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第一紅顏、巔峯權勢、舉國富貴,勸君留下!
一個內侍輕手輕腳的走過來,輕輕分開了流蘇,等楚陽進去後,又輕輕放下,然後靜悄悄的離開。自始至終,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楚陽進去,就愣住。
在他的正對面,一張軟椅,上面,斜斜靠着一個人。說是人,實在是有些太勉勉強,不如直接說是一具骷髏好些。
這個人渾身上下,除去骨頭之外的分量,據對不會超過半斤重!可以說,完全就是一層皺皺巴巴的人皮,貼在一副骷髏上面。
在他的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唯一有點光芒的,就是一雙渾濁的眸子,依然還在閃爍着,生命的光彩。也唯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纔會讓人感覺到,這,原來還是一個活人。
有一股屬於死人的陰暗氣息,從這個還活着的人的身上,淡淡的散發出來。
他的身上,穿着明黃色的袍子,這種尊貴的服色,卻並不能掩蓋這個人的垂暮氣息。
此刻,他的眼睛正在努力地向着楚陽看過來。
楚陽完全無法想像,一個身體已經到了這種程度的人,是怎麼才能夠坐起來的!雖然他只是躺坐着。
“你……就是楚陽?”這個人說話的聲音極低,若是不小心,就不會聽見。但唯一可堪慶幸的是,吐字雖然含混,卻還能讓人聽得懂。
鐵補天就在他的身後站着,一隻手搭在這個人的肩膀上,眼中淚水湧動,似乎隨時都要滴落下來。
這個人,正是鐵雲國之主,鐵世成!鐵補天的親生父親。
他本已經陷入了長時間的昏迷與暫醒,每次昏迷十幾個時辰,但醒來的時候,卻不超過一刻鐘。最悲劇的是,每次醒來,他的神智都會保持絕對的清醒!
這對於一個身體到了這種地步的人,纔是最大的折磨!還不如神智完全混亂來得輕鬆!但,這次醒來,聽說杜世情失蹤,這位國主立即強烈要求鐵補天爲自己服下龍魂香!
龍魂香,又叫回魂香;它能夠讓垂死的人在一段時間內呈現出一段極端亢奮的迴光返照狀態!支撐着一個瀕死的人,說完想要說的話,做完最想做的事!
但這段時間,卻很短暫,一旦這段時間過去之後,靈魂之火便會完全熄滅!整個人徹底死亡!
“是。”楚陽輕輕回答。他實在不敢用力說話,這位國主的樣子,讓人感覺空氣震盪一大了他就會立即承受不住的樣子。
“嗯,無須多禮。”鐵世成眼珠微微動了動:“來,近些,讓我看看。你站的那麼遠,我看不清你的樣子。”
楚陽答應了一聲;上前幾步。
他剛纔距離鐵世成也就是五六步的樣子,居然看不清楚……這位國主的眼神,可說已經差不多了。
“不錯,果然一表人才。”鐵世成微微笑了笑。他不笑還好些,這一笑,更是如厲鬼鑽了出來一般的可怖。
“陛下過獎。”
“補天經常在我面前說起你,呵呵,他以爲我聽不見。其實我都聽見了。”鐵世成的笑容裏,竟然有些得意的意思,嘆了口氣道:“今天,是十年來我感覺最輕鬆的一天。”
他的身後,鐵補天的臉上明顯的紅了一下,接着又變得蒼白。
“這段時間裏,你做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鐵世成的眼神逐漸地明亮起來,慢慢地,竟然變得銳利,一股王者的氣息,慢慢地從他的身體靈魂裏面往外揮發。
這是龍魂香逐漸地在他的身體裏發生作用的結果。
“你做得很好!”鐵世成眼神銳利地打量着楚陽,緩緩道:“我曾經多次這樣告訴補天,身爲王者,必須要心狠手辣!該殺的時候,就算是自己的父親子女,也要殺!沒有什麼是不可付出的,這就是王者之路!王者之路,必然是一路孤獨,一路滄桑!但他在這一點,卻始終是有些優柔寡斷。”
“做一個王者,要比做一個普通人累的多。有些人明知不該殺,也要殺;有些人分明捨不得,還要殺!有些事縱然明知道不對,但還是要做!因爲你身爲王者,就要擔負這一切,自己承受!”
鐵世成雖然看着楚陽,但這話卻不像是在對楚陽說,而是對鐵補天說一般。
“王者……所想的必然是天下,而不是自己,更加不是家庭!這是王者的悲哀。世人誰沒有感情?王者也有,但卻不能有。所以,每一個王者心中,都是孤獨的,也都是可憐可悲的。每一個王者的心中,都有數不清的良心債!日日夜夜折磨自己,所以,歷代歷朝以來,王者的壽命都不長……”
鐵世成嘆息一聲,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神中閃現出極度的後悔和哀痛。
楚陽不知道該對這位垂死的帝王說什麼,只好沉默着,一言不發。
“朕十八歲登基爲帝,數年內,厲兵秣馬,兵強馬壯!放眼天下羣雄,莫有能及也!是以南征北討,鐵蹄所致,望風披靡;兵鋒所指,瓦解冰消!不過五年,就將鐵雲的版圖擴大了三分之一!那時候,朕野心勃勃,總感覺,這個天下就在朕的手中,而這個天下,也終將爲朕所統一!”
“鐵雲安定,大趙意識到了鐵雲的威脅,出兵進攻!朕當時正值壯年,雄心勃勃,御駕親征!鐵雲兵甲之銳,天下無雙!連戰皆捷;大趙縱有第五輕柔坐鎮,卻也難擋朕之兵甲之堅!”
“當時,鐵雲五十萬大軍,連營四百里!與大趙第五輕柔四十萬大軍,對峙於雙龍山!朕跨馬雄持,有絕對的信心,將第五輕柔的軍隊一舉擊潰,然後以摧枯拉朽之勢,直入大趙腹地!滅亡大趙,隨後挾雷霆之威,一舉吞滅無極國!完成下三天霸業!”
鐵世成的聲音從嘶啞慢慢地變得激昂,臉上,也逐漸地露出了潮紅色,眼神也突然變得霸氣十足,凜然有威,似乎是回想起了當年那率領百萬大軍席捲天下的時光!
“但就在決戰剛剛開始的時候,突然遭遇死士攻擊!三十位武尊潛入大營,亡命進攻,企圖刺殺朕。但這些還不夠,更有一位神奇的箭手,在一百丈外射了我一箭!”鐵世成眼中露出無力的憤恨:“就是那一箭,讓我的一生從最巔峯的時刻,一下子拉進了地獄!”
“箭上劇毒,無藥可解;那一戰,羣龍無首之下,大軍大敗;龜縮回鐵雲城,苟延殘喘,直到如今。”說到這裏,鐵世成的聲音逐漸地低沉下來。
“十年前,我就該死了,一直到現在才死,實在是讓她們……等得太久!”鐵世成嘆息着,微微閉上眼睛,兩串淚水,從他的臉上靜靜的滾落。
楚陽靜靜地道:“陛下可還有什麼未了之事?”現在,說什麼‘陛下定然龍體安康、且放寬心懷’之類的話,非但不合時宜,反而是有些愚蠢。楚陽知道,鐵世成既然要見自己,那麼就絕對不是要發幾句感慨而已。
他要發感慨,那麼多的臣子可以發,何必非要對着自己這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發什麼感慨?
“未了之事……太多!太多了啊……”鐵世成身子突然顫抖了一下,聲音中露出極度的悵惘,和壯志未酬的遺憾。
“未了之事,就是鐵雲啊……”鐵世成唏噓着,突然問道:“楚御座,朕以一個垂死之人的身份,要求你留在鐵雲,可否?”
楚陽一怔,抬起頭看着他。
“補天這孩子,心胸氣度皆可做一位王者,然謀略有餘,狠辣不足!”鐵世成骷髏一般的眼睛深深地看着楚陽:“而楚御座殺伐決斷,乾淨利落,卻可以完美的彌補補天這一方面的不足!”
“你們兩個在一起,簡直就是上天造就的一對……搭檔!”鐵世成的聲音有些怪異。
“很抱歉,我不能留下。”楚陽沉默了一會,歉意地答道。
“你若是留下,朕……朕現在可以做主,將朕唯一的女兒許配給你!”鐵世成盯着楚陽,道:“你先別忙着拒絕……你娶了朕的女兒,從此就是鐵雲國的攝政王!大權獨握,處身在權力巔峯,笑看風雲!”
身後的鐵補天深深的垂下頭,牙齒輕輕咬着嘴脣,出聲道:“父皇……”
“楚御座,朕的女兒,可是這鐵雲國第一絕色!”鐵世成並不理鐵補天;只是看着楚陽:“更有巔峯權勢、舉國富貴做嫁妝!你可願意留下來?”
“第一絕色、巔峯權勢、舉國富貴……”楚陽苦笑起來:“這的確是很令人難以抵擋的誘惑,不過……楚某卻是心有所屬,而且……這一生的志願,也並非是在這下三天。”
楚陽微笑:“陛下的好意,楚某隻有心領了。”
鐵世成深陷的眼窩之中,突然射出來兩道銳利的光線,良久,才微弱地道:“好!好!不愧是楚閻王!”
他疲倦的咳嗽兩聲,淡淡地道:“楚御座,朕問你一事,你要如實回答。”
楚陽道:“陛下請講。”
“杜世情突然失蹤,這件事不知道與楚御座有什麼關係?”鐵世成沉沉地問道。他身後的鐵補天猛然抬起了頭。銳利的眼神,看着楚陽。
第二百零一章 長爲山水自在人!
楚陽沉吟了一下,心中權衡良久,才道:“杜先生的失蹤……這件事,我是知情的。”
鐵補天臉色大變,他心中本就早已經有這個猜測和預感,但楚陽此刻親口說出知情,卻還是讓他心神震動!
鐵世成卻是滿意地笑了起來,道:“只是知情麼?”
楚陽沉默了一會,道:“只是知情;我也沒有想到,杜先生會消失的這麼快;或者說,如此巧合。”
楚陽終於還是選擇了保留。
“哦?”
“杜先生說過,留在鐵雲,是他的最大危機。”楚陽淡淡地道。
“不錯。”鐵世成和他身後的鐵補天,同時輕輕點頭。
鐵世成呵呵笑道:“杜世情在十年前爲我療傷的事情,這一點,朕與補天,都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他留在這裏,的確是一大危機。”
楚陽心頭一震。看着鐵補天;而鐵補天也正目光復雜的向他看來。
原來這件事鐵補天早已經知情!而他在知情的情況下,卻能夠完美地控制着自己,讓杜世情爲父皇療傷……這心中所要承受的壓力,簡直無法想像。
杜世情能下第一次手,焉知就不能第二次出手?
“你繼續說。”鐵世成的精神此刻旺盛到了一個極致。
“陛下的病,已經拖不了多久,杜先生曾經說,就算是他竭盡全力,陛下也只能再延緩兩個月……而屆時,杜世情必死無疑。”楚陽淡淡地道。
“不錯。不管是補天還是第五輕柔,到那時候都絕不會放過他!”
鐵世成的話,讓楚陽忍不住凝神看了他一眼;這位纏綿病榻的君王,原來早已經看到了這以後的局勢。
“太子不殺杜世情,無法對鐵雲交代;但殺了杜世情,後果同樣不堪設想。杜世情的死,能爲第五輕柔拉過去一批極大的助力!這便是他一生行醫的人脈!”
“不錯。”
“楚某收到消息,若是陛下仙去,喪期,便是第五輕柔一個極大的陰謀的啓動之時,屆時鐵雲一片混亂,第五輕柔有太大的機會可以成功!縱然不成,鐵雲也能夠元氣大傷。”
鐵世成沉思着想了一下,緩緩道:“不錯,那時候,的確是鐵雲最大危機。而解決那個危機,唯一的辦法,就是朕提前死了纔行,可惜……我曾多次跟補天說,他卻置若罔聞。”
“杜先生現在失蹤,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我雖然心裏有數,但卻也是感到了突然。”楚陽沉默地道:“不過,當事情過去之後,楚某才發現,我們措手不及,恐怕第五輕柔更加措手不及!”
