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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章 柳暗花明,佈陣!

  “紫晶最根本的作用就是將之轉化爲個人實力啊!這麼多的紫晶,不趕緊的分配給家裏的高手全部吸收掉,留着看數字嗎?這不是很令人奇怪的事情嗎?”   厲春波一臉的慚愧無語。   對於莫天機的話,他無限的贊同;但……在這之前厲家卻就是這麼做的!天天開採紫晶,天天收攏紫晶,但紫晶卻只是一味的留着,甚至分配給家族高手的也只是極少極少的一部分。   其餘的絕大部分盡都收藏、囤積了起來……囤積這個到底有什麼意義?   正如莫天機所說:你放在這裏就是一堆死物!若是給了家族高手,全力供應他們修煉的話……若是當真將這些紫晶都變成高手的實力,那麼,今天能減少多少壓力?   三十億五千六百七十萬塊紫晶,如斯龐大的數字,單以數量而論,就算堆一千位九品至尊也是綽綽有餘的,若是厲家當真有一千位九品至尊……那上三天豈不就早被自己家族橫掃了?!   “哎……如此的昏招……”莫天機仰天長嘆:“現在厲家覆滅在即,這龐大的財富,眼看着就是全數落進別人的腰包裏……難道厲家萬年的積累,就爲了今天成全敵人?!”   “簡直荒謬,荒謬到極點!”   莫天機惡狠狠地說道,簡直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厲春波無言以對。莫天機說的話,每一句話都是難聽之極,但每一句話都是大實話!想想現在厲家的境地,再看看那筆龐大到近乎天文數字的紫晶存儲量,那都是可以轉化爲家族自身實力啊……   莫說莫天機恨得咬牙,厲春波直接就想一頭撞死!   事實上,各大家族都是這麼做的,紫晶乃是稀缺資源,收起來,以待後用。只提供給高手,但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家族將這些紫晶全部利用起來。   因爲總要留點後手——這無可厚非。但如厲家這般數十億的堆砌起來的,整個大陸也是獨一份吧?   “厲前輩……不知道您有沒有去過紫晶庫房呢?”莫天機譏誚地說道:“那些壓在下面的紫晶……或者都已經發黴了也說不定吧?”   厲春波臉色紫脹,咻咻喘氣。   良久良久,厲春波有些絕望的無力說道:“難道,就真的不能試試嗎?勉強一試的餘地也沒有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一來是心中的失望,頹喪,二來是對家族後人的不爭氣,全無半點大局觀念。   鼠目寸光,竟然能做出如此讓人哭笑不得的傻逼事情,還是九大家族之一,如此滑稽煞筆也是天下一絕!   自己一手創建的家族,自己的血脈延續,眼看着即將徹底湮滅於人世。   三來,明明有了保全後代的機會,卻又在希望升起之後旦夕破滅,由希望至絕望的強烈衝擊,令到這位老人彷彿在瞬息之間老了幾百歲也似。此刻的厲春波再無半點絕代強者的風采,如今的他,只是一個心灰若死,全無鬥志的垂垂老朽。   甚至有一種‘生亦何歡’的百無聊賴。   莫天機心中嘆息,扭轉了頭,道:“厲老,你萬多年人生歲月,就算對陣法這回事所知不多,卻也該知道‘差之毫釐,謬以千里’的說法,陣法一途,尤其如是,若是我按照你的說法,勉強而爲,陣法是決計難以圓滿的,別說七千之數,就算是七個人,都會因爲‘勉強一試’而完蛋。”   “我最後鄭重的重申一遍,現在若是能取得紫晶之魂,我可以利用你們現在找到的東西,布成陣勢,保住厲家婦孺總數的一份,即七千血脈;但若是沒有紫晶之魂爲陣眼鎮壓大陣,陣法難成,那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厲春波輕輕地吐出來一口氣,老人此時的心中充滿了絕望之意。   就像是憋足了氣的想要去做一件事,成功希望就在眼前,着手做好了一切的準備,卻又發覺自己欠缺了成功之路上的一件必要物品,最終只能中途放棄,讓希望離自己遠去。   那種悲哀,那種無力!   厲春波心中的沮喪之情已非言語能夠描述。   甚至,連他眼中本已經開始燃燒的希望之火,也開始逐漸地熄滅下去,漸漸黯然。   “紫晶之魂?”一個清冷卻悅耳的聲音說道:“莫大哥,你要紫晶之魂做什麼?我這裏有啊,要幾塊啊?”   清冷悅耳聲音的主人自然就是楚樂兒。   這一刻,莫天機清晰地看到,厲春波的眸子中猛然爆起來一團亮色,讓人直接無法直視!   然後就見這位老人仿如突然爆發生命活力一般的跳了起來!   跳起來轉過身,臉上盡是一片激動的狂喜!   看着楚樂兒,厲春波的聲音甚至有些顫抖:“楚姑娘,你那……你哪裏有紫晶之魂?”   絕望到希望,希望在絕望,但在徹底絕望的時候,卻又徹底抓住了希望!   以厲春波的定力,也幾乎要激動地崩潰了。   楚樂兒笑道:“是啊,說來在這一場戰鬥中,以我的能力也出不了什麼大力,不過,既然來到了這裏,恰好你們缺少那東西,而我正好有,那幫一把手也是應該的。”   啥叫謙虛?這就是謙虛?人家可是“毒醫”的衣鉢傳人,還自謙出不了什麼大力。   啥叫大方?這就是大方?恰好你們缺,而我正好有,幫把手而已……   厲春波重重地喘了口氣,一瞬間竟然有一種‘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直接就是“十死無生”卻又“死裏逃生”了。   莫天機道:“你有多少?”   莫大神棍對楚樂兒有紫晶之魂倒也並不多意外,楚陽最疼惜的妹妹,怎麼可能沒有紫晶之魂傍身呢,真正讓莫天機意外的卻是這丫頭會如此大方的拿出來。   真是個善良大方的姑娘啊,如此人物委實是莫某生平僅見。若是換作別人,休要說紫晶之魂這種罕世珍品,就連一塊紫晶,也未必捨得。   楚樂兒反問說道:“先別管我有多少,你要多少?”   這句話,可是真正讓莫天機和厲春波都驚了一下:這小丫頭啥意思?難道是……你們要多少我就能提供多少?   厲春波不由得心中驚歎了一下,真不愧是九劫劍主的妹妹,毒醫的徒弟,真是財大氣粗啊。   啥叫財大氣粗,這就叫財大氣粗,老頭子萬多年來算是又開了一次眼界。   而且是在一個小丫頭身上……   剎那間厲老祖就感覺自己一萬多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萬年底蘊,居然還不如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   這老兒卻不知道,其實楚樂兒所擁有的紫晶之魂,甚至楚陽本身絕大部分的紫晶之魂基本上都是從厲家哪裏拿出去的……如今只反哺回來三兩塊,反而變成了天大的人情……   莫天機說道:“若是將我需要的佈陣材料都弄全了,那麼最少需要五塊紫晶之魂來鎮壓大陣;但現在材料總數連三分之一都不到,用兩塊紫晶之魂來鎮壓就已經綽綽有餘了!”   楚樂兒很痛快地說道:“不過兩塊啊,我還以爲需要多少呢,喏,給你。”   纖手一翻,手心裏多了兩塊紫氣氤氳的紫晶之魂!   厲春波嘴脣都哆嗦了起來。   ……   “陣勢佈置的效力所限,就只能保全七千之數!厲前輩,你千萬要記住,七千人,只能少,不能多,多一個人,都有可能造成大陣瞬間崩潰,陣勢一旦崩潰,絕無修復的可能!”   莫天機道:“厲前輩,如今有了紫晶之魂,我這邊開始着手佈置陣法,至於您也趕緊安排安排吧。”   “安排?安排什麼?還有需要我準備的事情嗎?”厲春波有些魂不守舍,以厲老頭之閱歷本不該問出如此不智之疑問,可是連番的大悲大喜、希望絕望讓這老頭真正有些頭大了。   “首先,陣勢所限,能夠入陣的名額很少,厲家方面必須有所取捨,到底保全那個,不保全那個,這都是需要決斷的;其次,七千人在大陣內中,安全固然無慮,但仍需要準備喫的喝的、日常生活用品,既然是隱藏避難,就是要長時間的在裏面生活,相當長的時間裏都不準出來。最後,我必須提醒您,這件事情應該視爲厲家目前第一等的絕祕之事,至於如何最大限度的保守祕密卻又能夠將人篩選出來,箇中關鍵相信您明白!”   莫天機說道:“一旦張揚,這僅有的生存機會,將會造成厲家內部強烈的內訌紛爭……這一點,不可不知,不可不防啊!”   厲春波剎那間醒悟,跳了起來,道:“我立即着手安排,絕不允許出現萬一!”   “對了,先請十位至尊過來幫忙佈陣!不要求等級多高,只要絕對信得過的。”莫天機道:“佈置這個陣法,對環境還有一定要求,首先就需要將積雪全部搞掉的……你們這破地方雪深千丈……”   話還沒說完,厲春波已是連聲答應着走遠了。   接下來的兩天裏,厲家內部開始了緊鑼密鼓的動作。   剩餘的和平時間已經很短暫,莫天機全程監督,開始着手佈陣。   一股隱隱的玄奧氣息,在厲家上空聚集起來…… 第八百零一章 異體同心   大陣只能容納七千人,名額顯然是太少,肯定是要捨棄絕大多數的,厲春波對外的理由便是:爲了儘快的增強戰力,選拔家族七千少年子弟,集中培訓。由各位老牌至尊採用灌頂大法,製造高手,爲家族提供有生力量。   必須要資質好,心志堅定,接受力高的天資聰穎的少年纔可以入選……   等等。   這些人選之中,厲拔天赫然在列。   ……   另一邊,厲無波,厲絕,厲拔天父子三人赫然在座。   “拔天,這一次集中,應該是有了妥善的保全之法吧?”厲無波不愧曾經是厲家家主,一眼就看出了這次突如其來的“培訓”選拔關鍵所在,哼哼笑道:“前兩天與莫天機等人閒談,那個芮不通可是曾經透露過,莫天機乃是陣法高手。”   “應該是吧……”厲拔天有些捉摸不定。   “既然在現在這等時候,已經做出安排之後又有變化,那就絕對是有了新的辦法,而這個辦法,絕對就是陣勢!而陣勢,就是莫天機的拿手絕活。”   “而那老不死的是絕對不會允許厲絕也進去的!他已經徹底對我們失望。”厲無波眼神閃了一下,道:“厲家覆滅已成定局,這個結果肯定是無可逆轉了……但,將來厲家若是有希望捲土重來,東山再起,一定要徹底掌握在我們手裏!”   “到時候老傢伙們該死的不該死的都死光了,你們兄弟兩人可就是厲家的中流砥柱了!也是少年一輩修爲最高者。”   “這個,不說是爹和大哥都要出戰的麼,老祖宗擺明就是想要大哥犧牲的……”厲拔天有些不解。   “哼,你大哥出戰不是問題,我自有辦法。現在最要緊的反而是,到時候讓你大哥也進去哪個所謂的‘保全’之地……”   厲無波嘿嘿一笑:“哪個老不死的在這個關鍵時候剝奪了我的家主之位,讓我的全盤計劃盡數付諸東流,但,厲家最終還是要掌握在我手裏,即便我不能親身掌握,還有我的兒子!”   “我現在立即爲你和你大哥實展雙魂聯繫,異體同心之法,這樣一來,只要你們隨便一個人進去,另一個人只需啓動大法,即使被特殊陣法隔絕,仍能夠瞬間定位,這樣一來,不就可以順利的進入那個隱祕地點了麼!”   “屆時,你大哥暫時留在外面,若是找到機會取代厲雄圖,就除之取代,若是機會難覓,遇到有生命危險的時刻,立即啓動心法,鎖定你弟弟的位置,而拔天你在裏面,也要隨時準備好,接收到你大哥的訊息之後,即刻出手接應!”   “父親!”兄弟兩人大叫。   異體同心之法,只能在親兄弟身上施展,且被施法者本身不會有任何影響,但施法者本身卻要承受到極其嚴重的反噬,即便不會致命,也要修爲大損,境界倒退。   “我現在權柄盡喪,結果已然註定,那裏還在乎這點反噬,索性成全了你們兄弟,爲你們兄弟的霸業鋪一條光明之路。”厲無波陰冷的揮揮手:“現在!注意開始!”   ……   良久良久,厲無波臉色蠟黃,神情委頓,連聲咳嗽。   隨着咳嗽,一口一口的鮮血就那麼吐出來。   “你們兄弟兩人,一定要互相扶持……千萬不要辜負了老夫的這一番心意……”   厲無波兩眼無神的囑咐着,臉上卻露出快意的笑:“如此,老夫就是身在九泉……也能瞑目!”   厲絕,厲拔天跪在自己父親面前,痛哭失聲。   日子在一天一天的過去。   第五天黃昏,莫天機佈置的大陣全面完成,厲家整七千精銳子弟,全數被隱藏了進去,隨着全員確認進入之後,莫天機將紫晶之魂放入陣眼之中。   一陣氤氳雲霧嫋嫋升騰而起。   剛纔還在眼前的七千少年,就在衆人衆目睽睽之前,徹底消失了蹤影!   唯一在場觀看的厲家之人厲春波對此嘖嘖稱奇,激動得滿面通紅。在莫天機的默許之下,出動全身修爲攻擊大陣,卻只能引起一片雲霧動盪,大陣絲毫無損。   厲春波徹底放下心來,以自己的修爲而論,在整個上三天,至少可排入前十五,若自己在有心而爲之下,仍不能破,此陣自然是固若金湯,穩如磐石。   再接下來的,只是那一場最終決戰了。   如今,最大的滅族之患、後顧之憂已經消除,這一戰,也就再無牽掛!   ……   在第七天的時候,楚陽等人紛紛離開了藏身的山洞,來到了距離厲家家族核心基地只有一千五百里某個山頭上。   這個距離,正適合隨時出擊,參與大戰!   顧獨行等人也不約而同的前來相會。   楚陽與顧獨行所在的位置正是一左一右,兩座插天山峯,宛如雙子對立。中間位置,卻是一片平原,或者說一條寬闊到了極點的大路。   這裏無疑是阻擊的絕佳路線。   楚陽到對面察看地形的時候,特意將顧獨行等人引過來,仔細商量了一番,這纔回去。   彼時,兩位劍中至尊,一位刀中至尊,聯袂出手,當真有如一把最鋒利剪刀,卡住了下方要道,鍘盡敵人一切生機。   第八天。   在沒有任何人察覺的情況下,隱蔽在東北方向的三星聖族大軍也往悄悄地前挪動了三千里。距離決戰戰場,就只餘半日路程而已。   三星聖族方面的數位九品至尊,則隨着聖王談曇孤軍深入,直接隱匿到了戰場範圍以內的一座隱蔽山峯之上,嚴密的注視戰局。   聯軍方面,隨着日期一天一天的拉近,那種大戰之前,風雨欲來的緊張氣氛,也是越來越顯得濃厚。   到得最後幾天,氣氛更是壓抑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第八天下午。   執法者方面支援大隊的兩位八品巔峯至尊終於一路如同喪家之犬的來到了聯軍大營。   兩人到來之後,幾乎已經累得到了要隨時虛脫的狼狽程度了,這個情形讓聯軍所有高層盡都大喫一驚!   “尊使,貴方的大隊人馬呢?還在後面嗎?”第五輕柔問道,明知情形不對,卻還是抱了萬一的打算。   “沒了……全沒了……全都被精怪喫沒了……”執法供奉苗振東兩眼無神:“大家千萬要小心,那個精怪也跟着來了……那個精怪實在太可怕了!大夥千萬不要被他的外表所矇蔽啊!”   “精怪?什麼精怪?怎麼就被矇蔽了?”衆人一頭霧水,這傢伙說話怎地這麼的顛三倒四的,真白瞎了那身八品至尊巔峯修爲了!   然後在兩位供奉休息了一會之後,陸續將經過說來,衆人才終於明白。   原來執法者大軍遭遇了精怪,被屠殺得乾乾淨淨,兩位領隊,僅以身免,僥倖生還……   “精怪?這世上哪裏有什麼精怪!還是九品至尊實力的人形精怪?”蕭晨雨嗤之以鼻,對兩位供奉的說辭顯然不耐到了極點,看着兩位供奉的眼神,也充滿了鄙視。毫不掩飾!   媽的,還以爲你們倆算是人物,哪想到就只是遇到一點小事情,就歸功於鬼神精怪了。   你們怎麼不直接說你們碰上寧天涯、舞絕城外加九劫劍主三強聯袂截殺你們,你們拼死力戰,最終不敵,最後只得你們兩人脫身,若是這麼說,雖然明知道你們在說大話,至少還是比較靠譜的大話,還能把你們當個人看,可看看這倆貨白話的瞎話,誰能信啊……   九重天數十萬年了,啥時候有過這麼厲害的人形精怪?   到了蕭晨雨這種層次,作爲世上最強強者行列中一員的他已經不必再隱藏自己心中的任何情緒想法。   關注就是關注,厭惡就是厭惡,喜歡就是喜歡,鄙視就是鄙視!   “是真的!就是有一個擁有九品至尊實力,還擁有近乎不滅之身的人形精怪狙擊了我們!”苗振東也曾經歷數千年歲月曆練,如何看不出來蕭晨雨眼中的鄙視,即使明知事情確實是自己這邊不是,卻也忍不住一陣火大,老夫騙你?老夫需要騙你麼?你以爲你是誰也值得老夫騙你?你以爲你是蕭家初祖你就了不起了?   “罷了,此事就此打住,就算是真的好了……”蕭晨雨聲音輕飄飄的,道:“只是我還要請問一句,你們那一批人馬都死乾淨了,只剩你們兩位了,但總算是來了,即使只是兩人也算一路援助來了,可是從別處調過來的那些人呢?哪去了?”   他陰測測的笑了笑:“就算是分頭行動,但那些人比你們當初的位置可要近得多,應該早就到了,可是現在爲什麼不到?難不成那些人也被人形精怪狙擊了?就是不知道狙擊他們的精怪是不是也擁有九品至尊實力呢?原來上三天的九品至尊如今已經這麼的不值錢了,再過幾天還不得九品滿地走,至尊不如狗啊?!”   苗振東張口結舌,半晌不知道該如何答話。   說實話,他哪裏知道其他路線的那些人到底哪裏去了?   可是蕭晨雨說的話是一點也沒錯的。   那些人的確是應該早到的。   但卻直到現在還沒到,這卻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第八百零二章 蔚公子駕臨   “這個我怎麼知道?”苗振東有些崩潰的嘟囔:“我和他們又不是同路……”   這一節他自然是不知道的。因爲那邊事情的發展也是相當出人預料的。   完全出乎任何人的預料,甚至就算第五輕柔與莫天機聯手也是決計預料不到的巨大變數。   唯一有機會猜到的是楚陽,卻就算是楚陽也不會往那個方向猜測:那隻執法者的精銳隊伍,在原屬浪一郎方面的刑吏帶領之下,此刻正一路前往東南某地的疾奔之中……   而這支隊伍可沒有象苗大供奉那隊一般出現大幅度減員,全員二百多人的隊伍一共就只少了不到二十個人而已。   也不知道刑一用了什麼辦法,居然在發現領頭人沒去,而且永遠也不可能去了之後……直接把整隊人馬都拐跑了……   等苗振東等人到達西北的這個時間,刑一那邊的大部隊已經快要到達東南的目的地了……   對於這等沒型沒影完全沒可能猜到結果的事情,大家自然是討論一年也討論不出一個大天來,相互瞪眼之餘,還是蕭晨雨近乎於敷衍的擺擺手:“此事就此打住,不提了,還是請兩爲供奉說說你們遇到的那個擁有九品至尊實力,還擁有不滅之身的人形精怪,嗯,對了,剛纔聽兩位供奉的意思,那個精怪什麼的……現在還在追殺你們?”   口氣中的揶揄、置疑之意實在全無掩飾,讓在座的衆位至尊都有一種想要笑出來的感覺。   苗振東怒目而視。蕭晨雨全不在意!   一旁的二供奉連忙過來打圓場,主動將自己一行人的經歷慢慢道來,苗振東不時的補充幾句,隨着二人的講述,包括蕭晨雨在座的所有至尊,原本隨意不經的臉色也終於開始鄭重起來,進而轉爲凝重。   在場中人隨便一人也曾有過無數歲月的歷練,對於真實經歷又或是虛僞捏造自然可以輕易分辨,之前雖因爲兩位供奉的說辭過於荒誕而不予採信,甚至認爲兩人是爲了推卸責任而隨口胡說,但聽過二人講述的經歷之後,所有人都對兩人經歷表示信任與認可。   而信任與認可就意味着……   真個存在一個神異的存在,可以在全身突然就出現綠色氤氳,可以讓萬畝山林生機勃勃;可以讓一株樹木突然迅猛生長,無論受了何等重傷之後,能夠迅速恢復過來……   這些,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都不像是一個人類能做到的事情。   這些,真的是精怪才能做到的!   而且,一開始只是八品至尊巔峯,打着打着,不斷地受致命重傷,卻突然間突破變成了九品至尊。   衆人忍不住抬頭盯着苗振東兩人,心道,若不是親眼就看到這兩個傢伙就在自己面前動情訴說,整個過程入情入理,全無漏洞可尋,只怕還是以爲這倆貨只是做了一個離奇的夢,將幻想拿到人前來胡說。   世上竟真的會有這種事情?   “若是事情當真如兩位供奉描述的一般……能作出這些事情的倒真像是精怪所爲……”夜沉沉捋着鬍子,蕭晨雨在這裏,他聲音不敢大聲,但語氣卻異常的肯定。   衆人紛紛點頭附和。   蕭晨雨沉思着,若有所思地說道:“若是這麼說的話……若是那個……什麼精怪真的報復心重,真正追到了這裏來,老夫倒是很有興趣看看……那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言下之意是,蕭晨雨也已經相信了:那不是一個人,就是一個精怪。   苗振東心中一涼,蕭晨雨要是親自出手,哪還有我們的份兒?然而形式比人強,自己在人家的一畝三分地能說什麼?敢說什麼?只得哭喪着臉道:“蕭老,若是能得您出手,就是那精怪的死期到了,晚輩一定竭力相助。”   蕭晨雨翻了翻眼皮,淡淡道:“你?還是去休息吧。”   苗振東頓時大失所望,看這意思是連口殘羹也喝不到了。算了,那怪物現在沒準已經臻至九品至尊之境,自己就算再想卻也沒有那能力了。   恰好就在這時,外面一個聲音暴怒的傳進來:“苗振東!你們兩個死不要臉的烏龜王八蛋,痛快地給本公子滾了出來!”   苗振東精神一振,道:“你們還不信,那精怪真來了!”   “轟”的一聲,衆人不約而同的搶出帳去,人形精怪本就是太稀罕的玩意了,更別說它可能擁有的強大裨益效果。   一衆高人幾乎在同時飛身騰起在半空,爭前恐後的前掠而去。   一干人等紛紛縱出大營,抬頭望去,卻見前面高空中,一個人在茫茫粉飛的漫天風雪中,一身的綠意招展。在一片雪白的茫茫雪原中,格外的招人眼球。   還真的有精怪!   衆人精神爲之一震。