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九帝一後,涇渭分明!
莊笑塵等人雖然已是當世有數之強者,卻仍不入妖后法眼,當真動手,縱然是四人齊上,至多也就只能與妖后周旋一時而已,絕無可能逃脫落敗的結局。
雙方一言不合,眼見妖后就要對莊笑塵等人出手。
這時,中極天無情天帝醉無情站了起來說道:“妖后陛下暫息雷霆之怒,這四人出現得確然有些突兀,不過,那莊笑塵的說法也未嘗沒有幾分道理,一方天帝,若是不能憑真本事威懾天下,如何能與你我並肩,齊名於九帝一後?再說……這四人始終也是墨雲天本土人士,之前有參與競爭天帝之位,今日重問帝位,也可算是在情理之中……再退一萬步說,眼前這也的確是墨雲天的家事……”
在旁邊的‘東皇雪淚寒’冷笑一聲,斷然截道:“中極天帝如此說法,是否就是認定此法有理了?說起來本帝本是中極天之人,若是有朝一日衝到中極天去,將你一家子滿門上下盡數斬盡殺絕,也就只是中極天的家事了?想來不會怪罪牽連到東皇天是也不是?”
赤北天炎陽天帝龍影幻說道:“東皇陛下此言差矣,卻是有以偏概全之嫌,東皇陛下原本是哪裏人此刻早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您是東皇天之主,任何一舉一動都與東皇天密不可分,反而與中極天才是毫無關係。”
‘雪淚寒’忍俊不禁的笑了出來:“龍影幻,你的意思是否是說,一個人在原本家鄉以外的地方取得了成就,那就從此不算是原本所在的故鄉人了?你他孃的放的什麼狗臭屁?若是你龍影幻在我東皇天變成了一條狗,難道說你回到家鄉也就只是一條狗了不成麼?”
龍影幻勃然大怒,森然道:“雪淚寒,你怎敢如此出口不遜,當真無論如何都是要與我做對的麼?”
‘雪淚寒’一仰頭,嘿嘿冷笑:“與你做對?你配麼?再說了……此乃是你們一個個的要與墨雲天作對,本帝只是看不順眼罷了……居然就成了專門與你作對,炎陽天帝,你除了擅長顛倒黑白之外,還很擅長給自己臉上貼金啊,怎麼着?想要藉助我東皇的赫赫威名來提升一下你的身價嗎?!”
他冷冷地哼了哼,說道:“只可惜再提升,也還是一樣的賤。”
龍影幻氣得手腳發抖,大怒道:“雪淚寒,歷來天帝登基,又有哪一個不是經歷了千磨萬險?哪一個不是險死還生、死裏逃生?又有誰,乃是這麼平安順利的就接任登基的?你空口白牙,肆意妄爲,更加無理取鬧,攻擊本帝,你是何居心?”
“天帝登基儀式未畢,有人挑戰天帝實力,本就是理所應當之事,正是天經地義!實力不足難不服衆,如何能爲天帝?如何能靖一方安寧?”龍影幻大聲道:“此乃是千萬年的規矩,有誰能破?瓊花大帝又何能例外?!”
大羅天無極大帝紫無極淡淡一笑,道:“炎陽天帝說得不錯,這些的確就是九重天慣例,但我想問問這幾位墨雲天本土的挑戰者……當日元天限尚在的時候,幾位在做什麼?當瓊花大帝浴血廝殺奮戰天魔的時候,你們又在哪裏?是誰一手一腳平定了天魔魔禍、又是誰令到動盪得墨雲天重回正軌?現在一切危機都過去了,此刻跳出來摘桃子,指責整個墨雲天的大恩人不夠資格……爾等自覺能夠說得過去吧?”
南極天冰雪天帝夢景回說道:“紫兄此言差矣,當初元天限並沒有露出什麼馬腳,只是瓊花大帝先知先覺而已,及至元天限暴露天魔真身之日,卻也是其煙消雲滅之時,這四人並不在左近,如何能夠在那個時候及時趕到?更遑論出力參戰?紫兄的說法,只怕是有些吹毛求疵了吧。”
浮屠天天帝墨回塵淡淡道:“不管如何,他們這些人沒有參加屠魔之戰乃是不爭的事實,此刻,面對整個墨雲天的大恩人,出言不遜,妄言挑戰,便是少少的有些忘恩負義,這一點更加的不能否認。”
大西天狂劍天帝吳也狂說道:“縱然這些人所爲在情理上多少有點兒理虧,但人家現在做的事情,卻是在遵循九重天闕以往的慣例。這一點,終是不能推翻的,甚至,當年聖君陛下還曾經專門說起過這樣的事情……九重天闕,本就是強者爲尊的世界,若是要找道德高尚的人,這世上大儒多得很,但他們那些人手無縛雞之力,如何來管理一方天地?佑一方安寧?!”
青霄天武威天帝陌青青卻是冷冷說道:“按照吳兄的意思,那就是謝丹瓊這位整個墨雲天的大恩人在這一生之中最榮耀的時刻,被墨雲天中人當場斬殺,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是也不是?本帝對這種言論,只有嗤之以鼻,委實不敢苟同。”
九帝一後紛紛開口講話,明眼人都看了出來。
九帝一後這個天下最絕頂的階層,在這一刻終於形成了兩個涇渭分明的派系。
一派乃是以東皇雪淚寒和妖后妖心兒爲首,全力力挺墨雲天瓊花大帝;還有浮屠天帝墨回塵,與大羅天帝紫無極,也是明顯站在雪淚寒這一邊。
至於另一邊,則是以無情天帝醉無情爲首,炎陽天帝龍影幻,狂劍天帝吳也狂組成一派。
而南極天冰雪天帝夢景回的立場卻是有些曖昧,更多傾向於無情天帝一邊;還有青霄天帝陌青青則是略微傾向於雪淚寒這一邊的。
但若是平心而論,這兩個人的立場還是基本保持中立的,並不更多的傾向於任何一方。
兩大陣營,針鋒相對。
論及實力,雪淚寒與妖后一派實力可以說完全碾壓對方,但若是論背景,對方卻尚有聖君雲上人撐腰。
若是這麼計算起來,雙方綜合可算是勢均力敵,大致在伯仲之間,並無任何一方能佔據絕對的上風。
下方百萬人羣之中,卻有人有人嘿嘿冷笑:“這有什麼值得爭論的?乾脆就讓他們上去打一架,勝者爲王,不就是什麼事情都沒了?瓊花大帝威震墨雲天,總不至於不敢接受本天子民的挑戰吧?”