“說得不錯!”鐵世成欣賞地道:“現在,我終於完全放心了!”他頓了頓,嚴厲地道:“補天,不管將來如何,你絕不可在這件事上爲難楚御座!楚御座思慮深遠,絕對是你最大的臂助!”
鐵補天黯然的閉上了眼睛,良久才輕輕地答應了一聲。
“朕受傷之後,就想要解決自己。但那時候補天還小,我放心不下;就又強撐着……到了後來,卻已經是求死不能!”鐵世成欣慰地道:“如今有了楚御座在這裏,朕終於放心!我已經等這一天,等了三年多了……我等的,實在辛苦……”
“我好辛苦……好辛苦……”鐵世成神情一黯,臉上的紅光開始慢慢地消退,龍魂香的效用顯然已經開始退卻了。
鐵世成就這麼斜靠在那裏,兩眼突然變得迷亂,裏面透出說不出的眷戀和嚮往,喃喃地道:“皇后……朕就要來與你相聚了……這些年,你可曾怪過朕……”
“憐兒、夢兒、青兒……”鐵世成喃喃地念着,念着曾經被自己親手殺死的嬌妻愛女的名字,突然悲從心來,猛然一聲大哭,叫道:“我好想死!我好想死!我好想死……”
楚陽心中嘆息一聲,身爲王者,人人都看到了他的尊貴與風光,可誰又知道,一位王者要承受多少?眼前這位王者心中的苦,恐怕是平常人連想都不敢想一想的。
“若是有來生……”鐵世成的眼中光芒越來越淡,喃喃地道:“……王路漫漫血紛紜,江山社稷常在心,無奈屠刀揮淚掃,嬌妻愛女做冤魂;今生不遠黃泉路,來世拋卻富貴根;不踏瓊霄七彩路,長爲山水自在人!”
“呵呵……”鐵世成微弱的笑了笑,道:“愛妻……勿走……”
他的眼中,突然間發射出特別明亮的光彩,喜悅欣慰,心花怒放,似乎看到了黃泉路上,自己深愛的人正在等待着與他的重逢……
然後他的眼中的神光就突然熄滅……
這位王者還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勢,但,身體裏面已經沒有了生命的存在。
鐵雲國之主,鐵世成,駕崩於今日,此時!
“父皇!~~~不要扔下我!”鐵補天淒厲的大叫一聲,瞳孔突然絕望的放大,緊緊地抱住了鐵世成削瘦的身體,用自己的臉拼命地摩擦着父皇的臉,似乎要將自己身上的溫度,傳給自己的父親……
然後,他就突然的噴出一口鮮血,軟軟地倒了下去,雙目緊閉,昏迷不醒……
楚陽黯然嘆息一聲,看着這位帝王,就在自己眼前走完了一生的路,楚陽心中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回想起鐵世成剛剛說的話:‘……朕十八歲登基爲帝,十年內,厲兵秣馬,兵強馬壯!放眼天下羣雄,莫有能及也!是以南征北討,鐵蹄所致,望風披靡;兵鋒所指,瓦解冰消!不過五年,就將鐵雲的版圖擴大了三分之一!那時候,朕野心勃勃,總感覺,這個天下就在朕的手中,而這個天下,也終將爲朕所統一!’
鐵蹄所致,望風披靡;兵鋒所指,瓦解冰消!
這是何等的威風?何等的霸氣!再看看現在眼前這個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的身子,這種強烈的對比,忍不住讓人心頭一酸。
這位王者,心中最深的痛,或者就是親手殺死了自己的皇后和自己的女兒吧?一直到死,竟然念念不忘。
但他當時卻是爲了什麼,下了那麼狠的手?這個原因,他到死也沒有說!如果這是一個祕密,那麼,鐵世成無疑將這個祕密帶進了墳墓!
今生不遠黃泉路,來世拋卻富貴根;不踏瓊霄七彩路,長爲山水自在人!
一位國君,臨死之前留下的話,卻是‘長爲山水自在人’!這更不得不讓人深深嘆息了。這張皇位,天下間不知道有多少人做夢也想要坐上去,但真正坐上去的這一個,卻是臨死留下了這樣的感慨和願望!
這豈非就是一個絕大的諷刺!
這位一國的君主,在瀕死之際,竟然沒有召喚朝中大臣進行託孤之事,顯然他對鐵補天已經很放心。而且,他沒有這麼做,也是給了鐵補天一種清楚到極點的暗示……
以後,是你的天下!
楚陽靜悄悄地退了出去,一路上,沒有任何人攔阻他。他知道鐵補天現在急需要有一個人陪伴安慰,但這個人,卻不能是自己!
鐵補天現在恨自己還來不及!
唯有等他熬過了這段時間的傷痛再說吧。
但不管怎麼說,鐵世成在這個時候死了,比前世早死了足足半年!而且,即將就是嚴寒冬天,邊境上,也將是安穩一段時間了。
而這樣的天氣之中,第五輕柔不可能來得及做什麼,這也就是說,鐵雲最大的危機,已經在這無聲無息之中過去了。
但走在路上,楚陽卻是感覺自己的心中灌了鉛一般的沉重,絲毫沒有感覺到一點點的喜悅。
走出皇宮,楚陽心事重重,突然感覺臉上有些冰沁沁的涼意。
“下雪啦!下雪啦……”不知何處,傳出驚奇的叫聲。
楚陽仰面看去,只見飄飄揚揚的雪花輕輕地飄落下來,剎那間,天地之間一片迷濛。
現在纔是剛剛過了深秋,才進入初冬不過兩天,鐵雲城第一場雪,竟然這麼早的就降臨了大地。
楚陽靜靜地走在路上,他的身上,慢慢地就變得雪白,地上,也是白白的一層,先落下的雪花快速的融化,但後落下的卻也是爭前恐後的掩蓋了融化的痕跡,慢慢地,變得一片銀白。
天地之間,半個時辰之內,變得銀裝素裹。
楚陽呼吸着冰寒的空氣,感覺到自己幾乎僵化的思緒,也在瞬間變得活躍起來,回首看向雄偉的皇城,在皚皚白雪中靜靜矗立,無言。似乎在爲一位王者的逝去而默默的哀悼。
“不管如何,這個天下,終究是進入了一個新的時代!”楚陽心中默默的道,然後他就邁開大步,向着天兵閣走去……
大雪飄飄,楚陽的思緒,變得空明一片,似乎自己的心,也在隨着這紛舞的雪花,融進了無盡長空。
腳下咯吱咯吱響着,楚陽突然想起:前世輕舞,曾經最喜歡下雪,每次下雪的時候,她總是靜靜地撐着一把傘,一身紅衣,站在雪地裏,靜靜地佇立。那個時候,也是楚陽心中最爲靜謐美好的回憶。
那種風致,那種絕美的風姿;楚陽每次回想起來,總覺得心神顫動。
輕舞,不知道現在的你,在做什麼?
楚陽的身影終於沒入了漫天風雪中……
……
鐵世成雖然纏綿病榻多年,鐵雲民衆對他的死早有準備,但他的逝世,還是讓鐵雲震動了起來。
偏偏就在這時,似乎是約好了一般,前線傳來消息,大趙軍隊統帥董無法下令,三路大軍同時出擊,攻打鐵雲!
第二百零二章 攔路搶劫!
三路大軍,同時有三位名將率領;神威將軍劉劍率兵八萬,左側進攻;天威將軍楊烈,率兵八萬,攻右側;忠烈將軍陳玉虎,率軍十萬,中路急進!
三路大軍,三位名將,一次性出動二十四萬軍隊。大趙這次軍事行動可說頗爲龐大,而且,時值初冬,天氣驟然嚴寒,大趙的行動,也可以說是瘋狂!
鐵雲金星城、橫雲關同時告急!戰報頻傳!
但這一次,因爲鐵世成的逝世,鐵雲正是一片哀慼,大趙的軍事行動,激發了鐵雲國內一片戰鬥熱潮!
民衆求戰之心,竟然是前所未有的熱烈!
鐵龍城坐鎮邊關,竟然不能回來奔喪!在大趙的巨大壓力之下,調兵遣將,忙得不亦樂乎。
鐵雲城民意沸騰之中,迎來了國君鐵世成的葬禮!
……
程雲鶴可說是有一種感覺: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鐵世成的死,讓程雲鶴也是感覺驚震了一下,很是措手不及;他知道,鐵世成現在死了,對與第五輕柔的計劃來說,等於是全盤打亂了,一切都要重新開始部署。
但也有一個最大的好處,那就是:終於可以出城了!
這幾天裏的封鎖,憋得程雲鶴的頭髮也白了。沒法通消息,沒法出城,眼看着時間一天一天過去,陰無法服了夢魂液以後死屍一般挺在哪裏,讓人心急如焚!
一天數次甚至是上十次的搜查,讓程雲鶴不但不敢行動,迫於無奈之下,將傳訊的無形隼也殺死了。因爲……只要它們一個翅膀的振動,就能斷送自己所有人的性命!
失去聯繫,總比失去性命的好!
現在隨着鐵世成的死,終於放鬆了宵禁。
程雲鶴總算鬆了一口氣,趕緊的申請出城;來到這裏之後,他就專程的購買了很多的鐵雲的特產,而且專門購買的那種存放時間不久,容易腐壞的那種。
鐵雲城的所有官員們幾乎都在爲了國君的葬禮忙的焦頭爛額,哪裏還在乎這等小事?程雲鶴去申請出城,果然獲得了批准。於是乎,程雲鶴一刻也沒有耽擱,立即糾集所有人手,押送着一溜長長的馬車,出了南城門。
終於出來了!
程雲鶴走出鐵雲城的時候,忍不住仰起臉來朝着天空中依然飄飛的雪花深深地呼吸了幾口氣。這幾天在鐵雲城中,程雲鶴感覺自己就像要窒息一般。簡直喘不過氣來。
現在出城,突然有一種感覺就像是小鳥飛出了籠子。
以後楚閻王在鐵雲城一天,我都不再來了!
程雲鶴心中暗暗發誓!
空腹一身智計,但楚閻王卻完全沒有給他發揮半點的機會!直接就將所有的路全部堵塞!
程雲鶴到了鐵雲城,黑魔家族也已經被楚閻王利用完畢,離開了。
一拳打了一個空。至於找其他的官員走關係……程雲鶴連想也不敢想。一來他就看了出來,現在的鐵雲城所有官員人人自危,個個膽寒,只要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恐怕自己根本不用楚閻王下令,就能被那些官員活活的撕了然後拿着自己的屍體去找楚閻王領賞表白心跡去了……
這一點,程雲鶴無比的確信。
能夠把剩下的人手完整的帶回大趙就不錯了。
看着自己身邊的一個個金馬騎士堂騎士們,程雲鶴都有些想哭。來的時候人人意氣風發,現在一個個垂頭喪氣。來的時候四十多人,現在就只剩下了寥寥十來個人!
而且大部分都是武宗。僅僅有三位武尊!
其他的所有人,都在鐵雲城之中永遠的消失了……
最後一次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傷心之城,程雲鶴喝道:“走!”
馬車轆轆,在雪地裏跋涉而去。速度慢得像是烏龜爬,現在還在鐵雲境內;程雲鶴根本不敢把貨都扔了。若是一扔……定然就會惹來懷疑。
所以雖然慢,程雲鶴也認了。
……
補天閣之中,楚陽皺着眉頭:“就這些?”
陳雨桐臉上有些汗,咧咧嘴道:“是,就這些。”
“放開城門之後,一共就出城了六批人?而且,只有兩批商人是往南去的?”楚陽有些意外:怎麼會這麼少?
這段時間應該把人憋瘋了不少,不應該這麼少的。
“還有許多等待出城的,不過都是本國人,現在既然在鐵雲城,自然要參加陛下的葬禮!”陳雨桐小心翼翼的解釋道。
“嗯,也有道理。”楚陽點點頭:“也差不多了,都去幫忙葬禮吧,要嚴密保護好太子的安全。不能出任何事情;至於這件事,我來親自處理。”
“是。”陳雨桐躊躇了一下,問道:“御座難道不參加……這個……有些大不敬。”
“我還是躲躲吧。若是讓太子見到了我,那才真的是大不敬。”楚陽苦笑一聲,鐵補天這幾天一見到他就大發脾氣,昨天居然撲上來就要拳打腳踢,楚陽溜得快纔算是沒捱上,這個關鍵時刻,楚陽哪裏會去自討沒趣?只要耽誤不了國喪的那一天就行了,其他的時候,能避風頭就避風頭……
就算沒事,這幾天楚御座也要溜出去了,更何況是有名正言順的理由?
