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太子南來
三個人都沒有多說話,匆匆而去。
臨別一遍遍告誡舞絕城:“千萬別亂跑!我們會隨時來看你的,你現在的修爲實在太弱了,在這片地界,都難找到幾個比你更弱的人了!”
“其他幾個兄弟知道了也一定會來看你的!”
“趕緊練功是正經!”
“這是一些丹藥,協助練功的。”
“這是一些靈寶,協助練功的……”
“這是……”
“這事兒我們必須回去趕緊通知其他的兄弟,早一刻是一刻……”
“或者其他的九劫兄弟也會來這向你求證的……”
“一定保重啊,二哥!”
看着兄弟們回去,舞絕城深深吸氣,忍住心頭酸澀。真的很想去跟你們一起戰鬥……
但我不能拖累你們,兄弟們,等着我……
兄弟們留下的修煉靈藥等,舞絕城沒有拒絕,甚至沒有任何客氣話,就全部都收下了。
跟自己兄弟拿東西不需要客套。若是跟他們客氣,恐怕自己客氣話剛出口,下一刻就被他們打破頭了……
“老大……一干兄弟們都已經知道了你當日的苦心……”舞絕城喃喃道:“只要有萬一的機會,我們就要把握住,讓老大復活,兄弟們將剖心瀝乾,向老大賠罪。”
沉默了良久,舞絕城狠狠一拳打在堅硬的玉華巖地面上!
這一拳,完全是自我折磨,沒有任何防護,沒有任何修爲!
地面不動,舞絕城的拳頭上卻立即是鮮血淋漓。但他沒有停下,繼續一拳一拳的砸下去,口中憤怒罵道:“你裝什麼逼!當年你不是一樣也是這樣罵老大的?遇到自己兄弟了,卻這樣聲色俱厲,極盡諷刺挖苦?你罵他們忘恩負義,你呢!你呢!你呢!!!當初你是怎麼怨恨老大的!!四萬年啊!!你的恨就比他們少的了多少嗎!!你罵什麼罵,你怎麼有臉去罵!!哎……”
自從知道真相以來,內心的憤恨和無力已經積累了太久,無法疏解,無法釋懷。
每一次想起都是一次萬衝鑽心的噬咬,他恨!他恨蒼天恨大地更恨他自己!!
爲什麼!爲什麼!又有誰能告訴他爲什麼老天爺如此不公!爲什麼好人反而要承受這麼多的災難!!
面對兄弟們的恨意,舞絕城當時彷彿看到了當初的自己,如出一轍的鄙視與怨恨。
一腔熱血霎時間衝到頭頂,他已經無法控制自己,只知道他恨,他怒,他要生生罵醒眼前的這些笨蛋!混賬!畜生!是兄弟,更是他自己。
一頓大罵;恍惚中,就如老大就站在自己身邊。
老大不在,舞絕城就要替老大出這口氣!雖然老大縱然在也絕不會這樣大罵,但舞絕城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一拳又一拳,血在淌,心在痛,無論流出多少血,能比得上老大的血和淚麼,不能!能代替老大的痛嗎?
手已經麻木,完全沒有任何痛覺,已經露出了白骨嶙嶙,舞絕城突然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一般,一屁股靠坐在地上,癡癡地看着地面上的鮮紅色越流越遠……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出來,融進那攤血液裏,舞絕城似是微笑似是哭泣地低聲道,“舞絕城啊舞絕城,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忘恩負義!忘恩負義的小人罷了……”
這時的舞絕城只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蹲在角落裏抱着雙膝,嗚嗚的哭。……
找不到兄弟,我沒哭,但既然已經找到了兄弟,我爲何要哭?可就是忍不住心中痠痛……
……
楚陽曾經說過一句話:這樣的英雄,就算是蒼天也是要有所交代的!
舞絕城就記住了這一句話!
英雄不死!
沒有希望還要盡力創造希望,更何況還有一個雖然渺茫卻曾經真實存在的希望?
孤竹城中。
楚陽在這裏已經安安穩穩地逗留了整整三天。在這三天之中,他好像暴發戶一般的蒐集藥材,當然了,肯定是以不同模樣的面貌出現去收集的。
要是隻用同一樣貌去搜刮藥材的話,恐怕第一天就被揪了出來。
在一個市場中不計代價不計成本的大肆購買藥物,無論出發點爲何,這樣的買賣人都是市場不願意接待的,不過由五六個人分頭蒐集,還有楚陽每天都會改變容貌親自出動,情況就不同了,這就從惡意搶購變成了供不應求!
雖然最終結果相同,市場的反應卻更正常一些,至少不會太引起別人的注意,只是這個孤竹城的藥材市場仍舊不可避免的大肆火爆了起來。
供求關係的影響之下,甚至於一些周邊城市的藥材,也都開始向着這邊運輸藥材。
楚陽見到這種情況,即刻果斷地停止了蒐集。
一方面是動靜鬧得太大了,未必是好事,另一方面,資金也要支撐不住了,臨行之前,楚陽雖然帶有一百幾十萬的紫霞幣傍身,不過能夠迅速治療傷勢、提升修爲的藥材、靈藥,價格自然是非常不菲的。
那一百幾十萬紫霞幣看似不少,但真正派上用場的時候,就知道不禁花了,這幾天下來,貌似已經花了十之七八,現在九劫空間還處於封閉狀態,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重新開啓,始終要爲眼下多做一些打算的。
在停留的這幾天裏,每一天晚上,楚陽都會偷偷的前往妖族祖墓那邊,在周邊找個隱祕之處藏身,練功,與此同時,藏身在楚陽空間戒指中的劫難神魂就無聲無息的飛進祖墓裏。
那祖墓裏面積攢的千萬年龐大駁雜死氣,就那麼被劫難神魂一點點的吸收了。
雖然祖墓中的死氣駁雜不純,質量實在不高,但卻是勝在量大,非常龐大。
劫難神魂先是將之全部吸納,然後再一點點的剔除雜質,精粹提純。不夠三天的光景,劫難神魂已經又恢復了一些,雖然還遠遠不能達到全盛時期的水準,但劫難神魂已經很滿意了。
當日風雷滅一擊,正爲其完克的劫難神魂真正險些就徹底魂飛魄散了。
相比起夢無涯來說,劫難神魂受的傷無涯要嚴重許多;但就目前的回覆狀況而論,劫難神魂卻絕對比夢無涯要恢復得快。
一來,劫難神順體質特殊,近乎不死不滅,當時創傷雖重,實則並非傷及本源,只要有足夠的死靈之氣,恢復只是時間問題。
二來,夢無涯揹負重傷之餘,仍是不肯停息,時刻緊追楚陽,還要與各方面人物斡旋,其間變故多多,屢受打擊,更接連目睹手下大量傷亡,身傷心更傷,傷勢只有越來越重,哪裏如劫難神魂一般,受創伊始就躲到楚陽哪潛心療傷,一個千頭萬緒,一個心無旁騖,兩者之間的環境差距完全不可以道理計數之。
此外,還有一個關鍵,就是這一路走來,劫難神魂除了吸納了大量的雙方陣亡者的死靈之氣,還在楚陽身邊,吸納了不少源自楚陽,卻不被楚陽完全吸收的精純死靈之氣。
楚陽功力修爲再上層樓,臻至天人級層次,九重天神功的運轉效率自然更加犀利強勁,吸收天地靈氣的能力也更進一步,經由九重天神功轉化而來的九種元力,幾乎就等同了這九種元力最本源最精純的能量,單以死靈之氣而論,就算如劫難神魂這等潛修了數十萬的老怪物,只說精純程度的話,也是要有所不及的。
不過由於兩人的修爲仍有相當一段距離,就一般情況而論,楚陽並不存在來不及吸收,出現流溢的現象,即便出現,那一點流溢劫難神魂也未必看得上,可是眼下的情況確實特殊之極,一方面,楚陽如今每時每刻都在承受來自與九劫空間的龐大精純靈氣沖刷,自身吸納的天地靈氣不免多有流溢,而劫難神魂傷勢雖然恢復一些,卻仍需要精純的死靈之氣,進一步滋養本源,楚陽流溢出來的死靈之氣,量雖然不大,質地卻是高到爆,這兩者正是恰如其分珠聯璧合,劫難神魂恢復之日實可期也!
墨雲天的人如今已經進入到了妖皇天,甚至前幾天已經有人來到了孤竹城,但四下搜索之後,卻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再加上此地距離妖皇天核心妖后宮又不遠,來人自然是不敢輕易冒犯的,沒有收穫之下,迅速的撤走了。
楚陽抓緊時間將收集來的藥材迅速入藥。這幾天裏,大家都在養傷,練功中度過,一切都很平靜。
但楚陽知道,這樣的平靜,肯定是維持不了多久的,此刻的平靜,不過只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假象而已。
而在這個時候,正有一名白衣少年,一路愁眉苦臉的向着這邊而來。
“楚陽……這個楚陽是何方人士啊?”這個白衣少年皺着眉頭,一臉糾結:“都說了人家是避難而來,你給我這麼一張畫像又有什麼意思?他怎麼會用真實面目出現在妖皇天?除非腦子抽了,要說這人怎麼這德行,好像被人輪了幾百次的大米也似……”
“雖說人樣子實在是拿不出手,但既然能夠幹得出來這等事,人不可貌相啊……”
這名白衣少年拿着的,正是楚陽當初登記戶口的樣子,愁眉苦臉呲牙咧嘴,活像是被三百個壯漢輪了一遍大米。
第三百零一章 兩大不着調的第一次碰面!
“這纔是名副其實的大海撈針哪……”白衣少年仰天長嘆:“也不知道紫妹妹那邊如今怎麼樣了……哎,那天的時候我雖然還是沒有被批准進去,但,多少也多靠近三步了……正是乘勝追擊的大好時機,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母后召回,還給了這麼一個莫名其妙的任務……”
“這真真是強人所難!還有啥事兒比給您老人家找個兒媳婦更重要的呢?”
“想不通啊想不通。”
在他身邊,跟着兩個清癯老者,一路聽着白衣少年碎碎念,兩個老者都是面如重棗,一言不發。
若是這小子是自己家的子侄孫子什麼……就憑着這個唸叨了一萬里路的本事,也早已經一把掐死了……
實在是讓老夫的耳朵裏都多了那麼多的繭子來……
可是這小子的身份……形勢比人強,忍着吧,不忍着怎麼行呢!
“胡叔叔,迄今爲止咱們已經找了幾個城了?”白衣少年轉頭問道。
“咳,九個了。”這位胡叔叔回答。
心中一陣無奈。
我不姓胡……我姓高好不好?你不能因爲我是狐族的,你就叫我胡叔叔啊……
老子這輩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連化名都沒整過,老了老了,讓一個小毛孩子給我改了個姓,這他母親的叫什麼事啊?!不對不對,可不敢說他母親的,口誤口誤!
“已經九個了……還都是比較安靜的城市……我就不明白了,這麼牛逼的人物,怎麼會選擇待在安靜的城市裏呢?”白衣少年又開始碎碎念:“我判斷他應該在都城,又或者是在一些可能發生驚天動地的事情的地方纔對……”
“這讓我怎麼找得到呢?真要命啊!”
兩個老者面如重棗,繼續沉默不語。
這位太子爺,就是一個話嘮,也難怪,之前在牀上躺了好幾千年,神智清醒卻無法開口說話,一下子醒過來了,變成一個話嘮也能算得上是情有可原。
但問題就在於……陪在這個話嘮身邊的卻是我們兩個。
這等折磨真是無止無休了……
你喊救命?我們還沒喊救命呢!
你說一句,他立即就能根據你毫無意義的一句話,跟你滔滔不絕的說上兩個時辰。
這一路上兩人已經打定了主意:除非必要,絕對不跟他說話!