這人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傳遍了整個場地。顯然是一個有心人在推波助瀾。
一時間,東南西北各個方向都有人因之鼓譟起來,紛紛道:“對極對極,強者爲尊,勝者爲王!”
更有人站出來振臂高呼:“戰!戰!戰!讓我瓊花大帝給這些跳樑小醜一點顏色瞧瞧!”
“強者爲尊,勝者爲王!”
“強者爲尊,勝者爲王!”
“我墨雲天帝,向來不會畏懼挑戰!”
“不錯,若是不證實自己的實力,如何能夠擔任一方天地主宰!?”
這些人在四面八方起鬨,一些不明真相的傢伙也開始隨聲附和,剎那間一片喧鬧。
一側的莫天機閉着眼睛,似乎沒有聽到,但,擴散的神念,卻將這些挑頭鬧事的人一個個的都記住了。
一個一個的要是有了一個好死,本軍師也就不用混了——神盤鬼算已經動了真怒。
最讓莫天機想不通的,便是,謝丹瓊分明是拯救了墨雲天,這一點,墨雲天上至老人下至孩子所有人都知道,但,當有人挑撥生事的時候,這些人居然還能夠直接不經過大腦的盲從。
甚至,還真的很有興趣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面對強敵浴血奮戰一番,哪怕……有喪命的危險。
居然沒有半點擔心?!
“人類的劣根性……”莫天機的眼色越來越冷,甚至有一種厭惡的感覺升起。
……
中極天無情天帝醉無情冷冷的笑着,分毫不讓地與雪淚寒對視,淡淡道:“本帝臨來之前,聖君陛下曾經專門作出指示:朝廷有法,江湖有度!法不可廢,度不可過。一切,皆需遵照原有規則爲大前提,不使謬誤……”
‘雪淚寒’瞳孔一縮,淡然道:“你說這話的意思是……用雲上人來壓我?”
無情天帝灑然一笑:“我並沒有這個意思,不過就是在轉述聖君陛下的話罷了,只是……不管合理不合理,瓊花大帝在天下英雄面前若是不敢接受這幾人的挑戰……那麼,縱然最後成就天帝之位,又有什麼意思?還有什麼威嚴?”
醉無情這句話,當真是實實在在地說到了點子上。
不錯,不管對不對,不管合理不合理,但,現在謝丹瓊確實已經是騎虎難下。當着千萬子民,若是當真畏戰避戰,所有威嚴,所有臉面,盡都蕩然無存!
事已至此,縱然再如何的爭論下去,這一戰,也是註定無法避免了。
這時,站在第一級臺階前的‘瓊花大帝’緩緩轉身,俊秀的面孔上,盡是一片凝重,沉聲道:“多說果然無益,本座既然要登上那個位子,些許挑戰卻是必須要面對的。你們若是要戰,我便戰。不過……刀劍無眼,各位若是因此而喪身於我手下,千萬莫要後悔,人,總要爲自己的行爲而付出代價。”
“生死之途,不外就是一前一後。往前一步,刀山火海,退後一步,海闊天空。”只聽這位‘瓊花大帝’森然說道:“挑戰者,還是先做好死去的準備吧。”
這句話裏,殺機已經赤裸裸的不再掩飾。
表明了一旦動手,就是不死不休之局面,在也不存在什麼高下強弱切磋的說法,有的,只是生死!!
東皇殺機已經狂暴!
第六百零一章 瓊花開,百花窮
四個人同時大笑:“瓊花當真好氣魄,不過我等百萬年闖蕩天下,所謂生死早已看得淡了,只怕一不小心傷了謝兄,那纔是遺憾呢。”
他們並不稱呼謝丹瓊爲‘瓊花陛下’,而是稱呼謝兄,顯然,並不會承認謝丹瓊已爲本天天帝的身份、地位。
‘謝丹瓊’眼中殺機閃爍,負手在後,淡然道:“言出如風,萬勿後悔。”
無情天帝醉無情適時地說道:“之前本帝臨來之前,聖君陛下曾經鄭重地囑咐過,屈無量等人雖然心情可以理解,但做法,卻也有些偏激。不過……大家爭競可以,不過千萬不要傷了和氣,也不要搞出來生死……畢竟現在天魔猖獗,亡九重天闕之心不死,我們要保存每一分戰力,隨時準備去戰鬥天魔,靖平魔患。”
龍影幻感慨道:“聖君陛下真是高瞻遠矚,深謀遠慮……讓人無限感動……”
‘東皇雪淚寒’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高瞻遠矚?深謀遠慮?我怎麼就沒看出來呢,雖然漂亮話人人會說,但單論某人的這份做作,卻實在是讓本帝牙酸不已!這才一聽到這兩句話,就讓本帝倒足了胃口,真他孃的倒黴,本帝今天出門怎地竟忘了看黃曆,尤其是跟你們這幾個貨色在一起打交道,怎麼能忘了看黃曆呢?這是本帝的謬誤啊!”
醉無情陰冷地說道:“雪淚寒,你如此說法是在藐視聖君閣下的決定麼?還是在質疑聖君陛下的判斷?又或者是在反對聖君陛下作出的裁決?”
妖后妖心兒冷冷地說道:“藐視?裁決?這些又有什麼值得討論的?什麼時候將他放在眼中過?再說了……不止是東皇陛下如此,連本後聽着也是倒足了胃口,說起來本後今天倒是看了黃曆,今天雖然是諸事皆宜,尤利晉升,卻要小心小人!奈何小人難尋,僞君子卻是滿目皆是,但世間僞君子能夠做到這一地步,才真真是登峯造極,無往而不利!比如聖君陛下,便是如此。”
醉無情瞳孔收縮:“妖后陛下,言出如風,後悔已遲,有些話說出來,可是要承擔後果的。”
妖心兒冷笑道:“後果?什麼後果?這九重天闕有什麼後果是我妖心兒都不能承受的?”
她冷冷地說道:“從你先前這句話倒是能聽得出來另一層意思,聖君居然事先已經知道了有人來挑戰,甚至還是很神奇地知道挑戰者是誰,如此未卜先知的本領,果然非我輩可及,自少,本後是自承不如的……只是,他身爲天闕主宰,非但沒有主動息事寧人,反而在後推波助瀾……在眼下這等騎虎難下的局面,居然還能來上一句大局爲重?什麼大局?他自己看到大局了麼?簡直就是可笑至極,令人齒冷!”
