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童話》上映
其實，不管怎麼宣傳，《北京童話》的票房也不可能超過3000萬……
因爲市場大盤擺在這！
全國加一塊攏共2800塊銀幕，你就是排片率100%，再加上100%的上座率，又能怎樣？
更何況，也不可能排片率100%——《特洛伊》還在上映呢！
除了宣傳電影，更主要是宣傳沈林自己。
畢竟他出道之後沒怎麼上過電視。
《魯俞有約》之後，沈林跟俞老師帶上了楊小蜜，三人一起上了《超級訪問》，還接了幾家電視臺的採訪……
各種車軲轆話說的嘴都快乾了……
終於電影要上映了。
沈林長舒一口氣……
密集的宣傳流程終於快結束了！
這年頭電影上映後，最多跑兩三個城市做一下宣傳，不用像後世似的，轉戰全國跑路演。
……
首映在華星影城。
不是不想效仿《十面埋伏》在工體舉辦首映盛典，沒有必要嘛……
人家是3000萬美元的大製作，當然要最高規格首映。
華星影城，已經很好了，2004年北京最牛逼的影院——填補了北京五星影城的空缺。
首映來的人挺多，我是說來助陣的明星……
崔健、姜聞、徐克……
包括高媛媛、吳景……
沒錯吳景也來了！
都是衝着俞妃鴻的面子。
當然啦，來的觀衆基本都是沈林的粉絲。
是真的，把放映廳擠得滿滿堂堂，首映舉辦的放映廳是380人座超大廳，不得已又加了80人……
不是這一間放映廳飽滿，是整個影城全都是人！
也正常，沈林的粉絲基本上都是學生羣體，正值放假，大家買票看偶像，有什麼錯呢？
嗯，感覺就是沈林的個人見面會！
也差不多，主辦反弄了架鋼琴，沈林現場彈奏並且演唱了《童話》……
“馬上要放映了，有什麼想說的嗎？”
“希望大家都帶了紙巾，我看了三遍，每遍都哭的不能自己……”
“很催淚嗎？”
“嗯。”
採訪完沈林，又問了俞妃鴻同樣的問題：“介紹一下這部電影！”
“我覺得是一部好電影，希望觀衆能喜歡。”
……
觀衆喜不喜歡不清楚，反正姜聞應該對這種電影沒興趣吧。
坐在第一排，沈林有點尷尬——左邊坐着姜聞、徐克，右邊當然是楊小蜜。
《北京童話》是猛男應該看的電影嘛？
衆所周知，猛男應該穿女裝！
不是……
應該看《憤怒的公牛》這類大牛片。
正擱那糾結怎麼打招呼呢，旁邊的楊小蜜拉了下他的衣服：“你看過嗎？”
“當然……你沒看過？”
“我沒……你從哪看的？”
“拉片室啊……你要上課，所以沒喊你一起……”
有點小尷尬，宣傳方也就是時光影視很多場合沒有帶上楊小蜜……
沒辦法，誰讓她沒什麼名氣呢——《北京童話》主打的就是沈林，其次是俞妃鴻。
頂棚的燈光熄滅，黑色銀幕慢慢亮起，先是熟悉的龍標圖案，然後是時光影視的Logo，接着是中影、電影頻道……
字幕出現，伴隨的還有楊小蜜的聲音：“一段悲傷的故事，有很多講述方式，電影、小說，或者沈林的歌……”
畫面跳轉，楊小蜜的臉出現在熒幕上，鏡頭拉遠，她躺在自己家的病牀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旁白繼續：“但這些都是假的，這纔是真的。”
《北京童話》片名出現，然後是一段醫院檢測的畫面，同時在右下角導演、編劇、主演的名字依次出現。
“我覺得她可能抑鬱了！”
詠梅飾演的母親出場，在跟楊小蜜的主治醫生討論病情：“她每天都戴着耳機，足不出戶，也不跟我們交流，就知道聽崔健……”
楊小蜜盯着鏡頭，旁白響起：“我沒有抑鬱，人們總說抑鬱症是癌症的副作用，其實，所有邁向死亡的過程都是抑鬱的，而我只是不方便……無論是誰，當你無論去哪都要戴着一隻氧氣瓶，估計你也哪都不想去！”
“……我瞭解了，我建議你去一下互助會！”
“互助會？”
醫生遞給她一張名片：“在這裏她纔不會被當成異類。”
鏡頭跳轉，一輛本田雅閣出現在鏡頭裏，然後是楊小蜜和詠梅。
“你得去跟外面的人接觸，我跟你爸爸都希望你能多交同齡朋友。”
