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最佳導演

　　《美錯》的劇本很殘酷，片名美錯，其實是男主角女兒問他“美麗（beautiful）”的英文怎麼拼寫，父親卻給出了錯誤的拼寫“biutiful“。 　　他總是好心辦壞事，尤其是生命結束前的最後幾個月裏，一切都事與願違，他想幫助別人，卻總是得到殘酷、絕望的結果。 　　身爲通靈師，他撫慰逝者的亡靈，傳達死者對未亡人的遺念，卻被不領情的家屬罵作騙子； 　　身爲偷渡客和非法勞工的廕庇者，他爲他們找工作、尋找能夠遮風擋雨的住所，幫他們打點警察，設法提高工資，但塞內加爾難民還是被遣返回國，中國勞工也因爲廉價的電暖氣煤氣泄漏而中毒身亡； 　　身爲父親，他嚴加管教兒女，但卻換來了小兒子對自己的疏遠； 　　身爲丈夫和弟弟，他盡力與分居的妻子複合，爭取一個美滿團圓的家庭，並將父親墓地賣得的錢分給哥哥，卻未能阻止患有躁狂症的妻子和哥哥通姦； 　　他想辦成美麗的事情，達成美好的夙願，卻只能收穫扼腕的天意殘忍，得到錯誤的冰冷結果…… 　　這個劇本太殘酷了！ 　　沒有一點溫情，不過男主角有很大的發揮，難怪男主角能憑此獎項提名奧斯卡最佳男主角，而且拿到戛納影帝…… 　　但亞利桑德羅來找沈林不是爲了邀請他擔任男主角，而是希望他能投資還有參演，畢竟劇本里有連倆同性戀的中國偷渡者…… 　　男主角是一位西班牙人，不可能是中國人！ 　　沈林對這劇本沒想法，但瞬間想到了另一個劇本——《一個叫歐維的男人決定去死》。 　　同樣是死亡鄰近，《歐維》是一部喜劇，或者說一部與世界和解的故事…… 　　找誰演呢？ 　　當然是湯姆漢克斯！ 　　又是一部衝奧作品！ 　　想到這，沈林打斷了亞利桑德羅的滔滔不絕：“……我對出演這樣的電影沒有興趣，不過我可以介紹幾個演員給你，至於投資，也沒有問題，我們本來就應該支持藝術！” 　　爲什麼投資《美錯》？ 　　其實是投資亞利桑德羅這個導演，《鳥人》、《荒野獵人》，連續兩屆奧斯卡最佳導演！ 　　沈林對奧斯卡興趣不大，但不代表時光影視要放棄這麼個金礦！ 　　國內電影投資方對奧斯卡有種很怪異的嚮往，於東就說過‘中國的製片人都有一個共同的夢想，就是奧斯卡’ 　　爲什麼嚮往？ 　　大概是一種文化霸權吧！ 　　“申奧”已經被世界上許多國家，尤其是第三世界國家當作走向國際舞臺的另一種宣言。 　　現實就是這樣。 　　沈林準備介紹陳婧投資——爲了之後拉昇時光影視的市值！ 　　亞利桑德羅很滿意的離開，雖然沈林沒有答應出演，但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拉投資還有找演員，沈林幫忙搞定這些。 　　…… 　　25號深夜，北京，酒店…… 　　戛納頒獎時間是晚上八點半，正好是北京時間凌晨三點！ 　　柳茜茜被三點鐘的鬧鐘吵醒——她想要第一時間收看頒獎典禮。 　　但是隻能看到傳來的現場照片…… 　　沒辦法，沒有直播視頻…… 　　稍微洗了一下，從冰箱拿出一盤水果，盤腿坐在沙發上，刷新了一下網頁，《讓子彈飛》劇組出場，沈林、葛尤、周閏發、江聞、許青、張婧初幾位主創出場…… 　　照片上，沈林穿着黑西裝、白襯衫，大寫的帥！ 　　沈林本來就很帥，身材也很好，屬於典型的身高一米八，腿長一米一的衣架子，此時穿上套裝，無論怎麼拍照，都很好看！ 　　