‘東皇雪淚寒’譏誚地道:“所謂做了婊子還要立起來貞節牌坊,說的不就是這個王八!”頓了頓之後又加上一個字:“……蛋!”
他本來只想說王八,但,想起來自己妹子乃是聖君老婆,說聖君是王八,就等於是說自己妹子偷人,感覺不妥,只好又加上一個‘蛋’字。
無情天帝面色一脹,知道自己說的話有了口誤,卻是半晌無言。
在這等時候,任何解釋,都是無濟於事了。
此刻,屈無量已經化作一道長虹,率先衝上了高空,站在虛空之中,化作了一個渾身散發着輝煌金光的金色人影,厲聲道:“謝丹瓊,上來吧,就在天下英雄之前,展露一下你可以成爲墨雲天帝的手段!”
‘謝丹瓊’緩緩飄身而起,身材挺拔,衣袂飄飄,凌空而去,站在屈無量對面,淡淡道:“屈無量,你也活了偌大年歲,應該知道,所謂生死,有時候真的很簡單,你若是活着固然可以繼續享受,繼續叱吒風雲,但若是一朝身死,那麼,不管你生前叫什麼,死後的你就只有一個名字,那就是:屍體。”
下一刻,謝丹瓊又很是慎重的續道:“我真心希望你,能夠仔細考慮清楚。”
屈無量怪笑說道:“瓊花大帝的意思是,你會殺了我?你有把握殺了我?”
這句話中,帶着明顯的挑釁之意。
‘謝丹瓊’神色中帶着由衷的憐憫意味,卻是毫不避讓,輕聲道:“殺你,如殺雞,何足道哉?”
屈無量氣得笑了起來:“既然如此,就請煩請謝兄受累,送我一程吧。”
說着,這位大鹿山王就是已經持劍在手,長劍在空中一閃,一道劍芒突然射出,渾圓如柱,長達百丈!
這一劍氣勢恢弘至極,並還不是砍向謝丹瓊的,而是在虛空中劈了一劍。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無不爲之目眩神搖,當真是先聲奪人,一鳴驚世。
‘謝丹瓊’負手而立,面上仍舊一副淡淡的笑容,聲色不動,恍如未見那驚天一劍。
“謝丹瓊……這生死之說,可是你說的,稍時黃泉送葬不可埋怨。”屈無量顯然很明白這位瓊花大帝現在在墨雲天的份量,當衆再確認一遍,免得引起衆怒。
但他此舉卻也暴露了他心中已經起了殺機,顯見其是下定了決心,不讓謝丹瓊活着。
‘謝丹瓊’仍舊一派從容,輕聲道:“來吧。莫要錯過了時辰。”
屈無量一聲長嘯,聲震全場,在場所有人都是心中一緊,只見一道更形燦爛宏大的光華從他手中升起,長劍一卷之下,居然化作了一頭威勢足堪吞天噬地的巨大老虎,渾身斑斕璀璨,向着謝丹瓊撲面而來。
“弒虎之劍!”
有見識的人一個個心頭巨震。
這一劍,乃是純以精神力催動自身劍光,將全部真元盡數凝化爲神髓,一劍既出,卻是擁有着足以吞食天地的虎王威能。
傳說中,虎王能夠吞天噬地。而一般的妖族之中虎族之王,若是不能達到這樣的境界,就不夠資格封王。
屈無量這一劍一來自然爲了殺敵,二來乃是爲了威懾衆人,三來卻是展示自身實力。也就是說:我已經達到了王者的條件,自有資格問鼎本天天帝之位!
這樣的一層意思。
那頭足有百丈長高低的巨大老虎搖頭擺尾,內裏更夾雜着無數道劍芒狂嘯而至。
在楚陽身邊已然變換了形貌重新出現的謝丹瓊臉色瞬時一變:若是此刻在場上的仍是自己,恐怕單只是這一招,自己就要當場出醜,就算不至於一招落敗,卻也不過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而已!
這是本身根基的層次差距,非關天賦、刻苦修行程度等因素,卻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卻見空中的‘謝丹瓊’兀自屹立如山,上身不動、下身不移,全然不閃不避,臉上仍自帶着瀟灑的笑意,手腕一翻,一朵潔白的瓊花出現在他手中,漫聲吟道:“瓊花出,百花窮,墨雲天上競奇鋒……”
長吟聲中,聖潔瓊花已然旋轉着飛出,普一離開手指的瞬間,分明還就只是一朵瓊花,但離開手指之餘,卻迅速地一分爲二,二分爲四,四分爲八……前後不過眨眼光景,整個天空之中,全是瓊花燦爛,耀人眼目。
這一刻,天地乾坤無處不飛花,無數豔麗花卉同時競放,當真美不勝收。
所有人都在這一瞬目眩神迷,面對這等豔絕天下的風華,幾乎迷失了心神。
瓊花如海,遮天蔽日,淹沒天地,自然而然地同時淹沒了那一頭巨大的老虎。
仍自不斷有新的瓊花綻放,一層層一疊疊一簇簇,似乎要不斷盛開,直到天涯海角……
更似乎要開在每個人的心田之中。
但這無邊的豔麗之中,卻也包含着無邊的殺機。人人都在這一刻意識到:等瓊花開放到巔峯,就是殺機全出之時!
瓊花大帝的殺機,沒有任何的掩飾。
縱然是面對聖君事先的勸誡,卻也是一意孤行。
必殺之局!
天空的瓊花大帝曼聲長吟依然在繼續:“……一生綻放無人知,今日登臨最巔峯……”
謝丹瓊見到眼前這一幕也是目眩神搖,看得心魂俱醉,嘆息道:“瓊花竟然能夠開放到如此地步……這當真是讓我做夢也想不到的境界……此生有盡,未來無窮,原來我之前路,竟有如許妙諦……”
下一刻,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聲傳出,半空中,大鹿山王屈無量化作了長虹,飛快的遁出。
然而無論那一道長虹的光芒在空中如何搖曳趨避,但,卻始終逃脫不了瓊花的追逐。
那弒虎之劍早已經分崩離析,大鹿山王屈無量面對如此驚世神招,心膽俱裂,亡命逃竄;但那瓊花如海,卻瀰漫了每一分每一寸可能讓他逃脫的空間。
他做夢也想不到,情報中只有聖人中級修爲的瓊花大帝,居然能夠施展出如此絕殺自己的力量!