陳雨桐嘴角抽了抽,雖然明知道皇上死了自己不應該笑,卻還是有些忍不住。
鐵補天和楚陽的關係實在是怪異,若鐵補天真的不滿,只需要一道旨意,就把這位御座罷免了,但他卻是死活不這麼做,居然親身上陣,也不說理由就要教訓教訓楚閻王……
那樣子,活像是賭氣!
楚陽交代了幾句,就一溜煙的走了。回到天兵閣,這裏還有幾個不在乎鐵雲國君死不死的人,紀墨的傷也差不多恢復了。楚陽說了幾句,然後五個人就興沖沖的換了衣服,跟着楚陽出了城。
前幾天紀墨還露了露臉,把其他的幾個人羨慕的夠嗆;現在總算輪到自己等人也出來放放風了,而且又是這麼一個大雪飄飛的大好天氣……
六個人,騎着六匹白馬,都穿着雪白的衣服,呼嘯着出了鐵雲南門。守門的士兵剛要盤問,一面代表着楚閻王的牌子就摔在了面前,激靈靈的打了個哆嗦,趕緊開門放行。
六匹馬,潑剌剌的衝了出去。
“嗷嗚……我靠他大爺的這天氣太爽了!”羅克敵頂着一對熊貓眼,興奮的仰天高唱。這幾天,羅少爺可是過的暗天無日,顧獨行和董無傷沒事就來找他切磋,而他又不是對手,只能幹挺着捱揍。
幾乎每一天都要平均挨兩頓,羅少爺徹底的怒了。今天早晨不等顧獨行來,爬起來自己先找了過去,指名挑戰芮不通。先挑個軟的捏捏……
哪想得到芮不通居然打出來一路怪拳,羅少爺猝不及防之下,兩隻眼睛同時中招,慘叫一聲就變成了一頭大熊貓。
如今終於出來放風,羅少爺決定好好的放鬆一下。同時心中發誓:等少爺我神功大成了,第一個要報復的對象就是顧獨行:一天打他十頓!不,二十頓!
第二個,當然就是楚陽!因爲芮不通那一套怪拳,居然是楚陽教的!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三個,當然就是董無傷!
羅少爺現在天天咬牙切齒,每天晚上都抱着一身痠疼的骨頭和一肚子的幻想入睡。若不是這人還能有一種幻想的功能……那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紀墨等人都是哈哈大笑,連顧獨行和董無傷這兩個出名的冷麪人都是開懷笑了起來。不得不說,這幫傢伙天天在一起打打鬧鬧,雖然每天都有人鼻青臉腫,但彼此之間的感情卻也是越來越深厚。
六人六騎,在風雪中捲起片片雪花,順着地上尚未消失的印記,一路呼啦啦的毫不遮掩的追了下去。
楚陽很有把握。
自己帶的這幾個人雖然都是武宗,但每一個都是代表着一個大世家的絕學,論起戰鬥力卻絲毫不會弱於一般武尊,甚至就算是那種二三品的武尊跟他們戰鬥的話,還很有把握。
金馬騎士堂的人現在高手已經剪除的差不多了,就算正面相遇,楚陽也不懼!更何況,他手中還有九劫劍這個超級大殺器在手!
所以楚陽很放心大膽的就追了上去。
路程一段一段的被拋在身後,奔出去三四十里路,就看到前面有一隊長長的馬隊,在雪地裏快速前行。
顧獨行一聲冷哼,一揮手道:“羅克敵,上!”
“爲什麼是我?”羅克敵不滿地道:“這麼多人都閒着。”
“你是說讓我去?”董無傷一轉頭,眼神很危險。
“沒……沒……”羅克敵一個結巴。
“那你是想讓我去?”紀墨很兇惡地問道。
“反正我不去。”芮不通仰着鼻子。
“難道我自己去?”顧獨行很威嚴地看着羅克敵:“或者讓老大去?這話你敢說出來?”
羅克敵瞪着眼睛,爲之氣結,半晌之後,才沮喪地道:“我去。”一時間垂頭喪氣,剛纔的意氣風發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既然不去不行,羅少爺很怒;但,他發怒的對象卻是前面那一列長長的車隊!
都是因爲你們!少爺我不得不丟臉!你們要付出代價!
兩腿一夾白馬,羅克敵一陣風一般躥了出去,一路口中急不可待的咋呼:“駕!駕!”“駕駕駕”……
潑剌剌就衝到了那馬隊的前方十多丈的地方,把馬頭一個圈轉,轉過身來,就這麼騎在馬上,手中銀光一揮,路邊的一棵大樹轟的一聲倒了下來,正好攔在路上!
“呔!嗷嗚……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羅少爺大吼一聲,聲音洪亮,居然震得空中的雪花也頓時碎碎了。一股子棒老二的勁頭,就這麼張揚的發散出來。
第二百零三章 蠻橫的羅二少爺!
包括車隊和楚陽等人,都是一起愕然!
你從人家屁股後面趕過去,居然接着就開始此路是你開了?你啥時候開的?
馬蹄聲響起的時候,程雲鶴就感覺有些不妙,果然,一個兩個眼圈黑黑的傢伙嗖的一聲竄了過去。程雲鶴鬆了口氣,心道說不定是過路的。
哪想到這傢伙越過之後居然接着停下,然後一張嘴就是攔路打劫!
程雲鶴險些厥過去。
強盜大家都見過,不稀奇。可這麼從後面趕上來再攔路搶劫的,貌似還是第一次見。至於以一個人的力量就攔截這麼大的車隊的強盜,貌似也很少見。
更離譜的是,原本是應該被搶劫的一臉悲憤和委屈才是正理;但眼前這位搶劫者居然搶先擺出了一副無限委屈加上苦大仇深的樣子,目中如遇噴火,如同剛被輪爆了一般的哀怨……
這種無限囂張無限不講理卻又無限委屈的強盜,還真是沒治了……
“這小子不是有病吧?”車隊裏一箇中年馬伕張口結舌的看着羅克敵,居然是一臉興奮。程雲鶴等人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氣從鐵雲城出來的,人人都是沒處發泄,悽悽惶惶的走在這雪道上,更加的有些不情願。
現在居然出來了一個出氣的。一時間大家都是有些喜出望外!
這位扮成馬伕的武宗高手迎着寒風喫着暴雪,心情糟糕透頂,此刻卻是有一種天上掉餡餅的感覺。
“你纔有病!你全家都有病!”羅克敵破口大罵:“你祖宗八代都有病!”
“混賬!”中年馬伕霎時間一張臉氣得通紫,氣衝牛斗,一個閃身就跳了下來,獰笑道:“小子,不管你是誰,敢擋住大爺的路,就準備投胎去吧!”
話音未落,對面的羅克敵的態度比他的態度還要衝動,他只是跳下了馬,但對方居然直接跳下馬又衝了過來。
“王八蛋!混蛋!你個豬玀養的雜種!竟然敢罵我!”羅二少爺怒氣衝衝的污言穢語層出不窮,一邊滔滔不絕的大罵,一邊就挽起袖子動了手:“少爺搶劫你們是看得起你們!怎麼地,他媽的一個個的還不服氣咋地?奶奶的,少爺我拿着你們當人你們自己非得往驢棚裏鑽!給你臉了是吧?混賬東西!”
一邊打一邊罵,那位武宗根本還沒來得及出手,對方的攻擊居然先一步的臨身,一時間左邊擋了右邊擋,右邊擋了左邊擋,居然直接沒有還手的機會。
剎那間被對方快速的動作繞的頭暈目眩,連喝罵的時間也沒了。
羅克敵一輪強攻之後,突然停了手,抱着手臂站在他面前看着。而這傢伙居然猶自在左邊擋了右邊擋,右邊擋了左邊擋,不斷地抬手揮臂……還未從下意識的反應之中回過神來。
揮舞了一會,才終於意識到敵人已經不再進攻,大汗淋漓的停了手,才發現那個一臉委屈的傢伙就在自己身前不遠。
“你有羊癲風?”羅克敵好奇地問道,說完不等他回答,一拳直直的衝出,狠狠砸在鼻樑上,接着抖手兩個又響又熱的大巴掌。
這傢伙被一拳打的腦袋往後一揚,然後頭顱被一巴掌拍得狠狠往左偏,隨即又被一巴掌扇了回來,嚴重往右偏,好不容易擺正頭,鼻孔中兩道鮮血噴泉這時才噗的一聲衝了出來。
大吼一聲,卻咔咔咔吐出了十幾顆折斷的牙齒。
鮮血刷刷地落在銀白的雪面上,鮮紅鮮紅的,甚是耀眼。
這一手,讓隊伍之中正要蠢蠢欲動的幾位武尊高手都是有些瞳孔收縮。羅克敵的動作乾脆利落,而且出手法度嚴謹,隱隱有大家之風,卻又帶着一股子說不出的詭異!
這個獨身一人的少年,絕對是一個可怕的人物。
就在這時,羅克敵突然又出了狀況。
他驀然的“嗷嗚”一聲,興奮地又叫又跳,口中一迭連聲地說道:“他媽的!他媽的!原來如此!他媽的!他媽的的的的的!……”
原來羅二少這一次出手,突然發現自己的出手,同樣的招數要比半月之前要流暢了太多!而且,毫不費力。
整日裏跟顧獨行等人在一起受虐,羅克敵從來都是處於弱勢,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進步是如何的巨大!
此刻對外人出手,才終於領略到了這股子驚喜!這股子行雲流水一般的快意……羅二少爺剎那之間就高潮了,興奮的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剛剛掠出隊伍的幾位武尊,剎那間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渾然不能明白眼前這傢伙剛纔還是愁眉苦臉一臉的苦大仇深,活像是被人當做驢鞭摔了八百遍的樣子,這一刻居然接着就龍精虎猛,龍騰虎躍起來……
一臉的興奮而且是超級的興奮……
難道這貨是個瘋子?
一時間衆人都有些鬱悶:在鐵雲城孫子一般的被圍剿被追殺被搜捕,好不容易喪家之犬一般逃了出來,卻又在半路上遇到這麼一個神經不正常的瘋子!
馬車厚厚的棉布簾子一下子掀起來,程雲鶴面帶微笑,邁出車門,深深地一禮,道:“這位壯士,在下等人只是行腳的商人,常年奔波,也爲求一口飯喫;不過,既然途經寶地,壯士出面,在下當然要孝敬一二。”
說完,轉頭道:“來人啊,去取白銀五百兩,給這位壯士壯行。”
說完轉向羅克敵,道:“些許心意,不成敬意;還請壯士收下;不管如何,相逢總是緣分,大家就此分手,交個朋友如何?”
程雲鶴的意思自然是不願意節外生枝;哪怕是一個小股的山賊,在這等敏感的地方,他也是寧可破財,也要保證安全。
他這番話,若是對一般的山賊劫匪來說,無疑是大大的面子。不用動手,就能賺五百兩白花花的銀子,何樂而不爲?
這可是普通人家數年也得不到的收入!
但程雲鶴很不幸,他遇到的是羅克敵羅二少爺!
嗯,若是平常,羅二少爺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人家都腆着臉賠笑了,殺人不過頭點地,怎麼這也就揮揮手放行了。
但現在羅二少爺卻是從極度鬱悶到超極度驚喜,神經亢奮已經到一定地步。這個時候,他正是迫切的需要找幾個對手來驗證一下自己的進步!
而最讓他驚喜的是,這個隊伍里居然還有幾位高手!而且還是武尊!
羅少爺的靈魂之火頓時熊熊燃燒,好戰之心頓時獵獵生騰,一時間只覺得嘴脣發乾,身體發抖,臉龐發紅,拳頭髮癢……
不打一架,如何對得起自己的進步?
現在的羅二少,已經將楚老大的目的扔到了九霄雲外,滿心裏都是找到對手的亢奮和打家劫舍的快感!
