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楚御座
鐵補天沉默了一會,突然挑了挑眉毛,道:“流翠湖……怎麼樣?”
“很好。”楚陽露出一個笑容,卻是意有所指地道:“關於我說的封賞招人之事,太子殿下覺得如何?”
鐵補天有些調皮的笑了起來:“挺好。”
楚陽也笑,兩人都笑的意味深長。
“我已經告訴成子昂,補天閣的事,你全權做主。”鐵補天認真地看着楚陽:“楚兄,但我需要知道這邊的消息,我不能做聾子。”
楚陽心中微微感動。鐵補天將話說到這地步,已經很明白,也很真摯。
“我明白,所以我只是敲打,卻沒有清除。”楚陽道:“不過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你爲何這麼相信我?”
鐵補天定定地看了他一會,才慢慢地笑了起來,道:“直覺!我覺得你值得我相信,就這麼簡單。”
楚陽突然發現,鐵補天的笑容很有韻味,他的笑容先是從眼睛開始,慢慢地彎起來,然後鼻尖輕輕一動,嘴角微微扯開,最後纔是兩腮同時綻開笑容。
但他的眼睛剛剛開始彎的時候,就讓看到的人覺得非常愉快。這樣笑着的鐵補天,不但沒有了那種“天生王者”的氣質,反而覺得可親可愛至極!
楚陽對自己心中升起的這種想法嚇了一跳,連續在心中提醒了自己兩遍:楚陽,這是個男人!這是個男人啊!
鐵補天見楚陽愣愣地看着自己,突然把臉一板,道:“我走了。”站起來,急匆匆的展開龍行虎步,大踏步而行,竟然不等楚陽相送,就迅速的沒了影子。
就像逃一般!
楚陽歪歪嘴,自言自語道:“來的時候也沒見走得這麼有氣勢,走的時候居然走出了君臨天下的步伐,你不這麼走,難道就不是太子了麼?真是裝逼到了極致。”
鐵補天走出了補天閣,走了好遠,纔想起來:“糟糕,忘了說邊境的動向……”想要轉回去,想了想,又作罷。心道:這傢伙,說話的時候老是看着別人的眼睛,總讓我提心吊膽……
鐵補天身爲太子之尊,這幾年又是威權日重,整個鐵雲國,除了鐵龍城之外,可說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看着他的眼睛說話;但偏偏楚陽就是個例外!
楚陽說話的時候有個習慣:喜歡看着別人的眼睛說話。
鐵補天不知道,這卻是因爲楚陽的冥靈大法所致,因爲楚陽隨時在準備着施展冥靈大法,試探對方說話的真假。這的的確確是習慣使然;不要說對着男人,就算是對着女人,楚陽照樣是看着眼睛說話……
因爲,一個人在說假話或者思考的時候,眼神之中,怎麼也會有些異樣。真正能修煉到說謊話心不慌眼不眨跟說真話異樣的……畢竟是少哇……
接下來的幾天,楚陽兩頭忙了起來。
然後,就在當天下午,鐵補天不知是出於什麼心思,派人將烏倩倩送了過來,說是給楚御座做助手。
楚陽對這個決定,頗有些哭笑不得。自然,烏倩倩的無雙美貌,也惹得補天閣之中一幫粗豪漢子們眼冒綠光,暗地裏對這位御座的桃花運羨慕不已,同時更是對楚御座受寵的程度咋舌不已:這麼美的美人兒,太子居然捨得送過來……可見對這位楚御座的信任和倚重已經到了一定的地步。
而補天閣的行動,也從這幾天裏,真正的雷厲風行的開始了!
新任的御座在整肅了補天閣之後,立即開始了行動。他不怎麼露面,只有剛剛從太子府之中調過來的女官烏倩倩往外遞紙條。
每一張紙條,都是一位官員的催命符!先抓來,楚御座親自審訊,然後,一大串的證據就拿了出來,接着便是遞給鐵補天處,於是一道聖旨,滿門抄斬。
往往連帶着,有好幾處好幾家都會牽連進來。
楚御座親自設置了三個大隊的服裝,但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都是黑衣勁裝。烈血隊在成子昂大隊長的領導下,晝夜不休的抄家、抓人、殺人……
鐵血隊在楚御座親自領導下,晝夜不休的審訊,抓證據……
天機隊在陳雨桐的領導下,晝夜輪轉着分析情報,從一點一滴可能之中抓線索,然後報給楚御座定奪。
連續半個月下來,京城血腥氣漫天而起,補天閣的存在,基本完全取代了刑部;唯有大牢是刑部的,也被補天閣完全接管。
補天閣的效率,前所未有的運轉起來。每個人甚至都沒有了抱怨的力氣,整天馬不停蹄來去匆匆,就算偶爾閒下來,也被逼迫着練功。
因爲楚御座說了:補天閣要的是高手,要的是人才;練功達不到要求的,直接自殺吧。省得被別人殺了,退出?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只要加入進來了,除了死亡和在任務之中殘疾,不得退出,額,就算殘疾了,也給你一份分析情報的任務……
在這樣的嚴苛之下,人人都是叫苦連天的在訓練。似乎隨時隨地都有一柄鋼刀懸在自己頭上。
但楚御座鐵面無私,某位練功不刻苦的哥們兒,被楚御座發現之後,直接當場摁倒,令人整整打了兩百軍棍!
執法軍棍打斷了四根,血肉淋漓。
一邊打,楚御座一邊坐在自己的辦公房中聽着,並傳出紙條:往死裏打!打死了活該,打不死,就接着練!
在這樣生命的危機壓力之下,人人噤若寒蟬。
這樣的高壓,讓人人都喘不過氣來;不過九天之後,一位三級武師突然在某一個早晨驚喜欲狂的宣佈:我突破四級了!在這樣的壓力之下,竟然突破了一級!
大家誰不知道練功突破的難處?如今有了這樣的驚喜,自然人人都要過去看看,一看之下,大家嫉妒的眼珠子都藍了:在這樣的忙碌和壓迫之下,居然突破了……
過了沒幾天,有幾個人也驚喜的發現,自己衝擊了幾年一直沒有任何動靜的瓶頸,在這段時間裏也突然有鬆散的趨勢,似乎也要突破……
在這幾個例子的促使之下,大家甚至不用督促,練功的勁道更足了。總不能被拉下吧……那多丟人?再說了,功力高了,做的事情立的功勳就會更有把握,封妻萌子王侯將相,就在眼前啊……
於是大家似乎突然體悟了楚御座的一片苦心,氣氛從前一段時間的沉悶一下子變得熱火朝天起來。
楚御座是爲了我們好呀!
第一百零一章 楚閻王
那位被打了兩百軍棍的傢伙練得尤其刻苦,對楚御座的恨意,也早在不知道什麼時間無影無蹤,變成了感激。
楚御座雖然心黑了些,手狠了些,但卻是在引導着我們走上一條光明之路啊。
在這段時間裏,三個大隊的辦事效率,也極大地提高了,被楚御座從房間裏遞出來的小紙條上標明的十幾位五品以上的官員,紛紛落馬,被證實是大趙帝國的內奸。
這消息證實之後,太子鐵補天大爲震驚,爲避免有誤殺,親自審訊,供認不諱,人證物證,鐵證如山,於是大爲震怒!屠刀再起!
一時間,鐵雲城的貴族們人人自危!
鐵雲城官牆上張貼的告示,每一天都有新的內容。每一個新的內容,都表明着一位高官的落馬,而且是全家抄斬!
而且,這些案子,在楚御座的辦理下,每一件都是鐵證如山!鐵案!不容任何人質疑!
一時間,補天閣的名字在鐵雲城如日中天!平民百姓人人都在歡呼,官員們個個都在自危。雖然現在是查的奸細,叛徒,但誰知道那一天那位傳說中的御座就會對貪污受賄揮起了屠刀?
這可是說不準的事情。
咱們做官的,有哪一個屁股上是乾淨的?哪一個不是一屁股屎擦不下來?真正的清正廉明……他奶奶的,哪有那種好官丫?
於是乎,大家一起都老實了下來,先圖個好表現啊;萬一御座大人對自己下了手,也好說一句:我已經改邪歸正了,從某某日就開始了……御座明鑑啊。
還有一點大家不知道的是:所有抄家之後抄出來的貴重物資,什麼靈藥稀有金屬之類的東西,都在烈血堂行動之後的第一時間裏,神祕的消失了,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些東西去了什麼地方……
補天閣三個大隊鐵血、烈血和天機,也分別改成了鐵血堂、烈血堂和天機堂。因爲在金銀財寶和高官厚祿的誘惑之下,補天閣的人手在一日一日的壯大。慢慢地滾雪球一般的壯大起來。
這才只是過去了半個月的功夫,補天閣的留守人員已經由原來的八十人變成了一百三十人,增長了差不多一半。
而楚御座也越來越是神祕。起初只有老部下的時候,楚御座還偶爾出來逛逛,但過了幾天之後,就只見到烏倩倩出來傳紙條了。
原本的“老人們”被下了封口令,任何人不得泄露楚御座的一切資料;而新來的人,更加沒有看過楚御座長得什麼樣子。
只是從別人的口中,打聽出那麼一鱗半爪:楚御座,年輕有爲,表面上看很文弱,似乎不會武功,但卻是智比天高,算無遺策,整個補天閣,無人不服……
就只是這樣的傳聞,憑空爲這位神祕的楚御座又添上了一層更加神祕的色彩。
但,在鐵雲城的幾大世家和官員們,卻慢慢地開始稱呼這位楚御座爲“楚閻王”。這位“楚閻王”只是下令,然後自有手下小鬼前去勾魂,只要被楚閻王下了勾魂令的,那麼就絕對逃不出一時三刻!