“胡叔叔,前面是什麼城啊?”白衣少年很有興趣的問。
“孤竹城。”胡叔叔言簡意賅,能少說一個字絕不多說一個字!
“恩,過去孤竹城,再往南一些就是落花城了吧?隔得還真不遠,你說咱們不管找得着找不着,都在孤竹城落腳好不好?”太子爺興致勃勃,一副很有興致的樣子。
“這個……”兩個老者面露難色。
妖后交給的任務,可是下的死命令,異常的聲色俱厲、鄭重其事,現在居然被你一說,就變得那麼無可無不可……
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要是真出事,你是妖后的兒子,就算受罰也不過就是做做樣子,可我們呢?!
“胡叔叔……你看,這裏不是距離落花城很近麼?”太子爺一臉哀求:“雖然母后之前有明確規定我不能再去落花城,但,我在孤竹城總沒事兒吧?畢竟是兩個不同的地方!”
“閒着沒事的時候,咱們也還是可以隨意溜達溜達的對不對?”
“說不定那麼一溜達就能遇到紫姑娘了呢?我自信我們之間還是很有緣分的!”
“說不定這麼突然遇見,就能讓紫姑娘認識到這就是緣分?屬於我們倆的緣分啊。”
“說不定就從此對我芳心暗許了呢?”
“那我不就從此有了機會?”
“於是乎就可以抱着美人歸了?”
太子爺口沫四濺,一陣遐想,想得好像已經成爲事實了一般。
兩老者滿臉黑線同時垂頭不語。心中哀號:蒼天啊,大地啊,救命啊,咱們太子爺又瘋了……這才三天啊,這樣的假設他已經做出了千百個,千百遍……
神啊,我們的太子也已經花癡的沒救了……
單方面的宣佈勝利有用嗎?
“馬叔叔,麻煩您給我介紹一下這個孤竹城吧。”太子爺終於改變了話題。
“我不姓馬。”馬叔叔板着臉道:“太子爺,屬下姓秋,確實不姓馬。”
“我知道啊,我聽我母后說過,您是秋天出生的,所以姓秋,但,您是馬族的這沒錯吧?再說了,您的出生時間是可以選擇的,只要當時稍微的晚上幾個月,您就得姓冬了;是吧?但您的出身,您的種族卻無法改變的對不對?”
太子爺振振有詞:“您說,我叫您馬叔叔有啥不對?正是恰如其分,珠聯璧合啊。”
馬叔叔一臉無奈,欲辨無詞。面對這麼一位不着調的太子爺,就算是有舌戰天下之才,也只有啞口無言。
一邊的“胡”叔叔同情地看着他,馬叔叔舉手投降:“好吧,以後你就叫我馬叔叔好了。”
若是再不同意,這位爺立即開始上課,非要你自己承認自己是馬叔叔不可。
那可是一個漫長而又殘酷的過程,簡直比受酷刑還慘。
既然最後還是避免不了要接受,那還是讓自己的耳朵多少少遭點罪吧。
“那就請您給我講講這個孤竹城……”太子爺興致盎然:“尤其是孤竹城的特色掌故,以後我完不成任務的時候,也好跟母后說明白,證明我的確是努力了的,並不是全無建樹……”
兩人同時絕倒:你努力了?你哪裏努力了?你可別糟踐“努力”這個詞了!
自從某位太子爺‘胸無大志,置妖后命令如耳旁風’的那番話出來,兩位妖族超級高手也徹底地泄了氣。
貌似不泄氣也不行,跟着一位這麼極端不着調的極品太子爺,縱然你是一位聖人,又能有什麼用?
所以三人的行程驟然慢了下來,一路晃晃悠悠地進入了孤竹城,便如一位興致勃勃的公子哥帶着兩個行屍走肉。
兩人心中都在悲憤:天啊,讓我死了吧……一路無所事事也就罷了,還得承受一個話嘮;話嘮也就罷了,居然還被改了姓氏……
在城裏面東飄西蕩,逛了整整半天,太子爺美其名曰‘親民!觀察風土人情’!兩大高手幾乎撞牆:這不是您的任務!您的任務是尋找楚陽啊啊啊……
半晌,太子爺體察夠了風土人情:在調戲一位姑娘被人指着鼻子憤怒大罵一頓之後,才滿臉訕訕的決定在北門附近找一個客棧住下來。
“這裏的人不可愛!”太子爺如是說。
兩大高手只覺得卵蛋都在抽筋:你當着人家丈夫的面,去跟人家媳婦搭訕……沒當場揍扁你已經是看在咱們人多勢衆的份上了……
太子爺大人出遊,住的肯定是本城最豪華最奢侈的酒店。
不選對的,只選貴的,貴的未必就是對的,卻一定不是太差的!
如今雖然不是以太子符合身份正式出遊,主旨乃是爲了完成任務,但,太子爺的身價不能丟,什麼時候也是不能丟的。
“最好的套房!”太子爺很淡然很理所當然的對客棧的人說道:“就要你們這裏最高的,最大的那天字一號間。”
客棧夥計面有難色:“這位客官請包含一二,您指定的那間房如今已經有人住着了,您看是不是……”
“呃?”太子爺聞言一怔,還未來得及說話,身邊憋了一路一肚子怒火的馬叔叔已經壓抑着開口:“讓裏面住的人滾蛋!立即收拾出來,給咱們公子騰地方。”
話音剛落,就聽見有人將聲音挑在舌尖上輕飄飄地說道:“哎喲喂,怎麼着?追女泡妞還講究個先來後到呢,怎麼地?現在就住個客棧,居然還要把人趕出去、給你們騰地方?還講不講江湖道義,人間公理了?嘖嘖嘖,妖皇天果然是妖皇天,本大爺這一次可是見識了……牛逼啊牛逼,真他孃的牛逼,想不到這世上還有人比老子更牛逼滴!”
這人一口一個‘老子’,全無掩飾的冷嘲熱諷,夾雜着濃濃的挑釁意味,更透露出滿滿的流氓口吻。
三人同時豁然轉頭,循聲望去,但下一刻都是怔了一下。
只見有一個人正站在樓上的樓梯口處,兩隻手抱着膀子,斜着眼吊兒郎當地看着這邊。
做派什麼的也就算了,從剛纔說話的口吻可見,此人必然乃是混混之流,有這做派不足爲奇,真正比較出人意料,又或者說挺特殊的,實在是這個人的長相,真是有些“怪異”。
只見此人,一個眼睛大,一個眼睛小,一個眼睛圓圓的,一個眼睛三角眼,一個耳朵往前長,一個耳朵往後長,整張臉,就好像是被造物主在把他造出來之後又狠狠地在胚胎的臉上揍了一拳。然後又胡亂揉了揉那樣子,雖然也還勉強能看出人模樣,但真心的有點勉強了。
甚至那兩道眉毛都是反着長的。
還有,這個人的聲音也是古怪之極,就好像是暗夜之中的羣狼亂嚎,其中還摻雜着一羣公鴨子摻了一嘴的那個意思。
太子爺分明是被這個人的“容顏”給驚嚇到了,有些驚恐的失聲問道:“你是什麼怪物?”
第三百零二章 情投意合倆二貨
那人晃着膀子走下樓梯,一仰頭,鼻孔朝天,輕輕地吹了一口飄出鼻孔來的鼻毛,在鼻毛飄逸的吹散之中,這人一甩頭髮,“刷”的一聲,將那滿頭亂哄哄的頭髮都甩在了一邊。
“我就是現在居住在天字一號房的那位客人!”這人斜着眼:“換言之,我就是你們想要往外趕的那個人!”
說着,渾身居然抽搐了一下,痙攣一般的伸縮了一下屁股,道:“我是不是很帥?剛纔你那麼看我,是不是被我的容顏震撼到了?!”
“嗬嗬嗬嗬……”太子爺瞪着眼睛,突然感覺腦海中一片空白。
雖然我確實是被你的“容顏”震撼到了,結果不容抹殺,但內中道理相差得太懸殊了,根本南轅北轍,天差地遠的說吧!
作爲整個妖族的太子爺,大抵也可算得上是見多識廣的高級人物,而且,在整個九重天闋之中,妖族之中長得奇形怪狀的絕對是穩居首位的。但,就算是如此,卻也絕對沒有想到這世上會有人長得如此奇葩!
更做夢也想不到‘我是不是很帥,是不是被我的容顏震撼到了’這樣的字眼,居然能夠從面前這個怪物口中說出來,良心何在?!
就你這德行的,也好意思問我道義何在?公理何在?
怔了良久良久,太子爺突然勃然大怒,剎那間居然忘記了對方不讓房子的事情,無限憤怒的戟指喝道:“你你你……你說這話,你還有沒有點良心!你問這話,你都不虧心的嗎?!”
一言既出,正要發火出手的胡叔叔和馬叔叔聞之險險絕倒!
對方的問話無疑是超乎常理,但咱們太子爺的回答卻貌似更加是奇峯突起!神出鬼沒!
本應馬上就起來的衝突,被對方一句話帶偏了……而且偏到了風馬牛不相及的地方。而且太子爺的話頭也這麼好帶,順着就偏了過去,都不帶回頭的。
當然也要防備着這古怪傢伙的突然反撲,惱羞成怒應該基本已經成定局了……
不意那怪人聽說了這句話,突然間貌似很非常有些沾沾自喜,道:“你小子認識我老婆?”
太子爺頓時又是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這都哪跟哪,下意識的撓了撓頭,問道:“我認識你老婆?”心道這人莫非是個神經病?
這人眉飛色舞,兩條眉毛就像是兩條蚯蚓在臉上痙攣跳躍了一陣,駭人以極,哈哈一笑,朗聲道:“當年我老婆一見到我,第一句話也是這麼一句話,你剛纔這句話一說,居然讓我重新體會到了愛情的味道,謝謝啊……”
“愛情的味道……”太子爺如被雷擊,被雷得外焦裏嫩,不能自已。我讓你體會到了愛情的味道?天哪……
“想當年,那小娘皮可是廢了我好大功夫,想想就唏噓不已……”那怪人有些回憶。
這貨,居然在這等事後,翻着眼皮陷入了往事的遐思之中。
更離譜的是,某太子爺竟在這會感覺到一陣陣同病相憐,想起自己追女的艱苦還不可得,忍不住連連點頭,深有同感:“是啊……這個追女人,真的太難了,只要能笑到最後,任何代價也是值得的……”
“女人哪女人……”那怪人臉上有些懷念意味,又似是黯然神傷。
“女人哪女人……”太子爺長吁短嘆,真心的黯然神傷。
一時間,胡叔叔與馬叔叔相顧愕然。
這倆人不是應該在爭房間嗎?
正常情況之下的過程是——一個非要住,一個非不讓,兩個人就此打起來,然後打得出了人命,至少也是頭破血流纔是正常的吧?
現在怎麼就很知己相得的聊上了呢?
這什麼情況?
怎麼會這樣子呢?!
卻見這兩人東一句西一句,你一言我一語,大家貌似都不明白對方說的到底是什麼,但卻覺得對方說的話非常切合自己的遭遇,越說越是熱乎,越說越是相見恨晚。
“兄弟!大家一見如故,我請你喝酒,你務必要給我個面子!”太子爺豪爽的一揮手。
“這個面子肯定是不能給的!”那怪人一瞪眼,豪爽的一揮手:“除非是我請!”
“哈哈哈好好好……”兩人哈哈大笑,接着,那個怪人大笑着走來,居然就這麼一把摟住了太子爺的肩頭,一副哥倆好的樣子,而太子爺居然也沒有防備,就這麼被對方摟上了,兩人勾肩搭背,一邊說得熱火朝天,一邊找了個桌子坐了上去。
接着倆人就開始拍桌子,開始大呼小叫,要酒要菜。
“小二!上酒!要好酒!”那怪人拍着桌子。
“夥計,上菜,要好菜!”太子爺拍着桌子。
“快些!不要磨磨蹭蹭!”怪人仰着脖子叫喚。
“敢磨蹭我拆了你們店!”太子爺凶神惡煞。
“快些!這麼不懂事!”兩人一起大吼。
就像兩個混混!