那一道長虹,被瓊花不斷地翻湧着擋住,左衝右突,漸次散亂。
但瓊花仍舊盛開,仍舊無邊無際,無所不至。
終於,瓊花大帝一聲輕輕地笑,淡淡道:“屠魔你不出頭,而今爭名奪利你倒是挺積極;如此人物,留之何用?且看本帝殺之……消除內亂。”
突然,空中一片清清白白。
第六百零二章 斬殺!
空中。數以億萬計的正在盛開的漫天瓊花,突然全數消失。
半空中就只留下了一個失魂落魄的身影——屈無量,渾身鮮血,呆立空中。在他的臉上,一片死灰色。
眼眸中,沒有了半點生機。
那一張原本飛揚跋扈的臉,此刻,卻變得那麼的絕望。甚至,沒有怨恨。
空中的瓊花大帝帶着憐憫的微笑,淡淡道:“黃泉路遠,恕不遠送!屈無量,你應該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明年今日,我不會爲你上香。”
瓊花大帝輕輕說道:“因爲,你不配。”
隨着‘你不配’這句話說出來,屈無量的身子突然間猛地爆裂,變作了一片片均勻的肉片,如同空中又盛開了一朵血色瓊花。
就這麼盛開着,從頭到腳,每一分、每一寸的分散開來;這一幕殘酷的現象,卻是以瓊花綻放的形狀出現,居然給人一種殘酷至極的美麗視覺。
血色瓊花漸次開到屈無量的雙腳位置,終於“啪”的一聲全數消失,徹底隕滅在世間。
一代高手,百萬年叱吒風雲,終於在近日,走入終途。
隨即,空中的‘謝丹瓊’突然抬頭,輕輕的“咦”了一聲,一伸手,似乎抓住了什麼,從容地說道:“竟還有這種東西?……”
手中一用力,“啪”的一聲,一縷淡淡青煙從手中散出。他輕輕拍了拍手,從懷中取出一塊繡着瓊花的雪白絲巾,仔細地擦了擦手,然後隨手一扔。
雪白的絲巾刷刷地轉動着,向着九霄雲高空直飛上去,居然始終沒有落下來,不知道飛到了那裏去,只看到飛到一朵白雲之上,就那麼悄然的消失了……
全場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連九帝一後中人,也都因爲震撼莫名而失去了言語。
誰也沒有想到,這位名不見經傳的瓊花大帝居然如此的強悍!威名赫赫的大鹿山王,墨雲天的巔峯強者。就這麼在瓊花大帝一招之下,就化作了虛無。
現在想來,剛纔他又是長虹又是弒虎,威風凜凜的樣子,直接就是一個跳樑小醜。
看看人家瓊花大帝,只是站着穩立不動,隨手一拋之間,就是滿天滿地的無量瓊花,化作了瓊花的海洋,直接淹沒天地,淹沒蒼穹,淹沒想要淹沒的一切!
這說明了什麼?
這意味着什麼?
不管你跳樑小醜如何的上躥下跳,本帝只要一揮手、一彈指……就讓你灰飛煙滅!
淹沒——湮滅!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的陰謀詭計,都只是一場春夢,自以爲是,自相情願。唯有幻滅得最快。
無情天帝醉無情,炎陽天帝龍影幻,狂劍天帝吳也狂等人臉色同時銳變!
因爲,大家各自知道自己,就算是換作他們自己面對屈無量,固然也能夠將之擊殺,不甚費力,絕對超不出三招之數,但,卻仍是絕對無法做不到這樣的舉重若輕,輕描淡寫。
不帶半點菸火氣息的,就將敵人魂飛湮滅。
所謂談笑滅敵揮手間,不外如是!
其實從天宇間無處不飛花開始,妖后妖心兒就已然放下心來,因爲剛纔的那最初一擊,乃至後邊的一系列手段,雖然從頭到尾都是瓊花大帝的招牌手段,但,以妖后所知的瓊花大帝顯然不具備這樣的水準,遠遠達不到這樣的境界。
絕世高手,見微而知着,尤其妖心兒還知悉箇中可能存在的玄虛,自然心知肚明。
剛纔出手的,必然是東皇雪淚寒無疑。
事實上,妖后自己也承認,就算是自己親自出手,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東皇雪淚寒不愧是九帝一後之中的第一人!
另外一層意義還有——掉包已經成功了。
究竟是什麼時候換人的呢?竟連本後也瞞過了!
妖心兒驚歎之餘,卻又輕輕地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至此大局已定,有雪淚寒在這裏冒充,幫忙出手,別的不說,只要是聖君不出手,就絕對沒有人能夠逼得出雪淚寒的真身。但,就算是聖君不顧身份,親自出手……以雪淚寒的實力,也能拼得他雞飛狗跳。
就算雪淚寒最終不敵,不還有自己的麼?
反正在妖后心中,今日之局——已定!
至於其他天帝,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一致,人人盡都瞠目結舌、目瞪口呆、呆若木雞。
當真如同見鬼一般。
瓊花大帝竟然能有這等修爲,能夠如此輕鬆加愉快加立威地斬殺屈無量?!
這個大大出人意料的結果讓大家全部都瞪直了眼睛,一時間全然不知所措。
尤其是,中極天無情天帝醉無情,赤北天炎陽天帝龍影幻這兩人爲甚。
至於另一個反對者,狂劍天帝吳也狂的臉上也曾露出來極端複雜的表情,但,只是一閃而逝。單只是這份氣度,便足以令他的評價超過醉無情、龍影幻!
空中,瓊花大帝一襲白衣飄拂,目光和煦安寧,淡淡道:“不知道其他的挑戰者,要何時與本帝一戰?不過……在本帝看來,一共也就只剩下你們三個,不妨一起上來吧。”
這句話說得看似輕描淡寫,但其中的霸氣側漏,卻是表露無遺。
神電霜王莊笑塵,金刀天王蘇雲成,翻天槍王聶潛龍,三大高手面面相覷,臉上都泛起一股由衷的顧忌意外,其中,還有難以掩飾的恐懼。
說道大鹿山王屈無量的本身修爲,絕對沒有人能比他們三個人更加清楚。若是說生死之戰,三個人沒有一個人面對大鹿山王敢說有必勝的把握。
但,現在,大鹿山王屈無量,這位足可以與自己平分秋色的絕頂高手,居然在一個照面之下,就近乎無聲無息地喪生在瓊花大帝手中!
若還是單打獨鬥,誰還敢上去?
那不但是純粹的找死,還是最徹底的送死!
三人挑戰之心瞬時已滅,可是,那道命令有要如何應付?!
一時間三人糾結萬分!