一時間,鐵雲城流傳出了一句話:閻王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這句話甚囂塵上,就是說的楚御座。
這個傳聞擴散開來,所有聽到的人,都是紛紛點頭,大家都是覺得,這句話委實是說到了自己的心裏去了……
楚閻王……的確是閻王爺!就算是真正的閻王爺下了勾魂令,身邊有醫有藥的話,還能多滯留個一天兩天的,但楚閻王若是下令,那……一刻鐘你也拖不過去!
楚閻王比閻王爺厲害多了……
這種傳聞很快,補天閣的人幾乎就是第一時間聽到了這個稱呼,大家一想,我靠!這是誰取的這麼貼切的名字?
楚御座天天就待在自己的房間裏,然後不時的就傳出一張勾魂令,上面寫的人名,基本上就是有死無生。閻王爺的勾魂令只抓一人,但楚御座的勾魂令,卻是全家抄斬的。而且,還有牽連的……
那扇門……大家就是在大白天看着的時候,也覺得陰森森的。曾經有人如此評價過楚御座的門:出一步則是人間,進一步則是幽冥。大家一致認爲這句話說得太好了……
楚御座辦公的房間,絕對就是神祕的閻王殿啊!
於是乎,在補天閣內部,大傢俬下里談起御座的時候,也紛紛以‘閻王爺’相稱呼。大家認爲,楚御座絕不會是辱沒了這個稱號,而是把這個稱呼發揚光大了……
“哎,今天看見閻王爺沒?”
“沒,閻王爺很少出來的。”
“那,閻王爺的勾魂令……”
“一大早就出來了,勾魂羅剎拿着,早就交給黑無常了……”額,解釋一下,黑無常,就是原補天閣閣主大人、近烈血大隊大隊長、現在的烈血堂堂主,成子昂大人!
嗯,連絕色美女的烏倩倩,也因爲來回傳遞楚閻王的紙條,被稱作了‘勾魂羅剎’……烏倩倩一向是那樣,從來沒變過脾氣,但這楚閻王的傳聞越來越是聳人聽聞的時候,這位勾魂羅剎走到哪裏,居然也是一片戰戰兢兢……
“我靠,看來閻王爺還沒有殺夠?”
“閻王爺能殺夠?你在開玩笑?”
……
“哎,閻王爺到底長啥樣啊?”
“閻王爺啊……你小子是不是想讓我死?封口令的……”
“簡單介紹啊……”
“總而言之,一般人若是見到了閻王爺,當場嚇得斷氣那是輕的……”說話的這位也沒見過“楚閻王”的真容,可着勁的吹。
“嚇得斷氣了……還是輕的?要是重的……會怎樣?”
“重的……當場嚇得魂飛魄散,萬劫不得超生,那也是經常有的事……”
“我日!這麼醜?”
“那是,閻王爺嘛……”
於是乎,以訛傳訛之下,閻王爺兇名愈勝,兇名遠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楚閻王就真真切切的——名震鐵雲城!
面對這些傳聞,楚閻王自然不能坐視不管,他幾乎在這種傳聞一出來的時候,就立即採取了措施:派人出去煽風點火,務必要將這種傳聞造的影響再大一些,傳聞再廣泛一些;知道的人再多一些,兇名越盛越好……
然後楚閻王就自己製作了一副猙獰可怖的面具,開始在補天閣之中拋頭露面了幾天。青面獠牙,鬼氣森森,大白天見到,也能嚇得人尿一褲子……
久而久之,除了有數的幾個人,甚至就連原本見過楚陽的‘老人’們,也紛紛開始概念混淆,忘記了楚閻王當初的相貌,只知道一位冷酷冷血嗜殺成性的楚閻王了……
第四部 鐵雲補天
第一百零二章 太乾淨了,不行!
“楚閻王,咯咯咯……楚陽,你可真有本事!”烏倩倩捂着小嘴,在楚陽面前笑得花枝亂顫。
想起楚陽的這個外號,烏倩倩就樂不可支。同時,烏倩倩內心深處,也有一絲隱隱的挫敗感和濃濃的敬佩。
楚陽,比自己還要小一歲,但卻是做到了自己做夢也想不到的地步。以一人之力,而且以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的身份,居然成了補天閣的御座!
要知道,這可是自己的父親烏雲涼做夢也想得到的位置,但努力了數年也沒有成功;而楚陽做到這一切,僅僅不過半個月!
當然,父親的門派背景跟楚陽的這種孑然一身不同,鐵補天不會冒險;但……楚陽豈不是也是出身於天外樓?難道太子就不怕楚陽是天外樓的隱形人?
對自己的父親有戒心,爲何對楚陽沒有?
這些,都是鄔倩倩心中疑惑的事情,但她卻不會說出口來。
自從知道楚陽來,然後聽人不斷說起楚陽,再見到楚陽,然後又自己親自去請楚陽,而且是以國賓的禮節……到那個時候,烏倩倩就覺得如夢如幻了,對這位曾經的小師弟,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雖然烏倩倩對楚陽的每一步都看的清清楚楚,但那只是事後分析。若是當初換一個人,烏倩倩絕不相信這個世上還有誰能比楚陽做得更好!
但事後的發展,更加出乎烏倩倩預料,他竟然在一個晚上的時間,從剛剛進入補天閣,就成了御座!然後更順利的整合了補天閣。讓所有人包括幾位武尊都服服帖帖!
別人不知道楚陽的實力,但烏倩倩怎能不知?楚陽,只有武士修爲!
武士,領導着一大羣的武師、武宗還有武尊……居然沒有人不服,居然還成了被崇拜的對象……
這樣的事情,讓烏倩倩直接眼花繚亂。而且,經過楚陽的刻意低調的渲染,一直沒有顯露武力,竟然給所有人都留下了一個‘不會武功的文弱書生’這樣的印象!
但更離譜的是:這些武者哪一個不是桀驁不馴之輩?竟然容許這個‘文弱書生’凌駕他們之上,而且,崇拜的氣息不減反增,對他服服帖帖。
直到最近,更離譜。這個傢伙,居然成了報出名字連小兒也嚇得不敢夜啼的“楚閻王”!
烏倩倩真的是有些暈了。
“嗯?你應該叫我楚御座。”楚陽翻了翻眼皮。他也只能翻眼皮,因爲就算是在房中,他也帶着那猙獰的面具。
這樣做,不是耍酷,而是別有用心。
自己現在實力不夠,神祕感,是必需的。要知道,有時候神祕感和權威性相結合起來,卻是一種很大的力量。世人都崇拜神,但誰見過神?若是神天天與人見面……那也就不是神了……
而楚陽,現在就是在造神。把自己造成神!
而且,楚陽努力地放出‘楚閻王不會武功’這樣的傳言,雖然不知收效如何;但卻可以從一定程度上麻痹敵人。那麼,若是遇到危險,自己安全脫身的可能性便會很大……
“楚御座?我還是叫你楚閻王吧。”烏倩倩坐在他對面,歪着頭笑着,似乎對楚陽這幅猙獰的面具很感興趣。
事實上,烏倩倩自己心裏清楚;每次在楚陽面前的時候,楚陽的心情若是好,那麼自己的感受也會輕鬆一些,就算他帶着這個古怪的面具,也會讓自己如沐春風。但若是楚陽心情沉重,那麼,烏倩倩休要說這麼肆無忌憚的笑,就算是呼吸,也會在不知不覺之間緊張起來。
烏倩倩不知道,自己爲何會這麼……這麼的一種感覺。
“隨便你。怎麼稱呼是你的事。”楚陽低下頭,繼續看着面前的卷宗,面前就有一個萬中無一的絕色美女吐氣如蘭,充滿了如蘭似麝的氣息,但楚陽竟然好像全無感覺,仔細地看着面前的資料。
這給了烏倩倩一種感覺:這個男人,不管在什麼地方,只要他想靜下心來,就一定能!
楚陽的眼睛迅速地在資料上閃過,然後目光凝注在上面,一動不動了。
這通常表示着,楚陽在看完一個官員的資料之後,開始思考其中的漏洞了。每次這種時候,他總是要考慮很長時間。
一般的奸細,無不把功夫做足。鐵雲國這麼多人,沒有人發現;可見其隱藏之深,而楚陽卻要在無數人找不出漏洞的地方找出破綻,從而下手。
其中的道理,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卻是難如登天!
烏倩倩平息靜氣的坐在一邊,靜靜地看着楚陽在思考。這是個聰明的少女,她知道,什麼時候應該說說笑話,讓楚陽放鬆一下,什麼時候不能打攪,需要安靜。她雖然涉世未深,單憑這一個女人的直覺,還是很完美的做到了這一點。
這也是楚陽允許她留在這裏的其中一個原因。
縱然沒有什麼旖旎的心思,但男女搭配幹活不累這個道理,卻還是所有位面通用的。面前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女,確實有着一定的激勵效果。
沒有人願意在美女面前丟臉,楚陽也一樣。
唐心聖,現年三十七歲,中書侍郎,鐵雲城府尹,爲官清正廉明,十九歲入仕,穩步升遷,曾任……在任期間,風評極好……
吳羅志,現年三十八歲,禮部侍郎……稍有貪墨,爲官還算勤勉……
錢起書,現年三十七歲,兵部侍郎……毅力過人,曾爲將軍,有率領麾下軍士劫掠大趙平頂關的過往……
周志軍……官聲尚可……
看完一個官員的資料,楚陽沉思一會,又拿過另一個官員的資料……
良久,他將看過的十幾份資料都收起來,覺得這幾個人似乎都沒有問題。想要放置一邊,卻又隱隱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麼地方,便又仔細看了一遍,還是沒有發現……
楚陽支起下巴,深深考慮,卻又茫然沒有頭緒。不由得長嘆一聲。
“楚陽,你就這麼將一個一個官員的查過來,又能查出幾個?難道在你眼中,這天下官員,就沒有一個好的?”烏倩倩也在看着楚陽查過的這些資料,見楚陽貌似是告一段落,不由問道。
楚陽一聽這句話,卻眉頭猛地一跳。定定地看着烏倩倩,目中神采崩顯……
“是了!”楚陽終於想起來了問題出在什麼地方。烏倩倩剛纔一句話提醒了他!
