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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矯令

  秦越人?   單飛聽到這個名字時,微愣了下,他感覺這個名字很熟悉,一時間卻是忘記在哪裏聽過。   夜星沉見狀道:“秦越人這名字不算婦孺皆知,不過若提及‘扁鵲’之名,你或許並不陌生。”   單飛心中微震,緩緩點頭。   他這次倒真的久仰大名。   秦越人,本是戰國時期的神醫,因爲醫術精湛,被後人以“扁鵲”名號稱呼。   真正的扁鵲另有其人,相傳是黃帝時期的神醫。後世遇到醫術高手,爲了表達心中的敬仰,往往對這些高手以“當世扁鵲”稱之。   以扁鵲之名稱呼的醫生自然是杏林高手,不過後人因秦越人醫術實在高明,稱呼扁鵲之名時,反倒多以爲秦越人就是扁鵲了。不過從此來看,秦越人醫術高明,在世人眼中,實不下於扁鵲。   秦奮聽到夜星沉介紹時,蒼老的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   徐先生和黃堂神色卻有些驚疑不定。   他們還在考慮夜星沉說的去掉一人的意思。   夜星沉倒是神色和善,繼續道:“以前的冥數,在這裏是設有兩個位置,那是爲單鵬、巫咸的後人留下的。因此……這裏本有你單飛的一席之地。”   單飛見其餘三人表情僵硬,微笑道:“我從沒想要整日坐在一個地方,哪怕這地方和仙境一樣。”   徐先生三人的臉色好看了一些。   夜星沉似未留意幾人微妙的表情,繼續道:“不過你也看到了,如今決定這裏事情的人,並沒有單、巫兩家的人。”見單飛意有詢問,夜星沉道:“單、巫兩家後來因故離開了冥數。”   “爲什麼?”單飛問道。   夜星沉不等回答,徐先生已道:“因爲他們發現無間除了給人帶來痛苦外,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單飛微怔。   徐先生對他一直有敵意,單飛通過幾句對話就隱約明白,這些人竟然怕他搶了這裏的位置。   這實在是個搞笑的事情。   他單飛來之前本是考慮再三,以爲這裏是龍潭虎穴。哪想到這裏居然是他單飛的老家,夜星沉對他居然沒什麼敵意,而且這些人還有怕他分奪家產的意思。   可無論這裏再是神祕,單飛也是無意久留,他對徐先生的敵意一直保持警惕,但亦對徐先生對無間的評價深有感觸。   無間除了給人帶來痛苦外,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十二金人用了無間後,他們得到的不是改變,而是想要復原!   曹棺用了無間後,單飛不知他是否快樂的彌補了什麼,但感覺迄今爲止,遊走在十數年前的曹棺給他單飛帶來的苦難卻不是一點半點。   單飛早和郭嘉討論過,會改變的人,當下就已開始改變,不會改變的人,到哪裏都是沒什麼區別。   華夏這多年的封建循環,改變了什麼?其實沒什麼改變,歷代王朝從興到衰,不過如輪迴一般。   興亡百姓皆苦,權利的遊戲下,人類的劣根不過反覆的上演,很多人想改變的無非是有資格進入這個權利的遊戲玩上一遍。   就算如今的山姆大叔,整天民主不離口,可能坐上總統的會是個平民百姓嗎?不會的!沒有財閥的支持,你想做總統,早點洗洗睡了還有可能實現。   單飛一時沉默,夜星沉微笑道:“徐先生說錯一點。”   徐先生驢臉更長。   夜星沉糾正道:“單、巫兩家的人離開這裏,不是因爲無奈無間無法改變什麼事情,而是要去尋找無間香的真正意義所在。這種想法,和我們想要破解長生香之祕一樣。”   轉望單飛,夜星沉正色道:“在很多人的眼中,長生香和無間香般,只會帶來痛苦的,是不是?”   單飛想到嚴虎、孫策等人,點頭道:“不錯。”   “可神農卻能用長生香造福天下蒼生。”夜星沉淡淡道:“刀能傷人,亦能救人,我們就算埋怨,針對的也不應該是刀,而是用刀之人。”   徐先生冷哼一聲,卻沒再反駁什麼。   單飛若有所思。   他一直對三香很是好奇,但因曹棺緣故,對使用無間進行改變並沒什麼興趣,但如今聽夜星沉這麼講,他忍不住又觸碰下暗藏的無間。   難道夜星沉的意思是——那些用三香感覺痛苦的人,只是打開的方式不對?   夜星沉接着道:“單、巫兩家雖然離開了這裏,可這裏的目的並沒有發生改變。不過冥數中又發現一個比較嚴重的問題。”頓了下,夜星沉反問道:“《詩經》有云——靡不有初、鮮克有終。