這一刻。
瓊花大帝一襲勝雪白衣,在空中傲然矗立,身材挺拔,面容淡雅從容,這一刻的風姿,當真不知道傾倒了多少墨雲天的少女。
今生今世午夜夢迴,只怕都要有那一個屹立在長空中的瀟灑身影相伴了!
以至於多少年之後,今天這一幕,依然永存於所有參加大典的人心中,所有人都認爲:任何一位天帝的風采,都不能蓋過今天的瓊花大帝。
包括聖君。
包括東皇。
沒有人知道,現在的瓊花大帝,乃是東皇陛下徹底釋放了心中的殺戮!
但在瓊花大帝特有的那種風姿淡雅中,卻化作了無盡的風情!
無盡的風景!
見到三個人半晌沒有吭聲,瓊花大帝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笑意,說道:“還等什麼?都上來吧。你們不是想要來搶奪天帝之位麼?若是連上來一戰的勇氣都沒有……”
瓊花大帝淡淡的一笑:“難道說這年頭幾隻縮頭烏龜……都奢望能夠當上墨雲天的天帝麼?”
這一句話,簡直便如同是催命符一般的犀利。
所有墨雲天的子民同時心中猛地一震:不錯。這幾個人說是絕世強者,看起來也確實多少有點高手的樣子,但那有如何,這幾個人有什麼資格在此爭競墨雲天天帝之位?當日屠魔之戰不曾現身,等到諸事落定了,現在卻又跑出來搗亂,妄想摘桃子。
而現在面對威能莫測,強勢無比的瓊花大帝,你們又不敢出手了。
這樣的你們,有什麼資格,擔當墨雲天的天帝?
有什麼資格,來競爭墨雲天的天帝?!
真要讓這些人中的某人當了墨雲天天帝,墨雲天上下還有什麼指望,直接淪爲三等世界公民!
一時間萬籟俱靜,萬衆無言,但,空前濃厚的質疑之氣,卻是充斥在空中。
一雙雙質疑的眼神,定定看着莊笑塵等三人。
莊笑塵三人心中哀嘆。
這一次的任務,難道是要把墨雲天的力量完全清理掉麼?可是就現在的情況而言,墨雲天瓊花大帝的修爲,根本就是遠遠地超出了情報之外!
但現在已經形成了騎虎難下的態勢,縱然現在徑自亡命逃竄離開,僥倖逃得一時,卻仍也會面臨將九帝一後無窮無盡的聯手追殺:你們戰死可以,戰敗也可以,哪怕是當場自盡什麼的,都算一個瞭解。
因爲你們是爲了墨雲天的家事而來。
但你若是挑釁在前,一旦情知不敵就來個臨陣脫逃,那則證明了你們只是單純來搗亂的:既然如此,就等同是冒犯了九帝一後的尊嚴!
就必須得付出代價!
生命的代價!
面對這樣的追殺,絕對是有死無生!
三個人都是同樣的進退兩難,難以抉擇。
就在這時,妖后冰冷的聲音響起:“爾等三人,既然爲了爭奪天帝之位而來,爲何還不放手一戰?”
下面,“東皇雪淚寒”同樣森然道:“爲何不戰?!”
青霄天帝陌青青冷冷說道:“瓊花已然綻放,爾等爲何不戰?”
大羅天帝紫無極抬頭,冰冷的眼神注視着三人,淡淡道:“你等三人,爲何不戰?難道……所謂挑戰不真,只是故意來挑釁我等的?”
此言一出,所有天帝,齊齊重重的哼了一聲。
縱然醉無情等人並不想這麼哼一聲,但這卻是代表了九帝一後的尊嚴。
事已至此,退路已斷!
第六百零三章 君臨天下
既然後退無路,那麼就只有前行了!
萬幸,瓊花大帝的一句話,多多少少給了他們三人一點希望,一對一肯定是不行了,那麼三人聯手呢?能不能有點機會期待奇蹟呢?!
本來就算是三人聯手,也未必敢言能勝,只是,如今騎虎難下,不戰必死,戰,雖然生機也極渺茫,卻總算還有一點點的生機吧?!
莊笑塵萬般無奈的笑了笑,騰身而起,身子穿破虛空,來到‘瓊花大帝’面前;另外兩人,也是隨即跟上。
蘇雲成和聶潛龍都是一臉的狠毒與隱隱的絕望。
原本以爲的大好局勢,怎地瞬時傾覆?!
“謝兄當真好功夫,尤其是這份隱忍的功夫更是令人歎爲觀止。”莊笑塵淡淡的笑着,雲淡風輕地說道:“不過,要同時面對我們三人,閣下仍舊未免有些託大了吧?小心大好局面,一朝傾覆啊!”
這句話,無疑是坐實了等下三人將要聯手齊出的局面。而且,更是抓住了對方的語病:是你要求我們三個同時上陣的。
並非我們自願,所以,你若是等下敗了,死了,也是理所應當,咎由自取的。
你剛纔一招制勝,傾覆了整個局勢,卻在得意忘形之際,大言不慚,給了我們機會,必然也要落得一朝傾覆,報應不爽!
空中的瓊花大帝絲毫沒有理會莊笑塵的說辭,仍舊是淡淡的笑着,一派的儒雅瀟灑,輕聲道:“既要分生死,何必假惺惺?”
他的右手突然從寬大的袍袖中深處,潔白的手指盡處,卻有着一朵潔白的瓊花,雲淡風輕地說道:“天魔我尚且能殺,爾等三人,自問比諸元天限又如何?”
三個人聞言同時心頭顫抖。
這句話雖然含蓄,卻是表露了必殺的意味。
三個人同時站定。
面對空中的謝丹瓊。
雖然心中早已膽寒,早生避戰之意,但這一戰卻已是勢在必行。
然而不等他們出手,謝丹瓊就已經出手了。
“瓊花遍地燃,燃盡人世間;今日登巔峯……”瓊花大帝長吟道:“……主宰墨雲天!”
手指盡處,那一朵瓊花突然離手而出。
出手的瞬間,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萬,億萬瓊花,再綻塵寰,三千紅塵無處不飛花……
在場中百萬之衆,再次目睹了瓊花的驚豔綻放,那浩瀚如海,輝煌如天,但卻迷醉如夢的情景!
漫天瓊花,瞬間已然將對面的三人盡數淹沒。
但卻絲毫不令人感到殘酷,能讓人感覺到的,只有美麗、只有絢爛、最璀璨的迷人。
三大強者一聲長嘯,同時出手!