“交個朋友?嗷嗚……”羅克敵羅二少爺仰天長笑,仰天長嘯,壯懷激烈地道:“哇哈哈哈嗷嗚……五百兩銀子就想交我這個朋友?”突然間臉色一下子拉下來,變得比這凜冽的寒風大雪天氣還要寒冷,大怒道:“本少爺的朋友就值五百兩銀子?嗷嗚……”
說到這裏就不能不解釋一下了,因爲上次顧獨行在找到他的時候,紀墨去做一件什麼事,離着很遠,但事情辦完之後,顧獨行仰天一聲‘嗷……嗚……’
頓時震動山林!羅克敵看得清清楚楚的是:山林裏面一大家子成羣結隊的花豹,居然被顧獨行這一嗓子嚇得屁滾尿流,夾着尾巴攜家帶口的逃走了……
而這一聲之後,紀墨居然遠遠地就聽見了,接着就趕了過來。
羅二少爺覺得顧獨行這一聲“嗷……嗚……”實在是太威風了,太煞氣了!簡直就是裝逼作秀的首選!
所以從那以後羅二少爺就染上了這個毛病;尤其是需要開聲吐氣大吼一聲的時候,他以前都是喊“呔!”,但是現在覺得“呔”實在是太沒品味了,一律都換成了“嗷嗚……”
而這個原因,也成了他在天兵閣飽受打擊的源泉——誰願意有事沒事的就聽狼嚎的?高興的時候你嚎,憤怒的時候你也嚎;這也就罷了,可啥事也沒有的時候,居然也嚎……是可忍孰不可忍!
自然,羅二少是不知道這件事的,他將所有的原因都歸總爲自己長得太帥了,他們都嫉妒……
“嗷嗚……五百兩銀子,本少爺怎麼丟得起這個人?混賬!”羅二少白牙森森,眼神猙獰,嘴角流涎:“嗷嗚……還不快些將你們最值錢的東西交出來?難道還等着本少爺動手不成?嗷嗚……”
程雲鶴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幾個武尊的眼中,同時露出了震怒的神色!這個傢伙,簡直是不知好歹!
“敬酒不喫喫罰酒!”程雲鶴一張熱臉貼在了人家冷屁股上,不由得也是一陣惱怒。
“混蛋!你也配讓本少爺喫罰酒?”羅二少一聲長嘯:“嗷嗚……太好笑了!來來來,讓本少爺教教你們,什麼纔是罰酒!”
衆位武尊終於忍耐不住,一個人疾風一般的撞開雪花撲了上去,大怒喝道:“老子現在就讓你嚐嚐,什麼才叫做罰酒!”
拳打腳踢,疾風驟雨一般向着羅克敵進攻了過去。
羅二少爺興奮地一聲長嚎:“嗷嗚……來滴嚎!”拉開架勢旋風似的衝了上去,剎那間兩人拳來腳往打成一團。
又是一陣馬蹄聲響,楚老大帶着顧老二,以及紀二少爺、董二少爺這兩位二少爺,還有未來的獨腳大盜芮不通芮大人,同時出現。
……
第二百零四章 不對勁!
楚陽有意無意地看了看芮不通,不出任何意外的在這丫臉上發現了一股子狂熱,舌頭居然還在無意識的舔着嘴脣……嗯,看來這貨對打劫這一行,還真是先天性的熱愛……
“羅克敵已經瘋癲了。”紀墨兩隻手抄在衣袖裏,口中嘶哈嘶哈的吸着冷氣;幸災樂禍地道:“我看這幾個人都不弱,恐怕羅二少這一次又要被打成豬頭。”
“沒事。”董無傷興致勃勃的看着場中正打得興高采烈的羅克敵,道:“這頭狼天天被我們打,他自己不煩我們也煩了,讓別人揍他一頓正好。”
顧獨行深沉地點點頭,道:“注意,千萬別讓人打成了死狼就行了,其他的……就讓羅二少爺喫點苦頭吧。要不然他也不長記性。”
顧二哥這句話,決定了羅二少的命運。芮不通狠狠點着頭,大快人心地道:“這混蛋柿子專挑軟的捏,天天來欺負我!這是報應!”
於是乎,一幫兄弟袖着手嬉皮笑臉的在一邊看起了熱鬧。
至於楚老大,則剛剛來到就是一臉的若有所思,這個馬隊,貌似……有點不對勁啊……
自己策馬衝過馬隊的時候,在那一瞬間,自己的丹田之中的九劫劍劍尖,突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類似於突然心悸那樣的跳動!
這種悸動,還是楚陽今世得到九劫劍劍尖之後,第一次!
這讓楚陽心中充滿了疑惑!爲何九劫劍竟然會出現異常?難道這車隊裏,居然有着什麼能夠讓九劫劍感興趣的東西不成?
心中想着,眼睛就向着這車隊看了過去。
自然,他是以打量普通商隊的眼神看的;在未確定對方就是奸細之前,楚陽絕不會在心中先存偏見。
但這一細細打量,卻讓他發現了太多不對勁的地方。就在這時,顧獨行策馬來到他的身邊,淡淡地道:“老大,他們很奇怪啊。”
“奇怪?哪裏奇怪?”楚陽似笑非笑地問道。
“隊伍裏有高手……這並不值得奇怪。”顧獨行道:“畢竟這種跨國商團若是沒有高手存在纔是意外,但他們卻是……太鎮定了。若是一般的商團,遇到這種情況,縱然高手能夠不動聲色,但一般的人卻也會有些驚慌。”
“但這些人卻是從上到下,都是鎮定的很。似乎是見慣了這種大場面……”顧獨行道:“一般的軍隊也做不到這樣的鎮定!”
“嗯,的確如此。”楚陽點點頭:“還有呢?”
“三位武尊,而且,實力很平均!”顧獨行道:“剩下的人之中,大多數都是武士武者,十幾位武師,竟然還有四個武宗!對於一個商隊來說,這種力量未免過於龐大。”
“嗯,還有麼?”
“還有就是……既然有這麼強大的力量,爲何卻要忍氣吞聲?面對一個單槍匹馬的少年劫匪,居然寧可交出五百兩白花花的銀子也要息事寧人……這也太窩囊了一些。”
“嗯,還有麼?”
“隨隨便便交出五百兩銀子就只求一條路走,而且實力高於對方……除非是那種財大氣粗的暴發戶商團,而且這趟買賣又是暴利,纔有可能這麼做。但眼前這些人如此鎮定平靜,不像是暴發戶的樣子,而且,我看他們的貨物,也不像是有這麼大的利潤!反而賠本的可能性大一些……”顧獨行道:“這很反常。”
“嗯,還有麼?”
“這個……沒了。”顧獨行瞪瞪眼。
“若是我估計沒錯的話,這些人,應該就是金馬騎士堂的人!”楚陽深沉地道:“現在,我們的主要任務就是……從中找出另一位負傷的王座!殺死!至於這些人,就留着他們回去向第五輕柔報個信吧。”
“報信?”
“是的,報信;我們在鐵雲這邊鬧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第五輕柔不可能不知道。若是讓他的人全軍覆沒,而他利用鐵世成和杜世情的計劃又徹底破產的話;我怕他會受不了。”楚陽呵呵笑了一聲。
楚陽真正的意思,當然不是怕第五輕柔受不了,對於楚陽來說,第五輕柔氣瘋了氣死了最好,哪裏會爲他擔心?
他的真正目的,是放這些人回去,然後結合鐵雲城的現象,讓這些人向第五輕柔傳遞一個消息:現在鐵雲,正在全力攻略內政!
這段時間以來,從一開始的清理內奸,到後來的清理奸細,都清晰地傳達出了一個消息:欲攘外必先安內!鐵補天和楚閻王的重點戰略目標,是在國內!
這樣,第五輕柔必然會將目光放在鐵雲之內,嚴密注視。而這樣做有一個好處是:太遠了!鐵雲發生的事情,被第五輕柔知道,最短的時間,也是一天一夜,再反饋回來,最少三天!
而這三天的時間,就足夠做很多事!
但現在楚陽又有一個新的打算:欲攘外必先安內,這句話絕對不假!但我現在偏偏就在安內的同時……也要讓你們再難受一下!
反正現在大雪彌天,想來你們也過不來!
等到明年春暖花開……難道就不會是另一番局面麼?
放虎歸山麼?楚陽看着這列馬隊,心中淡淡地笑了笑,未必!這其中,沒有虎!更何況,還能留下一個極爲重要的伏筆……
楚陽在這個地方的打算並沒有絲毫錯處,而且一切都是爲了以後留下伏筆;但,他卻犯了一個不知情的錯誤。
一直以來,金馬騎士堂的行動都是絕密;而且金馬騎士堂的行動一般都是金馬騎士堂自己負責。所以,楚陽理所當然的認爲,金馬騎士堂這一系列的行動,都是這兩位王座在主導!
只要將這兩位王座殺死,那就是萬事皆休!
而現在已經死了一個,另一個,應該也是奄奄一息。
所以楚陽理所當然的認爲,這馬隊之中不會再有什麼重要人物。
而他卻不知道程雲鶴的存在。他若是知道程雲鶴的存在,那是絕對不會放任何一個人離去的。這種兩國大戰,一個像程雲鶴這樣的智者的作用,要遠遠大於一位王者的作用!
孔傷心的行動固然讓程雲鶴寸功未建就鬱悶的返回;但卻也錯有錯着的保住了程雲鶴!
若是等程雲鶴到了之後再行動,那麼,就會將程雲鶴直接暴露在黑魔的人面前,也等於是暴露在了楚閻王的面前,若是那樣,楚閻王又怎麼會放過這樣一條絲毫不遜色於唐心聖的大魚?
陰差陽錯之下,各方面的盤算心機爭鬥之下,程雲鶴現在,平安了。
程雲鶴自從羅克敵出來劫道,就一直在小心地觀察着前後左右,楚陽他們一下子出現,雖然一個個都在圍觀,但那統一的穿着統一的馬匹,和幾乎相同的年紀,讓程雲鶴立即知道:這些人都是一夥的!
對方只有幾個人面對自己龐大的車隊卻是毫無懼色,指指點點,神態從容,恐怕這些人沒有一個是弱者。
今天要想從這裏走過去,看這樣子還真是要出點血了。
當然,直到現在,程雲鶴並不認爲這些人是楚閻王派出來的。國君死亡,楚閻王身爲鐵雲重臣,怎麼會這麼出現在這裏?恐怕現在忙的焦頭爛額纔是正理!
所以現在程雲鶴只是有些擔憂,卻並不害怕。
激戰之中的羅克敵已經有些狼狽了。他雖然是世家之後,但畢竟與對方差距有些大了。對方是四品武尊,他卻只是六品武宗。相差了七八個級別,能支撐到現在已經非常的不容易。
現在他完全就是以精妙的招式來彌補功力的不足,以精巧的步伐來躲避對方凌厲的進攻。
若是現在他能有一柄神兵利器的話,相信戰局也會有所改觀;但他的劍本就是普通的劍,而且還被紀墨拿着讓莫輕舞削斷了……
羅二少爺很有些狼狽了。
從剛纔的意氣風發到現在的狼狽,時間極爲短暫,羅克敵逐漸地有些放不開手腳了。敵人的壓力越來越大,羅克敵手忙腳亂,突然一橫心,刷的一聲,將自己的腰帶抽了出來!
刷刷刷,羅克敵的腰帶如同游龍一般飛舞進擊,原來他這條腰帶,竟然是一條特製的軟鞭!
“哇!羅克敵拿出祕密武器來啦!”紀墨驚呼一聲,發現新大陸一般地叫道:“原來是一條鞭啊!嘖嘖,居然還是紅色的……”
“哇!羅克敵的這條鞭竟然是紅色的哇……”芮不通驚呼一聲,隨即納悶地道:“那他另一條鞭是什麼顏色的?”
“哇!原來羅克敵有兩條鞭啊……”董無傷驚呼一聲,叫道:“不知道他會不會都用出來?”
“他要是都用出來的話……早就勝了……”楚陽忍俊不禁地道:“單單是這份厚臉皮也足以抵擋一切攻擊啊。”
“哇……哈哈哈哈哈……”五個人頓時捧腹大笑,顧獨行這個冷麪人這次幾乎將眼淚都笑了出來。
激戰之中的羅克敵頓時連鼻子都氣歪了!