“……很簡單啊，只要你們允許，我可以去夜店、酒吧跟男人夜不歸宿。”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行行行，我去還不行嗎！”
楊小蜜下車，拖着氧氣瓶，走進了大樓裏面，鏡頭給到詠梅，後者拿出鏡子，努力擺出一張笑臉……
場景跳轉，楊小蜜一邊嘆氣，一邊出了電梯，然後一個小夥子健步走過，撞到了她……
沒錯，就是沈林。
……
姜聞其實對這類情情愛愛的電影確實提不上興趣。
來這裏單純只是出於對俞妃鴻的鼓勵……
但這個開場，給他不小的驚喜。
鏡頭流暢，光線非常合理，一點也沒有新手導演的生澀，比徐婧壘的電影牛多了！
接着往下看。
互助會自我介紹，沈林從頭到尾盯着楊小蜜，搞得後者很不好意思……
這段就是男主角看上女主角，想上她……
然後纔是重點，追求單元。
其實只要跟癌症這個關鍵詞扯上關係，結局就知道了，大不了就是死了唄，還能更慘？而且也玩不出什麼新花樣，因爲給你的空間也不太多。
你能怎麼拍？
無非是珍惜當下，做以前一直想做但不敢做的事，或者牛逼一點，探討人生的意義，如人爲什麼活着之類的……
《北京童話》肯定免不了庸俗……
青少年的愛情，生離死別……
當然，這個過程可以說的很多！
比方說拍沈林飾演的劉曉峯懼怕被遺忘。
楊小蜜飾演的朱珠一開始並不願意接受劉曉峯，因爲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想辜負這份愛……
演員很加分！
沈林飾演的劉曉峯，是一個有點狂的人，以勇敢示人，有點英雄主義，最明顯的就是他阿嘴邊叼着煙……
“你讓我覺得噁心！”
“怎麼了？”
“你明明知道你有癌症，居然還抽菸？你覺得這樣很酷？”
“朱珠，吸菸有害健康，但我從來不吸，我從來不會點燃它……”
“爲什麼？”
“把煙咬在嘴邊，卻不點燃它，就像你把威脅放在身邊，卻不給它傷害你的力量……這種感覺怎麼說呢，是一種提醒，很有意思！”
……
電影前三十分鐘基本都是劉曉峯在主動追求朱珠，加她的QQ，帶她去看電影……
當然還有一些家庭背景方面的介紹……
但是不多，不能分掉主線，觀衆只需要知道他倆家境都還可以就行了，父母也很開明……
第一次表白，被拒絕了。
“我不介意被你傷害，能被你傷害是我的榮幸！”
“曉峯，你不明白，我現在的狀態像一顆炸彈，總有一天我會把爆炸，而且會傷害到身邊的每一個人，我不想談戀愛，我覺得我有責任把這種傷害降到最低。”
然後劉曉峯鍥而不捨打電話……
甚至打給了她爸爸。
她爸爸也就是姚櫓猶豫了一下，喊了下楊小蜜：“朱珠，我覺得你應該嘗試一下……”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覺得我不配！”
“爲什麼不配？”
“我是肺癌末期，誰也不知道哪天就沒了，我覺得他不應該承受失去愛人的痛苦……”
“……”
姚櫓搖了搖頭離開……
一般劇情發展到這種時候，肯定需要一樣東西推進一下劇情，《北京童話》裏面就是崔健邀請他倆去北京參觀他的音樂工作間……
……
伴隨着崔健的《新長征路上的搖滾》，場景轉移到了北京……
先是晚餐，兩人閒扯了兩分鐘，然後沈林飾演的劉曉峯第二次告白：
“朱珠，我知道這個世界最後終會毀滅，我知道太陽總會吞滅地球，我也知道我們最後都逃避不了被遺忘，但是我依然選擇愛你，無論如何你都無法阻止我。”
楊小蜜盯着他看……
巧笑嫣然，美目流盼。
但她還是沒有點頭……
否則，崔健出場有什麼意義？
老崔出場不僅批判音樂市場，還談了生命的意義。
“我之前也想尋找意義，後來發現，生命本身沒有意義，因爲你執迷於生死，執迷於具體的事，執迷於慾望，你人爲的替這些事賦予意義。”
“人生是單行道，你無論怎麼做，人生都只有一次。從本質上，人生沒有差別，偉人、普通人，有什麼不同嗎？從宇宙宏觀來講，沒什麼區別，都是宇宙一個微粒自己循環着！”
“我曾經試圖和很多人交流過這個問題。但這件事，只是加重了我的痛苦。別人不會懂，你越試圖交流，他們越會讓你覺得，人是不能互相理解的。”
