異樣的東西,單飛向甄逸、甄宓抱拳施禮道:“多謝老丈、甄大小姐告之此事。”   甄逸、甄宓未想到單飛如此態度,慌忙還禮道:“單統領太過客氣了,應盡之責而已。”   他們一直認爲單飛要報復甄家,但兩次相見,只覺得這少年彬彬禮數,看不出任何陰險的算計,暗想難道自己想錯了?單飛真的變成寬宏大量的人了?   單飛轉望曹丕道:“也多謝世子幫忙,只是單飛有事,告辭了。”   他轉身下了閣樓,聽甄逸、甄宓都是快步跟了下來,知道他們還要挽留,只是這時候他實在無心周旋,才緊走了幾步,突然停下腳步。   前方一女子閃出,正攔在他的身前。   陽光明媚,照那女子湖水綠的裙裝豔麗飛揚,女子頭上的靈蛇髻盤旋靈動,斜插着一支鑲嵌藍寶石步搖,步搖熠熠生輝,更襯佳人的美貌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