胡叔叔和馬叔叔同時感覺自己的眼珠子砸在了地上。
我靠!這也行!
這什麼情況,怎麼會是這個樣子呢?!
倆人木偶一般的走過去,看着對坐的那兩個人,正在那裏都在眉飛色舞的談論着什麼,兩人機械的坐了下去,徹底無語了。
在這樣的催促之下,酒店哪裏敢怠慢?不多時,酒菜上齊。
只見對着面的兩個人,都是逸興橫飛,口沫四濺。推杯換盞,那股子投機勁,就甭提了。
但,說着說着,情況就改變了。
只變成了那怪人一個人在說,某太子在那裏靜心聆教、洗耳恭聽。
“……於是乎,我就把那個怪物給殺了,將取出來的靈獸核,送給了她;哈哈哈,芳心暗許……然後,他哥哥不同意我們的事,我大怒,你敢幹涉我和我媳婦的事,這還了得,我就……”
那怪人說的口沫橫飛,意氣風發,不可一世,囂張萬狀。
太子爺滿臉羨慕地看着,滿臉羨慕的聽着。
因爲人家最終是追到手了啊!
就這一點,已經比自己強得太多太多,太多太多了!
“女人哪……”那怪人感到對方崇拜羨慕、還有幾許嫉妒妒忌的目光,更加洋洋自得:“……我老婆吧,一開始看起來那可是兇得很滴,可是到後來,落到咱的手裏,那變得叫一個柔情似水啦,當然,這柔情似水只對我一個人是這樣的,哈哈啊哈哈……”
太子爺提起酒壺,殷勤斟酒,一臉欽佩:“厲害厲害,佩服佩服,喝酒喝酒。”
“哈哈哈……”那怪人笑着笑着,突然間翻了翻眼皮,道:“哎,我貌似忽略了一件很重要事情……”
三人同時看着他。
胡叔叔和馬叔叔同時心中緊張:難道這傢伙這個時候想起來爭房間的事了?
卻見這人一拍腦袋,恍然大悟地說道:“大家一見如故,我居然忘了問,兄弟你叫啥名字?雖說相交於心,姓名什麼的不過就是個代號,不過總還是知道這個代號的比較好!”
太子爺同樣一拍腦袋:“是是是,小弟聆聽仁兄的大論入迷了,實在是失禮至極,還沒請教仁兄尊姓大名?!”
兩人居然都同時訕訕的笑起來,貌似都有些不大好意思,統一動作:都在撓頭皮。一邊撓,一邊訕訕地笑。
“嘿嘿嘿……”
“嘿嘿嘿……”
噗噗!
旁邊的那兩位超級高手同時摔到了椅子下面,絕倒明顯已經不夠了,只能實際的鑽桌子了。
草,這世上居然還能有這等奇葩,勾肩搭背這麼久,酒他母親的都喝了十來斤了,親熱的跟穿了一條褲子似得,居然現在纔想起來問對方名字,而且還兩個都是……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門,這臭味相投的真他麼不是一點半點啊!
這等奇葩一個也已經太多太多了,居然還能有兩個。而且還如此機緣的湊在了同一張桌子上。
實在是……機遇啊機遇。兩大高手心中無限唏噓。
我們倆居然能見證這一場會面,也真是他麼的三生有幸!
“小弟叫妖寧寧,敢問兄長大名!”太子爺直通通的就把自己的真實名字報了出來,兩位高手甚至來不及阻止。
我的個太子爺啊,這“妖寧寧”可是妖皇天太子的大名來着,整個妖皇天誰不知道?絕對不會有重複的情況出現!若是普通人或者也許不知,但這傢伙一身強橫氣息,顯然是江湖中人,豈能不知道太子名字?
這一知道了您是誰,還不可勁的跟你套近乎,就看咱們太子對這傢伙泡妞理論的崇拜勁,那不得要啥給啥,太子大人,您可太那啥了!
您說你想要交朋友,這也沒問題,可您都自暴身份了還怎麼交?就等着對方朝您磕頭吧。
不意那怪人哈哈一笑,眉飛色舞:“姚寧寧?是一個女子一個那個兆的‘姚’吧?兄弟,我不得不說,你這名字多少有麼點不合適,聽起來就像個丫頭名,太那啥了。”
居然開始評頭論足。
兩大高手相顧愕然:這個極品,居然不知道這是太子的名字?
“誰說不是呢?”太子爺一拍大腿,一副得遇知己的款,叫道:“我也是這麼覺得的,但我娘就是不給我改,我想改名字,結果被我娘罵了一頓還打了一頓,你都不知道啊,哎,一言難盡……”
“你娘真牛逼,你還有娘管教……”那怪人很非常有些羨慕地說道。
兩位妖族高手瞠目結舌的互相看一眼,不約而同的低下頭,一臉無語的喝茶。
奇葩!
絕對是超級奇葩!
你娘真牛逼?哎,他娘可是妖后!堂堂的一代妖后能不牛逼嗎?
第三百零三章 奇葩的誘拐
“哎,我是提起名字就是一把淚啊,”妖寧寧長吁短嘆:“我娘和好幾個長輩,都不叫我寧寧,雖然寧寧太女性化,但,總比‘二寧’好聽吧。”
太子爺欲哭無淚:“可是他們都叫我二寧……他們都說我很二……你說,我二麼?你說,我二麼我二麼?真真是不可理喻……”
對面怪人深有同感:“雖然看起來你有點二,但其實你並不二!我可以保證!”
太子爺感激涕零,居然有些哽咽了:“你真是個好人……這世上只有你看得出來我不二……”
兩大高手低下頭去,滿臉黑線:那是因爲他也二!哎,天底下最極品的兩大二貨,湊在一起討論二不二……
這還能更奇葩一些不?
“不過我的姚不是你說的那個姚……”太子爺妖寧寧剛剛說出來,就被旁邊胡叔叔扭了一下姚,急忙醒悟改口:“對對地……就是你說的那個姚……”
“你這人說話怎麼還帶顛三倒四,這點可不好,老爺們就要言出如風,一言九鼎,擲地有聲的!”那怪人不滿地看着他。
太子爺滿臉賠笑,自覺理虧:“多謝兄臺指點,敢問兄臺,尊姓大名?”
那怪人咳嗽一聲,很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派頭,仰起頭:“要說到我的尊姓大名,那可是真是鼎鼎大名,如雷貫耳,皓月當空!”
妖寧寧一臉熱切道:“這是肯定的,雖然之前沒見過兄弟你,但就憑你的這份見識就絕不是等閒之輩能有了,兄臺的大名,我肯定聽說過,這是毋庸置疑的。”
“那肯定的!哥哥我的名字可是曾經震動了整個九重天滴!”那怪人自信滿滿:“兄弟,哥哥提醒你一句,你可坐穩了,等下別聽到我的名字就嚇趴下!”
妖寧寧下意識的挺了挺胸:“你說吧,我做好準備了,有了心理準備,就算驚訝也不至於嚇趴下。”
胡叔叔和馬叔叔同一時間扭過頭去,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了!
實在是眼前的情形太過於慘不忍睹了!
這叫什麼事!?
整個九重天闋,真正的頂尖人物也就那麼幾個而已!
這貨,難道還能比九帝一後更出名?
居然敢自稱曾經震動了整個九重天闕?!
這分明就是白撞來着,在那自抬身價,可是咱們太子怎麼就滿臉的篤信呢?人家都還沒說,他就已經擺明車馬錶示相信了,就這智商,也敢辯解自己一點也不二……你簡直二到家了!
“兄弟你聽好了,我叫談曇!談曇就是我!我就是談曇!”這個怪人毋庸置疑就是談曇,仰着鼻孔說道:“是不是早就聽說過?如雷貫耳,皓月當空吧!”
談曇自從上來,一直都在艱苦練功,奮力搶劫,一共也沒交到幾個朋友,難得今天發現一個居然對自己這麼敬佩這麼傾慕的……
甚至還有一點向着偶像發展的趨勢……
談曇還是第一次見到能跟自己這麼真心實意談話的“好人”,心中激動之下,忍不住就多說了兩句。
結果一看這傢伙居然就這麼被自己給吹暈了……這麼二的人實在是太少見,不多吹一點實在是有些對不起自己的虛榮心。
平常跟楚陽他們在一起,說不了幾句話,那幫傢伙就捂着耳朵走了……還是眼前這貨好啊,居然沒跑……
那就放開了,敞開了,破開萬難,說了再說!
要說談曇說的這些也不算太離譜,在九重天的那會,除了楚陽之外,他之修爲確實是少有人及,包括寧天涯、舞絕城在內,也未必就能勝他,可以說,九重天武力前三甲,一定有他的名字,確實是曾經震動九重天的大人物!
不過呢,這裏始終不是九重天,而是九重天闋,所以、自然、當然、肯定就沒有知道什麼談曇的了!
而另一面的太子爺妖寧寧也是這種情況,當初年幼時就被強逼着練功,沒有接觸什麼江湖,一出去就遇到了紫邪情,驚爲天人,然後理所當然的就要收入後宮,但卻被引到了一個險惡所在,偷襲之下,在牀上躺了數千年。
出來之後立即不屈不撓的去泡妞,這一生也沒啥朋友……再說他地位太高,別人也不敢隨便跟他交朋友,今天遇到談曇,還是平生第一次與人說話這麼投機……
所以頓時酒逢知己千杯少。
但是現在,太子爺愣住了。
“呃……”妖寧寧臉上有些茫然。
說實話,某太子剛纔真的已經做好準備,準備在聽到“高人”兄的名頭之後,表示一下傾慕之意,什麼‘久聞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三生有幸’之類的話,已經到了喉頭。
只要對方說出名字,自己但凡有那麼一點點印象,就要滔滔不絕而出。但……可是,可是,這名字怎麼就這麼的陌生呢?貌似就從來沒聽說過呢?!
難道是自己太過孤陋寡聞,少在江湖上行走,纔不知道有這麼一位名動天下的大人物?!
轉頭看着兩位妖族高手,兩人不約而同的一道搖頭。
按說能夠名震整個九重天闕的高手,自己萬沒有理由不知道的。
但這個談曇……到底是何方人士呢?
“怎麼?難道你都沒聽說過我嗎?你這也太孤陋寡聞了。”談曇不高興地看着妖寧寧。有點泄氣。
媽的,老子難得露一次底牌給人瞧瞧,居然遇上了一個不識貨的。談大少頓時感覺意味索然。還有些臉上掛不住。
太傷自尊了。
妖寧寧一臉的不好意思:“這個,大抵是小弟時常在家,少走江湖,以至於孤陋寡聞……”
“算了,一看你就是沒見識的。”談曇嗤之以鼻,用鼻音說道:“看你出來行走,還要帶着倆保鏢就知道,你沒什麼江湖閱歷,男子漢大丈夫行走天下獨往獨來!快意恩仇!就像我這般!才活的瀟灑,活的快慰!”
“出門還帶保鏢,就像是小孩子出門帶保姆,約束不約束的先不說,氣勢上就慫了……”談曇晃着頭:“哼哼哼……說你是慫包吧,有些說不出口,再說咱倆一見如故,也不好意思說你是慫包,但不說你是慫包吧,又有些對不住我的良心,思來想去,我還是不說你是慫包了,給你留點面子。”
就爲了人家不知道他名字,轉眼間就從兄弟變成了慫包。
旁邊兩大高手瞠目以對:你這還沒說俺們太子爺是慫包呢?你他麼都說了八遍了。居然還有臉說:我沒說你是慫包……居然還……給你留點面子?!
這面子留在哪兒了?