不知你可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這八個字不好翻譯,好在單飛倒不陌生,回道:“這是說大家開始時都有好的想法,卻很少有人能堅持到最後。”   “不錯,正是如此。”夜星沉撫掌笑道:“可這又是因爲什麼?”   單飛怔了下。   徐先生等人也有些困惑之意。   在場的衆人都算是文化人,認識遠較常人爲高,對《詩經》這句的意思並不陌生。   單飛解釋的通俗易懂,有人將此句更簡單的理解爲善始難善終,不過衆人都是想到這裏爲止,聽夜星沉驀地此問似是隨意,但有遠比《詩經》這句話還要深刻的意味,均是皺眉思索。   許久的光景,單飛嘆息道:“這原因本有多種。”   “那不妨說來聽聽?”夜星沉饒有興趣道。   徐先生三人均有不屑之意,並不認爲單飛能說出什麼高深的道理。   單飛緩緩道:“靡不有初,鮮克有終;唯有不忘初心,方得始終。”他一言落地,徐先生、黃堂均是神色驚錯,秦奮老眼中光亮一閃,喃喃重複着單飛所言,似有所悟。   “這世上諸多誘惑,能在紅塵中不忘初心的本少,人力更是有窮。”單飛接着又道:“因此大多人志向或高,但很難堅定,很多人都是被紅塵所困,終究開始妥協或者同流,也就偏離本來的初衷,南轅北轍下又如何能達成自己的目標?”   “精彩!”   夜星沉眼中閃過讚賞的光芒,稱許道:“單家之人,見識果然與衆不同。只憑‘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和‘人力有窮’幾句,就道破了世間太多的無奈。”   單飛略有慚愧。   他這幾句話倒非自己悟得,而是從現代流傳的雞湯中隨手拈來運用。   《華嚴經》有云——如菩薩初心,不與後心俱,智無智亦然,二心不同時。   後人在解釋此言時,有的會用“不忘初心,方得始終”這幾字來概括,用來提醒修行之人在修行之路莫要跑偏,讓自己的世俗心干擾到了初心。   不過單飛自從感悟自然之道後,倒真的深切感受到佛家萬法一如的道理,心道這句話說修行也好,說旁事也罷,道理完全沒什麼不同。   成功人士通常都是認定一個目標執行下去就好,患得患失的人從來成不了大器。   不過單飛隨手拈來的幾句,卻讓徐先生三人開始另眼看待。   徐先生三人顯然早知道單飛的名字,不然徐先生方纔也不會咄咄逼人。三人初見單飛時,多少均有輕視之意,但此刻聞夜星沉稱讚,三人卻覺得夜星沉並未過譽。   年紀輕輕偏有這般見識的,世上本來沒有幾個。   夜星沉笑意更濃,沉聲道:“冥數中人正是爲了破解‘難得始終’這個難題,這纔在單、巫兩家離去後,多設了兩個位置。這世上除了真正的聖人,很多人面對絕對的權利,很容易導致腐化產生,冥數也不例外。爲了避免此事的發生,因此我雖是宗主,每次冥數做出決定,我可有權否決,但真正要實施決定,卻需要全部人都來贊同纔可以。”   民主集中制?三權分立?   單飛略有意外。   他對古今政治制度不算了然,可明白這世上沒什麼完美的政治制度,如果真的有的話,烏托邦早就實現,也就不會存在所謂的政治制度。   冥數還有統治制度,不過這種規則畢竟比獨裁要公平一些。   可夜星沉向他單飛解釋這種制度做什麼?   心中微動,單飛忍不住問道:“那……冥數追殺變數人一事,也是得到這裏所有人的認同?”   話音落,石室陡靜。   夜星沉目光閃爍,從圓桌旁三人身上掠過,輕淡道:“是嗎?我倒不知道還有這個決定。”   單飛差點跳了起來。   什麼?   根本沒有冥數追殺變數人的決定?那檀石沖和魏伯算是怎麼回事?騙他單飛書讀的少嗎?   他本來是緊張的等待着夜星沉的答案,可見圓桌旁的徐先生、黃堂居然好像比他還要緊張的模樣,意識到事情可能有點不對。   “那冥數的檀石衝想要殺我,究竟是怎麼回事?”單飛追問道。   夜星沉反問道:“他要殺你?”見單飛點頭,夜星沉若有所思道:“我倒不知此事。可冥數本是單鵬將軍發現的地方,單家人無論是變成什麼樣的人,都還是單家人!單家雖然離開冥數,但冥數的人要想殺你,就是在和單鵬將軍爲敵,與冥數爲敵,冥數的人都知道這點,又如何會要殺你?”   單飛愣住。   他沒想到自己的性命居然很值錢。   眼中有絲寒芒閃過,夜星沉仍能保持微笑道:“黃堂,檀石衝是受你的命令出了冥數行事,我倒覺得,這件事需要你來向我們解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