然後…… 　　就沒消息了。 　　閉幕式紅毯本身就不是報道重點，要不是《讓子彈飛》劇組出場，壓根不會報道！ 　　什麼？ 　　你說《春風沉醉的夜晚》？ 　　那片子壓根沒啥報道，屬於禁片，沒在內地上映…… 　　《春風沉醉的夜晚》有同性元素。 　　…… 　　閉幕式的明星就要精簡許多，僅剩特邀嘉賓和被挽留的劇組。 　　現場紅毯，聲勢最浩大的顯然是《無恥混蛋》，因爲有布拉德皮特…… 　　布拉德皮特雖然實際戰績不咋地，但人家也是好萊塢一線巨星！ 　　2000萬美元俱樂部成員呢。 　　《搏擊俱樂部》、《七宗罪》、《燃情歲月》、《返老還童》都是影史經典作品。 　　不過沈林不喜歡他…… 　　“恭喜！” 　　“祝賀你！” 　　入席，很多人的提前祝福，畢竟來楽閉幕式就意味着有獎…… 　　“謝謝，也恭喜你！” 　　沈林很有禮貌道謝…… 　　江聞小聲問他：“現在能確定是哪個獎嗎？” 　　“反正不是演員獎！” 　　呃……克里斯托弗·瓦爾茲的《無恥混蛋》，威廉·達福《反基督者》，幾乎是公認的影帝人選。 　　插一句，威廉·達福就是《蜘蛛俠》三部曲裏的綠魔，克里斯托弗·瓦爾茲則是《被解救的姜戈》裏的白鬍子…… 　　“……” 　　江聞不想理他…… 　　沈林則安靜下來——現場的氣氛太過肅穆，搞得大家的心情不知不覺就提了起來…… 　　其實，梅根已經跟他說了，要麼評審團獎要麼最佳導演獎…… 　　這兩個獎，沈林當然更傾向於最佳導演，雖然戛納最佳導演分量上其實跟評審團獎差不了多少，但最佳導演誒，聽着就爽！ 　　梅根說她會竭盡全力。 　　“得失皆註定，別太有壓力！” 　　葛大爺想安慰一下沈林，被他對了一下：“……咱都來了，肯定有獎！” 　　好吧，葛大爺有點亂…… 　　“大爺，《活着》那年，你來現場了嘛？” 　　“來了……” 　　“當時想的是什麼？” 　　“當時就想回去之後該怎麼辦……你知道我們那片子是未經允許私自參加的電影節……” 　　江聞插嘴：“你真慫！” 　　“你那《鬼子》，怎麼不說話？” 　　江聞也閉嘴…… 　　周閏發也加入進來：“你們聊什麼呢？” 　　“沒什麼……發哥，你看過葛尤的電影嗎？” 　　“看過啊，《霸王別姬》、《活着》，最近幾年的喜劇我都看過……” 　　江聞：“我們從《上海灘》開始就是趙雅緻……不是，是發哥的影迷！” 　　“說漏嘴了吧！” 　　幾個人小聲討論，約莫等了十五分鐘左右，評審團終於到場，頒獎禮正式開始。 　　過程很冗長，也不曉得戛納是不是想效仿奧斯卡，主持人嘰裏呱啦說了十幾分鍾！ 　　咋了，你們轉播費也很高嗎？ 　　好吧，比較起奧斯卡，戛納還算效率優先…… 　　第三個頒發的就是評委會獎，就是評審團獎，相當於優秀電影，鼓勵性質…… 　　沈林有點緊張，因爲這個獎梅根跟他提過…… 　　“樸贊鬱《蝙蝠》還有……安德里亞·阿諾德《魚缸》，恭喜！” 　　江聞注意到沈林的表情有些不對，安慰道：“淡定，現在不開胡，沒準把金棕櫚頒給你！” 　　“……我沒緊張……” 　　戛納也有雙黃蛋？ 　　莫非，伊莎貝爾·於佩爾要吧金棕櫚送給他？反正都是雙黃蛋了！ 　　哇…… 　　好吧，他想多了…… 　　確實是雙黃蛋，不過是最佳導演。 　　“恭喜菲律賓導演布里蘭特·曼多薩……還有中國導演，沈林，榮獲第62屆戛納電影節最佳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