看着顧獨行等人趕上來,羅克敵還在指望着他們來幫自己的忙,沒想到這幫同伴非但不來幫忙,反而遠遠地站定,然後就開始興高采烈的評頭論足起來。指指點點,眉飛色舞。
……
第二百零五章 致命要挾!
羅克敵心中氣苦,這纔拿出了自己的鞭子,哪想到這把鞭子一出來,卻招來如此評論。一時間羅二少爺氣的幾乎連鞭子也不會用了……
“噗!”
那位武尊一拳打在羅克敵胸膛,羅克敵大吼一聲,退後一步,接着又是“砰砰”幾聲,屁股上接連中腳,頓時被踢倒在地,滾起了雪球。
“嗷嗚……你們這幫混賬!”羅二少爺快要氣死了,一邊在地上翻滾一邊大叫:“還不快來幫我的忙!”
“住手!”紀墨飛身而出,攔住了那位武尊,大怒道:“你太過分了!”
過分了?
那位武尊高手很是有些納悶,他本想將這小子直接廢掉,但人家那邊還有五位高手虎視眈眈,自己這些人本就是身份敏感,不敢太過分,對付羅克敵已經是手下留情了。沒想到居然鑽出來這麼一個傢伙說自己過分了?
“你打他我不反對!你就算殺了他也是他學藝不精、沒有人會說什麼!”紀墨怒氣衝衝,戟指喝道:“可你爲何要踢他的屁股?”
“屁股?”那位武尊高手茫然地看了看羅克敵的臀部,一頭霧水地問道:“咋了?”
“咋了?你說咋了?!”紀墨憤怒地、悲憤欲絕地叫道:“我們兄弟們實在沒銀子喫飯的時候就靠着他去賣屁股了!你你你,你竟然踢他屁股……你這簡直是絕人生路,實在是欺人太甚!”
“紀墨……老子跟你拼了!”羅克敵悲憤的尖叫一聲,不要命的向着紀墨撲上來……
“哈哈哈……”董無傷笑的從馬背上摔了下來,癱軟在地上,頓足捶胸的大笑起來。
楚陽猛的嗆了一口,頓時有不少雪花被他從鼻子裏吸了進去。
那位武尊高手臉色有些痙攣,嘴角抽抽着,露出一個怪異的表情,深深點頭,道:“原來如此……”
“所以!我要跟你決鬥!”紀墨悲憤的抽出了長劍:“羅克敵的屁股在鐵雲城很多人都喜歡……你居然如此侮辱……而且還不給銀子……”
羅克敵崩潰地撲了上來,一把揪住紀墨,臉色猙獰,齜牙咧嘴:“紀墨你這個王八蛋……老子要活活的撕了你……”
“大敵當前!你居然還敢與我內鬥?你你……你真是不可救藥!”紀墨正氣凜然地看着他,大喝一聲:“給我滾到一邊去!”
說完,紀墨一腳踢在羅克敵的屁股上,對這個自己‘極力保護、別人碰一下也要拼命’的屁股給予了高度的蹂躪之後,挺劍衝了上去。
羅克敵元寶一般被踢飛的同時,紀墨已經狂呼亂叫着與那位武尊高手打成一團,一邊打一邊狠狠地追問:“你爲何要打他的屁股?”
打一會又問:“你爲何要破壞他的屁股?”
紀墨的身手要比羅克敵靈活得多,那位武尊高手鬱悶之極,一邊手忙腳亂的招架,一邊招架,一邊聽着對方喋喋不休的追問,終於忍無可忍的暴吼一聲:“我哪裏知道他那屁股這麼值錢……”
這句話一出,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羅克敵啪嗒一聲又摔倒在地上,兩手死命地錘着雪地,椎心泣血的大叫道:“紀墨……我要殺了你!我要我要與你不共戴天……”
芮不通和董無傷笑的渾身都軟了……
站得稍遠一些的顧獨行和楚陽也是渾身顫動,笑的欲仙欲死……
程雲鶴看着面前這一檔子事,嘴角不住的抽搐,想笑實在又笑不出來,這……這幕鬧劇,要鬧到啥時候?
看這幾個人,也似乎並沒有惡意的樣子啊……
這時,只聽蹄聲嘚嘚,兩騎白馬緩緩走近,前面的白馬上,一個少年平靜地問道:“這個馬隊,誰是主事者?”
“這位小兄弟,有何見教?”程雲鶴疑惑地打量着楚陽,急忙堆起一臉笑容。
“嗯,大雪天氣,趕路當真是辛苦,您說是不是?”楚陽和藹可親地笑道。
“是啊,不過爲了生計,也不得不如此;生存本就艱難,想要在生存之中活得好一些,就更是難上加難啊。”程雲鶴長嘆一聲,滄桑的道。
“是啊……難啊……”楚陽深有同感地點點頭,道:“尤其是這些東西,又這麼重!從此前往大趙,萬里迢迢,其中的辛苦,又是難以言說啊。”
“小兄弟說得不錯。”程雲鶴唏噓道:“養家餬口,百般艱難……”
“既然如此,在下願意幫助先生一個大忙。”楚陽微笑道:“先生,帶着這麼多的金銀財寶上路,着實太沉重。在下雖然也很害怕辛苦,但一向慈悲爲懷,助人爲樂;也只好幫助先生解決一大難題……”他沉吟道:“先生將金銀等物盡數交出來,只帶着貨物上路,想必是能夠輕鬆不少的。”
程雲鶴怔住。
這個少年溫文儒雅的說了這麼一堆,居然來了一個更狠的,居然想要全部打包……
把金銀全交給你……我們只帶着這貨物上路?這貨物有屁用?恐怕到不了大趙,就都爛了……
程雲鶴強笑一聲,道:“閣下,這……太過了吧?”
“過了麼?”楚陽淡淡地笑了笑,道:“咱們只是討生活的,而且也只是玩玩,不當真的。只是想要找個樂子而已;不過,若是我們不高興了,諸位的消息,我們也可以通知一下楚閻王,讓他來問問諸位,相信比我們現在談話將要愉快得多!”
楚陽淡淡地道:“而楚閻王要的價錢,恐怕諸位更加不願意付出!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程雲鶴心中重重的一震,目光一閃,疑惑地問道:“閣下這句話,在下很不懂!”
“真的麼?”楚陽臉色漸漸冷了下來,道:“老二,你馬上快馬回去,去補天閣稟報一下,就說是發現了金馬騎士堂的人的行蹤……”
“好!”顧獨行一撥馬頭,兩腿一夾:“駕!”
一個武尊飛身而出,喝道:“留下!”
顧獨行冷冷一笑,突然從馬背上飛身射出,長劍與對方的劍啪的一聲接觸,身子飛鷹一般掠了出去,這一掠七丈,身法輕巧靈活,速度快極!
那位武尊高手胸口如被雷擊,臉色一陣蒼白。
程雲鶴一方的人同時色變!
只是看這身法,他們就知道,就算是自己的人全部一起動手,也留不下這個人!
“且慢!”程雲鶴心頭一陣苦笑,怪不得對方如此的有恃無恐,原來是識破了自己這些人的身份前來要挾!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巨大的把柄!而且,對方算準了,自己不能不接受他的要挾!因爲這六個人個個都是高手,自己絕對沒有把握將他們全部留下殺死!
一旦衝突起來,自己這些人,將一個也回不去大趙!只要對方握有這樣的把柄,那麼,對方對自己就是予取予求!
更何況,這邊的消息,第五輕柔還不知道。自己身負重任,必須要將消息帶回大趙!
“你想要什麼?”程雲鶴問道。既然話已經說開,也不再遮遮掩掩。
楚陽得意的笑了笑,道:“不過是想與各位交個朋友而已。”他已經感覺到,丹田中的九劫劍劍尖,靠的這個中年人越近,躁動就越大。
這個人身上,定然有着什麼天才地寶或者是奇異金屬!要不然,九劫劍劍尖不會有這樣的反應。
“程某人也很想交閣下這個朋友!”程雲鶴冷哼一聲,道:“說出你的企圖。”
“在下只是想要,從這車隊之中,自己隨便尋找一些東西。”楚陽冷冷道:“比如……一個人!”
“一個人?”程雲鶴心頭大大的一鬆。
對方知道自己這些人的身份,卻並沒有想要斬盡殺絕。只是想要尋找一個人,那麼,他們想要的人不外乎就是陰無法。
但現在的陰無法就算是讓他們見到了,也不會有什麼大礙!
“既然小兄弟想要自己尋找,那麼儘管尋找便是!”程雲鶴含笑道:“不管看上了什麼,程某都拱手相送,絕不會有半點留難!”
楚陽心中一緊,凝目看着程雲鶴,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
逃走的那位王座肯定就在這個馬隊之中,但這個人爲何一點也不慌張?這是什麼緣故?楚陽相信,自己已經說得夠明白了。
程雲鶴一揮手,命令道:“所有人讓開大車周圍!”轉頭對楚陽道:“請!”
這時,紀墨和那位高手也早已經停止了打鬥,圍繞了過來。
在那傢伙身上,清晰的幾道血痕,眼眶也變成了黑的。紀墨的身上卻只是多了些塵土雪末,顯然,這次較量紀墨獲勝。
程雲鶴和幾位金馬騎士堂的武尊看着楚陽等人的站位,忍不住都是皺了一下眉頭。這幾個人除了楚陽和他身邊的那個少年之外,其他人都是呈長線型分開;這樣的陣型不是自我保護,但卻能夠保證最外圍的哪一個無論遇到什麼攻擊,都能夠迅速逃走,沒人攔得住!
而一旦動手得罪了對方,那麼,對方逃出去一個,自己這些人就是滅頂之災!
程雲鶴皺眉不已,對方這幾個人年紀雖輕,卻是配合默契,而且對自己這一邊的顧忌拿捏得準準的,讓自己根本無處下手。
楚陽和顧獨行兩人當先,一輛馬車一輛馬車的搜尋了過去。
第二百零六章 拉拉手,做朋友
顧獨行在前,楚陽在後,顧獨行有一個很明顯的動作,似乎是下意識的,在查看每一輛馬車的時候,他的手都放在馬車上,一路無意識的這麼滑過去……
而在這個過程中,程雲鶴就跟在兩人身後,一路咯吱咯吱踩着雪地,繞着馬隊一側,緩緩地查看。
每經過一輛馬車,顧獨行就搖搖頭,點點頭;與楚陽目光對一下。
沒有發現。
一直搜查到最後一輛馬車,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楚陽頓住!心頭有些驚異。
這些馬車裏,完全沒有生命的痕跡存在。而逃走的那位王座,看那天的傷勢,絕對不可能再自己行動!也就是說,不可能隱藏在隊伍裏,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他因爲傷勢嚴重不便遠行,留在了鐵雲城?
程雲鶴含笑趕了上來,道:“不知道公子需要一些什麼?儘管拿就是,無須客氣。”
楚陽凝目看着他,良久,緩緩道:“閣下應該知道,我想拿的是什麼。明人不說暗話,何必在我面前來這一套虛的?”
程雲鶴微微一笑,笑容裏有幾分悲慼,道:“在下自然知道,可在下卻也無能爲力。”
“哦?他在那裏?”楚陽沉沉地問道。
“就在這裏。”程雲鶴深深嘆了一口氣,道:“只可惜,閣下再也得不到他了!”
“願聞其詳!”楚陽目光一閃,心中隱隱升起一種可能,心道難道這麼巧?
“王座已經……與世長辭!”程雲鶴眼中有壓抑不住的淚花在閃動,聲音嘶啞,道:“我們此番,乃是扶靈迴歸……”
“死了?”楚陽喃喃地說道。那天被孔傷心拼了命才救出去的那位王座,竟然不聲不響的死了?
“屍體何在?”顧獨行兩眼一翻。
“屍體……”程雲鶴大怒,道:“難道你們竟然要對死者不敬?”
“你說死了就是死了?”顧獨行眼皮一翻,冷冷道:“我可沒見到!”
