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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 水中情

  檀石衝神色不屑,單飛說什麼,他檀石衝都當作是在放屁。在單飛說要念咒的時候,檀石衝想到的是——這小子要用花招了,拆穿他!   可他真的沒想過,單飛未有花招時,衆人腳下震顫。   身形一晃,檀石衝神情震撼,一時間不知道單飛的咒語是真的有神通,還是正巧蒙上地震了……   不是地震,而更像是牆顫!   在腳下晃動的光景,孫尚香還能留意着單飛的舉動。   單飛要有行動,她必須全力以赴的幫手,絕不能再次妨礙單飛。   孫尚香亦沒想到過單飛的舉動這般詭異,咒語纔出三字就已地動山搖。腳下一搖後,她察覺到她面對的那砌死的石牆似在晃動。   怎麼回事?   泥漿要冒出來了?   爲什麼?   “班雜咕嚕……”單飛是衆人中最鎮定的一個,口中咒語不停,緩慢低沉再加上四周的顫動,已有驚天動地之感。   “莫要念了!”   黃承彥放聲高呼,他在腳下晃動時亦很快的發現那封閉砌死石牆的異樣,暗駭難道真的是單飛的咒語產生了不可思議的法力,讓這面砌死的石牆就要開啓?   如果石牆開啓,對這裏可說是滅頂之災!   黃堂一直留意着單飛的舉動,只怕單飛找到密道後甩開他們。在單飛唸咒的光景,黃堂倒是將信將疑。   這世上本有許多不可思議之事。   他見到的人多了,對什麼人都難免懷疑一點兒;他見到的離奇事情多了,對什麼事情都難免相信一些。   巫家是神巫世家,單飛說不定真有神祕的咒語,不過這小子絕不是甘心讓人擺佈的……   在石牆晃動的那一刻,黃堂的注意力終於從單飛身上移開片刻!   嗡阿吽班雜咕嚕貝麻悉地吽!   單飛唸的慢,但記憶中的十二字真言終於唸完。   轟!   石牆立毀!   黃堂、黃承彥閃退。二人均知石牆後就是泥漿,泥漿那側連着漫無邊際的雲夢大澤,石牆一倒,泥漿肯定會……   不是泥漿,居然是大水!   有洶湧的大水從坍塌的石牆內洶湧奔出!   怎麼會是大水?   黃堂、黃承彥倒退發愣的功夫,就見單飛、孫尚香並肩而起,反向大水湧來的方向衝了過去。   這二人不要命了?他們要做什麼?黃承彥心中困惑。   黃堂卻想,這二人有鬼,他們絕不是不要命的人!一念及此,黃堂倏然止住身形,就要向大水的方向撲去。   有一人先黃堂而出,追上了單飛和孫尚香。   是檀石衝。   黃堂老辣,黃承彥圓滑,可這二人和單飛沒打過太多的交道,對單飛還是不算了解,唯獨檀石衝對單飛的舉止瞭解的最爲深邃。   從涉縣的不戰而逃、到後來廢園的詭計恫嚇、再到穿越火線時候的耀武揚威……   單飛這個人是打不過就躲、有機會就詐、有勝算就會榨出你全部利益的貪婪魔鬼。   這種人怎會自赴死路?   大水兇悍,卻是單飛有機會逆轉的時候。   檀石衝猜到了開頭,幾乎毫不猶豫的追了上去。如今他的武功已是稍遜單飛,但全力以赴下,還能迎上大水,追上了單飛。   大喝聲中,檀石衝火劍拔出,水中就要揮出!   可他沒有猜中過程,更不要說去預測結尾。   石牆崩塌,大水洶湧而出的時候,最鎮靜的只有單飛,他如早料到這種情況發生,在衆人皆退的時候,攜手孫尚香前衝。   孫尚香毫不猶豫的聯袂。   她始終信任單飛,這刻更是選擇無理由的跟隨。   刀山都闖,火坑都跳,更何況眼前不過是洶湧澎湃的大水?   二人堪堪到了石牆坍塌之後……那之後只有無窮無盡的大水,卻沒有黃承彥所說的泥漿。   怎麼回事?   黃承彥騙他們?黃承彥有什麼道理騙他們?單飛如何會知道這裏是大水而不是泥漿?他肯定知道的,他有一雙好耳朵,牆後如是泥漿的話,單飛絕對不會這般作爲!那眼下要怎麼來做?   孫尚香困惑一個接着一個,但敏銳的感覺到檀石衝追了上來,火劍將揮未揮……   新月刀出!   月色在火光明耀的大水中如層層疊疊的霜色,又似冬日晨起推門望去時,天地有霜華滿目、寒意凝結。   檀石衝後悔。   他太急於和單飛叫板,只以爲自己和單飛相差不多,暗想只要攔住單飛,黃堂很快就能醒悟過來幫手,那時候制住單飛絕對不難,他卻忘記了一件最爲致命的事情。   當初在丹陽時,孫尚香只憑新月刀,一刀就擊退了他和破軍,甚至還傷了破軍!孫尚香的刀法,遠比看起來要高明。   到此間後,單飛始終和和氣氣的商量,孫尚香沉默不語的柔弱,看起來二人像是任人宰割的一對兒。但這兩人真正的聯手後,在天底下能正攖其鋒的已然不多!   有孫尚香在,單飛甚至不用出手,他檀石衝危矣。   纔要呼喝,大水灌嘴。   將將橫劍,寒意至腿。   檀石衝百忙之中還能揮劍格擋住孫尚香劈向他雙腿的一刀,瞬間就感覺全身力道已枯。