妖寧寧瞬時臉紅脖子粗,咻咻喘氣,目瞪如鈴。
兩大高手心中欣慰:太子爺終於懂得發火了。哎,也是啊,換個人若是被這麼指着鼻子罵慫包,誰都受不了啊。太子爺發火也算是理所當然。
兩人都做好了準備,只等太子爺發作,就把這傢伙斃於掌下。
卻見太子爺滿臉通紅的喘了幾口氣,突然轉過頭衝着自己兩人大發脾氣:“早就跟你們說不要跟着我吧!你看看你看看,被人看不起了吧……都是因爲你們,我都在朋友眼中成慫包了……”說着,委屈至極!
要不是你們跟着我,我能成慫包?
兩大妖族元老高手如被雷擊,瞪着眼看着太子爺,一時間腦筋居然拐不過彎來了。
您真是我親爹……您應該生氣的貌似不是這個吧?
怎麼……
“看什麼看!我跟你們倆說,以後就不要再跟着我了!”妖寧寧怒氣衝衝大聲說道:“我也要孤身一人,千萬裏獨闖江湖路,暢胸懷縱情了恩仇!”
瞬時,那兩位妖族高手看着談曇的眼神幾乎就要將他生生地吞了!
很非常特別迫切地想要立即就把眼前這個醜鬼一把掐死!
看看你這混蛋闖下了什麼大禍!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
“對!這才痛快!”談曇大聲叫好:“孤身一人,面對江湖險惡!生死一瞬搏殺,千山萬水跋涉,看盡天下興衰,賞遍天下美女,殺儘可殺之人,觀十大天地景色,交五湖四海朋友,豈不快哉?”
談曇仰天長嘯:“人生若此,豈不快哉?”
妖寧寧心中頓時熱血沸騰,也是一聲長嘯,只覺得豪情滿胸,似乎自己已經縱馬江湖,馬踏天下,忍不住猛地站了起來,喝道:“不錯!這樣闖蕩江湖,縱情遊歷,豈不快哉!”
“我決定了,我要孤身一人闖蕩江湖!我要建立一個不朽功業,我要名垂萬載!我要在屍山血海之中肆意衝殺,在生死輪迴之間快慰徜徉,在愛恨情仇之中昂然崛起,在刀山劍雨之中來回的趟!”
妖寧寧放聲大呼,激動莫名。
現在,兩位妖族高手看着談曇的眼神越來越不善了,已經恨不得將這貨凌遲碎剮了。太子爺什麼身份,居然被你幾句話搞得就要去江湖豁命廝殺了……
可算是完鳥……這下子真正是完了……
“好!說得好!”談曇大聲喝彩:“這纔是英雄男兒應爲之事,世間美女又有那個不喜歡這樣的男兒漢呢!”
妖寧寧一聽這句美女喜歡,目光更亮:“好!我決定了!”
“我支持你!”談曇拍手喝彩:“這纔是鐵血男兒,英雄本色!”
第三百零四章 我們去找我師兄
兩個妖族元老實實在在是看不下去了,再他麼這麼下去,我們的太子爺絕對就被拐賣了……誰知道這貨到底是個什麼人啊……
看這樣子就不是好鳥!
怎麼看怎麼就想是個白撞的騙子!
偏偏咱們太子就是個小白,還是江湖閱歷爲零的超級小白,怎麼辦呢?
救命啊……
兩位元老竟滿腔心聲都歸結於這三個字!
“敢問閣下到底是什麼人?”胡叔叔雖然已經確認對方肯定是一個超級二貨,還極有可能是白撞之輩,但現在不能直接不扣帽子了:“如此引誘我們家公子,到底是何居心?”
“問我是什麼人?我不都說我是談曇了麼?你們家公子年紀輕,又不常走江湖,不知道我也就罷了,看你們倆的樣子不像是無名之輩啊,怎麼還問這麼沒有常識的話呢……”
談曇突然一怔才道:“你剛纔說啥?‘引誘’?”一指妖寧寧,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你見識淺薄是你自己的事,但你不能胡說八道啊,你以爲他是美女啊?還引誘……哈哈哈哈……”
某胡叔叔還來得及再沒說話,妖寧寧那邊已經義憤填膺的站了起來:“胡叔叔,您這是什麼話!談兄一見就是一位光明磊落的真男兒、好漢子!哪裏就引誘我了?再說了,我是那種隨隨便便就被引誘的人麼?我有那麼二麼?!?我久不出門,欠缺江湖閱歷總算有情可原,枉你們倆還經常在我面前自誇自己江湖閱歷豐富,怎地此時竟會說出這麼外行的話,我都替你倆丟人!”
馬叔叔正要張口辯駁,就被太子爺喝止:“你也閉嘴,我不想再聽到你倆的聲音,拜託你們不要再給我丟人了!”
兩人口張舌搖,目瞪口呆,徹底的無計可施。
我的親親公子爺,真沒想到您能這麼的二啊!
“談兄,不要被他們敗了咱們的興致,來來來,咱們繼續喝酒,等喝完這頓酒,咱們哥兒倆去闖蕩江湖,小弟自知閱歷淺薄,還要靠談兄多多照顧纔是!”妖寧寧熱情的勸酒,姿態放得那叫一個低啊!
看得旁邊的那兩位叔叔汗毛倒豎,放眼整個九重天闋,咱家太子就不可能對人這麼恭敬,就算是對妖后本人,畏懼有之,驚怕有之,偏偏就沒恭敬……
談曇斜着眼:“跟我一起去闖蕩江湖,倒也不是不行,我肯定會罩着你的,只是你現在什麼修爲了?別他麼闖蕩了兩步,你就撲街了。”
妖寧寧大怒,道:“我只差一步契機,就能突破天人層次!這個修爲夠不夠?”
“啥米?!我操你大爺!”談曇大喫一驚,眼睛瞪得渾圓:“你這小白臉的修爲居然這麼高了?你他媽的,還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談曇是真沒想到,眼前這個二貨,修爲居然比自己還要高。
媽的,老子拼死拼活的,甚至都到官方的天庫之中去搶劫了,才勉強湊了些寶貝,將自己的修爲飛一般的極速提升,直到不久前,機緣巧合之下拿到了陰陽魚,才讓自己的修爲提升到了聖級中品,實力進境之速,可謂曠古絕今,正自沾沾自喜之際,全沒想到在路上隨隨便便遇到一個明顯缺根筋的傢伙,居然就比自己修爲還高!
難道是老天爺沒長眼,怎麼會出現這種狀況呢?!
一邊的胡叔叔和馬叔叔憤怒再度升級,簡直恨不得當場就將談曇砍成肉醬,摧枯拉朽、粉身碎骨,挫骨揚灰!
你丫的這個混蛋!
真是會罵啊,就那麼隨口一罵,直接罵了兩位妖皇天的最巔峯人物。
操你大爺?妖寧寧的大爺是誰?那可是連妖后也要叫一聲‘大哥’的超級人物!至於‘你他媽的’……更加的混蛋了。
妖寧寧他媽是誰?
妖后陛下啊!
妖寧寧乍一聽這話本來心中多少也有些不舒服,但聽到最後一句‘真人不露相’啊,卻頓時回嗔作喜,被人罵了大爺居然還得意洋洋、意氣風發:“哼!你那是少見多怪,我的底牌多着呢!就算天人高手,也未必是我的個!”
談曇越發驚訝:“真的麼?不是吹牛吧?!你小子到底是怎麼修煉的?怎麼能有這麼高的修爲?”
太子爺突然間生出了一股揚眉吐氣的感覺:原來,原來哥哥我也有被人崇拜的一天啊!
天可見憐!
這實實在在是太難得了!
“哪有什麼?不外就是勤奮麼!恩,勤奮!努力!我起早貪黑,不斷修煉,一直練到兩手血泡……”妖寧寧大言不慚,自吹自擂,實在找不出什麼實證,只好隨口胡謅。
兩大妖族元老高手黯然地垂下了頭。努力,勤奮,起早貪黑……兩手血泡……
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這裏邊的任何一個詞貌似也和咱們的太子爺不沾邊啊,別吹了,滿天飛灰了!
談曇滿臉的羨慕之色再也掩飾不住,說道:“武道修行,達者爲先,我修行了二十多年纔不過聖級中品,還沾沾自喜……我……哎,受打擊了,不提也罷。”
“修行了二十多年?!聖位中品……”妖寧寧聞言也嚇了一跳。
他自己如今能走到現在的地步,自己可是知道自己有什麼樣的先決條件來着,這些年來所用的那些天材地寶的價值足以堆出一個天人巔峯的正牌高手來這。
也就是自己不知努力爲何物,那麼多的大好材料在自己身上才勉強堆出來一個聖位巔峯層次。但眼前這個,卻分明就是個草根!
人家居然到了聖品中位!人家這纔是真正的天才來着!
兩人修爲雖有高下之別,但實際上差不了太多,於是接下來就談的更加投機。
相比妖寧寧得嚇了一跳,那兩位妖族長老可是嚇了一大跳,真沒看出來,這小子還真不簡單,不過修行二十多年時間,就有了聖位中品層次,難能可貴!
這兩位妖族長老的目光卻是非同小可,早已看破談曇虛實,但此刻驟聽談曇自稱年紀,不禁再度仔細觀察,卻自談曇的骨齡上作出判斷,這小子至多也就二十出頭的年,而且還是野路子,非屬超級宗門弟子。
在這樣的條件下,卻擁有這等修爲卻當真是難能可貴的,是以對談曇的厭惡感覺也就沒那麼濃重了,甚至還略略順眼了幾分!
可惜,這幾分順眼連片刻光景都沒維持下去!
因爲接下來談的話題,卻讓兩位妖族元老高手生出拔腿就逃的衝動。
“你都不知道我媽那人,我媽那人管我管得忒嚴了……哎,你說我去追女人,我去泡妞,這不都是正事兒麼?這可是關係到子孫後代傳承血脈延續的大事情啊……但我媽一紙命令就把我給弄回來了,非讓我去找一個男人……”妖寧寧長吁短嘆。
“找男人?你媽真是極品哪,說實在的,女人懂得什麼?頭髮長見識短的……”談曇不屑一顧:“不過不得不說,你媽可真夠一說的……”
妖寧寧一拍大腿:“誰說不是呢……我說什麼,她老人家就否決什麼,我要做什麼,鐵定的就是不讓做;甚至連喫喝……都要管啊。我直接就一點自由都沒有……”
“你媽不是有病吧,這話雖然好說不好聽,不過,我之前曾經聽說過有一種叫做強迫症的病症,跟你說的情形很類似。”談曇不以爲然。
馬叔叔和胡叔叔表示自己真心的受不了了。
若是有人知道這兩個混蛋現在口中的‘極品、有病的女人’就是當今妖后的話,那麼,整個九重天闕億萬年來第一笑話就誕生了。
“放心好了,今後你跟着我,保證喫香的喝辣的,快意恩仇!”談曇拍着胸脯:“我的江湖經驗豐富至極,絕對錯不了滴!”
太子爺小雞啄米一般點頭,無比狗腿。
一番暢飲之下,由於兩人都沒有刻意運功蒸發酒意,所以都是一臉的熏熏然,醉態可掬。
“來來來,咱們再喝一杯。”
偏偏這兩人都屬於人來瘋的那種,不知深淺,繼續的推杯論盞,又過了不多時,已經都到了爛醉如泥的地步。
“寧寧小子,你今後跟着我……人生一定是多彩多姿多美妙,絢爛得很非常……”談曇舌頭都大了,說話自然是越來越不着調,語無倫次。
“小弟一定要見識、好好見識……”妖寧寧捧着自己腦袋看過去,對面談曇的腦袋已經變成了三個,來回那麼晃。
“恩……等下,我們先找到我師兄,我師兄呃,那可是一個真正了不起的人,他在九重天才是名副其實的第一人,我頂多排第二……呃……”談曇打着飽嗝:“除了他的長相比我差了些,不如我帥之外……其他的……其他的卻都比我強……天下第一等!”