“天下官員難道就沒有一個好的?”楚陽喃喃的重複了一句,臉上露出笑意:“不錯,烏師姐,你可真的提醒了我,幫了我一個大忙!”
“幫你一個大忙?”烏倩倩茫然問道,渾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幫的他。
“天下官員,那裏有什麼好的?”楚陽冷哼一聲,目光鎖定在那位唐心聖的資料上。問題就出在:這位唐心聖,實在是太乾淨了!
太乾淨了,不行!
爲官勤勉,勤勤懇懇,不管升遷還是貶謫,都是一如既往無怨無悔,而且一身正氣,兩袖清風,官至中書侍郎,鐵雲府尹,居然還自己耕種爲生,平常布衣簡陋,粗茶淡飯,省下的銀子,全救濟了窮人……
他身爲正四品高官,自己的妻子居然還在織布,兒子居然還在種田!兒子有考取功名的能力,但他卻以‘父爲官,若子亦爲官,不貪亦貪,不墨自黑;爲百姓謀福利,一家一人足矣。’的理由,杜絕了自己兒子的功名之路!
意思是說,你爸爸我當大官,你去考取功名,就算是有真本事,別人也不會看而直接將你錄取。那樣的功名,有不如無。做官,有你爸爸我就行了,你還是避避嫌吧……
這個人簡直就是聖人啊!
可,現實中存在聖人麼?或者有人信,但楚陽是絕對不信的!
第一百零三章 處處是疑點!
如果這個人有問題,那麼他的問題就出在:他實在是太清廉了,太乾淨了!太裝逼了!
楚陽行事,向來喜歡反其道而行之。
有一句話,他一直記着:千里爲官只爲財!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前世他浪跡天涯,在下三天到處漂泊,所到之處,無不在罵官員貪婪。
就算是那些風評極好的官員,也是大宅子住着,山珍海味喫着,最不濟者,也要比一般的財主家好得多。
沒有人能夠守着清貧過日子。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也在盼着田地裏能夠多出幾石米,一家人也能喫得好一點。
不客氣地說,唐心聖所救濟的對象,都比他一家人要喫得好穿得好!
“這個人有問題!”楚陽沉思着,一根手指頭,重重點在了唐心聖的資料上:“查!”
“啊?”烏倩倩雖然來到鐵雲城不久,卻也知道“一腔碧血扶社稷,兩袖清風只爲民”的唐心聖,唐大人!
唐心聖,實實在是已經成了鐵雲城官員的標尺!道德的典範!
這樣的人會是內奸?楚陽不會是燒壞了腦袋吧?
“不必懷疑,讓天機堂立即查!在下午之前,我要看到資料。若是下午之前,這個唐心聖的資料有一點點遺漏,天機堂整體打板子!將我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陳雨桐!”
烏倩倩皺了皺鼻子,寫了張紙條,走了出去。
頓時外面一陣雞飛狗跳,人喊馬嘶;天機堂所有人等,幾乎是以救火的速度奔了出去。楚閻王的板子,可不好挨啊。
楚陽微笑,慢慢地道:“你要記住,在這世上,是人皆有弱點,像這樣的聖人,是不可能存在的!”他用手指點了點唐心聖的名字,鼻中冷冷地哼了一聲。
楚陽心中有一句話,記得很清楚。“這個世上有聖人麼?先假設有,那麼,聖人需要不需要喫飯穿衣服?這些需要不需要花錢?需要找媳婦麼?需要男歡女樂麼?……如果說需要,那麼,他不是聖人!因爲他有所求!所以,由此推斷,這世上是沒有聖人的!”
說這句話的人,是莫天機!楚陽現在恨莫天機入骨,但卻不能不承認,莫天機這句話說的還是有點道理的。
三堂成立以來,楚閻王一向管理甚嚴;但其中最嚴的,卻還是天機堂。天機堂的堂主幾乎三天兩頭的就被楚御座叫進去劈頭蓋臉的大罵一頓,然後黑着臉出來,抓住自己的麾下變本加厲的再練一頓……
楚閻王罵人,自然是有證據,做錯了纔會罵人。罵的陳雨桐沒有半點脾氣:確實是錯了,不該罵麼?楚御座是負責啊。
所以陳雨桐每次也只能拿着手下出氣,而不敢遷怒於楚御座。這也導致了天機堂的行事作風嚴謹到了極點,到得後來,基本不犯錯誤了……
寫錯一個字就連累的堂主被大罵。然後整堂人跟着遭殃,剛不要說是什麼原則性錯誤,誰敢犯錯?
自然,陳雨桐等人是不知道的,他們完全是佔了莫天機的光;若是知道的話,恐怕這些人能活活的將莫天機活吞了……
不到下午,唐心聖的資料就詳詳細細的擺在了楚陽的案頭。各種資料加起來,足有半尺厚。這種效率,烏倩倩直接爲之咋舌……
真快啊。
楚陽翻開,細細地看了一遍,終於露出了笑容。
這些資料,同樣是乾乾淨淨。但這乾乾淨淨的資料,落在楚陽的眼中,又在他先入爲主的心態之下,卻發現了太多的不同尋常。
“這個人,十年前開始爲官。那時候,二十七歲,少年貧困,山農後人,十歲父母雙亡,十二歲,所在村落被大趙劫掠,全村人無一倖存,只剩下他自己藏在隱祕地窖裏。”
楚陽用一種緩慢的口氣,慢慢說着,烏倩倩手持毛筆,迅速記下他說的話:“無論是家人還是村民,都死得太乾淨。此疑點其一。而且,既然他家裏有地窖,那麼按照一般農村風俗,縱不能說家家有地窖,卻也應該大部分有;就只漏過了他家的?而別人都死了,他一個孩童躲在地窖裏卻沒事。此疑點其二。”
“大趙的將士既然屠村,那麼就少不了劫掠。劫掠後,一把火燒了,是最穩妥的,也是千篇一律的做法,無論哪國軍隊,劫掠屠村之後,這把火是免不了的。若是真的在地窖,就算沒發現他,這把火就算燒不到他,憋也憋死他,燻也燻死他!他不可能活下來,卻活下來了。此疑點三。”
“逃出山村,去了錦官城。錦官城距離那山村並不遠,五十里地。這段距離對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來說可不算近……算了,這個疑點有些牽強,暫且不論。嗯,在錦官城,接着就拜在有名儒生孔冠人門下,恩,一個山村孩子,能找什麼人引薦?沒有人引薦,孔冠人就收容了這麼一個乞丐做弟子?他有這麼聖人麼?此疑點四。”
“嗯……唐心聖十六歲中秀才,娶親,十九歲中舉,二十六歲中進士;候補半年,二十七歲出仕爲官。呵呵,就算是狀元之才,也需要閒放學習爲官之道從政之道,而他僅僅候補半年,就外放實職。此疑點五。”
“這一段經歷,清清楚楚,皆有人證。但名不揚,一般中舉入進士,都是大事!在哪裏,都是被津津樂道的事情。但這唐心聖一路順利考中科舉,在一般情況下,就是神童,天賜之才。但他一直卻是很低調,在此之前,名聲不顯。這不符合國人的心理。”
“心理?”烏倩倩握着筆的手頓了頓,疑問道。
“這樣的人,不論在哪個地區,都是風雲人物。也是典範,敦促自家子弟努力上進的好榜樣。顯然,這位唐心聖並沒有當好這個榜樣,他低調的嚇人。少年得志卻是不顯名,此疑點六。”
楚陽道:“若依此說來,他這種低調性格,按說做什麼事都不會宣揚纔對。但自從他爲官以來,卻是不管做了什麼好事,都會在極短的時間裏傳揚出去。而且,不止是他爲官一任的地方;人少了推波助瀾都不行,倒像是有人在不遺餘力地爲他造勢。”
“來到鐵雲京城,更是大肆宣揚,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唐大人,乃是大大的清官!這個,僅僅爲官十年,官職都不顯赫,卻有這等名聲,實在是不同尋常。而且與本人性格不符,此疑點七。”
“過於對己嚴苛,對外寬容;而且,爲官十年,竟然沒有一個仇家!所有人都與他一團和氣……此疑點八!”
楚陽輕輕地笑了笑:“人人都誇他爲人好,但身在官場,就如人在江湖,是身不由己的。必須要站隊,站在這邊,就會得罪那一邊。這是定數!朝廷就是這樣,在兩派的鬥爭中取得平衡的同時才往前走。”
“能力超羣,卻從不爭功;但該是他的政績,卻從沒有少過。”楚陽嘿嘿一笑,道:“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如此公平過,但在他身上卻出現了。他沒錢沒勢沒背景,憑什麼得到這樣的公平?此疑點九!”
“十幾年前,正是第五輕柔剛剛開始得勢,對鐵雲進行鐵匠荒漠計劃實施的開始;時間太巧。此疑點十。”
“雖說成績不小,政績顯著,但十年之內從九品官到正四品……幾乎就是一年升官一次還要多,這種升遷速度太快,此疑點十一。”
“子有才,卻不入仕,名爲避嫌,卻是沒有了在鐵云爲官的經歷。避的是哪裏的嫌疑?而且,兒子在自己看護下,與外界接觸不多,也很難升起什麼對鐵雲同仇敵愾的死忠之心;這個最不好解釋的行爲,卻似是有幾重含義?兒子始終務農耕作,卻詩書不輟,既然不想當官,學這些做什麼?爲誰做準備?”楚陽笑容慢慢變冷:“此疑點十二!”