只一初見,便可知此精怪來歷非凡,實力更是驚人,確已臻九品至尊之境,衆人之所以會有此認知自有情理可循,蔚公子此刻飄飛於半空中,翩然若仙,就這一手已屬於九品至尊的專有技能“御氣行天”!   “御氣行天”絕不同與尋常至尊高手的極速飛掠,極速飛掠雖可暫時脫地面高速飛行,但就本質而言仍屬於輕功範疇,很大程度是依靠空氣滑翔纔可實現的手段,而且每隔一定時間就一定要借力換氣,雖然修爲越高可持續的時間就越長,但仍未脫離固有領域。   而“御氣行天”卻是真正意義上的“飛”,臻至此境界的高手可以憑藉自身修爲徹底脫離大地引力,自由飛行,迴翔九天。   若說至尊六品境界是“仙凡之隔”,那麼至尊九品卻是“人天絕界”!   雖然就來人能飛天就判斷它的實力已臻九品至尊之境稍有武斷,或者精怪本身神異,天生擁有飛行之能也非是不可能,但這精怪實力非凡卻已可定論。   蕭晨雨越衆而出,喝道:“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居然敢在老夫面前裝神弄鬼?”   蔚公子一聲長笑:“我不跟你這個瞎了眼睛的老混蛋說話,趕緊將那兩個縮頭烏龜老王八叫出來,本公子就手宰了,立即走人,不找你們麻煩也就是了!”   蕭晨雨嘿嘿一聲冷笑:“不找我們麻煩?好孽障!在本座面前猶敢如此狂妄!真真不知天高地厚!”   蕭晨雨口氣雖似不把蔚公子當回事,實則卻是在仔細地分辨對面這傢伙的氣息;心中暗自盤算:這東西氣勢不俗,這份氣勢至少也有八品巔峯至尊的水準,可他的樣子……雖是一副人形,言談舉止與普通武者也無差異,但他身上彌散出的,卻是一種最純粹的大自然氣息,就像是樹木花草一般的那種清雅。   還有自他身上感受到的氣息,除了強大之外,還有一股悠久的味道。   看來,所謂精怪之說也並非無稽……   心中思量一定,眼中精光閃爍,這個精怪若是被自己拿下……那麼,自己的奪天大法可是能夠將此類精怪精元盡數轉化爲自身力量的,若當真能如此,自己豈非可以……   想到這裏,心頭當真火熱萬分。   冷冷喝道:“那怪物,既然你如此不知死活,出言不遜,非要找我們聯軍同盟的麻煩,老夫就成全你!”   蕭晨雨話音猶在天際迴盪,身子已是悠然凌空,右手一伸,空中霎時間出現萬千掌影,隨即,千千萬萬手掌的影子突兀凝合,形成一隻巨大手掌,向着蔚公子凌空抓去!   這一掌,單論威力倒也不如何出衆,也就維持在九品至尊中級威力而已,但攻擊範圍卻是足足籠罩了四五十丈的方圓,蕭晨雨這一擊可說已經盡了全力,但其根本目的卻是抓捕,而非擊殺。因爲他也有顧慮,若是一下子將之打死了,靈氣不免大量流失,甚至打殘打傷,也會爲自己將來的提升形成缺憾。   蔚公子一看來勢,瞬時已經感覺到了不妙。   眼前這老頭兒居然是一個高手中的高手!自己雖然已經晉升爲九品至尊,但論到修爲卻只怕仍不及此老許多。   當下不敢怠慢,長身而起,兩手在空中揮舞出一個纏繞,喝道:“萬里冰封千年雪,我來此地百花開!”   話音未落一陣綠意憑空出現,更升騰而起,雪地上突兀地出現了一層綠色藤蔓,迅速纏繞而起,彈指間蛻變成一頭綠色巨龍也似,威勢迅猛地迎上了蕭晨雨所化的大手!   綠色藤蔓一路衝鋒,花骨朵竟漸次綻放,隨即盛開怒放!所有花瓣如同疾風暴雨,同一時間脫離枝頭,向着蕭晨雨面門激射!   “呔!”蕭晨雨大喝一聲,招隨心轉,那大手猛地變向,合攏。   雙方攻勢接實,氣勁感應之間,蕭晨雨清晰地感覺到,竟真的是花草枝葉在與自己對撼。   與此同時,蔚公子頎長的身子鬼魅一閃,已經到了蕭晨雨的面前,拳掌若旋風,大範圍無差別攻擊,擊打而來!   蕭晨雨心中雖微感詫異,應變卻仍迅速,身子一旋,左手連消帶打,“砰”的擊出,一股秋涼蕭瑟的味道空中彌散,瞬間籠罩四周千丈方圓。   此招正是蕭家祕傳絕招之一——蕭蕭秋風!   蕭晨雨的氣場此際已經全面展開,更已打定主意,絕不會讓這個精怪從自己掌心中逃脫。   蔚公子臉上突然顯出憤怒之色,大喝一聲:“蕭蕭秋風!你是蕭家的人!” 第八百零三章 天魔降世!   蔚公子此刻的聲音極度的憤怒壓抑,便如是有三江四海也解不開的血仇一般!   當初自己在上三天被人追殺陷害,罪魁禍首,正是蕭家!   蕭晨雨一怔,道:“想不到你這怪物也認得我蕭家絕技,還不束手就擒!”   蔚公子長聲慘笑:“蕭老鬼,既然有你蕭家人在這裏,那麼本公子定要將你等盡數斬盡殺絕!稍後再來領教!”   身子一長,“砰”地一聲生生撞破了蕭晨雨氣場包圍,便如驚天長虹,拔地遠去。   他雖然擅長精靈祕法,但在這冰天雪地裏,卻是大幅度的被削弱了,在這裏戰鬥,絕不是蕭晨雨對手。   所以他立即退走!   早已蓄勢以待的夜沉沉等人從四面八方同時出手,意欲阻止蔚公子離去,蔚公子哈哈大笑:“萬水千山!我即是王!就憑你們也妄想攔得住我?”   身子旋風一般一轉,砰砰砰,與十幾位八品至尊同時對了一掌,悶哼一聲,在蕭晨雨趕來之前拔地而起,凌空一個轉折,身影已經去到了百丈之外,再一閃之間,那條綠色身影已經在風雪中徹底消失無蹤了。   蕭晨雨自是不捨,全速追擊,一動之下已經來到了蔚公子最後消失的地方,但放眼四顧,白雪茫茫,大地上已經徹底沒有了那綠色的蹤影。   一時間,衆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這個精怪的修爲,非但已臻至尊九品之境,甚至已經高到了接近大陸巔峯的地步!   竟然如此厲害。   衆人之前還懷疑苗振東等兩位供奉胡吹大氣,吹捧精怪實力,以推卸自身責任,現在看來,這兩人分明就把精怪的實力說得低了!   蕭晨雨定定地站在雪中,看着前方白雪連天,目中精光閃爍,若有所思,但卻什麼話也沒有說。   便在這個時候,突然間一聲霹靂驟然響起,整片天空,突兀地黑了下來!   衆人剎那間大驚失色!   這裏可是西北,遍地是雪,可以說,就算是無月之夜,也真心的黑暗不到哪裏去,但這一刻,卻是全然的黑暗。   伸手不見五指!   如此變故,卻令衆人駭然失色。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怎地天突然就黑了?”   “這是怎麼回事?”   “這裏可是西北,縱然黑夜驟臨,卻怎地連雪地的反光也沒有了?”   一時間各種疑問的聲音此起彼伏;夜沉沉等人本想去追擊精怪,但此刻突然陷入不知究竟的天昏地暗之中,大家誰也不敢妄動了。   就在這一片突如其來的黑暗中,就算是至尊頂峯強者,竟也都有些驚慌失措起來。   黑暗在持續着,一股莫名的邪惡氣息,也漸次的瀰漫,強者如蕭晨雨,竟也忍不住的心中有些發寒,只感覺背心一滴滴的冷汗沁出來。   一種莫名的驚恐升起,蕭晨雨只覺得自己兩隻手手心裏全是汗!雖然什麼都看不到,卻仍是瞪大了眼睛看着。   這樣的恐慌,一萬多年裏,幾乎從未有過!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九劫劍主又得到了第八截九劫劍,引發了天地異變?”有人在懷疑地說道。   這人在人羣中說話,但對面的人居然只能聽見聲音,並不能看到說話的人。   頓時有人反駁:“絕對不會!九劫劍向來是發出很光明很神聖的氣息,威勢震動天地,卻哪裏會這般黑暗邪惡!”   大家都覺得此言有道理,但若不是九劫劍引發的異變,又是什麼東西引來的變化?居然讓整個天地一下子都黑了,黑得這麼的徹底?   黑暗越來越濃,這一刻,大家不分敵我,都是忐忑不安,有一種‘天塌了’的感覺。   那是一種比黑暗還要黑暗的絕望感覺,這一刻,竟如世界末日降臨也似!   ……   另一個方向。   楚陽皺眉望着天空:“這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間變得這麼黑,還有這股邪惡的感覺是什麼?竟是這般的強烈。”   舞絕城也有些疑慮:“這是完全不合理的天時變化,怎會如此……”   楚陽仰着頭,有一種熟悉的味道,不由若有所思道:“這種感覺,似乎有些熟悉……我應該是從那裏感受過……不過,卻遠比這一次要弱小得多。”   舞絕城點頭:“確實很熟悉的感覺,還是很危險的東西。”   兩人不分先後的說出這句話,然後兩人突然間同時陷入沉默,一種難言的壓抑,突然在兩人心頭升起。   因爲,就在剛纔,他們分別想到了這種熟悉出自哪裏。   舞絕城第一時間想到了法尊的天魔氣!   至於楚陽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夜醉身上的天魔氣息。   但,毋庸置疑的是,不管是法尊和夜醉,所擁有的邪惡氣息,絕對不如現在這股氣息這麼的強大!   強大的實在太多了!   難道,這片九重天,竟然有天魔降臨?   “難道……這九重天,竟然真的出現了……”楚陽聲音有些凝重,說到這裏,穩定了一下心神,才沉重地說出:“天魔?!”   “天魔!”   這兩個字,楚陽與舞絕城兩人在同一時間異口同聲地說出來。   兩人的心,也隨着這兩個字沉了下去。   若真的是,那麼,就以現在這般的驚天動地的氣息來判斷,九重天根本無人能制!   怎麼辦?   舞絕城心中起伏,這等強大到極點的邪惡力量如何能與之匹敵,家祖晨風能夠匹敵嗎?   我的兄弟們,現在就是在與這樣的邪惡力量作戰嗎?   楚陽心中不寧,這等強大到極點的邪惡力量如何能與之匹敵,或者只有紫邪情再現,纔有機會克敵制勝!   ……   厲家。   面對滿天黑暗,莫天機將一把金燦燦的銅錢撒在空中;一片黑暗之中,他的九枚銅錢散發出夢幻一般的光暈,似乎帶着乳黃色的光圈,在空中翻騰。   “掌握天下,九心測天!”莫天機臉色一改往日的淡然,此刻已嚴肅到了鐵青的地步,心中默默地低喝一聲,伸出手掌。   啪啪啪……九枚銅錢在同一時間落在了他的手掌上。   五根手指,每個手指頭肚落下一枚,虎口一枚,掌心一枚,手腕一枚,還有最後一枚,在掌心那一枚上面來回轉圈,並未落定。   叮叮叮……   一連串細小的聲音響起,莫天機的額頭上已經冒出汗來,呼吸也有些急促,兩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兀自在掌心旋轉的金色銅錢。   終於,“啪”的一聲。   那枚銅錢扣合在莫天機掌心那枚銅錢上,背面向上。   莫天機凝目注視着九枚銅錢,心中默默計算,突然臉色一陣發青,發紫,繼而變得通紅,哇的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但他依然在注視,目不轉睛地注視着銅錢。   