“真的麼……你師兄……呃……這麼厲害?”妖寧寧沒意識的發問,一個勁地點頭。身子歪過來歪過去。
“那當然,跟着我師兄,無限刺激,無限精彩,無限……”談曇很驕傲。
“那……你師兄叫什麼名字?說出來……讓我也崇拜一下……”
“他……呃,叫……癢癢昂……”
“癢癢昂?”
“對。”
第三百零五章 敵人到來!
太子爺和兩位元老都表示受不了了。這叫談曇,已經夠奇葩了,他的師兄居然叫‘癢癢昂’?這真是……真是……真是那啥那啥和那啥了……
“你師兄還不如你帥?”
“那是肯定的!”
妖寧寧縱然已經爛醉如泥,也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居然還不如談曇帥,那也就是說,比談曇還難看?那……那形象就真的無法想象了……就是不知道比起那個貌似被N輪過大米的目標楚陽又如何呢?
師弟都已經到了這等地步,那師兄又該是如何的奇葩呢,能不能稍微正常一點呢?能不能……兩位妖族元老也在心中暗暗斟酌盤算。
“對了,你師兄現在在那裏?找他得有個目的地吧?”
“他啊,嘿嘿,呵呵,他應該就在這裏了……哼。”談曇口齒不清:“他雖然到處跑,但哪裏能瞞得過我……嘿嘿……”
談曇的胸前傳出一聲咕咕的聲音。
外人聽起來,就像是談曇的肚子裏面在咕咕作響一般。
其中,不乏有幾許嘲諷之意。
不意談曇肚皮突兀一鼓,大喝一聲:“他媽的!喝酒!”
胸前的一點點動靜瞬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妖族兩位元老高手同時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兩人終於醉倒了。
“你……你得開個房間哪,住下來再說……明天我好帶你一道闖蕩江湖……”談曇含糊着聲音:“去找我師兄,無限歡樂。”
“好好好……”太子爺頭重腳輕,連聲答應,貌似自己也未必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全然的不知所云。
“咦……”談曇走出幾步,突然間拍拍頭,醉眼厄斜的看過來:“他媽的,我都差點忘了,你這個小王八羔子……你這個小王八蛋剛纔說的是要搶我房間?”
這句話一出來,連同站在櫃檯內的夥計也滿臉無語的一頭栽倒在地。
我的媽呀,你到現在才反應過來?這得什麼神經啊?!
兩大妖族元老一臉憤怒,一臉的糾結黑線,就要上前揍死這個混賬!
小王八羔子?
小王八蛋?
你就這麼罵我們的太子爺?
太子爺要是那啥和那啥……
那我們的妖后陛下成了什麼?
那啥老母嗎?
“唉唉唉……”妖寧寧搖晃着身子一把抓住談曇胳膊,義正詞嚴地道:“大哥,你肯定是聽錯了!”
“聽錯了?可能麼?不可能吧?”談曇迷惘的晃了晃。
“絕對是聽錯了!絕對有可能!”太子爺無限肯定地點頭。
“這麼說,那話你沒說?!”談曇有些悵然:“哎,我這記性怎麼……”
“絕逼得沒有說!”妖寧寧一臉的純真:“你看我是那種人麼?像麼?”
“確實不像,那話真不像是你這種人說的,鬧半天原來是我聽錯了……不好意思了兄弟,冤枉兄弟了,我這人……”指指腦袋:“一喝了酒腦子不清楚,啥話都瞎說……”
“無妨!無妨!無妨滴!”太子爺連連點頭,表示自己不介意,真心的不介意。
兩人相互打躬作揖,準備告別回房睡覺。
“我送你!”
“我送你!”
“還是我送你吧……”
還沒拉扯完,早已經忍受不住的兩大高手一人一個揪着就上了樓。
太子爺兀自掙扎着大叫:“談大哥……你明天可不許偷偷跑路啊,我跟定你了……”
談曇這會已經開始呼嚕呼嚕的打起呼嚕了。
……
好不容易將兩個超級人才扔進了各自的房間,兩位妖族元老高手相對無言,惟有淚千行。
“怎麼辦?現在可怎麼辦哪?!”
“你問我,我問誰,我咋知道現在該怎麼辦?”
說句實在話,活了這麼多萬年了,這種無奈無力加上欲哭無淚的憋屈感覺以前幾乎就沒怎麼出現過,但這一次,卻在幾天之內完整地嘗受了……數百遍!
數百遍啊!
“你看那人是個什麼來歷?”胡叔叔慎重起來。
“這當口還假乎什麼,你不會以爲我沒感覺出來吧?”馬叔叔嘆了口氣:“正因爲如此,我們纔不能離開,必須得看着。”
“說的也是,我從他身上,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了淡淡的魔氣,雖然淡薄,但感覺卻異常的實在。”胡叔叔肯定地點頭。
“我也有這種感覺,但這種古怪實在的魔氣卻又絕對不是域外天魔之氣!”馬叔叔肯定得下了結論。
“恩。”
“長相也貌似有些魔幻……”
“三分好像人,七分更像鬼,豈止有些魔幻而已……”
“而且這傢伙在這裏居然還有個什麼師兄,據說是樣子比他還不如的師兄,不知道有何企圖?”
“必然有重大圖謀,否則不會如此處心積慮的接近太子,而且每每針對太子性格弱點下手,一擊即中,如果不是事先下了極大的功夫,決計不致如此。”
“不錯,下了這麼大的功夫,再說沒有圖謀,誰信哪!”
“立即將此事稟報給妖后陛下!”
“好!但不要說得太死,多少留點回旋餘地,我看太子是真心的稀罕這人,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有理有理。”
“我們暫時靜觀其變,相信不管出現什麼事,總不至於去到連我們兩位聖人都無法處理的地步!”
“那是自然的。”
“不過太子爺這個闖蕩江湖的構想……必須設法打消,變數實在太多了。”
“說得對。”
“不過,最後決定還是得請妖后陛下定奪。”
“哎……這事兒一旦傳回去……估計咱倆得被妖后大人扒一層皮……”
“這也是沒法的事情,誰讓咱倆攤上這麼一個公子爺呢……”
傳訊玉明明滅滅,此間的消息傳了回去,看着一邊牀上呼呼大睡渾身酒氣的太子爺,兩人相對無言,此刻已是淚萬行。
另一邊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回來。
傳訊玉一閃,出現幾個字。
正是妖后的手筆。
“這是一個好機會,讓他喫點虧正好知道世道艱辛。把握好尺度就好。”
兩人呆若木雞。
我了個去!
這是什麼母親哪?!
還以爲妖后陛下接到這麼震撼的消息,肯定會立刻馬上即時就接着讓她兒子回去呢,現在怎麼就成了……喫點虧正好?
問題是,若是太子真喫了虧我們要怎麼辦呢?
這個尺度又該如何把握呢?
哪裏能夠把握得這麼精確啊……
尤其還是跟着那樣的一位奇葩一道闖江湖……
……
天后宮之中。
妖后無奈地嘆了口氣,兩根手指頭揉着眉心,喃喃道:“那小子將來總是要接掌妖皇天的……若是不曾受點磨礪,怎麼能行……但是……”
……
楚陽靜靜地看着不遠處,哪裏是一處被破壞殆盡的民房,心中的憤怒簡直如同要炸開來一般。
爲求穩健,所有盡都分散居住,住在這裏的,正是楚陽的其中兩位屬下。
但現在的狀況很顯然,他們肯定被墨雲天的追蹤者發現了,力戰之下,不敵身亡。兩人致死,都沒有說出其他同伴的下落,這個結果讓楚陽心中更加的悲憤。
楚陽能夠肯定,自己的易容術獨步天下,在經過自己的妙手,改變了形貌之後,很難被人認出來真容。
但,這卻又不是絕對的。
就好比說自己無論是易容成什麼樣子,都無法瞞得過那麼幾個人一樣:莫輕舞、鐵補天、烏倩倩、談曇、孟超然……
等人。
那些都是自己至親之人,熟悉自己已經到了無法再熟悉的親人。或許只要眼神稍稍相對,不管易容成什麼樣子都是徒勞的。
若然自己易容手段不曾被識破,結果卻還是被敵人發現,身死命殘,那麼,就意味一件事,一件很嚴峻的事情,這次隨着墨雲天衆人一道來的人中一定是這些人的熟人,而且還要是很熟悉的那種。
或者是他們的師兄師弟?又或者是……師父師叔?
也只有這些人,這些他們心中極之親密的人,才能夠窺破楚陽的易容手段,識破他們的本來面目。
但如今,就是這些他們視爲極之親密的人,卻是害了他們性命的最大幫兇!
“若是這個推論成立,那麼,墨雲天三大超級門派的人,也已經來到了這孤竹城中了!”楚陽心中有了這樣的認知:“只是不知道,這些門派與墨雲天軍隊,有沒有聯繫?有沒有聯手?無論有沒有聯手,事情都在向棘手的方向發展!”
然後他的身子如同青煙飄散,迅速離開了現場。
“門派中人已經來了。大家想一想,到底該怎麼辦。”白雨辰的臉色有些蒼白。在他原屬的門派之中,白雨辰的身份極高,已是三號人物,這一次就是以他爲首,帶領弟子們前來探索遺蹟,卻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再次與昔日同門相遇的時候,居然就是反目成仇的時候。
其他的人也都是一臉的蒼白。
他們對楚陽固然是心悅誠服,誠心以對,可是,對往昔的宗門,對培養出自己的宗門呢?!
怎麼辦?
如果說之前還有些許的猶豫,現在卻已經不再……
原因很簡單,他們一到來,就找到了其中的兩個人,完全沒有猶豫地將之殺死了,這已經是一種態度、一種表明:自己與自己往昔的宗門,已經勢不兩立,立場分明!
第三百零六章 屠殺,開始行動!
但,‘既然他們不仁,休怪我們無義’這句話,卻始終沒有任何人首先說出口。
雖然大家心裏現在想得全都是這句話,但,真正的說出來,卻是需要勇氣的。
除了勇氣,還要有義無反顧,再無回頭路的認知!
那邊,還有家族,還有親人,還有父母,有兄弟……
一旦真的這麼做了,那就是將自己完全隔離在那些之外,隔離在往昔之外,也許在很長很長的時間裏再沒有機會觸摸,甚至今生再無觸摸的機會。
這無疑是一份沉重的心靈負擔,沒人願意揹負。
無關能不能揹負得起,只是不願揹負!
但,若是不反抗,那麼就等於是將自己的這條性命白白送出去,拱手送人。
而且,既然他們已經來了,那麼除非自己等人永遠不露面,只要露了面,就有可能遇上,一旦遇上了,那就只有有死無生的結局。
外面死去的兩個兄弟,已經是最好的明證!
迄今爲止,僅存的這三十個人,人人都是臉色晦澀,一言不發。
“白老,門派與墨雲天官兵,有沒有聯繫?可能不可能……”楚陽含蓄地問道。
“按道理來說,應該是不會的。”白雨辰的猜測與楚陽不謀而合。
楚陽緩緩點頭。
“現在正是他們戴罪立功的微妙關頭,若是他們不能親手抓住我們或者殺死我們,他們同樣也是要倒黴的。”白雨辰吸了一口氣,道:“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基本沒有什麼可能會通知官兵。因爲那就說明了他們失去了戴罪立功的機會。”
衆人紛紛點頭。
“但,他們對我們而言實在是太熟悉了。”
車旭初這句話,讓楚陽也嘆了口氣。
“而且,但凡跟我們有關係的人都在他們鉗制之下,這纔是根本的問題所在。”車旭初長長嘆氣:“投鼠忌器。”
楚陽臉色沉靜,道:“說到這一節,對於我反而不是問題,你們把他們的樣子和實力跟我說一下,由我來做這件事吧!你說你們對他們而言實在是太熟悉了,相對的,他們對你們而言也不會陌生,對麼?”