“有這十二個疑點,就算是真的聖人,我也要殺!”楚閻王眼中露出了幽冥一般的銳利光彩。
第一百零四章 暗夜挑戰者
烏倩倩心神震動,她實在想不到,就這麼一個清正廉明的好官身上,楚陽只是看了看資料,居然就能找出來這麼多的疑點!
其中有一些,雖然是多少有些強詞奪理的臆測,但這麼多的疑點聚集在一起,卻是太刻意了!若說這些都是巧合……現在連烏倩倩也不信會有這種巧合了。
“這個人若真的是奸細,那麼,極有可能就是我們補天閣抓住的,第一條大魚!”楚陽沉沉地道。
烏倩倩猛的顫抖了一下。她明白楚陽這句‘大魚’的意思,若真的是這樣子,那麼;從上到下牽連出來的人,恐怕最少也是數百人之多!
又是一片血流成河!
“楚陽,就算他是奸細,可……你也不能隨便殺啊。”烏倩倩道:“這個人風評太好,在鐵雲民間威望極高,若是貿然拿下,恐怕,會引起國內動盪。”
烏倩倩這段時間跟着楚陽,天天分析鐵雲國軍政民生,想的事情要比原本在天外樓的時候深了很多。
“哦?依你之見?”楚陽微笑。烏倩倩學習能力超佳,這些天裏,也慢慢地越來越是變得幹練,恐怕不用太長時間,這個天資聰穎的少女,就會成爲自己的得力助手。
楚陽不明白鐵補天送烏倩倩過來是什麼意思,但卻沒拒絕,原因之一就是:烏倩倩,是天外樓的人。若是有一天自己不在,烏倩倩能夠取代自己,掌管補天閣。
這也是楚陽送給自己的師門的最大禮物。因爲自己的目標,終究不是下三天。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一直有意無意的在引導着烏倩倩的思想向一個合格的領導者轉變。
“先假設他真的是奸細;但這些年來,他的盡職盡責,卻是有目共睹,而且,他所做的這些事,都有利於鐵雲。殺他,名不正言不順,而且會引起非議和動盪。”烏倩倩沉思着,道:“就算是有他做內奸的證據,民衆相信不相信,還是兩說。”
“我覺得這件事,應該跟太子殿下商量一下。”烏倩倩道:“要想辦法解決,但也要想好解決之後怎麼辦。如何平息可能會發生的一切事情。”
“不錯,這件事我們的確不能肆無忌憚的做;鐵補天必須要知情!”楚陽讚許道。說着話,他沉思一下,道:“通知鐵補天這件事,你來辦!看看他怎麼說,然後你補充;定好一份行動方案給我。現在我要出去一下。”
說着,楚陽就將身上的黑色大氅脫下來,連臉上的面具也拿下來,放在了桌上。
“你又要出去?”烏倩倩有些無語。
這些天裏,楚陽每一天只在這裏待很少的時間,然後就無影無蹤,連她也不知道楚陽去了那裏。
楚陽的行蹤,詭祕到了一定地步。烏倩倩幾乎不能相信,補天閣這麼大的工作量,他是如何完成的?就只是看、思考,也需要龐大的時間量吧?
但楚陽卻似乎一點也不喫力,就把這一切做到了。
“嗯,在這裏太悶。出去逛逛。”楚陽隨意的道,伸手往後一點,身後牆上出現了一個門戶,楚陽的身子一閃,已經消失在門戶之中。
門戶緩緩復原,沒有一點痕跡。在外人看起來,這還是一面完整的牆。
烏倩倩無可奈何的嘆息一聲,穿上楚陽的大氅,戴上面具,坐到了楚陽的位置上。這些天裏,楚陽不在的時候,便是烏倩倩在這裏“冒充”。
或者,楚陽搞得這麼神祕,就只是爲了偷懶?烏倩倩想着,苦笑的搖了搖頭。還是儘快的寫下了一張紙條,學着楚陽的聲音,淡淡地喝道:“來人!將這個立即送交太子,我有要事與太子殿下商議……”
……
楚陽搞得這麼神祕,自然不是爲了偷懶。
自然,在補天閣這邊的偷懶是一方面。第二方面,則是單純的保持神祕;然後還要祕密的發展天兵閣。那邊正在緊鑼密鼓的建設之中,不能怠慢啊。
當然,最重要的是,楚陽還要提升自己的實力!那天,自從領悟了水之柔力之後,楚陽感覺到自己的功夫在慢慢地產生質變。很多很多之前沒有考慮過,也完全沒有想過的領域,似乎在自己面前逐漸地打開。
這種武學殿堂的誘惑,纔是楚陽的最大動力!
這些天裏,鐵雲城也不僅僅只是出現了一個“楚閻王”這麼簡單,而且還出現了一位‘暗夜挑戰者’。
鐵雲城之中,所有成名高手,幾乎都在被一個人隨時隨刻的騷擾着。鐵雲城之中武館鏢局的確實不少。地處北方,民風彪悍,武者高手自然衆多。雖然登峯造極者畢竟是少數,但就人員比例來講,鐵雲國的武者還算是多的。
這位暗夜挑戰者行事很怪,似乎每一天都換個樣子。卻又喬裝改扮的不認真,今天二十來歲,明天三十來歲,後天小白臉,然後紅臉膛,隔幾天臉上居然多了一顆痣。總而言之是每一天都不同。
但卻又似乎在鍛鍊拙劣的易容術一般,似乎這位暗夜挑戰者在努力地讓自己打扮成同一個樣子卻做不到……
這一點倒是實話,楚陽的確是想每天都打扮成同一個樣子,但一來時間緊,二來不認真,每次易容都是草草了事,然後就迫不及待的出去……反正也沒人認出他來。到後來也就不在乎了,甚至今天挑戰過之後,明天就忘記了今天打扮的什麼樣子……
不過他無論打扮成什麼樣子,大家都知道:嗯,就是這傢伙,他就是暗夜挑戰者,化成灰我也認識!
這位暗夜挑戰者功力並不高,似乎也就是武士的級別,但卻似乎每過一天都會進步。而且,他的行事很有規則。
在將近二十天的時間裏,他已經挑戰了三十多位武學高手。若是能有一位有心人按照他的行程統計一下,就會發現,這位暗夜挑戰者絕不是胡亂挑戰的。
他一開始挑戰的一位,在鐵雲城成名人物之中,絕對是最弱的一個。然後慢慢地一個個變強,一個個打過來……有條不紊,絲毫不亂。一級更比一級高。
若是按照他挑戰的順序給鐵雲城的武者排名次,那絕對是一點都不會錯。
他最多打傷人,而且傷勢決不嚴重,從來不殺人;但你不跟他打不行,他不罵人,也不會做出什麼粗俗的事情,就只是耍無賴。但他的無賴手段,卻讓任何人都受不了。
若是你拒絕,好吧。他就一屁股坐在你大門口,誰也不讓出去。出去買菜?不行!出去訪友?不行!出去遊玩?更加不行。
不管是誰,統統禁止外出!
你出來制止?正好,打一場先。
若是讓別人出來,他那邊也不打,就跟你吵,不大一會兒工夫,就吵得跟菜市場一般熱鬧。大門口圍上數百個看熱鬧的……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所以除了一開始的十來天之外,後來這位暗夜挑戰者走到誰的門口,誰就乾乾脆脆的跳出來跟他玩一場。
反正自己怎麼打都行,反倒是他下手很有分寸。不是你的對手他打一場就逃了,不是他的對手,他下次就不來了……
到後來,在鐵雲城武者之間,居然因爲這個開始比賽:看誰在這位暗夜挑戰者手下堅持的時間長。若是有一天暗夜挑戰者正跟你打着突然不來了……好吧,你落伍了。這證明你已經不是高手圈裏的人了……
第一百零五章 放手去做
總而言之,這位暗夜挑戰者的出現,在鐵雲城武者之間,掀起了一陣很熱鬧的風潮。一開始還有人敷衍了事,但到後來那些敷衍了事者敷衍一場之後,暗夜挑戰者從此不登門了……
於是,自己反而成了“弱者”。走到哪裏都有一羣人指指點點:看啊,就是他,平常吹得自己多麼多麼牛叉,結果就跟暗夜挑戰者打了一場,人家不去了……
於是就有人湊趣了:爲蝦米不去了哇?
因爲丫不夠格嘎嘎嘿!
歐,原來如此,茅塞頓開,兄長大才啊。我原來還真以爲他很牛叉呢……
哪裏哪裏哇哈哈哈……
於是乎……丟人丟大了。
前車之鑑在前,後來者們哪能不打起了精神?多打一天算一天啊。多打一天……就爲自己提升一天的人氣啊……
楚陽轉了幾個圈又回到大街上的時候,已經是成了一個蒼白臉色的少年,頭髮亂蓬蓬的,左臉上居然還有一顆痣,右臉上不知如何居然弄上了一塊傷疤。看起來十分醜陋。
楚陽就這麼大搖大擺的,龍行虎步的往前趕,趕往自己今天的目標。路邊人羣中不知是誰突然發現新大陸一般大吼一聲:“嗷!看啊,暗夜挑戰者哇……”
“在那裏在那裏?”
“那不是?”
“快快快,快跟上去。”
“貌似這方向還是去昨天的流星武館?難道流星武館昨天居然堅持下來了?”