參觀崔健，他還演唱了一下《藍色骨頭》，沈林幫着打鼓……
離開他的住所，沈林忽然笑了笑：“崔健也就這樣！”
“……怎麼了？”
“我發現我們對偶像的崇拜，會誤認爲他們對所有領域的見解都是對的，其實，生命的意義是什麼，我就可以解答！”
楊小蜜看了看他：“那你說說！”
“我覺得我的人生很有意義，我爸媽很喜歡我，我的降生給了他們快樂，他們愛我，我也愛他們，現在我又碰到了你，我很愛你……”
楊小蜜盯着他看……
“看着我幹嗎？我臉上……”
她主動親了過去……
這是個過程，朱珠從最開始的自我質疑，對死亡的恐懼，到接受身邊人，也是慢慢放棄對消亡的顧慮……
然後就是牀戲了……
拍的很隱晦，就是一段擱着窗簾的剪影，有對話，沒有畫面……
“你最好不要往下看，我的腿非常不好看，我自己都不敢看……”
是沈林的聲音……
“……不行，我呼吸不過來，還是戴上它吧……”
畢竟是小清新的電影，不能出現真刀真搶……
……
到此爲止了！
剩下的劇情都在催淚……
男主角劉曉峯突然病變，然後央求朱珠給他寫一封信。
邀請了自己的好朋友還有朱珠在教堂給自己辦了一場葬禮……
具體內容就不說了，反正楊小蜜已經哭的死去活來——鼻涕眼淚流了一地，沈林的紙巾全都給了她，都不夠用……
一直負責調劑劇情的老王玩了把煽情：“我很喜歡曉峯，不僅因爲他長得帥，性格好，或者他應該活到九十歲，但是十九歲就沒了，而是因爲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林舉手：“不好意思，我是十八歲！”
“我假設你又活了一年不行嗎？閉嘴，現在是你的追悼會，你應該已經死了！”
“咳咳，我想說，也許未來的科學進步，可以給我安裝智能眼球，讓我重新看到這個世界，我在想象某天有個科學家讓我試戴……我會讓他滾蛋！”
聳了聳肩，老王接着道：“因爲我不想看到一個沒有曉峯的世界！”
“當然，表達完意見後，我應該還是會戴上智能眼球，畢竟那是智能眼球，我一直覺得人類可以進化成機器人……”
“太難了……一路順風，我的兄弟！”
沈林鼓了鼓掌，點評了一下：“你這段不夠煽情啊，文筆太差！”
“原諒我一個盲人吧……朱珠呢？她該讀信了吧！”
楊小蜜扯了扯嘴角，攤開信封，伴隨着她的閱讀，畫面開始出現回憶殺……
就是快速切換他倆從認識到相愛的過程……
原因很簡單，這段戲，楊小蜜演的不咋地。
這段悼詞最大的功能大概是重複了一遍劉曉峯，也就是沈林的告白臺詞：
“愛只是虛空中的叫喊，被遺忘再所難免，我也知道我們都在劫難逃，總有那麼一天，我們的努力將重歸於土，我還知道太陽會吞噬我們唯一的地球，但我還是愛上你了！”
換面一轉，三個星期後，劉曉峯葬禮如期舉行，楊小蜜參加葬禮，然後老王給了她一封信：“這是曉峯寫給你的……”
“……爲什麼讓你給我？”
“他說了要找崔健修改一下措辭……”
楊小蜜收好信，坐上車，回家，然後打開……
“我認識一個女孩，她叫朱珠，她很漂亮，我第一眼看到她，就已經愛上她了，她跟我不一樣，她不需要衆多的仰慕者，她只需要一個，她得到了，我覺得我們的愛情雖然不算長久，但絕對稱得上深刻……”
“莎士比亞的劇作《凱撒大帝》裏面有一句話‘The fault，dear Brutus，is not in our stars，But in ourselves，that we are underlings.’翻譯一下：要是我們受制於人，親愛的勃魯脫斯，那錯處並不在我們的命運，而在我們自己……”
“我覺得這句話不對，有時候就是命運弄人，我愛你，你也愛我，我們有什麼錯呢？”
“最後嗎，我想告訴你，葬禮不是爲了紀念死去的人，而是爲了安慰活着的人，所以，朱珠，答應我，不要哭，好嗎？”
“好的！”
楊小蜜點頭，鏡頭回到最開始的場景，然後拉遠，遠處是幽幽的月光……
《童話》的前奏響起……
電影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