四周所有高手同時手按劍柄,滿臉怒色。陰無法服下了夢魂液一事,只有程雲鶴一個人知道,其他人都不知情,所有人都是知道陰王座已經死去,心中正是悲憤不已。此刻聽見這個傢伙居然想要褻瀆死去的人,無不是義憤填膺。
楚陽目光閃動,道:“耳聽爲虛,眼見爲實,閣下須知道,你的言詞並不能讓我們相信!我們之間,還沒有那樣的交情。若是不交人,閣下這一百多號人,恐怕要陪着閣下你,在這冰天雪地之中,客死異鄉了!”
“好!”程雲鶴目光閃動,在這一刻下了一個大膽的決定:“跟我來!”
他大踏步的走到第二輛馬車旁邊,道:“陰王座……就在這裏面。”
馬車底座打開,卻有一整塊完整的巨木板,足有兩尺厚度。然後將上面的木板揭開,頓時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只見裏面塞滿了冰塊,在冰塊包圍之中,一個黑衣瘦削的人體,毫無動靜的就在裏面躺着,雙目緊閉。
這個人的身上,毫無半點生機的波動,顯然是一具屍體!而這種塞滿了冰塊的方法,也是完整保護屍體的措施。
裏面黑衣人的臉上頭髮上,都是冰霜密佈。若是活人,絕不可能一點的身體熱量也沒有……
楚陽看的親切,正是那天抓住自己逼供的那個人!
果然已經死了??
楚陽心中覺得這件事情有些離譜。這位一代王座,怎麼會死的這麼容易?
似乎在回答楚陽心中的疑問,程雲鶴悲傷地道:“王座本就受了重傷未愈,被包圍的時候,實力只恢復了不到二成!等他突出重圍趕到我們那裏,已經是油盡燈枯。在王座仙去之後,在下等人爲王座清洗身體的時候,發現……”
程雲鶴的聲音沉重之極:“王座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多達一百三十七處!”
一百三十七處!
楚陽心中一震,在大戰之後,楚陽曾經召集所有曾經跟陰無法動手的人和看到的人,統計了一下。陰無法的傷痕,應該是一百處左右。
此刻,終於證實了這個數字!
兩人看了一會,對望一眼,都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意思:真的死了!
死者爲大,這個規矩,不管在任何時刻,都是適用的。若是對屍體不敬,恐怕會淪爲整個天下唾棄的對象!
陰無法死了,自己前來也就變得毫無意義。楚陽一時間有些說不出的感覺,雖然心中還是不相信一位王座就死的這麼輕輕易易,但事實卻是擺在面前。
顧獨行上前一步,伸出手就要感受一下。
頓時四周一片大喝:“你幹什麼?”
顧獨行冷哼一聲,霍然回身,看着這幫情緒激動的傢伙,冷冷道:“閉嘴!”
說着,按着劍柄的右手無聲無息的一用力,做出一個細微的怪異的動作。一道肉眼難見的勁氣無聲無息的飛出,侵入了躺在冰塊之中的陰無法的雙腿。
顧氏家族獨有的“無形劍氣”!這一招,乃是顧獨行生怕陰無法是詐死,而施出來的。也是最不容易讓人發覺的一種試探辦法!
只要是活人,受了這一下,無論如何沉得住氣,也不能忍住兩條腿被廢的痛感!但陰無法安然躺着,卻是沒有任何反應。
然後顧獨行按劍昂然對峙着面前一夥人,過了良久,才露出一個失望的臉色,道:“我們走吧。”
楚陽失望的嘆息一聲,道:“既然人已經死了,我們也不爲難你們。”說着,走上前去,站在程雲鶴對面,深深地看着他,道:“本想用靈藥結一份善緣,也爲我們兄弟將來去大趙做個鋪墊,沒想到,竟然是如此結局。”
“你們要去大趙?”程雲鶴雙目之中精光一閃。對楚陽所說的‘靈藥善緣’,壓根就當做是放屁,卻對後一句話敏感了起來。
“未必!或者也有可能去無極。”楚陽笑了笑,漫不經心地道:“本就是試煉而出,到何處不是去?”
程雲鶴目中精光一閃,誠摯地道:“那是自然,若是各位來到大趙的話,千萬記得,要來找在下一敘,容在下一盡地主之誼!”說着,拿出一個玉牌,遞給楚陽,道:“這上面,乃是在下在大趙的住址,小兄弟不妨收着,有時間過來喝一杯酒。”
“雖然未必會去,但老兄這番心意,我還是領了。”楚陽哈哈一笑,豪爽的接了過來。就在接過玉佩的時候,他的丹田之中的九劫劍劍尖突然忽的一聲,以一種無與倫比的速度從他的丹田湧出,順着兩人接觸的指尖,鑽進了程雲鶴的身體。
程雲鶴只覺得自己手臂沒來由的一寒、一麻,他不會玄功,自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還以爲對方在考較自己,含笑道:“在下的確是一個文弱書生,讓小兄弟見笑了。”
同一時間,楚陽也是感覺身體一下子僵了一下,居然不能收回自己的手,就這麼與對方“親親熱熱”的拉着手,道:“男兒建功立業,未必就一定要用武力。兄臺何須如此介懷。”
程雲鶴心中苦笑,心道哪裏是我介懷?分明是你拉住我不放了……
感覺到九劫劍劍尖還未回來,楚陽沒奈何之下,繼續拉着對方的手,無話找話:“額,還未請教,兄臺高姓大名?”
“在下姓程,呵呵呵……”被一個男人拉着手不放,這種遭遇可說是極爲怪異,程雲鶴漸漸地感到有些毛骨悚然,臉色有些發白,道:“閣下是?”
“我姓顧。這是我二弟。”楚陽拉着他的手,感覺到這傢伙居然細皮嫩肉的,心中也是有些反胃,但不得不繼續握着,居然還搖了兩搖,道:“哇哈哈,真是一見如故……”
程雲鶴臉色更加蒼白了,他用力地向後抽了抽手,卻發現對方攥得很緊,居然抽不回來,不由心中越來越是害怕,強笑道:“額,顧兄,你可不可以……先鬆開我的手?”
楚陽愕然道:“你的手?你的手怎麼了?我看看?”說着,居然抓着對方的手舉了起來,舉到眼前細細查看,道:“沒啥啊,挺白啊,挺嫩啊……”
程雲鶴臉色徹底的黑了……
就在這時,楚陽手一抖,感覺到九劫劍劍尖終於回來了,帶着一股子喫飽喝足了的快意,搖頭擺尾的進入了楚陽的丹田。
楚陽如釋重負,急忙鬆開了程雲鶴的手,道:“這個,嘿嘿,打攪了,告辭了。”
程雲鶴下意識的抖了兩下,隨即發覺這樣太沒禮貌,正在尷尬,卻發現對方也在使勁的抖了兩下……
乾笑道:“沒事,沒事。”
楚陽嘆了口氣,扭轉頭看了一下陰無法的身體,終於向着顧獨行招呼一聲,兩人轉身而去。
楚陽雖然重生了一世,但卻根本不知道,這世上還有夢魂液這種東西,所以,雖然追上了對方,但發現陰無法已死,自然不會再做什麼。
程雲鶴雖然算到了這一節,也做好了充分的準備;而且也成功的騙過了楚陽,但卻也沒有想到楚陽身邊還跟着一個心狠手辣的顧獨行!
在所有人都未發覺的情況下,無聲無息的斬了陰無法一劍!
陰無法現在雖然整個人的所有生機都被夢魂液的作用下陷進絕對的沉寂,但面對這樣的一劍,終究還是……
第二百零七章 突如其來的強大力量!
兩邊人馬依依不捨的告別,然後楚陽就帶着紀墨等人,迎着風雪疾馳而去,剎那間就消失在茫茫的風雪之中。
看着楚陽等人離去,程雲鶴抓了幾把雪,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才也上了馬車,一聲令下,車隊緩緩前行。
“大人,爲何要給他玉牌?這幾個人明顯是不懷好意!”一位武尊坐在他的對面,不解地問道。
“我何嘗不知他們不懷好意?不過這些人一看就是雄姿英發,而且個個年少,精華內蘊,分明都是不俗的高手!所以,這些人絕不是補天閣的人,這一點可以確定。”程雲鶴閉上眼睛,沉沉地道。
“這一點倒是不錯,這幾個人雖然跋扈,但一看就知道養尊處優,而且個個都是高傲的人物,憑着楚閻王的補天閣,恐怕還收攏不到這樣的人物。”那位武尊高手皺着眉頭道:“依在下看來,這些人更像是世家之後,而且一般的世家,也不會培養出這樣的人才。”
“不錯!”程雲鶴道:“不管他們是什麼目的,但,第一,他們並沒有打算趕盡殺絕,也沒有向楚閻王彙報的意思,這說明他們的立場在兩可之間。第二,這些人隱隱透露了要去大趙的意思,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曾經在無意中說起一句話。就是這句話,讓我給了他玉佩。”
“那一句話?”
“‘本就是試煉而出,去那裏不是去?’就是這句話。”程雲鶴淡淡地道:“試煉而出……當今天下,有誰在試煉?有那幾個家族在試煉?”
“大人的意思是……這幾個人,可能都是中三天的家族後人?”那位武尊高手的兩眼頓時瞪得渾圓。
“不錯!”程雲鶴沉思着道:“在打鬥之中,他們幾個人表現的也並不是很和睦,而且,他們並不同姓。有可能是來自好幾個家族……嗯,記得先出來的那個白衣少年,他們叫他‘羅克敵’?是不是?”
“對,就是這個名字。”
“嗯,另外一個調侃他最厲害的,貌似叫做‘寂寞’?或者是‘紀墨’?應該是這兩個字的讀音。”程雲鶴道:“而最後上來索要陰王座的,則自稱姓顧!”程雲鶴道:“這就說明,這些人最少是來自三個超級的中三天世家!”
“只等回去,問問……就能知道,這幾個人是什麼人了……”程雲鶴悠然道:“這樣的人,寧可爲友,不可爲敵。若是來到了大趙……呵呵,就算是相爺,也要好好招待的;但他們何時來,卻是誰也說不準的;所以我就給他們留了一塊玉佩,只要他們留着這塊玉佩,那麼,他們只要到了大趙,就會想到我,而想到我,就有一定的幾率前來找我……那總比我們大海撈針來的好吧?”
“不錯!大人果然心思縝密,深謀遠慮。”那位武尊高手佩服得五體投地。讀書人就是讀書人啊,瞧人家這腦袋瓜子,咋長的……
“是啊,這樣的家族,若是爲友,則是一大助力;若是爲敵,後果更加不堪設想!”程雲鶴道:“他們若是萬一到了大趙……依你看,以他們的性子,會不會惹出事來?”
那位武尊想起剛纔那四五個人張揚跋扈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笑,道:“這樣的人不論是走到哪裏,若是不惹是生非,纔是最大怪事……”
“是啊,但若是在大趙有人惹到了他們……”程雲鶴若有所指地道:“大趙那些紈絝子弟,可是不少……”
這位武尊悚然動容,道:“是,是極!”
“我這也算是未雨綢繆……”程雲鶴嘆了口氣,道:“不管有用無用,總之今日這一個伏筆是埋下了。”
大雪飛揚之中,一串車隊,終於緩緩消失。
與此同時,楚陽在奔出一段距離之後,也是回頭看着蒼茫茫的蒼天大地,喃喃地道:“不管有用無用,總之此刻一個伏筆是埋下了……”
顧獨行問道:“什麼伏筆?”
楚陽哈哈笑了笑,道:“去大趙的伏筆!”
馬鞭一揚,迎空啪的一聲,道:“我們回去!迴天兵閣!”
顧獨行等人一聲答應,呼嘯一聲,六匹健馬同時舉步!
就在這時,楚陽突然大叫一聲,撲通一聲從馬上摔了下來,顧獨行等人大喫一驚,急忙跳下馬來關切的湊過來,只見楚陽渾身通紅,頭上呼的一聲冒起一團白濛濛的熱氣,紛紛揚揚落下的雪花,在接觸到這股子熱氣之後,竟然紛紛融化。
熱氣越來越濃……
顧獨行等人都是大惑不解:如此天寒地凍的天氣,楚陽怎麼居然像是熱得不得了的樣子?