“只要你們不是自己親自出的手,那麼,他們就沒有理由對付你們的家人。而且他們也沒有證據……”楚陽沉沉地說道:“既然如此,我先收拾一批再說,一味的枯等,只是坐以待斃,沒有出路的,若是註定要殺戮,那麼就讓我親自下手!”
白雨辰形容枯槁,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卻還是閉上了嘴。
楚陽的說法,看似說得通,實則不過就是掩耳盜鈴,自己點破那些人的身份來歷,根本就是指引楚陽送他們去黃泉,與自己親自動手有什麼區別……
可是白雨辰心念轉動之間,又有幾許心思湧動,自己在門派裏,是有多年的好兄弟沒錯,也是有幾個心疼的弟子,但,這些人既然來到了這裏,就表示他們已經旗幟鮮明的與自己爲敵了。
之前被殺的兩個人之中,也有一個是自己的多年故交,自己說的那些人無疑也是熟識,錯非熟識,除了自己心中的那些人之外,也未必有人能把他認出來。
只有最熟悉的人才有識破其本來面目的可能。
那麼,若是他們遇到了自己,又會如何?會放自己一馬嗎?
想到這裏,白雨辰渾身冰涼。
答案不問自明,絕對不會!
雙方立場分明,自己還在猶豫什麼!?楚陽願意替自己出手,已經是極之難得的,自己還要在這裏斟酌猶豫,實在是太不該了!
“我出手,有最大好處,就是你們還在墨雲天的親人,不會受牽連!因爲,你們自始至終,都沒有露面。”楚陽淡淡地說道。
白雨辰心中一陣慚愧。
所有人也都低下了頭。是的,楚陽這麼做,並不是掩耳盜鈴,而是在爲自己的後路留一條生路……
“白老,你的胳膊如何了?”楚陽關切的問了一句。
“眼下時機還不成熟。”白雨辰苦笑一聲。
楚陽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斷臂這種傷勢,對於高深武者而言,並不算什麼不能修復的傷損,按照白雨辰的修爲而論,其實早就可以使斷臂重生,但因爲之前連番激戰下來,元氣大傷、身體的虧損更是太甚,事故在短時間內生機難免不足,催生需時。
這種事,大抵只有在精氣神充盈的時候纔可能做到。
而現在,楚陽身上的九重丹就只剩下最後兩顆,還要防備不時之需,生命之泉更是全部都沒有了,其他的靈藥基本上全部都在九劫空間裏,對此也是無能爲力,徒呼奈何。
說了幾句話,楚陽拿着記錄好的對方資料,緩步走出。
最起碼,在短時間內,新投誠的這些人是不能露面了,一旦被認出來,那風險可就實在太大了;不光他們自身的生命危險,只要其中有一個人口風不緊,被人拷問出來,那麼,就是一窩端。
能造成這樣嚴重後果的風險,楚陽不敢冒。
至於現在,至少三大門派的人已經確定了這些人就在孤竹城隱藏,所以,三大門派的人勢必都聚集這座孤竹城。
這一波人馬,高手足足有數千之衆。
要如何對抗?難道就只憑着自己嗎?
就算自己修爲大進,已有自信爲天人級數的第一人,卻始終是人單力孤,寡不敵衆!正面強攻,絕無勝算。
楚陽皺着眉頭,斟酌對策,走到自己的房間裏面,面如沉水,細細思量,半晌仍無上好的應對良策。
只要想到白雨辰和車旭初這三十個人臉上的悲涼,那種無法言喻的心痛,楚陽的心中就很沉重,也很憤怒。
正在搜捕他們的人,可說是白雨辰他們認爲自己最親近的人!
這種赤裸裸的背叛,這種全無掩飾的打擊,不曾經歷過的人真的很難理解。那些人或者也有其冠冕堂皇的理由:爲了門派,爲了血脈延續,爲了許多許多的大道理……
總而言之,說出來就是光明正大的。
但,無可否認的是,你們始終是受了脅迫,來殺自己的兄弟!
甚至……來殺自己的師傅,自己的徒弟……
而且起因,不過就是一個錯誤!
甚至不是自己人所犯的錯誤!
只是爲了一個人渣的復仇……
楚陽沉吟良久,終於下定了決心。
既然註定無法避免,不是自己等人被殺,就是敵人被屠;那麼,就有自己來揮動這把屠刀吧!
當天晚上。
楚陽黑衣蒙面,蒙面巾後面是完全改變了的容顏。如同一抹流光,從窗子裏悄悄閃出。
馳騁在夜風中,寒風撲面而過,楚陽感覺到了久違的悸動。
貌似真的已經有好久好久,自己沒有這樣暗殺過人了?
一間規模不算很大的客棧之中。
墨雲天三大超級宗門之一鐵劍門中的幾個人正在一個房間裏商議。
“暫時還沒有發現白逆的下落,其他的人,也沒有發現蹤跡。”一個人輕聲說道。
白雨辰,曾經的鐵劍門三號人物,這些人的長輩,如今在他們口中,居然已經變成了‘白逆’。而且說的是那樣的理所當然。
“這麼說,就只有寒冰門找到了他們門派的兩個叛逆?咱們還有鬼蜮那邊都是一無所獲?”
“是啊,鬼蜮的人也沒有發現什麼。”
“這簡直是扯,這裏面又沒有鬼蜮的人,他們能發現什麼?無中生有嗎?”
“說的也是。”
“但目前爲今之計,還是隻有儘快找到白逆他們的下落,將這件事趕緊完結。用人頭覆命!唯有如此才能平復天帝陛下的怒火,保全咱們鐵劍門。”
“否則,天帝陛下一旦雷霆震怒,可不是那麼好承受的,咱們鐵劍門在別人眼中是超級宗門,在天帝陛下眼中,不比一隻螞蟻強大到那裏去。”
“我們何嘗不知,但目前白逆等人都躲得非常隱祕,我們又如之奈何?若是實在找不到的話……”
“絕對不能找不到!必須要找到!現在的情況很明顯,要麼他們死,要麼我們亡!”
“從今晚上開始,吩咐所有人每一間房子都要暗中查看,重點查看裏面人的長相,一個一個的確認覈查過去……”
“查過的,做好記號!將這整個城市,都給我篩一遍,不要漏過任何一人!”
“我們這樣做,會不會得罪不必要得罪的人?”
“顧不上了,我們如果抓不到人的話,整個門派都沒了……你還怕得罪什麼不必要得罪的人?”
“是是是……弟子知錯了。”
“大長老和二長老到來之前,一定要覈查清楚!”
“是!”
就在這時,門外似乎響起了某種沉悶的聲音,聲音雖然很低,但這裏的一干人都是高手,瞬時已經警覺了起來;
這些人是鐵劍門的一隻小隊,或者說是先頭部隊。來到孤竹城,也之是第二天;雖然不是主力部隊,但這隻小隊三十多人的綜合實力卻也很不差了,最低的,都有聖位初級修爲。警覺性自然是很高的。
“那邊出了什麼事?”領頭的低沉聲音問道。
屋裏的就只是七八個人,屬於高端有一定權力的,在外面的應該還有二十多人分佈在各個房間,或者是負責安全巡邏的。
這句話自然是問外面的人。
但,卻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
夜風呼呼,衆人雖然在房中,卻也不禁感到渾身汗毛一下子直豎了起來!
有敵人!
第三百零七章 無邊殺戮自此始!
而且,外邊的人手很有可能已經遭了對方的毒手!
衆人不約而同的將各自兵器拿在了手中,小心戒備。
就在這時,在八個人的眼睛同時瞪視之下,門後頂住房門的木棍彷彿麪條一般軟下去,粉碎。變成木屑,消散在地上。
隨即,兩扇房門“譁”的一聲打開,呼呼夜風就那麼直刮進來。
然而門外卻是空無一人的!
衆人眼中已經泛起了恐懼和憤怒之色,從敞開的門中看出去,只見院子裏整整齊齊地擺放着二十二具人體,全部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夜風吹拂,吹動這些人的衣襟,呼呼飄蕩,無力而淒涼;似乎在昭示着這些人的死亡。
這個暗中的敵人,顯然已經將所有人一一殺死,更將屍體整整齊齊的擺在門外,直到剛纔,大家居然都還沒有發現!
這個事實意味着什麼呢?
“敢問來者是何方高人,夤夜駕臨?”爲首的人壯着膽子大聲喝問。
暗夜中,一聲冰冷的笑:“你又是什麼人?在鐵劍門之中,是什麼身份?”
隨着聲音,衆人直覺的眼前一晃,一個人突然在院子裏,站在那片屍體前面,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幾乎與夜色融成一體。
“閣下是誰?”爲首之人謹慎地問道。
那人沉默了一下,道:“黃泉路遙,迢迢可期,你又何必要知道我是誰!”
衆人迅速地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之前那些陪同九太子來到東皇天的人,卻感覺誰也不像,而且那些不熟悉的人中貌似誰也沒有能無聲無息的殺死這麼多人的本事。不由一陣詫異: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暗夜中,劍光驟然一閃,那人的身子似乎晃了晃。
房中,最靠近門邊的一人咽喉中“嗤嗤”的噴出鮮血,兩手死死地握住自己喉嚨,兩眼怒凸,嗬嗬有聲,身子痙攣了一下,頹然摔倒在地,再也沒有了任何的動靜。
衆人相顧駭然。這麼多人聚集一處,竟然沒有任何一人看到對面那人到底是怎麼出劍的,自己這邊卻已經有人中劍身亡!
“我這人向來沒什麼耐心,最煩的就是我問了話,卻沒有人回答。”黑衣人兩手空空,誰也看不到他的劍在哪裏,淡淡說道:“現在請諸位回答我的問題,你叫什麼名字?門派之中什麼身份?這些於我有用,所以你們還有活命的機會!”
七個人突然只感覺一陣羞怒感覺直衝上來;一時間怒火萬丈!
你是什麼東西?憑什麼像是審問犯人一般審問我們?難道你就真以爲喫定我們了麼?
“殺了他!”領頭之人眼中射出幽幽冷光。七個人大吼一聲,不約而同的各挺兵刃出擊!
“不知死活!”那人嘿嘿一笑,黑衣身影晃動,一步步往前走,面對着一片刀光劍影,竟然如同閒庭信步一般,全然沒有將之放在眼內。
隨即,一道悽豔的劍光在暗夜之中突兀亮起,一如一道絢麗的流星,鋒芒之銳,如同要撕裂天地一般!
下一刻,那黑衣人已經到了領頭人的面前,手中一柄秋水閃光的長劍,正端端正正的指住了他的咽喉:“告訴我,你的名字,你的職務!”
在黑衣人身後,六個人的身體都在顫抖者,一動不動,隨即,一個個先後軟倒下去,鮮血迅速染紅了地面。
深秋的風吹過,流淌的血液的溫度迅速下降,冷卻在地上。
爲首之人睚眥欲裂的看着黑衣人,突然一聲慘笑,猛地往前一挺,黑衣人雖有察覺,卻並無縮手之意,異常冷漠的看着他的咽喉生生撞在長劍上,劍尖即時深深刺入,鮮血湧出。
這人的身體痙攣了一下,死死地盯着他,眼神中居然有一絲譏誚:你想要知道嗎?我偏不告訴你!死也不告訴你!
“不錯!想不到超級門派之中,倒也有不少好漢子,今天算是開了一次眼界。”黑衣人冷漠的看着剛剛抽出來的劍尖,上面鮮血殷紅。
“這樣,也讓我對你們多少還能保留一點敬意。”
黑衣人的身影沖天而起,在空中一閃,就已經再也不見蹤跡了。
這一夜,註定是一個殺伐之夜!流血之夜!