良久良久,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來,殷紅鮮豔。   如此連續吐血三口,莫天機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神情委頓,臉色慘白。   “九重天,大劫!九劫之……大劫!”   “天魔降世!”   莫天機長長吐出一口氣,疲憊至極的閉上了眼睛。   ……   另一個方向,談曇目注天空,喃喃的怒罵:“他媽的,這是哪個天殺的搞得,要是讓老子知道了,一定滅了丫的……”   ……   靠近西北的夜家領地之外,一道飛一般的身影正在向着西北方向急速前進。   那是夜醉!   夜醉自從出來夜家,就感覺到自己身上潛藏的天魔氣有些鬆動的跡象,似乎是在逐漸地活躍起來,被封住的實力,也一點點的被衝開解封。   對此他心中充滿了興奮,一路往西北前進,卻在半路上突然間魔氣在身體經脈中亂成一團,一連花了好幾天的時間,才終於理順,繼續星夜兼程前往西北。   他似乎能夠感覺到,在那裏,有一個自己畢生渴望的巨大機遇……   他這般全然不知疲倦的趕路,兩眼越來越是狂熱。   便在剛剛踏進雪原的這一刻,突然間天昏地暗!   “啊!來了!”夜醉全無先兆地仰天嚎叫一聲,聲音充滿了熱血幾乎沸騰的那種狂熱的興奮幸福!驟然而來的黑暗,持續的時間並不很長,但給人的感覺,卻是如同漫長的度過了無數個世紀一般!   一刻鐘之後,那種邪惡的氣息漸次的收斂,令人絕望的黑暗也隨之消散,天地間,又慢慢地恢復了原本的清明。   在場衆人面面相覷,均看到了身邊人的面無人色。   那股黑暗雖然已經散盡,但那可怕的邪惡氣息,卻像是沉沉的壓在了每個人的心底。   揮之不去。   絕望的感覺,無人能忘,無人敢忘。   人人都感覺到,這個九重天大陸,恐怕是真的有大事情……要發生了!   ……   在西北某處的一個冰雪密窟之中,一身黑衣的法尊剛剛功行圓滿,霍然站起。   下一刻,整個人已經到了洞外。   法尊的眼中露出一絲快意:“舞絕城,若是此番再讓我找到你,你就必死無疑了。”   他的身上,隱隱然黑氣瀰漫,正是魔功彌散。   驀然,就在這一刻,突然間天昏地暗!   一股法尊熟悉的邪惡氣息,突如其來瀰漫了整片天地。   法尊的修爲高強之極,又與那邪惡氣息同根同源,立即就有了感悟。   “竟是那樣的力量……而且,這股力量似乎在搜尋着什麼……”突然間心中一跳,法尊有一種由衷欣喜,以及不安…… 第八百零四章 碧空現,戰幕開!   “這股力量要比我強大得太多,我若是貿然接近,會不會被其吞噬?”法尊的修爲比夜醉要高出了太多,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機遇,而是危機。   然後纔想到:“若是這股力量被我得到,那麼,普天之下,我還怕誰?縱然是舞絕城與寧天涯聯手,我又有何懼?甚至那個可怕的人再臨,我也有與之周旋的餘地!”   稍傾,黑暗盡退。   但在法尊的眼中,分明能夠看到,一縷隱隱的黑氣,正在高空中向着南方飛速前進。   法尊皺了皺眉,最終還是決定趕上去看看。同時摸了摸懷中的補天玉凝結,心道,縱然是有害,但我這裏還有專克黑暗魔氣的補天玉在,想要脫身總是不難吧……   心念一起,飄身而起。   下一刻,已經散發出獨門神念,找到那兩個影子。   交代了幾句之後,自身便如一團黑霧,“咻”的一聲消失得無影無蹤……   戰陣已經全面擺開了!   今日已經是第九天的傍晚!   莫天機此刻已經恢復了部分神魂,之前勉力演算天機讓他的身體變得十分虛弱,而且還多了一件無比煩心的事情。   這個意外變化讓莫天機的狀況更加的雪上加霜。   再喫過一顆不完全版九重丹之後身體恢復了過來,然而即便如此,莫大神棍的眉頭仍舊緊鎖,再也沒有展開過。   “厲老,今日一戰之後,厲家就沒有了!”莫天機沉聲說道。   眼下並不是兩人單獨談話,而是在厲家大廳,厲家所有高階至尊面前,莫天機也並沒有傳音,就是如斯清楚明白地說了出來。   此時的局勢早已明朗,也許、或者、可能之類的寬慰話說再多也無意義,莫天機索性以最直接的方式,說明現狀,道破局面。   厲春波面容沉靜,沉聲道:“誠然,如今的厲家已幾近輸光一切,結局已然註定!當初,老夫秉承家父心願,於幾近一無所有的局面下建立厲家,創下這份傳承萬年的基業,只是做夢也沒有想到,厲家在我手裏建立,最終,也是在我手中覆滅。”   “不過事已至此,再多感慨也於事無補,只是我真正沒想到,厲家的最終覆滅卻是覆滅在自己最親厚的兄弟手中,箇中恩義,難得分明。”厲春波淡淡一笑:“雖然事情總有原因,但走到現今這一步,卻也無話可說了。”   “就當是爲厲家這些年來做的孽……做一次償還,用整個厲家,來一次徹底的償還。”厲春波呵呵一笑。   “前輩豁達。”莫天機真心實意的稱讚道,隨即露出些許苦笑,道:“結局已然不可避免,我們卻仍要積極面對。”   “我會竭盡所能,讓來犯之敵,付出最慘重的代價!”   莫天機淡淡道:“今天晚上,就各就各位吧。生死一戰,近在眼前;各位,若還有什麼需要說的,需要做的,今晚子時之前,一定要全部交代完畢!子時一過,再無機會!”   “我等早已經做好準備!再無牽掛,惟有盡力殺敵而已!”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大吼一聲。   “殺人殺了不少,敵對的殺了不少,無辜的也殺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咱們也沒少做!臨死若還能拉幾個墊背的一起上路,怎麼也夠本了!”   “不錯!左右已經是必死之局,那麼,還留戀作甚!殺個夠本纔是正經。”   莫天機點了點頭,心中想到:之前的種種跡象若當真是天魔降世的預兆,那麼,這邊的戰爭必須儘快結束纔是正經!這一戰,九大家族怎麼着也得傷筋動骨一番……   至於以後的後續發展,眼下還真的是沒法預測……   ……   當天晚上。   厲春波獨自一人卓立山頂,一身九品至尊巔峯神念毫無保留的散發開來,直衝高空!   隨着神唸的擴散,空中落雪,竟因他的意念而全數驅除,一股至強的力量就那麼悍然攪動了天象!   在場所有人都可以清晰地看到,漫天風雪再不能侵入厲春波身周,不能侵入的範圍漸次擴大,彷彿全無界限一般,到後來,空中雲霧也因神念而在整齊的中分而開!向着兩邊緩緩挪移,就彷彿有兩隻大手,在緩緩推動雲霧,將之分開,露出西北之地數十萬年都沒有完全展現過的湛湛碧空!   底下所有的厲家之人,都情不自禁的仰起頭,癡癡地看着這片剛剛露出來的星空!   見證這個以人力驅風雪、撥雲霧,見星天的巨大奇蹟!   夜色深邃,星空如海,波瀾廣闊,似乎蘊含着無數的祕密。   西北的星空,常年籠罩在風雪之中的西北星空。   此時,天地爲之明透,乾坤爲之清朗!   畢生,或者只得這麼一見而已。   有人突然淚流滿面,哽咽得再不能言。   厲春波臉色異常沉重,嚴肅,充滿了一種朝聖也似的感動。   西北,我厲家盤踞於此已愈萬年,子子孫孫卻從未見過星空真容。今夜,此時,此刻,既然家族已經走到了存亡盡頭,那麼,就讓我們在從未一見的星空下歸於寂滅吧!   爲此,我哪怕是耗盡全身修爲,又有何妨?   遠方,一座高山之上。   蕭家初祖蕭晨雨揹負雙手,靜靜地站立,仰頭看着那片異變的天象,天空中雲霧異常的湧動,深深的長嘆一聲。   突然間明白了厲春波的用意。   你想要在星空下戰死嗎?   好!我成全你,一定成全你!   他閉上眼睛,突然白衣長袍無風自動,一股同樣的九品巔峯至尊氣勢沖霄而起,瞬間蜿蜒九天,竟是以無窮修爲,持續撥動雲霧,向着自己這一邊無盡的遠離。   在他出手的那一刻,厲春波即時有了覺察,眼神閃爍了一下,但終於沒有作出任何回應,只是即刻撤掉了那一個方向的力量,轉而全力推動另一方面的雲氣,繼續向着反方向推動!   星空範圍越來越顯廣闊,到了後來,雲霧走勢已經漸漸形成慣性,兩人雖然已經收手,撤回驚世修爲,但半空雲霧去依然翻翻滾滾的向着兩邊退去!   此日,此夜,西北天際,無風無雪無雲無霧!   碧空湛湛!   一塵不染!   被風雪雲霧掩蓋了數十萬年的西北天空,第一次展露出無窮瑰麗的原貌。   如此星辰如此夜,如此殺戮如此情!   原本被遮掩的天空,此刻卻比他處更加的清澈潔淨,星光似乎也閃爍得更加厲害。   突而有兩聲長嘯,伴隨着其主人的不同心緒,沖天而起。   厲春波孤身卓立絕峯,仰天長嘯,嘯聲如龍,夭矯長空;卻帶着無盡的思念,無盡的酸澀。   父親,您老人家已經失蹤了一萬年,整整萬多年了,卻不知道,您還在麼?   您若在,會是在這片星空之中的……哪一處?會否俯瞰大地,注視蒼生呢?   會不會知道,我們的厲家,就在今夜沒落?   這一夜,兩位至尊就這般各自站在絕峯,一動不動。縱然修爲絕頂,距離不會成爲,彼此仍是絕不看向對方,但卻又似乎是彼此相陪伴。   第十天,清晨,決戰將臨!   莫天機出現在戰場附近最高的某處山峯之上。   在他身邊,竟罕有的缺少了傲邪雲芮不通,兩大保鏢,只有楚樂兒,萬人傑,成獨影,包不還四人!   陪同保護卻是楚樂兒要求的。   因爲傲邪雲芮不通這倆傢伙一心要參戰,楚樂兒便自告奮勇的充當了保鏢任務。   登臨絕頂,面對蒼茫大地浩蕩長天,楚樂兒忍不住心頭大爲暢快,心中升起一種莫名觸發:難怪許多男人都想要登臨絕頂,原來這種感覺真的很好,真的很好。   我雖然是女子,但我也要如今日一般,站在天下之巔!   “感覺如何?不錯吧!”莫天機微笑地問道。   “很好!真的很好。”楚樂兒俏麗的雙眼中閃閃發光。   “終有一天,我們會站在真正的巔峯之上。”莫天機溫文微笑:“這裏雖然是巔峯,卻只是九重天範圍內的巔峯……今日的巔峯,對我們而言,只是起步,如此而已。”   “我知道你說的是真正巔峯乃是傳說中的九重天闕。”楚樂兒笑道:“我也是要上去的!”   “最重要的,我也是要站在真正的巔峯!”楚樂兒突然清脆的笑起來,大聲喊道:“我一定會上去的!一定能上去的!”   清脆嬌嫩的聲音遠遠傳了出去,在空中久久迴盪不絕。   附近的幾座大山頂上,有數片積雪因而被震落,發出轟鳴的聲音。   整個戰場,所有人同時抬頭相望,尋覓聲音的主人。   “是樂兒!她怎麼到了戰場上?她來這幹什麼?”遠方舞絕城頓時有些着急:“這小丫頭怎地不聽話亂跑?這裏是好玩的地方麼?”   楚陽也有些意外:樂兒怎麼到了這裏?   舞絕城眉頭一皺,終究還是放心不下,道:“我得去警告一番,千萬別讓這幫混蛋波及了我的徒弟,刀兵無眼,還是事先作好防範纔是。”   