但這一出手,卻紛紛感覺到了不同。
因爲,三人同時感覺到,這一次的瓊花綻放,竟是沒有半點力道的。
有的,就只是夢幻一般的美麗。
換言之,花海固然將他們淹沒,卻是完全沒有任何殺傷力的?
這樣的花海,只能迷人,無能殺人!
三人正在詫異眼前狀況的瞬間,卻見到瓊花大帝的身影從無數瓊花之中極速而現,一閃而入,雙手如刀,劈面而來。
這一次,瓊花大帝發動攻擊的方式居然不是使用瓊花,而是一雙肉掌!
“且看我一手打破你三人的聯手!”瓊花大帝清雅的聲音在空中悄然響起,一隻手已經到了神電霜王面前,五根手指已經快要抓到他的咽喉。
掌緣白煙瀰漫。
莊笑塵見狀悚然一驚,一個大翻身之下,一縷紫電“唰”的飛出。
來之無痕,不知道從哪裏來,卻是去之有向,直奔瓊花大帝的咽喉要害。
與此同時,金刀天王蘇雲成的金刀也已然亮了出來,瞬時湧出來一片金黃色的刀浪,護住了自己的咽喉——因爲他在同一時間裏,也敏銳地感覺了都瓊花大帝攻擊到了自己的咽喉。
另一邊,翻天槍王聶潛龍身前已是槍影如山。
瓊花大帝普一出手,三人同時受到攻擊,倍受考驗!
呃,或者應該是……三人紛紛感覺自己,受到了攻擊。
在這一刻,三個人都是用出了壓箱底的最後保命手段。
但,瓊花綻放依然如山如海,乾坤盡蔽。
在無數瓊花競放之中,瓊花大帝的身影亦如同綻放的瓊花一般,出現在無數個方向,那一隻潔白的手,似乎每時每刻都在抓向三個人的咽喉!
噗噗噗……
莊笑塵身子急退,一退就是三百丈,身化一道長虹,瞬時已然出現在遠處虛空之中,臉上露出來驚駭欲絕的神色,一隻手顫巍巍地指着瓊花大帝,駭然說道:“你不是……”
但他纔剛剛說出那三個字,瓊花大帝的手已經到了他的身前,一掌輕輕拍來,淡淡笑道:“我不是想要放過你,而是要殺了你。”
莊笑塵大吼一聲,雙掌用盡了平生的力氣往前推出抵擋,身子卻自往後爆退,竟是平生未見之極速。
因爲,他已經意識到一點,面前的人,根本不是瓊花大帝!而是……一個強大的冒充者!因爲這一掌之中,帶着摧毀靈魂的煊赫威嚴。
那是專屬於東皇的東西。
這個冒充者,居然便是名震天下的東皇!莊笑塵再是自負,也不敢自詡自己便是東皇的對手,哪怕是十個自己聯手,都未必見得是東皇之敵。
這一刻,莊笑塵心膽俱裂。
但,他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爲,雖然別人都沒有感覺,但,首當其衝的他自己卻感覺到一股強烈到了幾乎能夠撕毀青天的無形力量,封住了自己的口鼻。
堵住了自己的呼吸。
空中,充滿了撕扯的力量,讓他不能退,不能前,不能左,不能右。
雖然明知道對方是誰,卻說不出來,更逃不掉。這一刻,莊笑塵直接就瘋了——您不是說對付謝丹瓊,怎麼變成了面對東皇?
這不是坑人呢麼?
便在這時,雪淚寒的手掌帶着三山五嶽的力量,傾頹青天一般的壓了下來。
空中響起“啪”的一聲脆響。
瓊花大帝的右手與他的雙掌結結實實地對在一起,莊笑塵臉上突然露出來一個古怪異常的神色,是懊悔,是意外,又或者是平靜。
明明將要極速後退的身子突然在空中靜止不動,慘然說道:“竟能死在你手裏……也算是我造化了……”
整個身子突然發出嗶嗶啵啵的聲音,隨即就猛地碎裂開來,隨即整具身體在空中化作了無形,盡散天地。
雪淚寒雖然掌握了瓊花,但畢竟時間太短,要想憑着瓊花完全殺死這三人,絕對力有未逮。所以雪淚寒在保證自己不會暴露的情況下,以自己的真實修爲鎖定,將其一擊必殺!
先去一敵!
而雪淚寒有把握,自己這真正的出手,就算是聖君,只要不是直面自己的對手,就不會察覺的出來!
同一時間,下方觀戰的所有人發現,瓊花大帝的兩隻手再度同時伸出、在一片刀光槍影之中,竟然奇蹟一般的找到目標,猛地抓住!
左手抓住了金刀天王蘇雲成的金刀,右手卻抓住了翻天槍王聶潛龍的槍。
啪!
啪!
兩聲清脆的響聲,金刀天王蘇雲成的金刀應聲變成了兩截,翻天槍王聶潛龍的槍卻是再“啪”的一聲輕響之餘,變作了漫天碎片,恍如雪落。
一招毀兵!
兩人驚懼萬狀,退意立生,可是——
瓊花大帝的兩隻手再一次從寬大的衣袖之中伸出,左手去勢盡處“啪”的一聲穿過蘇雲成極力防守的漫天掌影,轟然擊打在蘇雲成的前胸!
右手在間不容髮之間拍下,將翻天槍王聶潛龍阻擋的手一起壓在聶潛龍的天靈蓋上!淡淡道:“死有餘辜!”
手掌轟然用力!
一腳飛起,兩個人的頭臉上同時七竅流血,身體同時飛了起來。
便如是凌空飛昇。
但瓊花大帝那一隻腳如影隨形一般,似乎在這一刻完全穿越了時間空間的阻隔,在每個人的小腹上,都是狠狠地踢了一腳。
兩大王者中招之餘,拼命反擊亦至,蘇雲成的右手拍在謝丹瓊的左肩,聶潛龍的左手也拍在了謝丹瓊的右肩。
謝丹瓊身上的白色錦服“啪”的一聲瞬時破裂,幾片衣料飛出,便如是空中瓊花如海之中,突然出現了幾隻翩翩飛舞的蝴蝶。
然而,蘇雲成的小腹上,卻很突兀地出現了一道斑駁的空間裂縫,隨着這道空間裂縫出現,蘇雲成臉色慘變,撕聲叫道:“饒……”
聶潛龍小腹的狀況更爲恐怖,竟是直接變作了一個黑洞,甚至可以看到對面的光景。黑洞的邊緣如同是開了口的流沙一般慢慢擴大,往下灑落。
每灑落一點,聶潛龍的身軀就似乎隨之縮小了一分……
對面,瓊花大帝仍舊一襲勝雪白衣,卓然負手而立,眼睛望着對面兩個正在消失的軀體,輕聲道:“我若欲登臨巔峯,放眼天下又有何人可阻?!”