現在楚陽也是苦不堪言,就在剛纔,突然間一股龐大的藥力從丹田之中猛的衝了上來,剎那間,楚陽的整個頭顱幾乎被衝爆!渾身的經脈也如同開了鍋一般……
難受到了無可形容的地步。
勉強控制着自己唯一的神智清明,擺了一個五心朝天的姿勢,也顧不得什麼,就這麼在荒郊野外運起功來。他感覺到,若是自己不及時運功疏散的話,恐怕自己在下一刻就能被這股龐大的藥力衝的爆體身亡!
楚陽只是很奇怪:他媽的,哪裏來的這麼猛烈的藥力?這段時間,我不是早已經將皇宮寶庫之中的收穫吸收完了麼?怎麼還有?
他卻是不知道,這卻是九劫劍剛纔盜竊的成果!
第五輕柔的兩片靈玉參一直在程雲鶴胸前一個精緻的玉盒子裏面放着,而九劫劍最需要的就是這種天才地寶的力量,當然感應靈敏,在第一時間發覺,然後就趁着楚陽與程雲鶴兩手接觸的空當鑽了過去,行使盜竊之事。
九劫劍來做這件事,那是絕對的神不知鬼不覺,只是過去片刻,已經將靈玉參完全吸收完畢,心滿意足的潛了回來……
在自己吸收了裏面最精華的部分之後,剩餘的藥力,自然就變成了楚陽這位九劫劍主的福利!
但這股藥力卻是過於龐大了……導致了楚陽幾乎承受不住!
此事也是真懸,一片靈玉參,就能夠讓一位重傷瀕死的王級高手恢復生命力,而且恢復三成實力!那麼,同時服下兩片呢?
王級的三分實力有多少?
這個沒有比較,但總要比楚陽現在武者八品的階位要高得多了……楚陽在毫無準備之下,突然接受這樣海量的藥力,他沒有當場被衝成白癡已經是非常不錯了……
楚陽竭力地保持着神志清醒,努力的催動這股力量,在自己的經脈之中穿行;但始終還是感覺這股力量實在是太過於龐大,而自己的經脈,卻是實在太過於狹窄,根本來不及通行,就像是千丈瀑布要強行通過一個水桶粗的山洞洞口宣泄一般,而且還沒有別的途徑,只能死死地往裏面擠過去……
楚陽這一刻所受到的壓力,可想而知!
經脈幾乎已經堵塞、停滯;但丹田之中的熱力還是不斷地湧出來,湧進經脈……
顧獨行等人心急如焚的看着楚陽,就看到他身體突然變得通紅,而且身上的經脈血脈慢慢地鼓了起來,似乎要衝破皮膚的攔阻,暴露在這冰天雪地之中一般。
楚陽身上散發的熱量越來越是龐大,慢慢地,他身下的雪地開始融化;紀墨等人在他身邊,居然熱的頭上冒汗……
顧獨行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掌貼在楚陽背心,就要運功助他一臂之力。楚陽現在的情況,似乎是經脈被完全堵塞,必須有人替他疏通的樣子……
顧獨行眼力是有的,而且他判斷的完全正確。但他卻決不會想到,楚陽之所以經脈堵塞,就是因爲體內的元氣太多了,容納不下才會堵塞,而不是別的原因。
現在楚陽需要的是將力量排出去,而不是再進來一股新的力量來幫助自己疏通,再加進新的力量,絕對是雪上加霜……
顧獨行剛剛把手貼上去,一運功,突然噗的一聲,生生的被彈了出去;感覺就像是一個皮球狠狠砸在了迎面而來的山洪暴發上面……
一下子被彈出三丈,一頭栽在雪地裏,隨即雪地呼呼的冒出熱氣,紀墨等人大驚,急忙跑過去,顧獨行已經搖搖晃晃的從雪地裏自己爬了起來,頭昏腦漲的搖了搖頭,一臉蒼白地道:“好雄渾的力量……”
顧獨行現在是八品武宗,比楚陽的修爲要高出很多,卻依然被楚陽體內的元氣反震,險些受傷,而且是在楚陽無意識之中……
顧獨行被這個事實完全驚呆了……
“怎麼回事?”紀墨也很是有一種躁動的感覺,自從今日與那位武尊高手打完之後,他就覺得自己貌似要有什麼變化,但卻是不確定,總之有些心神不寧。
“被反震了……”顧獨行這一句話,讓其他四人瞬間石化!反震?一個武者八品反震一個武宗八品?這是說笑話吧?
“是真的!”顧獨行面對四人懷疑的臉色,無奈地道。
“我靠!”紀墨與羅克敵同時驚呼出聲。一起扭過頭看着正在打坐的楚陽,用力過大,兩人幾乎同時將脖頸扭傷了……
“難道老大一直在扮豬喫虎?逗着我們玩?”羅克敵哭兮兮地道:“那我這段時間還欺負他來着……慘了慘了……”
“這倒不至於。”顧獨行道:“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回事,應該是一次意外……”
芮不通、董無傷、紀墨、羅克敵四個人異口同聲的叫了起來:“天啊……也給我來一次這樣的意外吧……”
第二百零八章 接二連三的突破!
楚陽現在卻已經到了苦不堪言的時刻。那縱橫激盪的勁氣,在他體內不斷肆虐,楚陽甚至感覺到自己的經脈在不堪重負的咯吱咯吱的響着,他只是在竭力的支撐,但也不知道自己能支撐到什麼地步……
或許下一刻,自己的身體就能爆裂成一天的血粉;但在沒有爆炸之前,楚陽絕對不會放棄!
經脈中的壓力越來越大……楚陽的七竅之中,已經開始流出鮮血,顯得一張臉甚是猙獰可怖……
就在這時……
“他媽的,這是怎麼回事?”楚陽千召喚萬召喚的劍魂終於出現,一出現就是一副驚訝到了極點的樣子:“從哪裏又找來的這樣威力龐大的靈藥?”
說着,似乎還檢查了一下,突然大喫一驚:“居然是靈玉參的力量!”然後就是暴跳如雷:“你怎麼亂喫東西?”
“我亂喫東西?靈玉參?”楚陽只是意念中想了想,只是這麼一分神,居然就死去活來,連意念對話得力量也沒有了……
“給我收!給我壓!給我……”劍魂咆哮一聲,似乎不斷地在動作着;楚陽逐漸地感覺到,身體的壓力似乎在一點一點的降低……
終於,在壓縮了一段時間之後,劍魂才停住了,無奈地道:“我只能壓得住七成,剩下的你吸收了吧……哎!你這該死的小鬼,這天才地寶是這麼容易喫得?簡直是胡鬧!若不是我,你現在早已經成了一地的碎渣子……”
楚陽剛剛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了知覺,經脈中的鼓脹感覺依然存在,來不及理睬劍魂的抱怨,抱元守一,完全的沉浸在功力運行之中……
“這下子,他的階位可壓制不住了。沒有相應的感悟,這可怎麼辦?”在楚陽入定之後,劍魂依舊在自言自語。似乎在發愁着……
紀墨等人一直在擔心地看着楚陽,經過了顧獨行之事之後,紀墨不死心的又上去協助,結果比顧獨行還慘,被手舞足蹈的震飛出去五六丈,頭朝下紮在了雪堆裏,只留下兩隻腳在外面迎風搖曳……
衆人好笑之下,對楚陽也就更加擔心了。
但慢慢地,五個人的表情從擔心轉爲驚疑不定,因爲那種狂暴的氣息在慢慢地減弱……現在楚陽似乎已經穩住了……
隨即,慢慢地變成平穩,衆人終於同時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顧獨行冷冷道:“你們不是不認同這個老大麼?怎麼,現在緊張什麼?”
紀墨頭也不回地道:“屁話!老子什麼時候說過不認同?”突然皺起眉頭,憂心忡忡地道:“他媽的,一個月過去二十天了,怎麼我還沒有感覺要突破?靠!萬一要是被趕出去……這人可就丟得大了……”
他這麼一說,頓時引起一片贊同,羅克敵苦惱地道:“我也是,感覺到了瓶頸了,卻又卡住了……都怪你們,天天打我……”
董無傷笑眯眯地道:“我的突破應該就在這一兩天了;不好意思了,看來這個三哥的位置,哥哥我是當之無愧了!”
紀墨和羅克敵頓時瞪起了眼珠子,悲憤地看着董無傷,兩人都是欲哭無淚……
芮不通愁眉苦臉地道:“我也感覺就在這幾天,可這也需要一個契機啊……”
紀墨和羅克敵目瞪口呆,一跤跌倒在地上,難道說……自己兩人要墊底?
就在這時,突然一陣氣機震盪,氤氳着散開。
這股氣息很熟悉!突破的氣息!
紀墨和羅克敵被人踩了尾巴一般怪叫一聲跳了起來,轉頭四顧:“誰?他媽的誰?誰突破了?”
心中無限悲憤,剛纔還只是說說而已,現在居然接着就來了當頭一棒?
一轉頭卻看到剛纔還得意洋洋的董無傷,此刻卻已經變成了一臉的沮喪,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個方向:“突破的在那邊,他媽的!”
“那邊不是……”紀墨和羅克敵剛說了半句,剛想說:那不是老大正在運功的地方麼?突然呆住,趕緊轉頭。
只見楚陽臉上神光湛然,剛纔的紫脹的紅臉色早已消失不見,臉上肌膚之中,似乎蘊含着一副晶瑩的光彩,如玉。
“老大突破了……”羅克敵喃喃地道。
“嗯,武者九品了。氣息還在提升之中。”顧獨行淡淡地道,一翻眼皮,道:“這很奇怪麼?”
“這很奇怪麼?”紀墨喃喃的重複了一句,突然爆發了:“你說奇怪不奇怪?他啊不是前幾天剛剛突破過一次麼?那次一下子突破了三品啊!怎麼現在又要突破?”
“三品……算個鳥!”顧獨行不屑地道:“你就耐心地等着吧!”顧獨行有一種預感,這次楚陽可能又要創造一個奇蹟!
在五個天才的少年目瞪口呆的注視之中,楚陽的氣息從武者九品緩緩拔升,慢慢地到了武者九品中期……然後到了巔峯……
楚陽的臉色,又一次漲紅……
一股氤氳的氣息,砰然爆散開來!
“又……又突破了……武師了……武師一品!!”羅克敵結結巴巴地道。
其他人瞠目結舌的看着,一個個脖子伸得如同長頸鹿一般,眼睛如銅鈴。只有顧獨行一臉淡然,心道:你們這幫傢伙受到的打擊大少,只要你們跟楚陽在一起,遲早有一天,你們也會如我這般鎮定的……
想到自己這股子‘鎮定’是怎麼來的,顧獨行就有一種往事不堪回首的感覺,看着紀墨等人現在的表現,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過去……
武師一品了,氣息提升之中……中期了,提升中……巔峯了……
砰!
紀墨的嘴巴越張越大,終於咔嚓一聲,下巴脫臼了,疼得渾身一哆嗦,急忙兩手一搓,將下巴裝上,捂着腮幫子叫了起來:“二品了……二品啦……”
這聲音又尖又利,活像是一個發現了老公偷人的黃臉婆,那股子幽怨、那股子……難以言語的味道……
其他人木雕石塑一般呆呆地站着,保持着長頸鹿的造型……
二品初期、二品中期了……二品巔峯了……
董無傷咕咚一聲坐在地上,手忙腳亂的捧起一把雪就往臉上抹:“他媽的,老子鎮定一下。”
終於,砰——
五個人一起石化!
三品了……三品中期了……三品巔峯了……
我的天我的地我的神,終於停下來了!
看着四個人愣愣的如同見鬼的樣子,顧獨行不屑地道:“不就是一次突破?看把你們驚訝的……又不是沒見過。”
“沒見過?顧獨行,你說這話有點良心好不好?”紀墨怪叫道:“上次是武者的突破,但這次卻是武師的突破……這能一樣嘛?”
這麼一說,顧獨行頓時也醒悟了過來,一拍額頭,道:“不錯!”看向楚陽的眼神已經變成了一片駭然!
是啊,武者的突破,與武師的突破豈能一樣?但在楚陽這裏,卻依舊是勢如破竹!
衆人同時想起了楚陽說過的一句話:“我現在武者三品。這個月,你們只需要突破一個品級,而我,要一直突破到武師!”