楚陽還沒來得及說話,舞絕城那邊已經白衣飄飄的下了雪峯。   現在雙方如臨大敵,一觸即發,舞絕城居然下去要警告交戰雙方?   這種護犢子也真是沒治了…… 第八百零五章 且慢,我有話要說!   楚陽忍不住就有些無語;大哥,這裏可是大戰即啓,你自己又不參與,卻還要插手人家的決定……不過楚御座腹誹對腹誹,他對舞絕城這個決定還是舉雙手雙腳贊成的。   誰叫受益人那可是我妹妹呢!   ……   “第五輕柔!”高山頂,莫天機揚聲喝道。   聲音悠悠傳出。   對面,同樣位於最高處的山峯上,第五輕柔端坐着,身邊就只有蘭墨封等寥寥數人。   兩位至高統帥自有默契;這一戰,乃是驗證兩人真正勝負的時刻。不管是局中,還是局外。   “莫天機。”第五輕柔微笑。   “今日在此,一戰了解!”莫天機清朗的聲音在空中迴盪:“生死無悔,勝敗無憾!”   第五輕柔微笑,道:“不錯!生死無悔,勝敗無憾!”   莫天機與第五輕柔這兩人雖然距離很遠,彼此並不能真正看到對方,卻還是能夠清晰地聽到對方的說話。至尊層次高手所發出的傳音,在萬籟俱寂、相對無足的高空,傳得格外遠。   在彼此察覺彼此就站在對立高峯上的那一刻,兩人眼中都有笑意。   那是彼此心知,彼此瞭然的笑意。   果然是如此。   旗鼓相當的對手,正是另一層意義上的知己。   一代軍師的驕傲,傳奇智囊的自負;讓兩人在這最後一戰,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正面交鋒!   正面交鋒,調兵遣將,戰陣對敵,一決高低。   以堂堂之師、正正之旗,以威武恢弘的陽謀,來徹底擊敗對方!   惟有正面的調兵遣將,行軍部陣,纔是傳奇智囊的真正水平!陰謀詭計,出奇制勝,始終還是隻能用於偶然一刻,而且,陰詭出奇的謀劃,也會給對方許多不必要的緩衝時間。   所謂“兵貴神速”,在這種正面交鋒的調兵遣將場合上,一子落錯,滿盤皆輸,一招失利,再難挽回,失利一方就算在稍後反應過來,也會慢一拍。   而這一拍,往往已經決定了這場戰事的結果,所以預測戰場走勢,及時作出應對,絕不能出現任何一點的錯誤,任何一點的誤算都有可能造成難以挽回的失敗。   一個應對不好,動輒就伴隨着許多傷亡,無數條活生生的生命消失在眼前。   兩位智囊不約而同的開展了這種對於軍師智囊來說,最殘酷的戰鬥方式!   目前雙方實力對比實在不是很平衡,聯軍方面佔據了太大的優勢。   八大家族與執法者聯軍方面的高手實力計有,九品巔峯至尊一人,九品至尊層次高手八人;八品至尊四十人,七品至尊九十人,六品至尊兩百多人,剩下還有一千多名各級至尊。   還有一萬五千餘名聖級高手!   至於厲家這邊,計有九品高級至尊一人,九品至尊三人,厲春波平生最倚重的生死之交,也在這一戰出現!號稱是生命保障的生死神刀曲向歌,也在最後時刻出關,出現。   曲向歌,九品至尊,厲春波生死弟兄;號稱‘生死神刀’;爲九重天大陸罕見的刀中至尊。   也是厲春波的最後的、最大的底牌。   此外,八品至尊六人,七品至尊十七人,六品至尊二十五人。五品至尊十個,之下還有九十六人至尊。聖級五品以上,一共一千九百六十人!   就算加上莫天機傲邪雲等寥寥數人,對整體實力評估也不過是杯水車薪,難以影響大局的平衡。   雙方真實實力對比,差距以十倍計算!   所以,第五輕柔要求的是——全勝!   如此優勢,若最終還是不能獲得全勝,第五輕柔就等於敗給了莫天機。   第五輕柔心理承受底線,是自身實力兩成的損失,換取徹底覆滅厲家!   而莫天機的標準,則是以眼下有限的兵力,給敵人造成無上限的殺傷!   最少,要給對方造成三成以上的損失!纔算是莫天機給自己的目標。   在實力一覽無遺的當下,想要以弱勢兵力,造成這樣的殺傷,難度,堪比上青天!   不,上青天算什麼難度,只要是九品至尊就有上青天的能力,所以,難度應該是,堪比破碎虛空。   戰局的最終結果早已註定,厲家最終覆滅不會有任何意外,以至於雙方都不會再刻意關心那個,唯一值得關心就只有這一戰之中雙方的表現而已。   蒼涼的號角聲驟然響起。響徹在這片蒼茫的天地之間。   “戰!”   超過數萬的雙方與戰之人同時大吼一聲!   這可不是一般人的吼聲,這些參戰之人隨便一個人,出去都是響噹噹的高手,放在下三天,都是可以稱王成祖的角色,丹田中氣何等渾厚?雙方數萬人一起大吼,壯觀之餘,更有無窮威勢,竟引得周遭數百座山頭同時飛雪崩落,但那等自然威能所造成驚天動地的動靜,在數萬人大吼面前,卻恍若無聲一般的渺小。   “殺!”又是一聲大吼。   周遭數千裏方圓的積雪,被震得紛紛跳躍而起,在地上出現一條條直豎的雪塵。   卻如同無數銀龍,舞動在蒼穹之下!   一縷陽光躍然升起,萬道金芒照耀大地!   西北,昨夜出現了清朗星空,今晨沐浴了數十萬年來第一次的旭陽普照!   厲家方面,同樣沸騰起來。   “咚,咚,咚……”   第五輕柔那邊,數百面沉重的大鼓緩緩地沉悶的響起。   大軍整齊地往前移動。   最終決鬥即將開始,一觸即發!   ……   “咳咳……慢着,我有句話要說。”便在這時,一個很清朗的聲音突兀出現,聲音貌似也不是很大,但就這一句話卻將數萬人的咆哮,一舉壓下!   來人是誰?竟有這等好高深的修爲!   蕭晨雨本來眯着眼睛坐在一頭雪白的雪獅子背上,權作代步之用;對周遭一切事情盡都不聞不問,就只等與厲春波一戰,他心中其實很期待這一戰的到來,卻有希望這一戰可以遲一點到來,心情可說矛盾之極的。   但這句突如其來的話語卻是如同穿腦魔音,直接貫入他的耳朵!   蕭晨雨猛地睜開了眼睛,循聲看去。   只見衆目睽睽之下,一個白衣人影在戰場上空慢慢地飄落下來,到了十七八丈高空的時候,停了下來,靜立在虛空之中。   來人微微低頭,淡漠地看着面前的聯軍大隊。一股無形的威壓,沛然而下。   蕭晨雨驀然驚覺自己的胸口彷彿突然被壓上了一塊大石頭,竟然有些喘不過氣來的窒息,不由大驚失色。   以蕭晨雨修爲而論,就算胸口真壓個幾百斤,幾千斤的石頭也未必會有喘不過氣來的窒息,但此刻的他,就真的有了這種感覺,待到看清楚舞絕城的面貌,心中更加的轟然大震。   雖然從未真正見過面,但舞絕城的肖像畫,卻是九大家族每個家族都有的。   因爲那是一個絕對不可以招惹的存在,比寧天涯、布留情、風月夫妻還要可怕的存在!   一毒千萬裏,毒醫舞絕城!   蕭晨雨飄身而起,竟未騰身升空,卻是一步步走過去,走出隊伍,恭敬施禮,道:“竟然是舞前輩大駕光臨,晨雨有失遠迎,不勝惶恐,還請前輩恕罪。”   蕭晨雨的態度,讓聯軍所有人生出一陣喧譁。   蕭晨雨是什麼人?蕭家初代的老祖宗,九品巔峯至尊!更是聯軍方面的第一高手,什麼時候見他如此對人低聲下氣過?   但對面的這人,卻是隻是一個現身,就做到了。從頭到尾就現個身,說了一句話而已!   來人到底是誰?   更有人眼中露出由衷的驚駭之色,他們從蕭晨雨的話中判斷出了眼前人是誰,不由得都是心頭大震,眼前金星亂冒。   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力地感覺湧起:難道今日一戰,竟是要與這個傳說之中的殺星交手嗎?那不是……嫌命長了麼……   至於當初曾經與舞絕城交手的陳家人,更加的面如土色。那幫人如今殘留的已經不多了,但只要還存在的,豈能不認識舞絕城?   如今再見舞絕城,又怎麼能不想起當初舞絕城並未真正動手,談笑間就是一地屍體的詭異高超的手段?   舞絕城的突兀出現,會否影響今日的戰局,因爲這位傳說中人物擁有足以改變整個局勢的能力,舞絕城除了擁有九品巔峯至尊的實力之外,還是“毒醫”,他若是參與到這場戰鬥中,沒準真的會改寫戰局,聯軍方面即使最終仍能獲勝,付出的代價卻必然是極之慘重的。   舞絕城就在空中負手而立,道:“蕭晨雨,原來這裏是你小子在主持。”   蕭晨雨心中有些腹誹,心道,鬼才相信你不知道我在這裏,虧你還裝的訝然不知。   恭敬地道:“正是晚輩主理此間。”   此刻,其他幾個家族的領頭人也都過來參見,舞絕城緩緩頷首。   “老夫此來,非是爲戰!”舞絕城淡淡道:“乃是爲了一件個人私事,向諸位提個請求。”   舞絕城此言一出,聯軍方面高層心花怒放,這個要命的老怪物還好不是厲家的援兵,他要是援兵,咱這邊的高手不死絕一半能把人家拿下麼?   蕭晨雨心中同感歡欣,臉上謙恭表情不減,恭聲道:“前輩何等樣人,豈會插手世俗戰陣之事,若前輩當真爲厲家前來,我輩縱然如何不甘心,卻也得賣前輩金面!” 第八百零六章 超級護犢子   要不咋說蕭晨雨是蕭家家主呢,這話說得玲瓏剔透,既把你舞絕城捧得高高的,還能確保不讓你參與出戰,別說舞絕城肯定不是厲家的援手,就算是,你現在都不好意思說。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老夫不喫你這套,老夫若當真是來援助厲家的,你話說得再漂亮,我仍會出手!說正事,我來只是要說一件事!鄭重說明一件事。”舞絕城淡淡地說道,回身一指,道:“看到沒?那邊那個小姑娘是我的徒弟!”   蕭晨雨舉目一看,頓時一臉發苦。   這麼遠的距離,即便是九品至尊巔峯也是什麼都看不到的,不知道舞絕城指的目標到底是什麼,但方向乃是厲家那一邊卻是絕無疑慮的。   “那是我唯一的徒弟,楚樂兒。”舞絕城淡淡地說道:“她現在就在那裏,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人的任何傷害!只如此而已!”   衆人齊齊一陣無語。   那裏乃是對方的指揮處,絕對的核心地帶。如今居然成了禁區?不能動了?還如此而已?!這叫什麼話?這叫什麼事啊!   在之前的作戰方案上早有一條戰略,乃是大家在想戰鬥一起來的時候,集中最精銳的高手來一個斬首行動,消滅厲家高端戰力,舞絕城這麼一說,豈不是明擺着拉偏手?   可是不應承?   不敢啊?   就算是蕭晨雨這位九品至尊巔峯強者也不敢!   見衆人沒有說話應承,舞絕城有些怒,聲音冷漠了一些,道:“那是我的徒弟,唯一的徒弟,你們明白了沒有!”   這個口氣已經接近呵斥了。   衆人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膛裏,險些喘不上來。   但面對舞絕城,面對毒醫,誰又敢說個不字?   聯軍若不惜一戰,確實擁有可能滅殺舞絕城的實力,可是在場的人數,最少也要滅去八成,甚至更多。   而且還只是可能!   戰果是大家的,小命卻是自己的,面對舞絕城,動輒就有萬劫不復的可能,誰甘心做出頭鳥,誰出頭誰先完蛋!   