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我好想楚陽哥哥……

　　莫天雲吸了口氣，沒有說話。 　　莫星辰站了一會，用複雜的目光看着他，道：“過幾天，我會派天機去滄瀾戰區；而你，則繼續去下三天曆練，儘可能的，找尋一下九劫劍主的下落。你們會分開，你明白麼？” 　　“我明白了。”莫天雲挺了挺胸。 　　“明白就好。”莫星辰拿着刀，轉身而去。 　　莫天雲恭敬的垂着頭，看着父親遠去，大廳中，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他才慢慢地抬起頭，露出一個陰柔的笑意，喃喃道：“父親，我明白的是……我的地位很危險。先下手爲強！後下手……就完了……” 　　“滄瀾戰區雖然遠，但……畢竟還是在這個世界上啊。”莫天雲微笑着搖了搖頭：“血脈親情呵呵……天地之間，有哪一個人不是血脈親情呢？大家豈不都是這天地的孩子？若是這麼說，這個世上豈不是天天都在手足相殘？” 　　“手足相殘……也要彼此將彼此當手足，纔是手足相殘。但事實上，手足是不會相殘的；既然看做自己的手足，怎麼會相殘？”莫天雲輕輕笑着：“只有不當做是手足，才能相殘啊……” 　　他露出一個很陽光的笑容，揹負雙手，施施然走了出去。臨出門時，他回過頭，看着那一張自己父親坐着的椅子，微微笑了笑。 　　…… 　　莫輕舞所有的待遇都被撤銷，只保留了留在內院的資格。留在內院，可以跟在自己母親身邊。 　　這是星夢輕舞刀換來的唯一待遇。 　　莫天機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仰天慘笑，聲音淒厲，笑容慘烈！ 　　在此刻，他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 　　在下三天；與楚陽離別前夕的那個晚上。 　　“莫要逼我與你們莫氏家族開戰！”楚陽淡淡地道：“我若是知道小舞受了委屈，你們莫氏家族，必須要給我一個說法！” 　　“莫兄客氣了，這柄刀，只是一個心意。自然，也有深意。並不是每個人都值得我這樣付出！”楚陽直言不諱地道：“莫兄心照即可！” 　　想起楚陽說過的這兩句話，莫天機慘笑起來。 　　他隱隱預感到，莫氏家族這一次搶奪莫輕舞的星夢輕舞刀，以及莫輕舞現在的待遇，將會引起極大極大的事端！ 　　想起楚陽說這幾句話的時候，那認真嚴肅到了異常的臉色，莫天機感覺到，一股隱隱的危機，在冥冥中，慢慢地向着莫氏家族靠近…… 　　想到楚陽的那幾個兄弟，顧獨行、羅克敵、紀墨、董無傷……莫天機長長嘆了一口氣。他並沒有在會議上提楚陽他們的名字，提了，只會讓莫天雲恥笑而已。 　　因爲這些人，在各自的家族，都是二公子！都不是被看重的繼承人！ 　　但就在那一天，莫天機卻看得出這些人的潛力！而楚陽既然將他們整合在一起，這就是一股無比可怕的力量！ 　　但這股力量需要空間。需要成長的空間！ 　　若是莫天雲知道了，他會有無數的手段，將這些人分散，打擊！ 　　所以莫天機不會說出來，他要留給這些人這樣的空間。因爲楚陽他們要做的，就是自己要做的！ 　　…… 　　莫夫人這幾天裏，一直寸步不離的看着女兒。女兒的天賦雖然被廢了，可她依然是自己的心肝寶貝。對於家族的決定，莫夫人無力反抗，而且，莫氏家族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殘酷。大家早已習以爲常。但這並不妨礙，莫夫人對女兒的關心愛護。 　　她只擔心，女兒這麼小，怎麼會受得了這樣的打擊？ 　　但她卻發現，女兒變了。 　　那個活潑可愛，愛說愛笑的小舞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沉默寡言，幾乎不怎麼說話的可憐兮兮的小姑娘。 　　一天到晚，就抱着那個破爛到可憐的劍鞘，沉默不語。 　　小小的年紀，臉上的憂愁和沉靜，卻是越來越多。 　　而且有些時候，這個小女兒竟然會託着腮，定定地看着某一個地方，眼神中全是思索。但每思索一次，就多了一些黯然。 　　莫輕舞現在的年紀，自然不可能害什麼相思病。她的思索，大多數也與楚陽無關。 　　但就是這些思索，慢慢地，將她的一顆心封閉了起來。 　　“爲什麼會這樣呢？阿花雖然是下人，可我以前都是叫她阿花姐的；她媽媽生病，還是我偷得家裏的藥，給她治好的，那天她說，這一輩子要對我好，但從那天之後，阿花看見我也不理我了呢？聽她與小月姐說話，還說我是廢物……” 　　“爲什麼呢？父親以前每次回來都會抱起我轉圈的，但從那天之後，就沒有了呢？而且看見我就轉頭走了，躲不過就板起臉，小舞真的讓父親討厭了麼？” 　　