“嗯,有可能。”
“哎……開莊了開莊了,我賭流星武館今天還能堅持下去十兩銀子;來來來,有興趣的趕緊來下注了嘿……”
“我押暗夜挑戰者,十兩。”
“我押……”
一羣好事者一擁而上,七嘴八舌,興高采烈;簇擁着這位暗夜挑戰者,浩浩蕩蕩地向着流星武館走去……
楚陽兩眼看天,大踏步前行;心中卻是有些好笑。沒想到自己完善自己的武功的方式,居然給鐵雲城帶來了這麼多的樂趣……
自從領悟了水之柔力,楚陽就開始考慮,如何將這水之柔力引用到劍法掌法拳法等等方面去。
劍法有柔風劍,飄雲劍,這些都是輕柔的劍法。但,是劍招柔;而不是力量柔。如何能讓一把剛硬的劍,發出水一般的柔力,纔是楚陽要考慮的事情。
要柔,但不能溫柔。柔,但要有殺傷力。這對於崇尚力量的這個大陸來說,還是一個從沒有人涉及過的領域。
剛柔並濟,並不是說你前一刻威猛如山,下一刻輕柔如風就是剛柔並濟了。而是元氣的內中形態轉化到每一拳每一劍;纔是剛柔並濟!
楚陽很明確的知道,若是自己真的做到了,那麼,無疑就是開創了九重天大陸武學的先河。而且,也將是一門威力無窮大的殺敵保命功法。
這樣的功法,要滲入九重天神功這種絕世神功之中去,難度之大,可以想象。
唯有戰鬥,戰鬥,不停的戰鬥!從戰鬥中去一點一滴的體悟,才能最終總結出來。老是坐在那裏冥想……想破了腦袋也是枉然。
所以楚陽才化身爲暗夜挑戰者,前去挑戰這些成名武者。而且楚陽的挑戰,是以目的性的,一天挑戰兩個或者三個。其中必定有一人是剛烈的功法,還有一人是偏向於陰柔。
每一次戰鬥之後,楚陽都要費盡了功夫來回憶這場戰鬥,從中找出柔水之力運用在戰鬥之中的所有途經。而這段時間裏,神祕的九劫劍劍魂一直保持沉默,一次也沒有出現。
擺明了就是要讓楚陽自己來領悟!
記得自己第一次外出挑戰回來參悟的時候,劍魂說過一句話:你領悟的,纔是你自己的。我告訴你的,則是九劫劍的。
這就是根本上的不同!
……
看着已經出現在眼前的流星武館,楚陽挽起了袖子,興高采烈的大吼一聲,就衝了進去……又一次挑戰開始了……
身後,大呼小叫的衆人開始紛紛押注,坐莊的忙得不亦樂乎……
……
與此同時,鐵補天也在皺眉,他自從掌握了鐵雲政權以來,從來沒有任何一次,讓他覺得如此的難以作出決斷。
唐心聖!
看着楚陽列舉出來的十二個理由,鐵補天不停地嘆氣;根本不用調查,列出的這些理由統統旗幟鮮明的指向了同一點:唐心聖是奸細!
就連睿智如補天太子,在看到這十二個疑點的時候,也認定了這一點,毫不懷疑。
鐵補天只是感到了一種震撼,是的,震撼!一個奸細,在鐵雲國十年,風生水起,巍然不倒。而且,隱隱成爲了鐵雲國的聖人!
這……這還是奸細麼?鐵雲國所有的官員,竟然還沒有一個奸細做得好!爲官清廉,爲民做主,爲人正直,朝廷內外,一片讚揚,天下州縣,一片擁護……
鐵補天苦澀的笑了笑,這樣的……一個奸細!
這樣的一個奸細,若是一旦作亂,那麼,所能起到的作用,將是毀滅性的!他能夠很容易的就掌控大部分輿論走向,利用民聲民憤等一切可以利用卻不好被控制的手段,將整個鐵雲國,攪成一鍋粥!
至於清除……正大光明的逮捕,宣判,顯然是不行的。沒有人會相信,這樣的一個好官會是別國的奸細。一個搞不好,那就是動亂立即起來。
鐵補天沉默了一會,問道:“御座大人怎麼說?”
在他對面的烏倩倩,稍有些侷促地道:“楚御座說,先看看太子你的意思,順便通通氣。”
鐵補天身上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太足,只要在他面前,烏倩倩就莫名的感到自己貌似是低了一頭,而且,那種沉凝的王者氣勢,壓得自己無法喘氣……
在這一點上,烏倩倩無比的佩服楚陽。那傢伙跟自己是一個門派出來的,功力還不如自己,但他在鐵補天面前的時候,就沒有一點的緊張,甚至……他比鐵補天還要放鬆!
更離譜的是……有時候他們兩個在一起,鐵補天竟然會有些緊張!
這真是不可置信的事情!
“我的意思?不!”鐵補天笑了起來:“通通氣是真的,但他決不會看我的意思。”在聽到了楚陽這句話之後,鐵補天緊繃的心情竟然莫名的放鬆了下來。
“這位楚閻王,是不是又失蹤了?”鐵補天歪歪頭,眼睛眨了眨。這顯示太子殿下心情很好,居然會開玩笑了。
楚閻王……鐵補天的確是想起這三個字就想笑。真的想不到楚陽這才短短的時間裏,就建立起了這種蓋世的兇名,這也太有才了!
“是。他這段時間行蹤一直很神祕。”烏倩倩有些惴惴不安,爲楚陽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鐵補天的回答差點讓烏倩倩一下子從椅子上栽下來。一個不安於本職,三天兩頭的失蹤的人,太子殿下的評價居然是:那就好那就好。
這是什麼道理?
“告訴他,按照他的意思,放手去做。”鐵補天微微一笑,道:“我會配合他的,一點後顧之憂也不會有。”
第一百零六章 看不透
烏倩倩滿頭霧水的答應下來。怎麼放手去做?按照他的意思?楚陽啥意思?
鐵補天微微一笑,若有所指地道:“記得楚御座說過,要溫柔……呵呵呵……”
心中卻是想起楚陽曾經說過的那句話:對於那些不能碰卻非要碰的人,我會很溫柔很溫柔的。不由得竟然是笑了起來,心中也大約猜到了楚陽的打算。
烏倩倩又是一陣納悶:怎麼?要溫柔?這是提醒自己要對楚陽溫柔一些麼?難道這位太子殿下要對自己和楚陽做媒?或者是……楚陽請鐵補天做媒?爲啥是“楚御座說過要溫柔”?
一想到這裏,不由得臉上騰地紅了起來。這事兒……忒不好意思了……
看到烏倩倩臉紅,鐵補天眸中閃過一絲羨慕,隨即用玩味的聲音道:“烏姑娘,你臉好紅……想什麼呢?”
“啊……哦呃額……”烏倩倩一驚,頓時手足無措。
“楚陽……的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鐵補天含笑道:“若是烏姑娘……可要努力喲。”
烏倩倩越發的嬌羞無限,怯怯的低下頭去。
事實上,無論是她還是楚陽,兩個人都對彼此沒有任何別的想法,但不知怎的,所有的傳言卻都指向了一個點:倆人有私情!
楚陽倒是無所謂,他現在心如鐵石,根本不考慮這些事。別人怎麼想,那是別人的事情,關我什麼事?
但烏倩倩卻不一樣了。烏倩倩這段時間裏,幾乎走到哪裏都會迎來這種曖昧的目光,慢慢地從一開始的惱怒嬌羞,到了現在變得麻木,變得無所謂,變得似乎……真有這麼回事一般,於是心態也在慢慢地轉變……
不得不說,這種潛移默化……還真是有效。
“楚御座每次抄家之後,發現的靈藥和奇異的金屬……他都用來做什麼了?”在明白楚陽心中已經有了打算之後,鐵補天心中大爲放鬆,忍不住關心起這些事情。
這些都是楚陽自己要求的,鐵補天也答應過的。皇宮大內這些靈藥金屬多得很,犯不着跟楚陽計較。再說,皇宮有的,這裏不一定有,但這裏有的,皇宮肯定有。所以鐵補天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楚陽去折騰了……
不過他還是很好奇。楚陽收集這些東西做什麼?從來沒見他用,而且也不是爲補天閣準備,他只是一個人,咋就需要這麼多的靈藥?
額,只是需要靈藥也還罷了,總有受傷的時候吧?這可以解釋爲怕死……但,那麼多的稀有金屬是做什麼?
“這個我是真的不知道,每次那些東西來了之後,楚陽就會安排,全部運到他指定的一個倉庫之中……”說了一半,烏倩倩突然頓住,想起來一件事。
楚陽的那個小倉庫,就在他的補天閣的房間緊挨着。不過,在烏倩倩的印象之中,那小房間根本不大,按說連續抄家抄出來的東西,早就應該把那地方填滿好幾回了,怎麼現在還是不住的往裏面送?