蕭晨雨沉吟着,恭謹地道:“舞前輩的愛徒,我們自然是不敢得罪的。不過現在是兩方交戰,兵荒馬亂,令愛徒身在戰場,難免會有照顧不周……舞前輩,既然您老不打算參加戰爭,不如您老將令愛徒帶離戰場,如此便可兩全其美……”   心道,舞絕城乃是瘟神,他徒弟定然也是瘟神,就算只是小姑娘,但毒物使用起來,一樣的恐怖。   能將這兩個瘟神送走,那該能避免多少損失啊……   舞絕城眼一翻,道:“這是什麼話?我的徒兒年紀小,天天陪着我這個老頭子,也沒啥趣味;我也老了,不明白小丫頭喜歡玩什麼,如今,她總算是找到一件好玩的事情,我怎麼能打斷我徒弟的興致?”   蕭晨雨張大了嘴,看着舞絕城,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得一陣暈眩。   玩?好玩的事情?不打斷你徒弟的興致?   這這這……這話真是太牛逼了!能夠說出這句話來的人,也實在是太奇葩了……   我們這是雙方生死之戰啊。   你們來玩?   你徒弟在玩我們這邊數萬人的性命,你居然還要求我們陪着她玩?不能傷害她?   我真是次奧!   蕭晨雨苦着臉,道:“我們自然是不敢冒犯令徒;但若是令徒先對我們的人出手……這個……”   舞絕城頓時大怒:“我哪裏管得了那許多?她對誰出手,那是她的自由!我還能限制我徒弟的自由不成?但別人對她出手,便是對我舞絕城的挑釁!我決不饒恕!”   蕭晨雨與各位家族的高階至尊幾乎暈了過去。   這話是怎麼說的?   這世上還能有比這句話更加的冠冕堂皇的無恥、更加的強詞奪理不要臉的麼?   知道您護犢子,可是也不能這麼個護犢子法呀。真成了九重天的護犢子典範了……   只准您徒弟對別人出手,那居然還是她的……‘自由’?!這份‘自由’還真是讓人無話可說到家了。   而別人反擊,居然就是對您的挑釁?那您徒弟要是殺過來,莫非我們便只有挺着脖子等着?   要是您徒弟居然還嫌髒,那我們是不是要先洗乾淨脖子再來挨宰?   一時間怨氣沖天!   一人忍不住道:“舞前輩,這……這未免有些……有些不大講道理……”   舞絕城白眼一翻,怪笑道:“道理?難道你聽說過……我舞絕城什麼時候講過道理?”   突然踏前一步,微笑道:“什麼是道理?來來來,你給老夫解釋解釋……”   那人嚇得連連後退,連聲道:“是是是……舞前輩的話,就是道理……”   衆人心中一陣憋屈。   一時間橫刀抹脖子的心都有了。   舞絕城將他們的反應都看在眼中,冷冷一笑:“這話說得不錯,老子在這天地間,就是道理!我再重申一次,你們的戰鬥,我是不會參與的!這種世俗戰陣對我而言確實全無意義。不過,若是我的徒弟因此受傷,那麼,不管是傷在哪個家族的手裏……那個家族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衆人心中怒罵連連:他孃的,你都這麼站出來拉偏手了,居然還有臉說你不參與……不參與,你出現在這裏做什麼?難道是來搞他麼的行爲藝術……   別管心裏罵得多難聽,仍舊沒有人敢吱一小聲,這當口,基本就是誰吱聲誰倒黴!   大家都聽得出來,舞絕城有些生氣了,兩眼也有些不懷好意,似乎在尋找一個立威的對象?   誰願意出頭去當這個儆猴的雞?   腦袋被驢踢了也不會出去滴!   只聽舞絕城微笑道:“蕭晨雨,你說我能做得到麼?”   蕭晨雨臉色紫脹,呼呼的喘了兩口氣,強忍着怒氣道:“前輩神威蓋世,當世一人,覆滅區區一個家族,自然是易如反掌的。”   舞絕城大笑道:“說得好!我的要求就這麼簡單,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諸位該怎麼打還怎麼打,只是千萬莫要自誤纔是,老夫就此告辭。”   然後居然笑了笑:“那小丫頭其實就是來玩的,你們讓她玩的高高興興的,豈不就皆大歡喜?她名字就叫樂兒,樂兒嘛,自然是要高興地!”   身子一起,白色身影“嗖”的一聲沖天而去,凌空一個轉折,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衆人這才覺得身上偌大壓力瞬時消失,都是“噗”的吐了一口氣。   “大家聽到了?”蕭晨雨沉着臉說道:“那小丫頭,任何人也不準動!千萬不要自誤!更不要誤了別人!”   衆人只覺得委屈得死去活來。他孃的,這叫什麼事,你都告訴讓我們不要自誤了,還讓我們怎麼該怎麼打就怎麼打?還能怎麼打呀?   他孃的,真他孃的!   誰他孃的想去動那小丫頭了?我們要動的是她身邊的人,那個神盤鬼算莫天機!   現在可倒好,我們去動莫天機,那小丫頭肯定是不讓了;要是動了小丫頭,舞絕城也是肯定不讓,後果就是整個家族都要賠進去……   但不動……就看着那個毛頭小子從容指揮不成?   而且,居然我們還負責‘讓她玩的高高興興的,豈不就皆大歡喜?’我呸!這句話您怎麼說得出口。   我們這些人不死絕了,您的徒弟能高高興興?   要想‘讓她玩的高高興興’,那我們集體自殺好了!   名字就叫樂兒就應該高興?那老夫改個名字叫‘殺絕天下’,豈不是要真的殺絕天下?真是次奧!   歷來打仗,就沒有打得這麼憋屈的。   夜逍遙說道:“蕭前輩說得對,大家千萬不要自誤,誰愛動誰動,反正我們夜家不動。”   衆人紛紛白眼以望。   “你姥姥的!”蕭晨雨怒罵一聲,掉頭回轉。衆人垂頭喪氣,只覺心中如同喫了大便一般的難受。   剛纔的如虹氣勢,高昂戰意,居然生生的被打落了一半。   相反,對面氣勢卻是山呼海嘯,喊殺之聲音驚天動地,所有人的血液也盡都沸騰了……   大戰將起!   這一刻,即將生死決戰的雙方反而都靜寂了下來!   第五輕柔眼望着面前一馬平川的遼闊平原,真心有些不解。在這樣平坦的地勢上,莫天機到底憑着什麼,可以有如斯自信、把握與自己周旋?   雙方交戰的主場地,乃是一處四面環山,惟有中心地界異常遼闊空曠,宛如一個平原。   這就有些奇怪了。   在這樣的場地發生的戰鬥,向來只適合於正面衝鋒,並不適用任何的計謀佈局。就算是再精妙的臨場發揮,在這樣一覽無遺的大平原上,也會喪失掉絕大部分的機會。   因爲,無論你做出任何的改變,在這等近乎全無掩飾的環境之下,對方必然會在第一時間看到。也能在第一時間作出反應,只要不出現根本性的判斷失誤,絕不會影響既定的戰果。   而以第五輕柔的智慧,更是絕對不可能出現根本性判斷失誤。這也就是說,莫天機選擇在這裏決戰,等於是將自己固定在了幾乎必然戰敗的位置上。   雙方真實實力相差得如此懸殊;還要選擇正面對陣,不考慮利用地勢優勢做文章,如此做法豈不令人費解?   莫天機可不像是自殺的人啊。   平原再往北,乃是連綿起伏的羣山。   這裏,纔是第五輕柔原本預測之中的最終決戰地點。   但莫天機卻改掉了?爲什麼? 第八百零七章 九宮彌天絕神陣!   複雜多變的地形,作爲地主的厲家,擁有熟悉地理環境的優勢,豈非能更好發揮實力,如此借勢而爲,克敵制勝,纔是兵家正道。   不僅是第五輕柔,就連楚陽,談曇等人也都將目光定在了這裏。   然而莫天機卻主動將場地往前移動了一千里!   如此,地理優勢蕩然無存,真實實力遠遠不及的厲家失去地利,實力更顯薄弱。   ……   莫天機,究竟要搞什麼?   蕭晨雨等人趕了回來,跟第五輕柔說了舞絕城出現攪局的事情,這等足以干擾最終戰果的消息,自然要在第一時間裏告之決戰的主導者。   但讓衆人不解的是,第五輕柔聞信竟是不怒反喜。   在這樣的絕對優勢之下,若是還要藉助斬首行動刺殺莫天機,擾亂軍心,打掉厲家最後一點信心來源,那就是在明擺着欺負人。   兩軍交戰,雖本就無所不用其極,第五輕柔面對任何人都有可能採取斬首行動的手段。   就算是面對楚陽這個九劫劍主,只要有需要,他仍舊也會毫不猶豫的採取斬首行動;先摧毀指揮中樞,摧毀敵人的信心支柱。   但面對莫天機,無論有沒有辦法,他都絕對不情願採用這種手段。   戰場上卑鄙無恥都可以,但,指揮中樞不能動。   因爲莫天機與第五輕柔一樣,是用腦子作戰的存在,他們之間的戰爭,就只是智者之間的征戰,他們對敵靠的就只有自身的聰明才智而已。若是不能給莫天機一個相對的公平,單純使用最強大的武力碾壓、絕殺一個智者,第五輕柔自己都會覺得勝之不武,全沒有哪怕一點的成就感。   甚至會因此產生心魔,隱隱感覺自己是怕輸給莫天機,纔會採用這種絕不該採用的純暴力手段!   所以他之前對這樣的戰略計劃一直不表贊同;如果不是衆多家主一味的堅持,第五輕柔早已徹底否決這個提案。現在剛好有了舞絕城的干預,正好可以讓莫天機借題發揮,而這,卻也正合了第五輕柔心頭所願!   所以,對於這個“不利”的變數,第五輕柔沒有絲毫的反感,心底甚至是很感激舞絕城的。   ……   “莫天機爲什麼要將決戰地點選在那裏?”墨淚兒很是疑竇滿腹,剛纔兩人見沒有動靜,也溜下去前去看了看。現在是剛剛回來。   他們所埋伏的地點,由於莫天機改變了計劃,變得距離戰場有些遙不可及。墨淚兒身爲黑魔最後卻也是最強的傳人,對於戰陣廝殺自然是大有研究的,頂尖殺手對地理環境最是敏感,對於莫天機的選擇,卻是不明所以。她真心不明白莫天機到底是出於何種考量而放棄了於己有利的上好決戰地點。   天時、地利、人和,此三點是亙古以來戰陣決勝的必然要素,天時爲雙方議定,無可爭議,至於人和,拋開綜合戰力不算,雙方的決策者都擁有最高權限,令行禁止無人違逆,所以在此點上雙方也大抵是旗鼓相當。   而地利,幾乎是莫天機、厲家這邊唯一佔據些許優勢的地方,莫天機卻在決戰關頭,反其道而行,放棄自身優勢所在,如何不令人疑惑。   楚陽對此也不是沒有懷疑,也很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意思,摸着下巴道:“這陣勢……到底是做什麼用的?難道是要擺陣……不過就算是擺陣,第五輕柔也不是不懂啊,面對優勢兵力,就算是再玄妙的陣勢怕也是無濟於事吧……”   莫輕舞輕輕笑道:“我勸你們還是別費那個腦筋了,要是你們能猜到我二哥的意圖,只怕第五輕柔也早猜到了!你們就放心就是了;我二哥辦事情,從來都是不肯喫虧的;他既然這麼佈置,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你們好好看他表演就是了。”   楚陽贊同地點頭:“小舞說的對,正因爲連咱們都看不懂,所以第五輕柔肯定也看不明白……不懂歸不懂,我卻預感這次第五輕柔一定會喫個大虧。莫天機就是這麼焉壞焉壞的。”   莫輕舞不快道:“我二哥怎麼就焉壞焉壞了,他不就是喜歡故作神祕,讓人看不懂麼,那也不至於說他焉壞焉壞的吧。”   