“汝等不行。”
瓊花大帝微微搖頭:“就算是汝等的主子,也不行!”
這句話之中,那種傲絕天下的霸道,便如君臨世間,風雲獨握!
這一刻,瓊花大帝,君臨天下!
空中的謝丹瓊,白衣飄飄,丰神俊朗,負手而立,臨風遠眺。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意識到了一件事:瓊花大帝,自今日起,真正的進入了九帝一後的行列。
這一點,沒有任何懷疑!
第六百零四章 分身投影
就在數百萬人衆目睽睽之下,蘇雲成和聶潛龍兩個人的身子漸次消失,從下身一直到上身,緩慢的消失,可以清楚地看到兩個人臉上的由衷驚駭。
還有後悔。
但在這個過程之中,卻是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所有知道這兩個人實力的人,都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哆嗦。
只見瓊花大帝手掌在空中信手一招,隨即又見雙手一搓,不知道是搓沒了什麼,空中盪漾起一陣漣漪波動。
下面,所有人盡都鴉雀無聲,包括九帝一後一干當代絕世強者也不例外。
尤其是一直與瓊花大帝作對的中極天無情天帝醉無情,與赤北天炎陽天帝龍影幻,都是感覺到脊樑上一股冷氣直升上來。
因爲兩位天帝赫然發現:這位瓊花大帝一直不顯山不露水,一路隱忍,但其實際修爲顯然已經超出了自己兩人,甚至是,超出自己不少!
單從這一戰來說,瓊花大帝展露出來的驚人實力,簡直直追東皇和妖后!
天下間,居然又出了這麼一位妖孽的人物!
就在無數人的衆目睽睽之下,瓊花大帝在一派從容之中,在舉手投足之間,在一種已然臻至至極美麗境界之中,將四個異常強大的王者級敵人瞬時湮滅於無形。
就在衆人的注視之下,四條之前還異常活躍乃至囂張的生命就那麼消失了,但卻絲毫不給人一種殘酷的感覺,反而充滿了一種對生死的惆悵。
非但沒有任何的恐懼,反而充滿了莫名的悵然。
而在這種萬衆一心的悵然情緒之中,瓊花大帝一臉的悲天憫人,負手而立,面對蒼生,面對天下。
這等絕世無雙的超逸風采,瞬時已然引起了墨雲天全體民衆的山呼海嘯。
“瓊花大帝!瓊花大帝!”
“墨雲瓊花,天下無雙!”
……
在一片山呼海嘯聲中,瓊花大帝臉上仍舊含着淡淡的微笑,寵辱不驚地面對天下。
似乎之前的一切,都不是考驗,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意思,博衆人一璨的小把戲而已!
如此而已,不值一提!
此次大典司儀、墨雲天元老木滄瀾此刻心中也是無限震驚,在他心中,可是清楚地知道謝丹瓊的實力層次,斷斷不可能有這樣的實力,否則當日對戰元天限的時候,那裏需要那麼費勁?
而剛纔出現的那四個人,木滄瀾每一個都知道,那都是絕世的強者、標準的王者層次實力,固然較諸元天限仍不可同日而語,但與七星護衛相比,已經屬於同一層次,並不稍遜。
可是這樣的超強者,在現在的謝丹瓊面前,卻是如同土雞瓦狗,完全不堪一擊,彈指即滅。
這是何等的強悍實力!
這等光輝萬丈的無敵形象,在今次登基大典中出現,簡直就是爲了契合超級偶像的誕生,而且還是墨雲天的最高主宰!
絕對可以將墨雲天曾經被天魔統治的陰霾,就此一掃而空!
木滄瀾此刻心中又豈能不振奮?
這份振奮,甚至讓他忽略了謝丹瓊爲什麼會有這麼強悍修爲的天大疑問。
因爲,對於眼前種種,不重要!
他自然不知道,眼前的瓊花大帝,並不是謝丹瓊本人,而是名震天下的東皇雪淚寒。更加不知道,東皇爲了徹底樹立瓊花大帝的威名,剛纔那幾下,幾乎是出盡了全力。
一方只是以爲面對一個後生小子的瓊花大帝的幾個傢伙心存輕視,;另一方卻實則是超出了對方修爲很多卻嚴陣以待的東皇。
環顧整個九重天闕,除卻唯我聖君之外,東皇雪淚寒於當世再無敵手,已近數萬年未曾真正出手的他,此刻牛刀小試,天下誰人當得?!
這一場戰鬥,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乃是一場單方面的蹂躪!
縱然他們最後終於醒悟瓊花大帝的修爲已經不是他們所能夠對抗,甚至隱約察覺出來了對面的那人到底是誰,但爲時已晚。不管是氣勢,還是戰力,都已經被削弱了不止一層,甚至連道破那人的真實身份都是一種奢望。
“有請瓊花陛下登基!”木滄瀾這會聲音都在顫抖,不是因爲畏懼,而是發自心底的激動。
所有人都認爲,這一次,絕對不會再有任何變故了。
縱然再有一些個不開眼的挑釁分子,在自家大帝跟前,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不外跳樑小醜爾!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等一等。”
等一等?!
這個聲音說得很清淡,音量似乎也並不是很高,但,偏偏就所有人都清晰地聽到了。而且,隨着這三個字出現,所有人心中突然有一種近乎想當然的微妙感覺:確實應該等一等。
這卻是一種強大的精神蠱惑力!
一瞬間,就只用了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而已,卻已經對數百萬人形成了相當的影響!
此人的精神力強度又該是何等的恐怖?
空中,“瓊花大帝”微微側頭,定定地望着雲層,一路以來始終平淡無波的臉上終於顯出來一份莫名的凝重。
一個溫和的聲音說道:“瓊花大帝登基,正是當今盛事,我是無論如何也應該來恭喜的。”
隨着這個溫和得如欲醉人的優雅聲音,一個一塵不染的雪白身影,出現在高空,卻又似真似幻,似是真實不虛,卻又捉摸不定。
來人身長玉立,面容英俊,氣質超然,瀟灑出塵到了極點,就這麼站在高空之中,卻如同是在瀟瀟翠竹之間悠然漫步。
充滿了一種閒適的意味。
他的眼神中沒有半點鋒芒,充滿了友善的溫和,讓人如沐春風,見之即生傾慕、結交之心。
這個人看起來年齡似乎並不大,但給人的感覺,卻如同是已經在這個世界上存在了億萬年之久。
而且這個人的身影充滿了虛幻、不真實的感覺,似乎,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他的眼睛溫和地望着空中的瓊花大帝,似是全然不含半份敵意,颯然微笑道:“謝兄,小弟意欲討教一番,可否?”