“那,抽時間我去看看。”鐵補天開心的笑了笑,有一種尋幽探奇的快感。
“若是太子殿下沒什麼事,小女子就告退了。”烏倩倩道。她並不是鐵補天的手下,天外樓與鐵補天乃是合作關係,她只是來幫忙的。
自然,這其中也有烏雲涼的一點小算盤:若是烏倩倩能夠成爲鐵雲的皇后或者王妃……不過,據目前來看,烏雲涼的這個打算基本沒有成功的希望。
“嗯,這是你父親給你來的信。”鐵補天抽出來一封信,遞給了烏倩倩。
“多謝太子。”烏倩倩有些興奮的接過去。
信,來了三封;一封給了暴狂雷,一封給了烏倩倩,還有一封,是鐵補天自己的。當然,除了當事者,誰也不知道烏雲涼在信中跟鐵補天說了什麼……
看着烏倩倩離去,鐵補天眼中神色變幻,終於低低的嘆了一口氣。心中卻又想起來那位“楚閻王”,忍不住還是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
這位楚御座的行事,還真是讓人看不透。這段時間裏,他的動作手段可說是層出不窮。就連他的來歷,那麼明白的事情,也讓他自己給弄得撲朔迷離起來。
楚陽出身於天外樓,這不是什麼祕密。但楚陽卻又生生的爲自己又編出來了幾分履歷:其一:世家之子,家道敗落,流落江湖;其二:鐵雲戰死將軍的後人,其三:隱世高人的得意徒弟;傳說有擒龍伏虎之力,其四:飽學大儒的關門弟子,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卻胸存經天緯地之才。其五:中三天下來歷練的家族子弟……
而且,每一個說法,都有人證物證。若是你去調查,都能找到人……
鐵補天實在不明白,楚陽搞得這麼撲朔迷離是做什麼……
楚陽這段時間行蹤詭祕,不過鐵補天卻知道肯定是在整理天兵閣。對這個天兵閣,鐵補天也很期待。雖然知道這是屬於楚陽個人的勢力,但他也相信,一旦到了關鍵時刻,天兵閣是會出手的。
鐵補天要用楚陽來管理補天閣,爲鐵雲做事,擊敗第五輕柔。但,楚陽卻也要同樣利用這一次席捲天下的戰局,來錘鍊出他自己的力量和勢力!
這是雙贏!
至於天下太平之後……說句老實話,鐵補天現在還真沒有那種必勝的奢望。所以他也沒想……
……
同一時間,大趙帝國,宰相府之中。
第五輕柔坐在椅上,目光深邃的看着桌上一摞消息,神色平靜。但手指卻在扶手上,微微的拍着,動作很緩慢,幾乎隔老長時間,才拍一次。
對面,幾個人都是大氣也不敢出。因爲這代表着,第五輕柔在沉思。
“楚閻王,呵呵呵呵……”第五輕柔淡淡的笑着,緩緩地道:“這位楚閻王,不可小覷哦?”
這句話,似乎是問話,又似乎是自言自語。在場衆人誰也拿捏不準第五輕柔的意思,對望一眼,都是謹慎的選擇了不說話。
“這位楚閻王一上任,就揪出來了我們這麼多的人手;你們可以看看,他是用什麼方法找出來的?”第五輕柔慢慢道。
“方法?”衆人都是一愣。這些奸細的身份,都是經過金馬騎士堂精心策劃安排,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都自覺沒有漏洞纔派出去。現在讓他們去想,一時間還真的想不到問題出在哪裏。
“問題不在我們這邊,在那位楚閻王身上。”第五輕柔低聲道:“他是用完全相反的角度來推理的。每一個人,他都先設想對方是奸細。然後從這一方面去找毛病;那麼,就會容易很多。”
“對待官員之中的人,這個人抓的是正常之處,好處。也就是說,哪個官員清廉、自律、勤奮……他就專門從這樣的人身上挑毛病。”第五輕柔嘆息一聲:“這個楚閻王,不簡單啊。”
第一百零七章 出招!屠陽!
“大人之意,屬下有些不明白。”在座的有六個人,說話的,是其中一個。而另外五個人,則是一臉的若有所悟。
“一般來說,這樣的官員才應該升職獎勵纔對。但這位楚閻王,就是抓住了這一點。不僅他知道這樣的事,我們同樣知道。所以我們安排的內線,都是一個個表現的既有能力,忠心耿耿,又不貪,然後造勢,才讓他們步步走上高位,才能爲我們創造最大的利益!”
解釋的不是第五輕柔,而是坐在他身邊的人:“做內線,要先爲對方做事,獲得對方的信任和在對方那裏自己的地位。才能在關鍵時刻,發揮最大的作用。我們這麼想了,也這麼做了,但,這個楚閻王,也這麼想了。”
“所以我們的人,在鐵雲才如此的損失慘重!”另一人沉沉地道。這人的臉,就像是被刀削出來的,瘦的就像一根竹竿。就算他是在坐着,也是一根竹竿!
“但我們的人若是不這樣,如何能在鐵雲獲得提升?”先前那個面目粗豪的漢子急急地道:“這不是斷絕了……”
“未必!”另一留着山羊鬍的中年文士微微一笑:“他縱然能查出來,也總不會都查出來。有些人,他縱然懷疑也不敢動的。”
“他未必就不敢動!”說話的是第五輕柔,這個一代梟雄,此刻臉上多出了幾分憂慮之色,他沉思着,低沉地道:“這個楚閻王,在補天閣出手一次,殺出來了九個內線!在鐵雲官場出手六次,目標明確,心狠手辣,所有線索,一概不會放過。這個人……是身在鐵雲地人最大的威脅!”
“而且,據悉,這位楚閻王在鐵雲補天閣清洗的時候,曾經說過一句名言。”第五輕柔臉上露出一股欣賞:“我不需要證據,只需要懷疑就能殺人!”
“這個人果決兇殘,而且做事不走常規,往往劍走偏鋒,不可小覷!”第五輕柔一錘定音:“此人的潛在危險性,未必在鐵補天之下!”
第五輕柔霍然轉身,背對衆人,沉沉道:“在接到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我已經讓人準備無形隼,傳訊一號,若是發現事情不對,什麼都不必顧忌,立即撤回來!”
“啊?!”衆人一陣愕然。難道事情能真的嚴重到這種地步?他們已經儘量往事態嚴重處去想,卻還沒有想到,第五輕柔居然會做出這樣嚴峻的反應。
“另外,金馬騎士堂出動一位王座,帶幾個高手前去鐵雲!若是一號沒事,那就殺了這個楚陽,再回來。若是一號處境危險,那就殺了楚陽,帶一號回來!令在鐵雲的黑馬騎士與鐵馬騎士全力配合!”
“這個計劃,就叫做‘屠陽’!”第五輕柔毫不猶豫,一連串的下了命令。眼中掠過一絲殺機。
鐵補天,你以爲這個楚閻王幫你,你就能長上翅膀不成?看我先將你這位閻王廢掉!
“相爺,那可是我們花了十三年的時間,耗費了大量的資源才……難道就這麼放棄?”山羊鬍子中年文士有些不甘心。
“但願我是多慮。”第五輕柔臉色陰沉,道:“但,現在不是你們質疑的時候,立即按照我說的做。同時,北方五大軍團,同時往前推進……一百里!”
“一百里?”衆人又是一陣愕然,難道相爺要開戰?推進一百里,可就是鐵雲的版圖!雖然那裏並無村鎮,但,鐵雲軍人也絕對不能忍受了。
“按照我說的做!”第五輕柔揹着身子,目中一片沉重;緩緩閉上眼睛,心中默默地道:但願,還來得及!
突然睜開眼睛,急促地道:“不管是誰去,都千萬別碰鐵補天!”
衆人魚貫退去,第五輕柔回過身,目中帶着深深地思考之色,精光閃爍,卻是露出一股期望的神色,喃喃地道:“若你是一個對手,那麼,我出招了。就看你,接不接的下來!”
說完,輕輕地搖了搖頭;微微的笑了笑,眼神越過窗子,看向藍天。那,是鐵雲的方向。
第五輕柔就這麼看着,悠然神往。良久才道:“將天外樓這段時間的情況資料給我拿來。”
……
第五輕柔的丞相府之中猛地騰起一隻白色的鳥兒,不過一個巴掌大,但卻是速度奇快無比,在上空一個盤旋,就似乎隱入了青天空氣之中,無影無蹤。
無形隼。乃是九重天大陸的奇物,它可以隨着白天黑夜的轉換,身上的羽毛也隨之變換顏色,隱入蒼穹之中,乃是最高級的傳訊靈物!而且,飛行之速,比雄鷹還要快上三倍!而且,耐力持久,能夠不喫不喝全速飛行一晝夜!
以這種無形隼的飛行速度,只需要一個白天半個晚上,就能從大趙都城飛到鐵雲城!
半個時辰之後,大趙都城北門大門,三騎漆黑色的駿馬,潑剌剌奔出,三名騎士在馬背上猛揮一鞭,蹄聲如雷,轉眼間從城門處就只看見一縷遠去的煙塵!
千里寶馬,整個大陸能有幾匹?卻被當作了短程衝刺的工具一般,絲毫不惜馬力的狂馳!
目標,鐵雲城!
……
此刻,楚陽這位暗夜挑戰者,正剛剛打完了一場,從流星武館之中出來,隨便找個地方,恢復了自己的容貌,讓那位幾乎在鐵雲城臭了大街的“暗夜挑戰者”消失掉,才走上大街。心中有些淡淡的遺憾。
這位流星武館的館主,若是能在他的“流星力”上再高一點點造詣,自己在他的壓力之下,就能將水之柔力初步融進九重天神功。
目前,已經到了臨界點。楚陽能夠感覺到,這種即將突破近在咫尺的感覺!但卻始終是差了一條線。
就只剩下一張紙的厚度,卻是遲遲不能突破進去!這樣的感覺,才讓人鬱悶之極。
這樣的功力細微體悟,對手功力高出自己一大截不行,低了更不行。需要保持一定的壓力,但又不能太高;否則,也體會不到。
還要有一種生於死的煞氣壓迫,才能達到這種壓力。而與自己人切磋,顯然不會有這種煞氣;煞氣,由心生;心中無殺意,便無殺氣。
這便是楚陽的無奈之處了。幸虧自己現在境界不高,這種旗鼓相當的對手還能找得到,若是真的到了巔峯卻遇到了這樣的瓶頸的話……還真是困難至極。
巔峯的寂寞……楚陽現在有一點點體味到了。
對手難求啊!