楚陽見莫輕舞罕有的沒有附和自己,涎着臉笑道:“小舞說什麼就是什麼,你說的對!”女人還是需要哄的。   心中道:隨着前世今生誤會解開,看來莫天機的地位有提升的跡象,這可不行啊……得儘快的打壓!   莫輕舞道:“不過二哥有時候也確實挺討厭的,好比每次他算計得逞了,看到他臉上得意地笑,我就想掉頭而走。”   楚陽愕然道:“‘得意的笑’?啥‘得意的笑’?天機他有那種‘得意的笑’麼?我怎麼都沒留意到呢?”   莫輕舞一撇嘴,道:“那是你少見多怪了,每當他臉上露出‘神祕莫測、胸有成竹’那樣的笑容的時候,就是他心中最得意的時候!每次將人耍得團團轉,他就會那樣笑,特別能裝。在別人眼中乃是運籌帷幄,大有風度,但只有我才知道,那時候他心底早已是心花怒放,眉開眼笑,得意忘形了……”   楚陽一臉的汗水,我頂多就是說他焉壞焉壞。你還不高興,可你自己都說他啥了?……   不過始終是知兄莫若妹,莫輕舞前世記憶復甦,加上今生的印象,對於莫天機的分析,可說是專家級別的,環顧當世莫有其匹。   分析別人或者不會那麼透徹,但分析莫天機……卻是如探囊取物一般簡單,精確無比—一代九劫智囊,絕世軍師,在這個世上唯一能夠剋制他的人,就是他的妹妹。   這件事情,怎麼說都透着有些滑稽……   又或者說,應該是一物剋一物,莫大智囊的最大剋星,無他,惟有莫氏輕舞爾。   ……   太陽不管悲歡離合,一如往日一般升起;爲這片交戰前的大地添加了多少瑰麗奇幻的光彩。   數十萬年從未在這片西北大地露面,今日卻陽光普照,營造出的美麗景色是迷人的,足以讓任何人都爲之目眩神迷。   不知是否天地也欲爲這場浩大的鬥爭見證,一團雪霧驀然升空,升騰在半空,竟然就這麼不高不低的飄蕩着,在陽光照射下,變幻成七彩光虹,而且還在不斷地變幻着形狀、色澤層次。   時而如同一道彩虹橫貫天地,時而成爲無數奔馬飛騰天闕,時而又幻化成爲亭臺樓閣,變幻萬端。   所有人見此奇景都不禁有些心蕩神馳。   這一刻,所有人都彷彿不是來此戰鬥,而是觀景旅遊一般。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凝神觀看這萬年難得一見奇景的時候。   莫天機淡淡道:“厲前輩,九宮彌天絕神陣,立即開始佈陣!”   厲春波點點頭,手一揮。下面數人立即動作,隨即旗幟飛舞,一陣搖動,八千人的隊伍,立即集結!   莫天機溫文的聲音在空中飄蕩響起:“第五兄,陣局已開,你可敢來破?”   莫天機在叫陣。   陣局?   第五輕柔心中一動,抬頭舉目望去。   卻見對面突然有七八人縱身而出,從山上如同騰雲駕霧一般飄落。   隨即,一隊一隊的武士以極快的速度,整齊不亂地從前方雲霧之中突出,如同一條條長龍,向着戰場蜂擁而來。   難不成莫天機第一陣要與我較量陣法?   第五輕柔眼神凝重,心底卻是冷笑,莫天機,我該說你是不自量力,還是你太小看這場智者交鋒?一子落錯,滿盤皆輸,一個輕率的決定將導致戰局無可逆轉,兵敗如山倒,絕不僅只是說說就算的!   莫天機,你這分明是太輕率了。   厲家隊伍之中,最前方的以厲相思爲首七八位至尊此刻已經越過了雙方位置的中心線,卻仍舊不曾停步。   至尊高手的速度豈同小可,眨眼功夫,這夥人又突進了十七八里地,此刻的位置,已經與聯軍相隔不遠,即便以尋常肉眼觀之,也已隱約可見。   若是將整片地域比做一條直線,那麼他們所在的位置,就已經走過了整段路程的三分之二。   正在聯軍方面即將出陣迎敵的前一瞬,那八位至尊一味埋頭前進的勢頭戛然而止,同時出手!   然而出手的目標卻非是聯軍方面的任何一人。   “轟”的一聲,雪舞彌天!   積雪騰空,模糊視線,即使是實力再強的強者,在這樣的能見度之下也全然無法視物,只能聽到不間斷地擊打爆裂聲音陸續傳來,那八位至尊似在那片濃霧之中進行着某項工作。   第五輕柔揮揮手,示意衆人少安毋躁,不要輕舉妄動,暫時以逸待勞。倒要看看對方能搞出什麼花樣。   莫天機既然正面叫陣,那麼,就代表對方肯定有所安排,然而無論莫天機能作出任何的安排,第五輕柔都有絕對的把握破去!“以不變應萬變”本就是兵家至理!   “忽”的一聲,厲家厲相思至尊大袖一揮,衆位至尊同時發力,漫天塵霧雪塵瞬時散去,恍如一陣颶風突兀地刮向東北,又濃又密,滾滾而去。 第八百零八章 欺負人?   東北數百里之外。   談曇正帶着手下人遠遠的觀望着,他自然也是不明白莫天機到底要弄什麼鬼,所以,談曇大魔王也是張着嘴不明所以。   哪想到突然間眼前就是一片迷濛,濃密到了幾乎凝爲實質的雪塵灰塵迎面而來。   談曇心中大叫一聲臥槽,氣得腦瓜頂上的頭髮也幾乎豎立起來了。   他孃的,我在這埋伏,禍從盟友來,還一點都不能聲張,真他孃的!   自己等人可是處於埋伏之中;既然是埋伏就不能有任何妄動;更加不能夠抵擋,令到雪塵灰塵出現不自然的變化,否則雙方都會知道有人在這裏等着……   唯一能做的,就是閉上眼睛,暗歎一聲,任憑那股灰塵劈頭蓋臉的將自己等人全數埋起來。   數位三星聖族的九品至尊都是一臉的糾結,奶奶滴,來戰鬥呢,先喫灰,還是被盟友拍灰……   可是形式如此,就只能無可奈何地閉上眼睛……   呼……   雪塵灰塵片刻已過,真正半點都沒有浪費,談曇費盡心思才設計的高調出場的華麗衣服,無比拉風的造型,剎那間變成了一片大便一般的土黃,上面還有雪水融化,更加的污痕片片,真正的狼狽不堪。   人禍終過。   談曇抬起頭,兩道眉毛已經看不出原本形狀,低聲咒罵道:“莫天機,你這個該死的神棍,等老子倒出空,抓住你,把你小子扔進廁所裏,讓你知道知道啥叫大便黃……”   ……   此刻戰場上,竟是突兀地出現了一座座小山,一道道丘陵,以及一片片的坑洞。   竟然是人爲地製造了一片地形。   隨即,厲家方面隊伍一個個臉色平靜,聲息全無,迅速而有序的魚貫進入了這一片剛剛營造出來的複雜地形之中。   厲相思等人身形縱躍如電,一陣揮灑,成片的紫光大肆閃爍,無數的紫晶掉落在地上,人造地形範圍突然有灰濛濛的霧氣沖天而起,一陣彌天的殺氣破空而顯!   面前除了一片灰霧,什麼都看不到了。   惟有凜冽殺氣盪漾在天地間,顯示出,這乃是一個霸殺決絕的殺陣!兇險無比!   厲相思等人功成圓滿,一聲長嘯,拔地而起,閃電撤離。   只將一座大陣留在了這裏。   “進入人造地形之中的計有八千人,盡都是聖級實力;而且實力還都是在聖級五品之下;另有十位三品下至尊主持。其中九人各帶一隊,至於最後一人應是負責居中策應。”   蕭晨雨眼光何等銳利,彼此氣機交感之下,對方的人員出發,進入大陣的同時,他就已經完全分辨出了對方的實力高低。並且將之原原本本的報告給第五輕柔。“這是什麼陣勢?看樣子兇險之極啊!”蕭晨雨問道,眼前陣勢已成,即便是以他的眼力,也是隻能看到一片濃霧,其他的什麼都看不到。   “九宮彌天絕神陣!”第五輕柔的目光有些凝重:“這是一個很特別的陣勢,相當奢侈的陣局啊!”   “特別?奢侈?第五軍師此言何意?”蕭晨雨問道,他這個問題卻也道盡其他人心中的疑慮。   “這個陣法,佈置繁複,須得有相當特殊的地理環境纔有成陣的機會,但想要布成此陣,卻還需相當的資源!”第五輕柔回答道。   “特殊的地理環境這個好理解,相當的資源又指的是什麼?”蕭晨雨道。   “很簡單,想要成陣,就要以大量的紫晶石定住陣勢,無論陣勢能否布成以竟全功,這筆紫晶石都是一定要消耗的,以這八千人所形成的九宮彌天絕神陣規模,沒有一億塊紫晶,決計不能成陣!”第五輕柔緩緩地說道。   一億塊紫晶!?   在場衆人盡都倒吸一口冷氣,在場之人都是各家族重要人士,但不管是那個家族,一氣拿出一億塊紫晶石的大手筆卻也非是容易,任何一家若是拿出這筆晶石只怕都要傷筋動骨。   除了坐擁龐大紫晶礦的厲家,其他諸家,不能!   “還有,戰局最終無論誰勝誰負,也不可能取回沒消耗的晶石,因爲成陣一瞬,所有晶石的能量已然凝結一處,陣勢一成,至少可以抵擋超過己方三倍以上的敵人,而最可怕的卻是,此陣法運轉恆久不息,當真不死不休,只有將陣中之人盡數誅滅,方算破陣!”   “也就是說,雙方有一方死絕了,這個陣勢纔會停止!”   “這一座大陣,就是決戰的序幕!”第五輕柔輕聲說道。   “此陣要屠盡敵衆才能破解?具體要如何作呢,着眼之處,盡是濃霧,殺盡敵衆,只怕不易。”   “此陣若是能夠藉助天地間自然形成的山巒風水,就算是我們最終能破,也勢必要付出極大的代價;但如今只是人爲的製造出陣勢所需的地形,那麼想要破之,倒不用費太大的氣力了。”   第五輕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剛纔他也在仔細觀察,初看之時可謂越看越是心驚;莫天機的佈陣手法,顯然已經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只是隨便派出來這麼幾位不懂陣法的至尊,按圖索驥而已,居然能在須臾之間讓如此複雜的陣勢成局。   最重要的還在於整座大陣嚴絲合縫,周密至極,由陣勢衍生出來的殺氣與煞氣,更是一點也不次於以自然格局、天地之勢成陣之威!   單只是這份能力,就足以讓任何人刮目相看。   “不過,莫天機想要用此陣成爲決戰序幕,卻還不夠!”第五輕柔微笑道:“決戰就是決戰,無所不用其極的,莫天機以鬥陣之心,妄想要我以常法規規矩矩破陣,但我怎麼可能會上當?”   “他將陣勢擺佈得離我們如此近,這做法過於光明正大,可謂是另外的一大敗筆。”   “眼下是生死決戰,並非兩軍疆場鬥陣鬥法!”第五輕柔說道:“規則是人訂立的,但,人也可以廢除規則,說到底,拳頭大的人可以不遵守規矩,更可以破壞規矩。”   “對方佈陣之戰力絕大部分都五品聖級上下,但我們這邊,卻幾乎沒有五品聖級!”第五輕柔道:“我們最低的一部分戰力,卻也要高出這些人許多。”   “不過,莫天機如今已經立下陣局,我們始終是要應對的,爲了表示對莫天機的尊重,我方也派出八千人去破陣,作個旗鼓相當的樣子吧。”第五輕柔臉上露出一絲狡猾。   旁邊衆人一怔,頓時哈哈大笑。   這纔是真正的欺負人欺負得到家了。   對方按人頭是八千人不假,但九成九的實力都在五品聖級之下;自己這方也出八千人的話,即使可最低實力挑選,卻也幾乎都是聖級八九品的水準。若當真要每家湊一千的,只怕還要饒不少至尊實力的充數,估計最終,至尊陣容最少也得百人以上。   雖然按人頭算彼此同樣都是八千人,但彼此綜合實力的對比卻不只是三倍差距了,而是足足三十倍以上的巨大差距。   以這樣的八千人去破陣,對方根本就是任由宰割!   就算陣勢再精妙,也是無濟於事。   “各大家族開始着手調兵遣將吧!