是的,這不過是過去了二十天!楚陽已經從武者三品,完成了自己突破武師的目標!而且,遠遠的超出!
他已經突破了十個品級,而自己等人,缺一個也沒有動彈的!
這麼一對比,紀墨突然有一股子想要自殺的衝動!一向自詡爲天才,只有今天被打擊的體無完膚!
差距太大了吧?
這時,顧獨行悄悄湊在紀墨耳朵上,小聲道:“紀墨,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麼?”紀墨淚流滿面地問道。
“好消息就是……我快要突破武宗九品了……”顧獨行快樂的笑了笑。
“啊……啊啊啊啊啊……”紀墨崩潰了,猛地跳了起來,突然大吼道:“這還有天理麼?這還有天理麼?天理何在?”
突然一下子雙膝跪倒,拼命捶着雪地,放聲大呼:“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羅克敵和董無傷同時愕然,看着紀墨,吶吶地問道:“他……這是咋了?”
“癲癇發作了!”顧獨行頗爲有些幸災樂禍的看着痛不欲生的紀墨。
就在這時,突然間一股氤氳的氣息猛的爆破開來!
又有人突破了!
衆人同時愕然向着楚陽那邊看去,心道難道這個變態還沒有突破完畢麼?這一眼看去,卻見楚陽那邊毫無動靜,正在奇怪,突然董無傷一聲慘叫,抖抖索索地道:“怎麼會是你?怎麼會是你……”
衆人循聲看去,只見紀墨蜷縮在地上,整個人呈現出一個很不正常的姿勢,但……那股子突破的氣息卻是的的確確從紀墨的身上爆發出來……
這傢伙接二連三的受到劇烈的刺激,居然在這個時刻,毫無預兆的突破了……
董無傷悲憤的不行了!
本來自己就要突破了,現在已經感覺到了瓶頸鬆動,就等着回去好好的運功,一舉突破,然後心安理得的坐在三哥的位置,接受三個小弟的朝拜……
董無傷甚至已經打算好了到時候該如何的擺譜……
哪知道眼睛一眨,紀墨居然搶在自己前面突破了!這一突破不要緊,按照事先說好的順序……紀墨豈不就成了三哥?而自己就算再突破,也只能排在紀墨後面了……
這一刻,董無傷董二少咬牙切齒,對紀墨這傢伙簡直是恨之入骨!滿心的糾結,一臉的欲哭無淚:我不就是就放鬆了這麼半天麼?怎麼會這樣子?
第二百零九章 新鮮火熱的三哥
剎那間,衆人都被刺激壞了!顧獨行剛說了要突破,董無傷也剛說了要突破,而羅克敵和芮不通雖然沒有說,但一股子躊躇滿志的情況卻是顯而易見,顯然這個月突破一個階位,到現在這種地步來說,對大家都不會有什麼問題。
但惟獨紀墨沒有說,但惟獨就是紀墨突破了!
剎那間,四個人如同被雷劈傻了的鴨子,愣愣怔怔的站在這裏,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楚陽連續突破,對大家的衝擊是很大的,但他再突破,卻也只能做老大,不可能有變動了!而這段時間裏,“兄弟之間,以突破的順序排名坐位”這一條金科玉律,已經牢牢地楔進了衆人的心中!
顧獨行功力本就是最高的,而且突破也是最快的,佔據一個二哥的位置,衆人也無話可說!
三甲之中,已經去了兩甲;所有人都在向着“三哥”這個位置狂猛突擊,這段時間裏,衆人明面上你爭我奪,暗地裏也是暗暗較勁!
大家都認爲,這個“三哥”的位置,自己是志在必得!
尤其是董無傷,一半屁股已經坐在了“三哥”的寶座上,卻不料在今日突然間橫生枝杈,煮熟了的鴨子……飛走了!
“沒天理啊……沒天理啊……”董無傷失魂落魄的喃喃唸叨,羅克敵和芮不通都以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他倆雖然也在爭,但自知比不上董無傷,但現在紀墨橫空而出,壓了董無傷一頭,兩人雖然也是滿心的鬱悶,但看到董無傷這樣子,居然就不自禁的覺得心情一片大好起來!
別人騎馬我騎驢,後面還有要飯的!
“額……無傷……”羅克敵努力的做出來一個沉痛的表情,拍拍董無傷的肩膀:“看開些吧……哎,這世間事,本就是如此的風雲變幻,如此的難以捉摸,前人曾經言道:世間不如意事,十之七八;額,這個,紀墨的實力也很強了,有他做老三,我也是覺得很是……”
董無傷悶悶的喘粗氣,擰着眉頭低着頭不說話。
羅克敵本就是心中暗爽,此刻見到董無法這般表情,更加快樂加一,本來他說了那番話也就算了,偏偏又不知死活的加上了一句:“雖然紀墨這次只是突破了七品,而你馬上就要突破八品了,比紀墨要高一級,但是但是這個東西啊,就是說這個東西捏,嘿嘿……噗……哇哈哈哈哈……嗷嗚……”
說到一半,實在是忍不住心中那股子幸災樂禍的喜慶,居然捶胸頓足的大笑起來,飛濺的唾沫星子,實打實的噴了董無傷一臉……
呼天搶地的笑了兩聲,羅克敵突然想了起來:我靠!現在可不是幸災樂禍的好時機,恐怕這個用墨刀的混蛋要找自己的麻煩……頓時止住笑聲,小臉兒煞白。
“很好笑是吧?很高興是吧?是不是覺得很爽?”董無傷很危險的湊了過來,本來就黑的臉色,現在變得如同鐵塊一般,神色平靜,眸子裏發出危險之極的神色。
“哦不!不好笑!不高興!”羅克敵頭搖得像是撥浪鼓,連腮上的肉也在搖晃了起來,一迭連聲:“不爽!真真的不爽!”
“不爽?那我現在就讓你爽!”董無傷一聲大吼,一把揪住了羅克敵的衣領,羅克敵驚慌之極,知道這傢伙現在心情極度不爽,偏偏自己撞到了槍口上,眼看就是一頓爆揍,死命地往外一掙!
一個拼命地往前拉,一個死命地往後掙;兩個人力氣都很大,作用到一起,頓時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撕啦~~”一聲,一個白白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個優美的弧度,落在了一樣白的雪地上,羅克敵悲憤的大吼一聲:“董無傷!你這殺千刀得腌臢貨!我跟你拼了我嗚~~~”
嘴上說着拼,但卻是猛地一下子蹲下來,兩隻手這邊遮了那邊擋,狼狽之極。
董無傷也傻了,手裏拿着撕成兩半的衣服,突然狂笑起來。
原來兩人這一下,卻是將羅克敵的衣服從裏到外好幾層整個的撕成了兩半!現在的羅克敵,猶如初生嬰兒一般的純潔乾淨!
周圍看熱鬧的兩個人整齊的愣了一下,然後整齊的嗆了一口,然後整齊的狂笑起來。
“牛掰啊!”芮不通幸災樂禍,今天絕對是芮不通最幸福的日子,先見到羅克敵喫癟,又見到董無傷喫癟,然後居然還見到了羅克敵又喫了一次癟:“哇哈哈哈……剛纔纔看到了羅克敵的一條鞭,沒想到現在又看到了另一條……”
“是啊,就是這一條比較短一些……”顧獨行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樣快樂過,渾身顫抖地道:“難怪紀墨一個勁地推崇羅克敵的屁股,原來真的很誘人……”
董無傷也忘記了要找羅克敵算賬,抱着一棵大樹死去活來的抽搐:“羅二少,你可真不愧了你這個姓啊,居然真的‘裸’了……”
正在這時,紀墨從打坐之中驚醒過來,剛一睜眼就看到一個人形物體,一隻手捂着胯下,正在上躥下跳,口中還在不斷的大吼:“大爺……給我件衣服啊……”
這個人走到顧獨行跟前,顧獨行就不見了;跑到芮不通跟前,芮不通就消失了,趕到董無傷面前,董無傷嗖的一聲上了樹。
於是乎,就只看到這傢伙光着屁股捂着要緊處,急的滿臉通紅的跳來竄去。
紀墨定睛一看,這個人竟然是羅克敵!羅二少!忍不住兩眼圓睜,叫道:“我說羅二少,怎麼地?現在這天氣還是這麼熱哈?”
“哎呀呀……紀墨,三哥!三哥呀……”羅克敵頓時發現了救星,一路甜蜜蜜的叫着三哥:“三哥嘿三哥,給我件衣服穿先。”
紀墨頓時從天靈蓋一直爽到了腳底板!這個老三的位置,自己總算是一屁股坐穩了!
想也不想地就從自己身上脫下大氅,正要遞過去,卻又一停,這纔想起來問:“這是咋回事?”
“哎呀呀……你就快給我吧!”羅克敵一把將大氅搶了過去,趕緊披在自己身上,從上到下一遮,兩隻手緊緊地抓着衣襟角,這才覺得安全了些。
看着四周衆人,羅克敵打了個哆嗦,欲蓋彌彰地道:“嘿,這天氣,真冷了些……”
他已經是武宗六品,像這樣的冰天雪地,就算是光着身子待半月也不會感覺到冷,如今說出這句話來,卻讓衆人笑的整齊的撲倒在地上。
“是很冷,冷的羅二少都脫光了!”董無傷哈哈大笑。
“董無傷!”羅克敵憤怒地吼道:“你要負責!”
“我絕對負責!”董無傷大笑着團團拱手:“各位,看來我董無傷的終身大事解決了,羅二少決定要嫁給我啦……”
“哈哈哈……”
紀墨笑了一會,纔想起來自己的喜事,急忙停住了笑聲,嚴肅的咳嗽:“咳咳!咳咳咳……各位!”
衆人停住胡鬧,看着他。
“二哥在上,請受三弟一拜!”紀墨恭恭敬敬的走到顧獨行面前,認認真真的行了一禮。
顧獨行愕然,不由自主地道:“三弟請起。”伸手一攙,卻攙了一個空。
“那啥!輪到你們了!”紀墨行了一禮之後,根本沒等顧獨行客套,就迫不及待的轉過身去,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得意洋洋地道:“還不快些來拜見本三哥?”
董無傷的笑聲戛然而止,目中如欲噴火。
“董無傷,怎麼地?丫不服?”紀墨鼻孔朝天地問道:“你比我快?那我叫你三哥好不好丫?”
董無傷呼哧呼哧喘息,雙眼猙獰。
“怎麼地?你要背叛你的諾言?你要拋棄你的榮耀?你要……”紀墨哼了兩聲,神氣活現。
“三……”董無傷眼睛一閉。
“三什麼三?三什麼三?”紀墨湊上一隻耳朵,用手指頭掏着……
“三哥……”董無傷悲憤的就像是被人強暴了之後還要被逼着叫老公的憋屈。
“哎~~~~~”紀墨拖長了聲音,如同唱戲一般的展現了一下自己的肺活量。心中的滿足感簡直是蹭蹭蹭的往上奔,不一會就突破了極限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還有你們倆?”紀墨仰着鼻子:“輪到你們了,快些!”
“三……哥……”羅克敵和芮不通如同被捏住了鼻子的鴨子,不情不願地叫道。
“乖!嘎嘎嘎……”紀墨神氣活現,語重心長地道:“三位小弟的,你們可要努力哇,介個……萬一到了時間突破不鳥~~~~,本三哥也是幫不了你們的~~須知,喫得苦中苦,方爲淫上淫;有道是~~~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咦哎,布嘶一帆汗車姑,納賴美華噗必響昂~~~”
董無傷三人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看着這個得意洋洋的‘三哥’,三人都有一股子將臭襪子塞進他嘴裏的衝動。
“三哥……咳咳……”董無傷黑着臉:“小弟在修煉之中有些地方不解,想和三哥您驗證驗證……”
紀墨頓時傻了眼,張口結舌道:“你可以和二哥驗證……”
“我和二哥驗證過了。”董無傷兩手一張,擊的空氣發出啪的一聲響:“您是三哥,小弟自然要找您驗證、驗證;請教、請教!”
紀墨眼珠子亂轉,不斷後退的同時,董無傷已經大吼一聲撲了上來,剛纔所受的腌臢氣,盡數出在這一場“切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