沒有壓力就沒有突破;但壓力,還要在那種最自己能夠保住命的前提下,從容的體味……難怪那些巔峯高手們苦悶呢,這樣的對手,條件太苛刻。
若只是單純的生死交戰,那就容易得多。但要在對敵的同時,完成這樣的感悟……那……做夢去吧!
到了真正的巔峯,就算是生死之仇也找不到了……到哪裏去找這樣的對手?
心中想着,楚陽慢慢地走出了大街;看看時間還早,心道不如先去流翠湖看看。轉過身軀,向着南門流翠湖的方向走去。
想到流翠湖,當然免不了要想起顧獨行。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天,這個傢伙,也該回來了吧?
不知道當他回來的時候,看到自己在這短短的二十多天裏,竟然從武士六品,提升到了武士九品巔峯,會有什麼反應?
第一百零八章 輕舞……
楚陽想着,不由笑了笑。
這三品級,可不是隨便升的;一來,抄家抄出來的各種靈藥,在經過九劫劍的提純之後,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二來,自己在這二十多天裏,打了四五十架;乃是以渾身痠疼的代價換來地。
這樣的練功,楚陽認爲完全就是自虐。不能躲,最好全是硬碰硬,而且自己不能出殺招,更不能動用九劫劍;一旦把人一劍殺了……那自己也甭想體悟了。
但實際功力,自己卻不如人家高……這不明擺着光喫虧麼?
正在想着事情,突然城門方向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狂嘯:“杜世情在哪裏?!杜世情,你出來!”這聲音之中,帶着無盡的慌亂和悲痛,還有一絲惶急!
但發出嘯聲的這個人,功力之深,卻是顯而易見!
楚陽一震,豁然抬頭:這是誰來了?這人功力很高啊。找杜世情……做什麼?
這聲音還隔着極遠,但不知怎的,楚陽心中突然冒出來一陣莫可名狀的煩躁之意,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正在發生……
楚陽刷的一聲向着南門方向衝去。
他不知道爲何自己會做出這樣的動作,他只是知道,心裏突然很慌亂!爲什麼?
那個聲音也在不停地叫着杜世情,聲音之中的急迫和驚惶,讓人可以明確的感覺到,這個人心已經亂成一團!
越來越近!
楚陽身形如風,向前疾衝。
城門處,一個黑衣大漢背上揹着一個人,旋風一般衝進來,守門的士兵還未來得及做出阻攔的動作,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黑色的旋風呼的從自己面前捲過,消失在進城的大道上!動作最快的一個士兵,驀然的就手舞足蹈的騰起空中,鮮血狂噴而出!
這人怎麼出手的竟然沒有人看得清楚。
“站住!”守候在南城門的幾個高手和軍官紛紛躍起,攔阻此人;一個白衣身影極爲輕靈的迎面攔截,一黑一白兩條身影閃電般交錯,砰砰兩聲響聲,白影一聲慘哼,斜斜的跌落下去,口中鮮血噴出。他落到一半,身上才傳出“咔咔”的骨骼斷裂的聲音。
但他終究是阻擋了片刻,七八條身影,已經趁着這微小的空隙,將那黑衣人攔住。
黑衣大漢前衝之勢一窒,目光狂亂,暴怒喝道:“讓開!讓杜世情來見我!”
“放肆!”杜世情被鐵補天親自迎接入皇城,這些人誰人不知?現在杜世情可是在皇宮之中,正在爲鐵雲國君治病,豈能被人打攪?
“讓開!”黑衣大漢嘴角有鮮血汩汩流出,顯然也已經受了內傷,但一身氣勢仍是擋者披靡。見到面前的七八人不讓路,四周又有普通士兵圍上來,不由大怒,猛一提氣,便即出手。
一出手,勁氣竟然如同狂濤怒卷,勢不可當!
對面的七個人脫口齊聲驚呼:“尊級高手?!”紛紛不敢怠慢,各自全力迎上。
那大漢嘴角露出一絲猙獰,暴吼一聲:“不讓路,就全去死吧!”手掌中蘊含的龐大勁氣猛地發出!
就是在這樣的情勢下,他依然一隻手穩穩的扶着身後背上的人。在他的背上,一個人靜靜地伏着,沒有絲毫動靜,寬大的披風,將那人的身軀都罩住了,看不出什麼模樣。但從形狀看,卻是很瘦弱,似乎是一個小孩子的樣子……
砰的一聲巨響,對面的七個人合力對上這一掌,便如炸彈開花,猛的向四周震飛出去,人人都是臉色蒼白。
對方明顯沒出全力,那種潛力洶湧的感覺,讓人悚然大驚。
“閣下可是親友得了急病要找杜先生?”下面,一個軍官提氣大聲道:“但,閣下要知道,這裏是鐵雲城;而杜先生身份高卓,閣下越是這樣急躁鬧事,越是會耽誤了親人的傷勢!還請三思!”
黑衣大漢渾身一震,刷的一聲從空中落下,一把抓住這個軍官:“你知道杜世情?他在那裏?帶我去!”
“這件事,下官不能做主!”那軍官雖然被抓住了胸口要害,卻是絲毫不懼,昂然道:“閣下,縱然你武功再高,但想要見杜先生,卻不是單憑這武功高就能行的!”
“有種!”黑衣大漢緩緩鬆開右手,滿是血絲的眼睛中發出餓極了的狼一般的光彩,但聲音卻是恢復了平靜:“如何才能最快的見到杜世情?”
那軍官雖然一時急智站了出來,將這人喝止;但杜世情身在皇宮,他一個小小的城門官如何知道怎樣才能見到?不由臉上冒出爲難之色。
黑衣大漢牙一咬,暴躁地道:“你騙我!”就要手起一掌,將這軍官殺死!四周圍攏過來的軍士一聲喊,刀槍一起出鞘;整個南城門,被兵器的反光映照的明晃晃的!
那大漢卻是毫不顧忌,沉聲喝道:“若是耽誤了大事,就連你們整個的鐵雲城抵命,也不是做不到!難道老子還真的在乎殺幾個人不成?!”眼也不眨,手掌刷的一聲落了下來。
“住手!”一道黑影如飛而來。人還未至,已經在空中大呼道:“你要見杜世情,需要跟我說!”
那大漢一聽這句話,本來已經劈下去的手掌突然收起;前一刻狂暴的勁流已經洶湧而出不可遏制,但下一刻居然立即就風輕雲淡什麼都沒有了。
急掠而來的黑影正是楚陽,一見到這手功夫,頓時心頭大震:收發由心,王級高手!
大漢抬起頭,看着黑衣蒙面的楚陽:“把你的面罩拿開!藏頭藏尾之輩,老子看不慣,也信不過!”
“你是要見杜世情還是讓我拿開面罩?”楚陽哼了一聲:“若是能拿開,我蒙上作甚?”
大漢哼了一聲,鷹隼一般的眼睛看着楚陽:“你知道杜世情在那裏?”
“當然!不過,若非必要,誰也不能打攪杜先生。”楚陽道:“我需要知道,貴友是受了傷,還是患了病?有沒有非得要杜先生親自出診的必要!”
黑衣大漢狠狠地看着楚陽,目光如欲喫人。
“若是小傷小病的,城裏有的是醫館。”楚陽對他的眼神無動於衷,老神在在地道。其實他心中卻是越來越是激動。他能感覺到,這個大漢與自己定然會有着某方面的聯繫;要不然,自己一向超強的靈覺今天不會這樣慌亂。
“都閃開吧,沒事了。”楚陽向着四周喝道,同時,右手一亮,掌心一面令牌;上面,清清楚楚的“補天”二字,就映入了衆人眼簾。
“補天閣的人!”圍過來的幾個軍官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急忙揮揮手:“讓開讓開,該幹嘛幹嘛去。”頓時圍上來的軍隊第一時間散開了。
幾個軍官都是擦了擦額頭,心有餘悸。他們看這傢伙蒙着臉,心中也有些不爽;想要給他拿下揭下來的想法,也絲毫不弱。但此刻心中卻只有慶幸。
原來是楚閻王的人……幸虧沒惹他!
那黑衣大漢目光稍稍緩和一下,動作輕柔的將背上的披風之中包裹的人抱在前面,他的動作很謹慎很小心,做這樣的轉移,絲毫沒有震動到那人。
輕輕揭開披風,道:“是傷,也是病!若是一般的醫者可以,我也不會千里迢迢的趕來鐵雲城。甚至就連杜世情……”
說着,輕輕嘆了口氣。
但楚陽已經聽不見他在說什麼。
在披風揭開的那一刻,楚陽就感覺到一陣熱血上湧,眼前一陣金星亂冒!在這一刻,幾乎要暈了過去!
難怪自己的靈覺這麼的失常,原來……原來是……
楚陽的心中在酸澀的疼,在猛烈的翻攪着,眼睛在這一刻突然被朦朧的淚水籠罩。他看着這個受傷的人,身子突然劇烈搖晃了一下,似乎用自己的全部靈魂力量,痛苦的呻吟了一聲,聲音顫抖着,夢囈一般地道:“……輕……舞……”
第一百零九章 她是我的命!
披風掀開的剎那,一張精緻的小臉,就如閃電一般,重重的楔進了楚陽的心中!在這一刻,楚陽突然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
似乎時光突然逆流!周圍的人不見了,城牆不見了,連天地也不見了!在楚陽眼中,就只剩下了這一張精緻的小臉!
輕舞……輕舞……你終於出現了!你終於出現了!
今生爲君舞,生生爲君舞,千折心不變,萬死猶不苦!輕舞,我這一生爲了誰?
爲了你!爲了你!
彎彎的眉毛,粉嫩的小臉,蒼白的面容,原本靈動的大眼睛緊閉着,臉上充滿了痛苦;雙脣緊緊抿着,在她的前胸部位,有一個窄窄的傷口,傷口周圍,連雪白的衣服,也都成了黑色!