別讓人家等着急了!”第五輕柔淡淡說道:“每家出一千人,沒問題吧?”   “沒有任何的問題!”得到大量增援之後,所有家族都是底氣十足。   當然,第五輕柔所說的‘每家一千人’是不包括蘭家的;只能是有執法者湊上一腳。   “這九宮彌天絕神陣,早已超出尋常九宮陣法的範疇,九道門戶各有玄妙,一旦有敵人進入,周遭的九個門可同時變爲死門,可說兇險之極。”   第五輕柔道:“然而我方八路人馬卻非要入陣不可……剛纔有提到過,此陣陣勢一成,一億塊紫晶石的能量即時凝結一體,單純從外面攻擊,等於是與那一億塊紫晶石的能量對耗,在沒有消耗光晶石能量之前,根本就不可能傷到他們。甚至就算是九品至尊,想要擊破大陣,也要付出相當的代價!”   衆人聽第五輕柔解說,也爲之恍然,若當真是一億塊紫晶石所形成的能量防禦,就算當真有數名九品至尊聯袂攻擊,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破壞。   “說來莫天機策動人力在如斯短暫時間內,改變環境,不珍血本的營造出這座大陣,可說犀利非常,可惜他的這個戰略有個致命的弱點,以人力改變地理環境佈置陣勢,構思固然巧妙,卻只適用於敵我雙方戰力對等,攻擊一方只能通過強攻一途破陣,如此必然會使破陣一方損失慘重,但如今卻是雙方實力相差懸殊,尤其守陣之人,最強者纔不過至尊三品,要破何難?!”   “八路人馬一起入陣。從周遭各個不同門戶進入,進入之後,可暫不理會對方的攻擊。直接穿插進去,記住!第一步,先集體發力,將這幾位至尊製造的地形毀掉!就算不能盡毀,也要儘可能多的破壞。”   第五輕柔說道:“破壞地形正是破陣的關鍵,晶石能量防禦只針對表層攻擊,以及保護守陣之人,但從內部毀滅地形,卻不會有影響,可謂輕而易舉;只要進入大陣內部,就可施展攻擊;只要地形破毀到不足以繼續維持陣勢,晶石能量不再爲守陣者提供保護,戰局就可終結了。” 第八百零九章 厲家子弟,同歸同在!   第五輕柔微微一笑:“彼時,我們就不是在破陣,而是單方面屠殺!八千人對八千人的正面戰鬥。我預測,我方的八千人最多隻會損失幾百,甚至更少,就可以將對方的八千人全部喫掉!”   一邊,一位八品至尊嘀咕道:“不是說要公平決一勝負?鬥陣麼?這麼一來,豈不是……又成了陰謀詭計了?”   第五輕柔哼了一聲,說道:“我早就說明了,眼下乃是決戰;哪裏有什麼鬥陣?莫天機能夠做出這樣的抉擇,乃是他的失策,並不是我們卑鄙;這是決戰!自然是無所不用其極的。”   “一切都以保住自己有生力量,打擊敵人爲目的!哪裏有什麼公平可言?”   衆位至尊同聲表示贊同,道:“不錯不錯,若是這等時候還要迂腐的與對方公平決戰,纔是腦子壞掉了……難道對方提出來怎麼決戰,我們就要接受不成?”   其中一位至尊猛點頭,道:“不錯,難道對方提出來要單對單的公平決鬥,我們還要奉陪,這好幾十萬人車輪戰下去,也許沒等打完我們都老死了……”   衆人頓時都忍俊不禁的哈哈大笑起來。   說話間,只聽對面厲春波的聲音遙遙傳來:“九宮彌天絕神陣!爾等可敢一戰!以陣決戰!”   蕭晨雨大笑道:“春波,這一陣,二哥就承讓了。”   聲音中盡是滿滿的自信。   是的,在第五輕柔如此佈置之下,對方的這個無比兇險無比奢侈無比堅固的大陣,就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而已。   摧枯拉朽,一戰可定!   第五輕柔揮揮手,一陣鼓聲沉悶的響起,轟轟轟地似乎震動了整片青天。   一隊又一隊的九大家族高手,帶着嗜血的表情,渾身的殺氣,迅速地列隊;爲了避免對方見勢不對而撤退,這一切都是極爲快速地在瞬息之間完成。   然後第五輕柔輕聲喝道:“去!殺!”   山頂上大旗一揮,向着前方一指;八路人馬如箭離弦,閃電般射了出去!   就像是八隻奪命催魂的長劍,殺氣狂湧!   對面,山頂的厲春波臉色慘變,大怒道:“蕭晨雨!你這算什麼,如此隊形那裏是鬥陣,算什麼公平決戰?”   這樣的氣勢,就算是根本不懂玄功的人也能看得出來,這邊的八千人與那邊的八千人,根本就不是同一檔次上的!   一方面出動了小學生來參加戰鬥,另一方面卻直接出動了正規軍隊!   就是這樣的差距。   實力相差,天差地遠!   蕭晨雨仰天狂笑:“春波,我的好賢弟!其實有一句話,我早就想跟你說了;你之所以落到現在的地步,就是因爲你凡事追求公平。而你卻不知道,什麼是公平?公平……這世上根本沒有存在過什麼公平!”   蕭晨雨的狂笑,在天地之間迴盪:“公平,自從這個世上天與地初始,就不曾存在過!天永遠是天,地永遠是地!若是當真要公平,那麼天與地是否也需要隔一段時間互換位置的,爲何從來沒有?”   “自從有人出現,更加不會有真正的公平!同樣都是十月懷胎呱呱墜地,但有人出生在錦衣玉食王侯之家,有人卻只能出生在乞丐的茅草屋!公平嗎?向誰去要公平?”   “有人天生就是聰明穎悟,有人卻天生就是傻子,向誰去要公平?!”   “這數十萬年來,死在強者手下的無辜,何止千百億?這些人,又要向誰去要公平?!”   蕭晨雨哈哈大笑:“如今,我大軍攜摧枯拉朽之勢而來,實力是你們數十倍以上,決戰生死之間,哪裏會有什麼公平?”   厲春波渾身發抖:“好!好!好!既然如此,那老夫還追求什麼公平,既然無論如何都是毀家滅族,老夫就在此拭目以待!”   之前的大呼不公平,實則出自莫天機的授意,厲春波的做作,目的自然是麻痹敵人,免得被看破真實意圖。   但蕭晨雨的一番公平論,卻讓厲春波的心有如死灰一般冰涼!   衆目睽睽之下,聯軍方面的八支隊伍已經來到了厲家大陣之前。   山頂上,莫天機負手而立,臉色平靜無波,只是看着下面螞蟻一般的人羣在接近。耳邊天地間迴盪的厲春波與蕭晨雨的對話,他就像是一個字也沒有聽在耳中。   直到厲春波說完最後一句話,莫天機纔在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喃喃道:“不錯,這世間哪裏有什麼真正的公平?你第五輕柔沒有想過公平,我莫天機更加的沒有想過!”   “既然你們渴望不公平,意圖以不公平成事,那我就給你們一個不公平!”   楚樂兒有些不解,道:“莫大哥,我看對方準備十足,咱們這邊的那些人豈不是要送死?你還如何能給他們一個不公平?”   莫天機嘴角含着冷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下面,道:“不是要送死,他們此行的目的就只有同歸於盡而已。這座大陣,乃是一個奢侈到極點的誘餌,更是一個逼真到極點的誘餌!而這個誘餌第五輕柔已經吞了下去。”   “若當真依照公平來說,聖級四品死在聖級九品手上纔是公平;因爲對方畢竟比他多享用了資源,比他多經歷了數百年的修煉……但現在,一鍋燴!同赴幽明又如何說法!”   莫天機看着對方八路人馬果如設想的沒有正面攻陣,卻自八道門戶進入陣內,嘴角的冷笑更加的殘酷起來。   你沒打算與我鬥陣,其實我也沒打算過。   正如蕭晨雨所說,你們的真實實力超出我們數十倍,我跟你鬥什麼陣?講什麼公平?   你想要摧枯拉朽,卻沒有想到我連摧枯拉朽的機會都不會留給你!   因爲這裏根本就沒有戰鬥,只有爆炸!   第五輕柔眼看着那八路人馬如自己安排的,並沒有強破外陣,陣容整齊的按照自己的吩咐魚貫進入那團九宮彌天絕神陣的灰霧之中,眼神中閃爍着平靜。   進去了,就等於這一戰已經結束。   初戰的戰果自己似乎已經要品嚐到了,只是沒有想象中那麼香甜,因爲貌似太簡單了一點,莫天機始終太年輕了,想法也太單純了,他與楚陽或者是英雄,希望用英雄的行止來要求敵人,卻忽略了敵人的特質,我第五輕柔從來也不是英雄,我是梟雄!可以爲求勝利,不擇手段的梟雄!   若是以如此懸殊力量還不能勝,甚至是未能全勝,那麼,所有進去的八千多位高手不等別人說自己就會羞愧死了。   眼前這八千人覆滅之後,厲家那邊也就只剩下了高端力量,最後的部分力量;那麼,後續的計劃……   便在第五輕柔開始考慮今後的戰局的時候……   突然間對面傳來厲春波悲壯的聲音。   厲春波的聲音,就像是九霄響雷,震盪天地。   “巍巍西北,千秋萬載;風刀霜劍,冰埋雪蓋;厲家春秋,古今慷慨;鐵血壯志,威震北塞;英雄男兒,風雲所在;佑我家族,名傳萬代!今日一戰,八面風來;強敵威凌,鐵骨未哀;與爾同歸,與爾同在!”   此刻,厲春波的聲音異常沉重,莊嚴肅穆。   彷彿在唸悼文一般的悠緩、鄭重,在天地間久久迴盪。   一股悲壯激昂的氣勢,氣氛,氣息,就在這青天白日之下,在周圍雪山環抱之中,來回衝激。   七十二個字,字字珠璣,聲聲鏗鏘!   說盡了厲家的輝煌與無奈,道盡了厲家的憋屈、厲家的豪邁,不屈!   以及厲家的決心!   不惜死戰的決心!   聲音還在空中迴盪,第五輕柔已經勃然色變,大喝道:“立即攻擊!全速破陣!”   他的聲音變得尖銳異常,甚至還有些驚惶的味道!   這位久經戰陣的智者,似乎已經感到了未知危機的到來,知道了對方要做什麼。   但,對面的厲春波已經與此同時厲聲大喝出口:“厲家子孫,同歸同在!”   九宮彌天絕神陣中,八千人的聲音悲壯的響起:“厲家子孫,同歸同在!”   悲壯的吼聲中,所有未曾參戰的厲家人,至尊之下,不管男女老幼,同時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至尊以上,厲家以厲春波爲首,同時鞠躬到地!   久久不起。   便在此時……   “轟!”   一聲空前的巨大爆炸聲於驟然間響起!   八千聖級,十位至尊,同時自爆!   這一次的爆炸威勢,簡直是驚天動地!甚至是空前絕後的!   老是說驚天動地,但其中總有些名不副實,但這一次爆炸,卻實實在在是名至實歸!   甚至非但是驚天動地,更是空前絕後的巨大爆炸!   已臻九品至尊巔峯的蕭晨雨,竟然被爆炸餘波震得身子晃了一晃,只感覺頭腦中一片轟鳴!   之前九宮彌天絕神陣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間黑洞,噼噼啪啪的向着四周延伸,在這青天白日之下,卻有一道道黑的陰森的空間裂縫妖蛇一般出現了!   厲家八千子弟,以及剛剛進入的聯軍八千高手,同時煙消雲滅!   一道巨大的蘑菇雲沖天而起,由小至大,向着高空騰起、擴散!無數的殘肢碎體盡數變成了殘渣,向着四面八方猛地飛射!   轟隆隆……   周遭的千山萬壑,同時雪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