就只是在這一夜之間,就有將近一千名江湖人士被殺!或者,在客棧,或者,在租住的民房,或者,在路上,或者,在青樓楚館……
每個人的屍體,都沒有收拾,就是這麼死在那裏。
第二天一早,整個孤竹城就那麼突然地炸了鍋!
突然間有一千多個江湖人被殺,這樣的勁爆消息,無疑是絕對的震撼!更不要說,在這死的人之中,居然還有一位是天人層次中階的頂尖高手!
鬼蜮的四長老,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這裏。
所有知道死者身份的人,心中除了震撼之外,更有驚駭之極的感覺!到底是什麼事,竟然讓這麼多人同時死在這裏?
而且,看那些死者的死亡症狀樣子,居然好像還是同一個人下的手!
這又得是如何喪心病狂的屠夫,才能一夜之間殺死這麼多高手?
一時間人人自危,唯恐那個無名屠夫找上自己。
此刻,在南城門之外,正有一隊人馬遠遠而來,一條人影流星般出城,迎了上去,說了幾句話。
那這一行人猛的停了下來行進的腳步。
一個個臉色都是瞬時變得很難看。
“咱們在孤竹城之中一共不到四百的人手,居然死了三百五十多?餘者不足總數的一成?!”當先一個鷹鉤鼻子老者皺眉問道。
“是的。”報訊的人臉色蒼白:“屬下等之所以能夠倖免,只怕還是因爲屬下等住的地方相對隱祕,而且還沒有來得及與其他人聯繫,這才僥倖逃過一劫……若是聯繫過,現在恐怕也……”
“死者全部都是劍傷致命?”
“是的。”
鷹鉤鼻子老者沉吟了一下:“立即進城!我要看一看所有人的致死創傷!”
便在這時,一道流光乍然而現,彷彿從天際飛來,就在朝陽燦爛之下,呼嘯而至,剎那間就已經變成了足以席捲天地的風暴。
“不需要進城看了!在這裏你也可以看得到,看得很清楚,代價就是留在這裏的人命好了!”一個冷森森的聲音說道。
隨即,劍光呼嘯而過。
鷹鉤鼻子老者突聞變故一驚之下,瞬間已然恢復了沉穩,大喝一聲道:“鼠輩敢爾!”急忙拔劍迎擊。
但來人卻已經從側面衝進了人數密集的隊伍之中!
輝煌宏大的劍光猛然間擴散!
剎那間整片天地,都統統被恢弘的劍氣充滿,空氣彷彿被割裂得粉碎了一般。
一片驚呼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哈哈哈哈……睜大眼睛看仔細吧!等你們進城我們再好好玩!”鷹鉤鼻子老者剛剛御劍騰起半空,那道身影卻已經如同狂風一般從人羣之中橫穿而過,化作一道陽光下的流光,一閃,就消失在目光盡頭,蹤跡不見。
倏忽而來,疏忽而去!
唯有那猖狂到極點、刺耳刺心的大笑聲音,兀自還在晨風中迴盪,餘韻不絕!
那鷹鉤鼻子老者此際被氣得渾身顫抖,怒吼一聲:“王八蛋!”
只見片刻之前還十分整齊的隊伍,如今被對方一個鑿穿動作,開出了一道三丈寬,數十丈長的通道!在這片通道之中,全是人身的殘肢斷體,淋漓鮮血!
還有幾顆頭顱掉在地上,在血泊之中兀自持續着慣性緩慢的翻滾。
整整一條官道,此刻已然被鮮血染滿,浸透!
前後就只得這麼瞬息的光景,在自己以爲最安全、最沒有提防的時候,在自己一方的大隊人馬全數聚集的時候,就被對方如斯蠻橫而不講理的來了一個鑿穿動作!
天空的朝陽,見證着這個殘酷而血腥的過程!
那個之前已經殺伐了整整一夜的劊子手,居然在這光天化日之下,還沒有停止他殺戮的腳步!
就止剛纔那麼短短瞬息的光景,前後不足五息的時間裏,已經有超過一百五十人,悉數葬送在那一劍之下!
好狠的人!好絕的招!那毒的劍!
鷹鉤鼻子老者忍不住渾身顫抖,憤怒得如欲發狂,但心底未嘗不曾害怕得背心發涼!
這一劍,當真是如鬼如魔!
完全就是一劍之力,或者應該說一招之力,將自己這邊的整個隊伍一擊貫穿,甚至還有餘力騰空而去。這到底是什麼劍?什麼招法?還有,那人到底是什麼人?!
這一劍,看似是刻意的避過了最強的自己,避強擊弱地衝向了大隊。
但,鷹鉤鼻子老者捫心自問一句:在自己猝不及防之下遭遇到這一劍的話,結果會如何?
這樣一想,不禁激靈靈地打了個冷顫。
或許以自己天人巔峯的修爲能夠避免一死,但,重傷甚至是殘疾,卻絕對無法避免的!
甚至動輒有性命之虞!
對方呢?對方穩佔先機,穩操先手,更有偷襲之利,招法超妙,修爲同樣已臻天人層次,在這樣的諸般有利條件之下,偷襲自己之餘,只要不戀戰,即便不能完全的全身而退,頂多也就是稍稍的受點輕傷。
對方頂多小小輕傷,自己最少也要重傷,甚至送命,想想都要後怕莫名!
第三百零八章 連番屠殺!
“整理隊伍,全員小心戒備!”鷹鉤鼻子老者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居然已經有些顫抖,這句小心戒備,與其說驚醒其他人,莫如說是告誡自己,那個可怕的敵人隨時可能再度現身,不想死,就時刻小心吧。
隨着這聲呼喝,大隊人馬這纔回過神來。
驚魂稍定之下,大夥一個個盡都面露恐懼之色,湊在一起脣青面白的竊竊私語。
眼看着地上滿目狼藉的屍體,那些盡都是片刻之前,還在一起說話談笑的故人,衆人一時間都升起了一些兔死狐悲的感覺。但現在,很奇異的卻是悲傷地意味並不濃厚,反而是恐懼,驚怕,對自己前途的擔心,佔據了全部心田。
或者也可以說,自己這些人遠涉重洋,萬水千山的來到這裏追殺自己的往昔長輩、自己的舊日兄弟的時候,那種曾經異常珍視的情誼……早已經從心中消失了吧?
一旦沒有了情,無論任何人的生死,在自己眼中,也都遠遠比不上自己來得重要的!
一行人再度啓程的時候,氣氛分明要比之前低沉了許多。
看着不遠處的孤竹城城門,便如同看到一隻惡魔正張開他的大嘴,等待着吞噬的機會;若是自己一旦進入這座城,那隻怕就要隨時面對來自敵人的死亡暗殺之下了……
面對這種沉悶氣氛,此行之首鷹鉤鼻子也是毫無辦法,甚至他本身都有這樣的想法,只是他身爲衆人表率,不能不爲,大聲道:“大家抓緊走一步,只要與其他兩大門派匯合了,那就是萬事大吉!”
衆人精神一振。只要匯合,人力何異倍增,生機自然也隨着倍增,即時加快了腳步!
然而便在這時,異變再臨!
自隊伍後方,一道黑影夾帶着輝煌宏大的劍光,急衝而來!
這一次,甚至都沒有打任何招呼!
若說上次是突襲,這次就是真正的偷襲!
那個剛剛鑿穿了整支隊伍、得手而去的恐怖劊子手,居然並沒有真正離開!甚至於,他在一次襲殺得手之後,居然沒有做多少停留,就再度開始了第二輪的偷襲!
鑿穿,還是鑿穿動作!
由於這一次的偷襲仍是來得突兀萬分,甚至比第一次更加的突兀!全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這道死亡劍光距離人羣就只剩下一兩丈的時候,纔有人察覺!
“敵襲……啊~”
驚叫的那人處在隊伍中端,但僅僅來得及喊出來就已經被那璀璨絢爛劍光瞬時粉碎!
一道黑影,帶着凜冽劍光,勢不可擋地從隊伍最後面穿插進人羣之中,一停不停地揮灑出漫天血雨,眨眼間,已經到了隊伍前端!
自後而來的鑿穿動作,再度幾盡完成!
“鼠輩好膽!欺人太甚!”鷹鉤鼻子老者被這二度偷襲氣得睚眥欲裂,不顧一切的御劍迎面硬擋!
這一刻,居然被刺激得動了拼命之心!
“噹噹噹!”
一聲猖狂的笑聲中,鷹鉤鼻老者大驚,疾速後退,他的胸前已經出現了一道被劍氣割裂的痕跡,衣衫中分而開,若不是退得奇急,這一劍只怕有開膛破肚之禍!
至於他手中的劍,如今也已經就只剩下劍柄而已了!
空中那黑衣人悶哼一聲,冷冷道:“好劍!好反應!好修爲!”
經鷹鉤鼻老者一阻,黑衣人勢不可擋的走勢終於稍搓,身子似落非落的瞬間,長劍圈轉,徑自將旁邊兩位聖級高手連人帶劍斬成八段,隨即再度搖曳起一道恢弘劍光,有如颶風一般極速消失在城門處。
就只留下一句冷森森的話:“諸位,咱們城裏見!”
話音未落,人已經再度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鷹鉤鼻子老者呆若木雞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劍柄,看着地上已經變成三節的劍身,手足冰涼;這是陪伴了自己一生的神兵利器。被譽爲墨雲天十大寶劍之一,在墨雲天十大寶劍之中,位列第四!
但,面對對方的長劍,就只碰撞了三次而已,就已經變成了四節!就這樣的劍,對方居然還稱讚了一句:好劍!
好劍麼?
那麼對方手中的劍,又該是什麼劍?
天劍?神劍?還是什麼劍?!
“大長老……”隊伍之中,一片嚎啕之聲!
又是一百五十來人,喪命在這一劍之下!
大長老渾身顫抖着,只覺着自己的背脊上如同爬上了一條冰涼的毒蛇,一時間毛骨悚然。這一次,看着遍地的屍體殘肢,甚至連憤怒的情緒都無法升起。
若是按照這樣的消亡速度,也不用太多,頂多恐再來個三五次,這些人就全部完蛋了……
大長老右手一鬆,手中的殘劍劍柄脫手落在地上,突然感覺到一陣陣的渾身無力!
……
楚陽渾身浴血地消失在孤竹城中,三轉兩轉,連一直跟着他的幾道神念都已經跟不上他的速度了,居然就被他輕易的擺脫了。
吱呀一聲,一處民房的門突然打開,走出來一個蠟黃臉,佝僂着背的少年人,看得出來,這個少年身患重病,走兩步,就要劇烈的咳嗽上一會。
對面就是一間藥店,少年瑟縮着走進去,哆哆嗦嗦的套了三個口袋,纔拿出來幾枚水雲幣,買了一包藥,千恩萬謝的走出去。
藥店裏的夥計忍不住發出同情的嘆息,這個少年患有嚴重的癆病,這些時日以來一直勉強維持了,可是現在已經到了勉強維持也維持不住的地步,眼看着就要不行了……這幾天裏天天來拿藥壓制病情,夥計都告訴他說這病恐怕已經沒指望,但他還是堅持着,不肯放棄……
或者,明天就真的堅持不住了吧?
但世上這樣的可憐人實在很多很多,咱們這裏只是藥店,並不是慈善堂,最主要的,自己也不是老闆,就算有心,也是心有餘力不足……
這個少年幾乎是一步一頓的回去那座破房子裏,小心翼翼的關上門,開始着手熬藥。
不多時,藥香陣陣騰起。
隨即,步履蹣跚的端着藥走進了房中……咕嘟咕嘟喝藥的聲音響起,夾雜着不斷的咳嗽聲……
幾道神念在這間房子之中轉了一轉,又在藥店之中轉了轉,似乎在聽藥埔夥計的議論,隨即就消失了,冥冥中上空的神念在交流:“應該不是這裏了。”
“不是這裏麼……那可就奇怪了,怎麼會到這裏就突然消失了呢……”
“這事情的確奇怪得很,再搜其他地方。”
“反正這個人肯定就在這座孤竹城之中!”
