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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謀主荀攸

  天地均靜,止不住漫天的花瓣,卻凝住了相思的情緣。   單飛怔住。   或許剎那、卻如煙火般的絢爛多彩……   花瓣紛落間,有掌聲響起。   被臺上的變化所驚,衆人都被吸引了全部的心絃,驀地聽掌聲響起時,這才如夢方醒。   扭頭望去,見撫掌的是劉表,衆人中倒有大半也跟隨撫掌,就聽劉表讚歎道:“好戲法、真是精彩的戲法,這實在是老夫此生看到的最好看的戲法。”   衆人不得不點頭稱讚——那是、那是!   他們這一次應和倒是心有慼慼。   這真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戲法。   鐵板切人、黑箱內以花換人、白蓮花移形換位的再從空中隨花瓣跌落,每一步都是出人意表。衆人中不乏聰明之輩,多認定這是幻術,雖然白蓮花如何做到這些讓人眼花繚亂的舉措,還是讓人想不明白。   單飛亦想不明白。   他不明白蓮花今日的舉動。   至於旁的幻術,在他看來雖是玄奇,可不脫機關、暗道、技巧幾字。   雙脣分開那一刻,單飛不由輕聲道:“蓮花……我……”他一直想找機會和白蓮花說個明白,可始終不得其變。他沒想到白蓮花如此大膽,見白蓮花輕吻其脣,他不是躲不開,可他怎能躲開?   白蓮花輕輕的落在臺上,拉住單飛的手掌並未鬆開,低聲道:“單大哥,你若要找到雲夢祕地,就和我將這出戏演下去。”   單飛怔住。   演戲?   白蓮花是在演戲?那方纔的一吻……   他心中困惑,可聽白蓮花這般講,一時間反倒不好多說什麼。   臺下的龐季搖頭晃腦道:“樓蘭公主如此幻術實在讓人目眩,可若沒有單先生精彩的同演,或許還不能這般扣人心絃。”   衆人均是點頭,認可龐季的說法。   如今回想,這一切不過是樓蘭公主安排好的巧妙戲法,包括西域壯漢緊急送上鐵錘的環節,亦是在戲法的安排之內。   鐵錘一出,黑箱就散。   然後有花瓣紛飛,白蓮花從天而降。   沒有了單飛,臺上的變化不會有太大的不同,但就是因爲單飛表現的緊迫焦急,讓這場戲法看起來更逼真、更加的動人心絃。   掌聲經久方歇。   白蓮花拉着單飛的手向劉表的方向盈盈一禮,嬌聲道:“就算戲法精妙,若沒有荊州牧寬宏大量的褒獎,小女子也不敢有此一演。”   衆人紛紛點頭,自然知趣的又將榮光歸到劉表的身上。   不過事實倒真的如白蓮花所言。   白蓮花出演雖是出彩,但多少有點冒險,若遇旁人,說不定會嚇出個好歹,劉表能當先鼓掌很是出乎大多數人的意料。   劉表撫須微笑時,就聽魯肅笑道:“荊州牧說的好,樓蘭公主戲法好,單兄弟不知內情,卻也讓這場戲更加的精彩,亦是好的。眼下戲法已過……”   魯肅說話時,不經意的看了眼孫尚香,暗自憂心。   周瑜和孫策是總角之交,魯肅和周瑜卻是鐵桿的兄弟。   孫策一統江東前,得周瑜助力最大,而魯肅隨周瑜過江輔佐孫策,極得孫策的讚賞。之後孫策身死,周瑜將魯肅徑直舉薦給孫權。   魯肅極具想法,又得孫權的重用。   和周瑜生死結交,能得孫策、孫權相繼重用的人,絕不會是個老實木訥的人物!   這些年來,魯肅爲人豪爽,行事卻是謹慎,看到孫策死而復生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他亦是非常人物,很快的鎮定下來。   他知荊州一行定會阻難重重,說不好就會葬身於此。他不求太多,更明白孫策的囑託之意,不經意間就在拉攏郡主和單飛的關係。   得單飛一人,他來荊州的大事可說完成大半,其餘事情就算有差,江東何懼?   魯肅雖然從未見過單飛,可信孫策所言,更信郡主的目光。   孫尚香望向單飛那一刻,白蓮花能看出孫尚香眼中蘊含的情意,魯肅如何不知?   白蓮花驀地鬧出這麼一齣戲,魯肅望見後心中戒備。   這不僅僅是戲法。   戲法是假的,可白蓮花對單飛的愛意卻是熾熱的可怕。戲法過後,白蓮花仍大大方方的和單飛十指緊扣,一個女子在大庭廣衆下對個男人如此,不是傻的癡的,就是在向衆人表明着什麼。   怎麼來看,白蓮花都不是傻的癡的。   她在向郡主示威!   孫策能派魯肅前來荊州,不是看其長的高大威猛,而是信任魯肅的能力。   