“那天我想要拿點藥，去家族藥房，竟然不給我啊；記得以前我要，都是送來的，爲什麼？因爲我成了廢物嗎？” 　　“那天在大廳……二哥也不敢看我了……” 　　“楚陽哥哥送給我的刀……嗚嗚……” 　　莫輕舞就這樣想着，小小年紀，竟然心事重重……而她的身體，也是越來越消瘦下去…… 　　莫夫人看在眼中，疼在心頭。 　　這一日，莫天機接到了家族通知，前往滄瀾戰區。臨行前，來向小妹告別。 　　來的時候，正見到莫輕舞託着腮坐在門階上，兩眼茫然看着前方，空空洞洞的，竟然沒有半點神采。 　　莫天機心中一痛，輕輕來到小妹跟前，蹲了下來。 　　“小舞，二哥來了。” 　　“哦……” 　　“小舞……你怎麼了？” 　　“沒怎麼。” 　　“小舞，我要走了，去滄瀾戰區。” 　　“哦……” 　　“臨走前，我有些放心不下你，你想要什麼？二哥給你帶回來？” 　　“哦……” 　　“小舞！”莫天機心痛極了，抓住莫輕舞的瘦弱肩膀，搖了搖：“你說話呀。”突然一驚：“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莫輕舞無神的眸子終於轉了過來：“二哥。” 　　“嗯嗯，二哥在這裏！” 　　“二哥……我是不是真的成了廢人了？” 　　“胡說八道！”莫天機登時就怒了：“誰跟你說的？” 　　“他們都這麼說。是不是真的？” 　　莫天機無言，緊緊抱住小妹：“小妹，你一定沒事的！你絕不會變成廢人的！” 　　“你們都不要我了……”莫輕舞抽泣着道。 　　莫天機怔住。 　　“我要什麼都沒有了；成宇叔叔也走了，你也要走了。” 　　“……” 　　“二哥，我的刀……還能拿回來麼？”提到刀，莫輕舞眼中突然發出希冀的光彩。 　　“……” 　　“嗯，二哥，那天你爲什麼要拿出我的刀來？”莫輕舞抬起頭，小小年紀，本是天真慧黠的眼睛，卻竟然生生地多出來一股審視的目光。 　　莫天機語塞。跟九歲半的妹妹，能說什麼？可以解釋麼？ 　　“你拿出我的刀來，就被搶走了。”莫輕舞的聲音很輕，輕的有些飄忽。 　　莫天機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一刻，他知道了自己的失誤在哪裏。 　　若是不拿出刀，莫輕舞的處境，將比現在還要不妙；這把刀，起碼換得了一個比較祥和的環境，最起碼，這是內院。內院的規矩大，下人們不敢亂說什麼。莫輕舞在這裏，也會很安全。而且，還有母親在這裏。 　　有母親的呵護，莫輕舞不會受委屈。 　　這或者是最大的收穫。 　　但莫天機卻忽略了一點，在莫輕舞被剝奪了一切原有的權利之後；在她幼小的心靈中，就只剩下了一個可靠的人：楚陽！ 　　因爲莫氏家族全族決定了她的命運。讓她落進了這種無助而又悲傷的境地。 　　但楚陽卻曾經將她從瀕死的時候救活了；而且還陪她玩，送她一把非常喜歡的刀。 　　在遭受這樣的嚴重打擊的時候，在小女孩的心裏，跟楚陽在一起的那段時間，也就顯得更加的快樂！ 　　兩相對比之下，自然是楚陽是好人。 　　受到這麼嚴重的打擊，莫輕舞現在最珍貴的就是那段回憶，和那把刀。也唯有那把刀，才能在這個時候給她溫暖。 　　但卻被莫天機提了出來，換取了一個生活的環境。 　　從那把刀抽出來的那一刻，就等於是抽走了莫輕舞現在小小心靈的支柱！使得她身心兩度重創，直接受不了！ 　　這就是莫天機的最大失誤！ 　　因爲對莫輕舞來說，她現在還小，還不明白這其中的交換價值。這樣的交換，對她來說，沒感覺。因爲她原本就是住在這裏，現在還是住在這裏…… 　　她只是感覺到，自己失去了自己最愛的刀！ 　　而這把刀，是因爲莫天機才失去的。 　　莫天機的苦心，或者她以後會明白，但現在卻是絕對不會明白…… 　　莫天機怔怔地站着，這一刻，他縱然有千般智計，無人可比的心機，卻也是感到了一籌莫展！ 　　因爲在他面前的，只是個小女孩！還不諳世事的小女孩！任何理由，只要她認定了，他就解釋不通！ 　　終於，他一咬牙，道：“小舞，你放心！總有一天，二哥會把你的刀拿回來！送到你手上！” 　　“你會嗎？”莫輕舞抬起頭，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莫天機，良久，眼神一點點的黯淡下來，落寞地道：“二哥，我累了……” 　　說完就低下頭，不再理會自己的二哥，迷惘的看着腳下，眼神沒有焦距；喃喃地道：“我好想好想楚陽哥哥……” 　　…… 　　莫天機離開後院的時候，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只知道，自己想要殺人！ 　　最理想的對象，就是莫天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