“那人之前分明已經都現身了,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他分明還不是聖人修爲啊……斷斷怎沒有可能輕易擺脫你我的神識追蹤啊?”
“這個……還是再搜索吧。”
“我南你北,然後我東你西。”
“好!”
……
破房子裏面,那個癆病少年仍是不斷咳嗽,隨即把那碗放下,眸子中隱約地閃過一道寒芒!
這個少年,正是楚陽在這孤竹城衆多身份之中的一個。
一進入,楚陽就開始經營這些身份。現在,已經初步收到了成效,最起碼,在他僞裝成這樣的身份的時候,乃是絕對安全的。
“那個鷹鉤鼻子好生了得,強勢反撲之下,一劍就震傷了我的內腑,實力果然遠在我上……”楚陽心中尋思:“倘若不是九劫劍天下無雙,這一次恐怕真個要陰溝裏翻船了……”
感受着胸腹之間的難抑苦楚,楚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默運九重天神功緩解傷勢。
如果是平時,無論是藥靈之氣、生命泉水都能輕易治療這種傷勢,若是再奢侈一點,直接磕一枚九重丹,什麼也都好了。
可是現在卻是時不與我,暫時失去了這最大王牌,只能運用最基本的療傷手段了,所幸九重天神功效力非凡,更有無間斷的濃郁靈氣爲輔,這重傷勢頂多幾個時辰也就好了。
“在這孤竹城之中,怎麼就突然出現了兩位聖人級別的高手呢?”楚陽皺緊了眉頭:“這兩人是哪一方面的呢?若是妖皇天所屬的,那還好些,若是墨雲天軍方的,或者說是三大宗門的隱藏高手……那可就真的有些糟糕了……”
“以後的行動,務必要留心,更加小心在意,現在可是傷不起的!”
“不過,用劍罡來發揮屠盡天下又何妨,委實是太犀利了……這一劍的威力,我感覺還沒有被完全的挖掘出來,若是威力能夠全部發揮,會到什麼地步?真是期待啊……”
楚陽目光閃爍,在細細的思考斟酌着。
卻不知,整座孤竹城,此刻已掀起了一片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
上午時分,三大門派所屬的人在接到這則消息之後,也都紛紛趕到了這裏。
他們本來就在附近聚集,趕過來自然並不費事。然而真正看到了滿地的屍體殘骸,整整齊齊的擺開,卻也讓所有目睹者盡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其中有不少人,眼中瞬時就湧起了淚光。這些屍體之中,有多少是熟人?親人?兄弟?數萬裏跋涉來到這裏,卻再也沒有回去的機會!
面對着一地屍體,數千人竟然在同一時間陷入了難能的寂靜之中。
到底是什麼人如此的瘋狂兇殘?
第三百零九章 劊子手?感恩?
這個瘋狂的劊子手,竟然在一夜之間屠戮了這麼多人,而之前竟然沒得到任何的風吹草動。妖皇天孤竹城本城的城主大人滿臉鐵青,一夜之間,就在自己治下發生如此驚天大案!
“報告城主大人,已經統計清楚了,這裏共得九百八十七條屍首。”有個青年小聲說道:“加上城外的三百二十四人,則共計一千三百一十一條屍首,這些屍首之中,其中有兩百六十三人乃是鬼蜮所屬,五百五十六具屍體乃屬鐵劍門的,其餘剩下的,則全部屬於寒冰門,計有四百九十二具。”
“全是門派中人?那麼,這顯然就是江湖仇殺!”城主大人的一句話就給這起大案定了性。
只要不是那種見人就殺的殺人狂魔就好,對方明顯是有目標的。
這樣一來,屬於官方的責任就降到了最低!
城主大人這句話讓三大門派幾乎瘋掉:孤竹城城主這麼說什麼意思?漂白你自己?換言之……這是江湖仇殺!沒你們的事兒了?
就讓我們三大門派自己解決?
江湖恩怨當然是江湖恩怨,但是現在哥兒們有些扛不動啊……
就算死者都是江湖中人,門派衆人,始終是許多鮮活的生命不是,你就這麼撒手不理了?!
要說在一般情況下,江湖事確實是江湖了,無論對戰雙方都是不歡迎有官方勢力介入的!
可是現在的情況很不對勁來着,對方是在太兇殘了,已經超出三大門派應夠應付的範疇,本來還想借着這個事情,多找個助力,現在……看來城主大人要溜了……
城主大人那邊貌似隨即接了個“重大”消息,然後就道貌岸然的說了幾句、告罪了一聲,轉身就那麼走了,走得那叫一個飄飄然。
“咱們都是友邦,互相幫助理所當然,你們來到這裏,我自然也會大開綠燈,只要不惹民衆非議,本城主自然會在職權範圍之內,通力協作,只是剛纔本城主接到上峯的一道密令,需要立刻着手處理,這便告辭了……”
“諸位若是要做什麼,儘管請便。”如此云云,一通表面漂亮、實則一點實在用處沒有的屁話之後,瞬時溜得無影無蹤。
三大門派氣得頭頂上都冒了煙。
“怎麼辦?現在要怎麼辦!”幾個首腦湊在一起,人人盡都是一臉愁容。
這幾個人平日裏在墨雲天爲了爭奪各自門派地位可是沒少打交道,打得血頭血臉都已經好幾十萬年,彼此之間,血債累累,早已經不共戴天。
平常時刻見面,少不得拔劍相向,但此刻卻又不得不湊在一起商量事情,當真是……人生際遇只有你想不到的,卻沒有什麼是絕對的!
每個人的心中都感覺很怪異。
但爲了自家門派的存亡延續,卻又不得不如此。
現在的情況說起來一點都不復雜,甚至可以說是很明朗,對方一共只得一人,只要設法搞定這一人,就一切搞定了!
可是這一人的實力卻又是高得離譜,根據鷹鉤鼻子大長老的描述,這個人的實力至少也有天人級頂峯的水準,招法超妙,更有一口無堅不摧的寶劍爲輔,殺傷力之強大,幾乎難以估算,單打獨鬥,只怕這裏絕大多數人都只是送菜而已!
至少……也是天人巔峯!那豈不就是說,有可能就是一位聖人級高手?
當然了,這裏有一定程度是鷹鉤鼻子大長老的高估,楚陽之實力貌似還真沒那麼誇張。
“如今的情況是,每個門派都最少出動了兩千五百名精銳,這樣一股龐大的力量,又全部都屬於江湖組織,若是當真湊在一起,根本不現實,也只有分開;分頭行動。”鬼蜮大長老嘆了口氣。
鐵劍門大長老也嘆了口氣:“但現在問題是,聚在一起敵人根本就不會過來,可是一旦分散了,敵人卻會乘虛而入,無所不用其極的屠戮有生力量,而咱們這邊又沒有人能夠正面抵擋得住!”
就是這個貌似無解的問題,令到衆人愁眉不展。
目前能夠抵擋得住那神祕兇手一招半式,滿打滿算也就只有在場的十來個人而已;但,勢必不能面面俱到的全部照顧到。而且,如果敵人採用偷襲的方式,就算是大家在場,全力抵禦,也未必就能避免沒有人被殺害。
“要不要通知墨雲天官方?取得那邊的支援?”寒冰門大長老沉着臉。
“千萬不要!”鬼蜮大長老竟然忍不住臉色一白:“現在咱們三家現在已經成了重點觀察對象,甚至已經被天帝大人注意到了,說不定什麼時候,罪名就給定死了,如果那樣的話,那麼咱們三家可就真正要灰飛煙滅了;若是咱們現在通知了他們,他們來人把人拿下或者抓走了,那就真正沒咱們什麼事兒了,在天帝大人眼中,咱們三家只是帶着人出來了那麼一次,出工不出力,只怕更加難受了,不但之前的人都白死,還更落不到任何好處。”
其他人一致點頭:“大長老說的有理。”
“但憑我們現有的人力能夠抓住對方?”鐵劍門大長老在經過那兩次截殺之後,分明有些心神不定,他自問沒有這個實力。
“來個破釜沉舟吧,現在的情況是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鬼蜮大長老眼中露出陰沉的神色:“我們這裏八千人,分派二十處駐紮,基本上,相隔不遠就能配備一位天人巔峯高手!至於天人中期,初期,要確保每一處最少有三位坐鎮。”
“這樣一來,任何一處遭遇攻擊,都能夠支持一段時間了……而這段時間,只需要一聲大喝,我們這些人就能在最短時間內趕到!”
“換言之,也就是說,這個行動,可能會犧牲掉三四百人,但,用這三四百人的代價,來換取那個兩手血腥的劊子手的落網……我覺得,還是值得的!”
“大長老妙計!”其他人大聲稱讚,表示認同。
畢竟,未必就會那麼倒黴的就輪到自己門派的這一隊吧?不過是三分之一的機會而已,至於由別的門派若是犧牲了三四百……跟我啥關係?當然,表面上還是要表示惋惜了,肯定是要做作樣子的……
“至於墨雲天軍方的人,我相信他們遲早也會得到這消息趕來,甚至於現在他們就已經在來這的路上了。”鬼蜮大長老目光陰鷙:“我們必須在他們到來之前,就將這件事做完!盡一切可能不給對方口實的機會。”
“是的。”
“那大家就各自分頭行動去吧,將本門所屬的高手分散打入各個小隊。尤其切記,一定要提高警惕。”
“好。”
“說起來,這位神祕高手雖然殺了我們這麼多人,但我心中卻沒有多少怪他的意思。”鬼蜮大長老看着場中一片屍體,眼中悲憤,但說出來的話,卻讓衆人大喫一驚。
“這是爲何?”
“很簡單啊,這位神祕高手既然有本事無聲無息的殺死這麼多人,那麼他就肯定有本事將這些人全部毀滅,不留任何痕跡。”
“而且此人目標明確,分明就是楚陽那邊的人。可說是我們的死敵!這樣的死敵,無論作出任何事情,都是理所應當的。”
“但他仍然選擇了保留屍體,這本身就是一種體諒!之前在城門外光天化日之下殺人,更加是提供了一種憑恃。因爲,就只憑着這些屍體,這些死者的家人,在墨雲天就不會受到什麼爲難。這,就是犧牲的證據!”
“若是形神俱滅,徹底的死無對證,那才真的是將一家子都給害了呢。這個神祕殺手雖然下手狠辣,殺人無數,但說到底卻並未真正趕盡殺絕,留有餘地!”
鬼蜮大長老陰鷙的臉上也隱隱有一絲敬佩:“我若是他,面對如斯局面,也未必能會做得如此周全。”
衆人雖然覺得這話不那麼順耳,卻也只能點頭表示認同。
因爲鬼蜮大長老說的委實一點也沒有錯。
太子死亡,其實並沒有三大門派的什麼事,弄至如斯田地,完全就是三大門派的咎由自取。但,天帝大人要遷怒於三大門派,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至於完不成任務滿門處斬,更是家常便飯。但,人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已經死了,還有屍體爲證,爲了你的任務,命都賠上了,都已經這樣了,您還要遷怒其家人麼?那就說不過去了!
仍要一意孤行,那就是標準的混蛋行徑了!縱然墨雲天帝再如何的一手遮天,也是不敢冒此天下之大不韙的。
這個神祕殺手殺人雖多,但能做到將屍體全部保留,卻是等於保全了這些犧牲者的家人。
難道還應該感激這個劊子手不成?
所有人心中都覺得怪異至極。
……
三大門派所屬之人悉數進入了孤竹城的內中。
楚陽在修復了內腑震傷之後,才找個機會,與衆人匯合。
“三大門派,將近九千人,想來應該是傾巢而出,來到這孤竹城!看他們的架勢,若是你們不死,恐怕……他們是不會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