心中大駭時,檀石衝意識到更致命的事情。   這是水裏,衆人出手難免都會受大水的影響。他檀石衝以火淬武,在水中實力減退的更是迅猛。   水本克火。   他弱了許多,孫尚香又在拼命之下,他絕敵不過孫尚香,可他的敵手還有單飛!   單飛是在水中磨練出來的功夫!他在入水那一刻就搶過孫尚香手中的鐵釺,似慢實快的一揮。   有無數崩石好像炮彈般在水中接二連三的砸中了檀石衝。   檀石衝痛哼聲中,一口血終噴了出來,但在大水中,如同花朵的枯萎。   絕境中,他只能全力的倒退,眼看一塊最大的石頭趁着水勢就要砸到他的腦袋時……   我命休矣!   檀石衝從未想過會稀裏糊塗的死在這裏。   一人橫衝而來,一掌劈落了大石,抓住檀石衝爆退了十數丈。   “單飛呢?”   救下檀石衝的正是黃堂,他本要衝前,等見到大水衝來、單飛在水中揮舞巨石的場景時,黃堂決定後退。   黃堂常年活在水下,水性的精通不言而喻,可他一見到單飛水中的能力,只感覺此子隱藏了太多的實力。   單飛如同個水鬼!   黃堂不知單飛本事的由來,但見到他在水中的武功不弱反強,心知不妙後,急退中救下了檀石衝,見檀石衝奄奄一息無力回答的模樣,黃堂心中暗罵。   “怎麼是大水?究竟怎麼回事?”黃堂回頭喝道。   黃承彥遠遠的退到了高處。   他們一口氣向高處退出了數十丈,前來的水勢稍緩,不過還是急流湍湍,似要將整個山腹灌包般。   “那裏面絕對是泥漿。”黃承彥難以置信道:“我當年親手所封,怎會有差?”   黃承彥困惑的功夫,孫尚香亦在迷糊中。   單飛在她一刀逼退檀石衝後痛打落水狗,幾乎要斃了檀石衝。不過亂石擊出後,單飛不再等待結果,拉着她的手向水中游去。   水勢湍急。   單飛逆流而上,居然不比順流差了很多,孫尚香儘量的放鬆了嬌軀,適當的拍水,儘量減少前行的阻力。   二人溯水而走,單飛早取出夜明珠探路,他並不徑直前行,而是不停的觀察左近的情況,倏然發現個石壁有個丈許的洞口,單飛眼露喜意,帶孫尚香並行而入。   洞道極長,無窮無盡般。   孫尚香反擊檀石衝時很是耗費氣力,再是逆水前行這久,饒是身手高強,亦是感覺氣息漸絕、全身要炸了一樣。   道路還有多久?   我能不能堅持下去?   單飛沒我會更快一些,他沒有我更能逃出去。可他又告訴了我,一定要跟着他,不能放棄。   這是單飛早就籌劃好的逃命計劃?他始終如此,看似不動聲色的做好了一切事情。   我怎麼才能不拖累他?   心思煩雜,孫尚香感覺自己頭腦開始有些昏迷,她知道自己氣息已經不夠,再這麼下去,她很可能窒息而亡。   恍惚間,孫尚香微閉眼眸,才待咬牙決定……   不等鬆手時,就聽到單飛叫道:“晨雨!”   什麼?   單飛遇到了晨雨?   孫尚香精神微振,想要睜開眼眸卻已不能,耳邊聽着單飛聲聲的呼喚,她心中大急,只想在臨終前去看一眼晨雨是怎樣的女子。   有人吻到她的脣邊,急急的送氣。   是單飛。   她知道是單飛,當初水下潛艇中那一吻的感覺,她記憶猶新,永遠亦不會忘記。   驀地有光華亮起。   是油燈在亮?   她早將那油燈系在身上,這刻油燈自然不會燃起,但油燈爲何還會明亮?   閉着雙眼,她卻能看到單飛正俯身爲她送氣,焦急的呼喚着“晨雨”的名字。   怎麼回事?   她那時很是恍惚,腦海中倏然有閃電劃過,突然明白了什麼——她難道又墜入了幻境,不過這一次不應該有荊楚的那些刺客蠱惑,她爲何還是墜入了幻覺?   她又看到了單飛和晨雨的往事?   他們是在水中!   晨雨和單飛在一起的時候也曾溺水?爲何每當她處於和晨雨相似的環境下,就會看到單飛和晨雨發生過的事情?   她是孫尚香,不是晨雨,哪怕她很喜歡單飛。那種感覺,本來只有她這種自強的女人才能時刻的警覺。   醒來!   孫尚香心中急喚,霍然睜開了眼眸,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單飛。   單飛有些發怔的模樣。   他們處於一個幽暗的環境中,水已不見,唯有單飛一雙關切的眼睛——夢中的清醒,醒來的如夢。   時空似凝。   有水滴順着孫尚香的額頭滑到眼角,又從眼角流淌過白皙的臉龐,清冷如雨、可柔弱無依。   孫家人從來都是流血不流淚,她孫尚香亦不會流淚,但在那一刻的功夫,還是有一滴淚水不自覺的順着她的眼角滑落。   她知道又看到了晨雨和單飛的往事——生死相依的一幕,她不知道爲何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清晰、又讓人如在夢裏;夢裏、卻時刻有着告訴自己要永生銘記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