“黑魔!”楚陽瞳孔一縮,憤怒的叫了起來!這是黑魔世家的特殊傷害獨有的痕跡!
這一刻,楚陽突然明白了前世自己不明白的一些疑點。
莫輕舞的前胸有一道傷口的痕跡。而就是那道傷口,徹底的阻礙了莫輕舞的武道之路。受這傷痕制約,莫輕舞終生最高成就,也只能止步武宗!
明明是天資橫溢的天才,卻因爲這個原因,到了武宗之後不能前進一步!因爲武宗之後,就是武尊,而武尊的修煉,需要錘鍊五臟之力!
而這道傷口,顯然杜絕了任何一絲錘鍊五臟的可能!
莫輕舞曾經說過一次,說是幼年時曾經受過傷,而且當時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治,留下了內患。後來回到家裏,內傷痼疾已經形成,再也不能更改。
莫輕舞說起那件事的時候,神色之間有淡淡的寂寥和不甘。並曾提起過,在那時候,曾經有一位最疼愛她的叔叔,爲了她的傷死於非命……
也正因爲這傷勢,莫輕舞被人伏擊,才無力突圍,香消玉殞!
“你是誰?爲何會認識我家小姐?”黑衣大漢狐疑地看着楚陽;這個黑衣蒙面人充滿了神祕,在見到小姐的這一瞬間,他的眼中,就像是做夢一般的恍惚,卻又是精光暴射。
而看到小姐的傷勢的時候,這個人雙眼之中表現出的憤怒,幾乎要焚燒一切;而那股心痛的神色,也幾乎像是他自己的心臟被人活活的錘爛一般的痛惜!
那是一種至深至極的心痛!
黑衣大漢只看到這種目光,就徹底的放心了。有這種的目光,哪怕他寧可自己受傷一萬次,也不會讓小姐受絲毫傷害!
心神一放鬆,黑衣大漢本就是受了重傷,頓時搖搖欲墜;雙手努力的保持穩定往前一送:“交給你……救小姐……”
楚陽急忙伸手,接過這嬌小的身軀;心中又是一陣猛烈地跳動。
見楚陽接過莫輕舞,那黑衣大漢心中一輕,差點摔倒在地。臉上已經滿是疲倦,想要邁步,卻竟然移不動腿。
“你怎麼了?”楚陽心急如焚,就要抱着莫輕舞去找杜世情。看到黑衣大漢這種情況,卻又怎能就此離去?
“小姐的傷……一路上我用元氣爲她續命……”黑衣大漢無力的笑了笑。
楚陽頓時醒悟;他本就受了傷,一路上又用珍若性命的元氣爲莫輕舞續命,而且還要保持速度,儘快的趕到鐵雲城找到杜世情;若不是一股意氣支撐,恐怕早就支撐不下去。
楚陽一手抱起莫輕舞,另一隻手抓住黑衣大漢的胳膊,轉頭喝道:“給我找一輛馬車來,要快!”
“你先去……小姐她撐不了多久……我沒事……”黑衣大漢虛弱的搖了搖頭,一使勁掙脫了楚陽的手臂,推了他一把:“快去!”
楚陽心頭一熱。這黑衣大漢,明顯是爲了莫輕舞絲毫不顧惜他自己了……
但現在莫輕舞已經危在旦夕,實在耽擱不得。楚陽心一橫,猛地一下子將自己的元氣輸入那黑衣大漢體內一部分,運轉一個周天,道:“來人,將這位前輩送去補天閣!找烏倩倩!”
然後點點頭,抱着莫輕舞如飛一般的躥了出去。
城門守衛軍官嚇了一跳:烏倩倩?難道是楚閻王身邊的那位羅剎女?
那黑衣大漢神色一震,看着楚陽遠去的身影,神色複雜。自己已經油盡燈枯,想要憑着自己體內的元氣療傷也已經全然不可能;因爲丹田之中,已經空空如也……
若是自己恢復,恐怕最次也要跌落一個階位;還要留下不能恢復的內傷。但這少年一股真氣輸進來,竟然在自己體內迅速的轉了一個周天,收集齊了殘餘的元氣!
有這一道元氣爲引,等於消除了所有的後顧之憂。自己只要順着運轉就可以自己療傷了……這等於是救了自己一條命!
楚陽旋風一般的來到太子府,把面罩一下子拉下來,道:“太子在什麼地方?我是補天閣的人,有要事要見太子。”
一聽是補天閣的人,門口的侍衛嚇了一跳。那不是楚閻王的手下麼?這可不能怠慢了,萬一回去說上幾句壞話,被楚閻王盯上了那可就是祖墳上都冒了黑煙了……
不敢怠慢,急忙進去通報。
鐵補天剛剛送走烏倩倩,就聽說補天閣有人求見,心中奇怪,急忙下令接見。
“我需要杜世情幫我看病療傷!”楚陽一見到鐵補天,第一句話就是急匆匆地說道。
“這個小女孩?”鐵補天詫異地看着楚陽懷中的莫輕舞。
“是!”楚陽用力點頭:“她就是我的命!要快!”
鐵補天頓時嚇了一跳!
別人不知道楚陽是誰,但他怎麼能不知道?楚閻王,那個隨手一筆就把朝廷大員全家九族都劃掉的人,居然在見到自己之後急迫的來不及施禮,甚至來不及客套,直接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她就是我的命!
那麼,這個小女孩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我帶你去皇宮!”鐵補天當機立斷,立即站了起來;大步向外走去。口中一迭連聲的讓準備車馬,更派快馬立即快馬加鞭去皇宮,先通知杜世情,確保在見到杜世情的第一時間裏,這位神醫就能馬上爲這位“楚陽的命”治療……
……
皇宮中。靜室裏。
杜世情緩緩收回了搭在莫輕舞手腕上的手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怎麼了?”楚陽緊張地問道。
“這傷,我治不了。”杜世情嘆了口氣,有些悲憫的看着楚陽:“這位小姑娘是你什麼人?”對楚陽,他的印象極好;而且,他已經將自己的畢生心血都交給了楚陽,將楚陽看做自己的衣鉢傳人;楚陽的事,他怎能不盡心?
“是我最重要的人!”楚陽心中一沉。杜世情都說治不了,那麼莫輕舞的傷該嚴重到什麼地步?
名震中三天的黑魔,爲何會對這樣的一個小女孩下手?
“傷好治,毒難去。”杜世情皺着眉頭:“若非是有人爲她用元氣續命,恐怕這小姑娘早已一命嗚呼;但縱然是用攸關性命的元氣吊着;卻也是時間太長了,超過了一天;毒素已經侵入五臟……”
杜世情嘆息一聲:“若只是傷和毒,在老夫妙手之下,也沒什麼大礙,但這小姑娘卻是天生的三陰脈;而這一劍,傷到了三陰脈的交匯處……救活她,不是什麼困難,但三陰脈受損,毒素順着三陰脈遊走卻無法祛除,勢必要留下終生都無法痊癒的內創!”
楚陽一震。
果然,果然如此。杜世情果然又說出了這句話;“能活下來,卻要留下終生都難以痊癒的內創”,正是前生的莫輕舞的情況!
三陰脈,不是什麼絕症,反而是一種天才體質!因爲三陰脈的存在,體內經脈要比一般人要暢通得多,不管修煉什麼功夫,都是事半功倍。但三陰脈若是在功成之前受損,卻是一生都沒有痊癒的希望!
而莫輕舞偏偏傷到的還是三陰脈的交匯處!
這等體質,本是上天賜予的無上福緣;但莫輕舞卻偏偏因爲這福緣導致無法痊癒!
杜世情對楚陽不會藏着掖着,有什麼就說什麼。他既然這麼說,楚陽就知道,勉強也是無用。
“還請杜先生施以妙手;不管以後如何,現在先讓她活過來,纔是第一要緊的事情。”楚陽道。
“好。”杜世情再度搭上莫輕舞的腕脈,凝神片刻,寫下了一張藥方,微微笑道:“幸虧這是在皇宮,否則,若是在外面,縱然我知道該怎麼救治,卻也少了這許多珍貴藥材。這小丫頭雖然不幸,但能在皇宮找到我,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楚陽嘆口氣。
不多時,藥童拿着一碗煎好的藥端過來,想要喂莫輕舞喝下去時,發現這小姑娘牙齒緊緊地咬着,竟然張不開嘴。
“連傷帶毒,小姑娘性格應該頗爲要強,居然咬住牙不呻吟;但她意志力越強,昏迷過去之後就越是咬得緊。這藥要是服不下去,可就……”
杜世情說着,突然目瞪口呆地住了嘴,竟然打了個哆嗦。
因爲……
楚陽已經將藥碗接了過去,湊在自己嘴邊,大大的喝了一口,然後低下頭,用自己的脣覆住這小姑娘的嘴脣,慢慢地往裏渡藥……
楚陽的臉上,一片平靜。
別人不知道,杜世情怎能不知?這藥裏面,可是有天蓮根的。那是人世間最苦的東西,雖然治內傷有奇效,但一般人若是清醒着,根本咽不下去。
曾經有一位尊級武者受傷之後需要這味藥,但以尊級的控制力,竟然也將藥噴了出來。最後還是服用了杜世情的藥昏迷過去之後才喂他服的藥。
一般若是服用這種藥,爲了穩妥起見,就算是神志清醒着也要將他打暈過去再喂藥;杜世情正是因爲見小姑娘昏迷着,而天蓮根又是對這傷勢最有效的藥材,才加了進去……
但現在楚陽竟然就這麼含在自己嘴裏,神情居然很淡然,似乎一點也沒覺得苦,剛熬出來的藥,他似乎也沒覺得燙……就這麼一口一口的,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