魯肅察言觀色中很快的捋順了事情的脈絡——郡主對單飛有意,白蓮花亦喜歡單飛,白蓮花不是一般的女子,她公然在臺上親吻單飛,是在向郡主宣戰。   一般的情敵戰,還是關係到別的方面?   魯肅腦筋急轉時,還能留意到一件事——單飛有些發怔和意料之外,這麼說單飛根本不知情,是白蓮花扣住單飛的手指,而不是單飛主動握住。   細節雖小,魯肅卻覺得大有可爲——他若輕易放棄,也不叫魯肅了。   就是想到這些,魯肅纔不經意的點醒郡主,希望孫尚香亦能明白這點。   孫尚香未看臺上,她只是望着牆角的數枝梅花。   冬梅含苞。   雪至方開。   冬梅經寒更豔,可情感呢?莫非很難經得起冬日的嚴寒?   魯肅想得多,孫尚香那一刻想的卻是出奇的少,她只記得初見單飛時,聽單飛的直言——我來丹陽尋我最愛的女人!   場面稍靜。   魯肅見孫尚香並不接話,改口道:“我們此行前來,除了要恭祝……”   他要切正題攪情局、伺機搶回先手時,就聽有知客唱喏道:“天子、司空大人同遣荀攸荀公達前來荊州祝壽,祝荊州牧年年今日,歲歲今朝,福壽盡享,得養天年。”   衆人譁然。   魯肅心中一驚,孫尚香亦是倏然回頭望向唱喏的方向,均是想到——許昌果然派人來了,而且派來的是荀攸,很是犀利的人物!   戲法已過,衆人驚詫驚奇驚歎中紛紛落座下來,可聽知客一語,不少人紛紛再次長身站起向遠方望去。   有數人隨知客前來,爲首那人頜下長鬚尺許,身材中等,行進間衣袂飄飄,很有清雅的書生意氣。   是荀攸?   臺上的單飛方纔被衆人望着,不好掙開白蓮花的纖纖五指——他很難當衆做出讓對方難堪的事情。   不過見衆人轉目,單飛終掙開蓮花的五指,低聲道:“蓮花,如何能找到雲夢祕地?”   單飛知道荀攸。   荀攸和許攸極爲不同,許攸爲人張狂、仗着官渡一戰獻計曹操後不可一世的作死,終於自陷不作不死的境地,荀攸本事遠勝許攸,更被稱作是曹操的謀主!   三國各方勢力難數,每方勢力都有不少謀臣支撐。   謀主相當於司令旗下總參謀長的位置。   能當上曹操的總參謀長,荀攸的能力可見一斑。   單飛對荀氏雙傑荀彧、荀攸均有認知,當初在許都、鄴城時,還和荀氏的荀惲、荀奇起過沖突。   荀惲就是荀攸的從弟,不過這兩人的年紀顯然相差太多。如今的荀攸看來是風度翩翩的書生意氣,可應年近半百,此人比他叔叔荀彧還要大上數歲,在荀惲那輩,絕對是頂樑柱的存在。   單飛腦海中飛轉過這些念頭時,對荀攸的到來也不是很留意——他看重的就是雲夢祕地。   當初在許都時,他棲身曹洪府上,還得看二世祖、官二代的眼色,如今他已然海闊天空,早就不想被曹氏勢力所束。   他最初來到這裏,想要的成功是自由,而不是當家奴!   摘下面紗的白蓮花甜美的更和雨後盛開的蓮花般,聽單飛詢問,白蓮花的紅脣輕輕湊到單飛的耳邊道:“單大哥,只要我們取到劉表暗藏的地圖後就能去雲夢祕地。”   衆目睽睽下,白蓮花如此親暱,單飛難免尷尬,好在衆人的目光都被荀攸吸引,倒沒人再看臺上。   白蓮花低聲細語後,緩緩離開單飛的耳邊,眸光卻向孫尚香投去。   孫尚香髮簪輕顫,似未看到這面的動靜。   白蓮花嘴角帶絲不易覺察的笑。   荀攸不緊不慢的走到劉表近前,拱手施禮道:“荀攸荀公達奉天子旨意、司空之令,祝荊州牧福壽盡享,得養天年。”   他這般說話,卻沒拿出什麼聖旨。   衆人微有竊語。   劉表人在座上,聞言終於起身拱手道:“多謝天子美意。”   衆人均知劉表爲何這般態度,荀攸傳天子旨意卻不拿出聖旨,更像是在傳曹操的話。這些年來,曹操沒事就傳天子的旨意,可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就算天子劉協都不知道。   若真的是天子傳旨,劉表終要恭敬相待,不過若是曹操矯詔傳令,劉表如何會客氣?   “我想荀侯遠來,恐怕不止爲了祝壽。”一人旁坐冷冷道。   說話的正是劉備。   荀攸扭頭望去,微微一笑道:“原來左將軍亦在此地,司空曾有囑託,若見左將軍,還請代其轉達對左將軍的思念之意。”   劉備神色微冷。   “左將軍對司空最是相知,司空當年青梅煮酒,亦道左將軍和司空纔是天下的英雄,餘子不足道哉。”   衆人勃然變色。   荀攸風采迷人,可此言一出就帶着對在場衆人的輕蔑,他話裏有話,顯然就是在說——我不是說某位啊,我是說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