從上至下,包括九帝一後在內,乍聽此言,所有人盡皆愕然。
因爲,這個人的出現,無疑表現出強大無匹的驚人修爲,但,卻是沒有任何人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竟是完全沒有人曾經見過。
甚至連傳聞,也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一個人物。
可是如此出色的人物,怎地竟會如此名不見經傳呢?
不,還有一個人知道這個人是誰。
雪淚寒。
雪淚寒知道這個人是誰!
雪淚寒看着這個突然出現的人,眼中神色閃動了一下,隨即已然恢復一貫溫文爾雅的,和聲說道:“閣下高明,只怕本帝並非閣下的對手……”
那人哈哈一笑,極盡瀟灑氣度地說道:“謝兄實在是太謙虛了,就剛纔那一手,放眼整個九重天闕,又有幾人敢言自己能夠接下呢,在下不過一時見獵心喜,妄想討教一二,還請謝兄千萬手下留情纔是……”
雪淚寒略帶無奈神情的笑了起來,微微側了側頭,道:“該請手下留情的只怕是本帝纔是。”
在側頭的那一瞬間,雪淚寒深邃的眸子中一抹深刻的痛楚,一閃而過。那一絲深刻至極的仇恨,被牢牢地遮掩起來。
眼前這個人,或者可以瞞得過天下所有人,但卻唯獨瞞不過雪淚寒!
雲上人!
眼前之人乃是天闕公認的第一人——雲上人!
雪淚寒一生之中與雲上人交手又何止千百次,對與雲上人所擁有的手段,沒有人能夠比雪淚寒更加的清楚。
所以,此刻的雲上人雖然自身容貌完全改變,不復本相,但,雪淚寒仍舊一眼就將之認了出來。
這,本就是雲上人曾經使用過的面貌。
當初,就是這個面貌,與雪淚寒和紫豪大戰一場,最終三敗俱傷!那一戰,慘烈至極,讓雪淚寒幾乎因之喪命,這樣刻骨銘心的經歷,又如何讓雪淚寒能夠忘記這張可惡的面容?
縱然從那之後已經數十萬年都沒有出現,但在雪淚寒心中,始終歷歷在目,銘刻於心!
或者應該說……這個身影並不是真正意義的雲上人,不過是聖君雲上人的一道分身投影而已,雖然這個分身投影,乃是一個實力已經達到了九帝一後階層的強橫分身。
但這始終只是一個虛幻的影子,真實的雲上人或者還在數十萬裏之外。
雖然如此,這個影子在這裏卻仍顯得真實不虛,甚至完全沒有任何的虛幻之處。
雪淚寒心中不知道是什麼感覺的迴繞了一口氣,從口鼻之中輕輕吐出。
自己現階段實則是佔據了相當的優勢:我已經認出來對方的真實身份,那就是雲上人的分身投影;想必是雲上人自以爲十拿九穩的一擊徹底化作了空談笑話之餘,終於忍不住自己親自出手。
這也從側面表明了……雲上人對這位新任墨雲天帝的顧忌;他竟是無論如何,也不允許謝丹瓊真正登基成爲墨雲天帝的,所以纔會不惜冒天下大不韙親自出手!
雪淚寒心底一聲嘆息:你縱然有此心,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縱然是你的分身親自出手也已然無法阻止。因爲你不知道你面對的……到底是誰!
第六百零五章 瓊花海,瓊花天
是的,這個分身投影,固然實力強橫至極,卻並不具備聖君本身洞察秋毫的能力,他自然不知道,他現在面對的並非真正的謝丹瓊,而是東皇雪淚寒。
若是他知道,今天就不會貿然出現。
現今既然出現攪局,那就等於是給自己製造了一個毀滅聖君分身的機會!
簡直就是送上門的天賜良機!
其中最妙的還在於……他並沒有表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在這裏將之狙殺之,正是天經地義。
雪淚寒心中那種蟄伏了數十萬年的真真正正的戰意,在紫豪死去之後,第一次熊熊燃燒。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中長江一樣的奔流!
洶湧澎湃。
但他臉上依然從容瀟灑,溫和敦厚,溫文有禮。任由心中殺機如同狂濤拍岸,表面上卻是瀟灑地一甩衣袖,淡淡道:“如此,請出手吧。”
光芒一閃,美輪美奐的瓊花,再度出現在他的指尖盡處,閃爍着有如夢幻一般的迷離。
東皇瞬時將流露在外的本身神念氣息全數收斂,甚至連原本隱藏起來留作伏筆的那一部分也都收斂了起來,盡數收歸入丹田深處。面對眼前這個很強大的敵人,東皇雖然不懼,更已生出必殺之心,但,若是一不小心被對方察覺出來自己其實不是謝丹瓊的事實,那就不好了。
縱然東皇有信心能夠將眼前這人留下,卻始終以不留隱患爲最大前提。
若是一旦出了紕漏,這對於以後來說,絕對是重大隱患。
唯有一點已無疑問,那就是眼前這一戰卻已是勢在必行,雪淚寒決計不會放過眼前這個不明真相的傢伙!
滅殺眼前這個雲上人的神念分身,無論對於任何一方面而言,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白衣人目光閃爍,一派從容自信,淡淡地望了雪淚寒一眼,語氣悠然,微微笑道:“看來謝兄戰意頗高啊,就只是敢於我一戰得勇氣,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雪淚寒淡淡道:“閣下實力驚人,本帝豈敢不全力以赴。”
雪淚寒深吸一口氣,目光凝注:“本帝雖然初來天闕境遇不久,卻仍自信對天闕頂峯強者大多略有所聞,但竟不知天闕竟有尊駕這等超卓人物,敢問尊姓大名。”
這句話,其實也是下面的九帝一後衆人都想問的問題,實力如斯強大的一個人,單從氣度上判斷,至少也已經達到了九帝一後一干人同一境界,之前卻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麼一號人。這無疑是一件天大的奇事。
雪淚寒雖然已經明瞭了對方的真實身份,但眼下卻必須要問這個問題——因爲對方自以爲他不知道。
因爲當前的他,不是東皇雪淚寒,而是瓊花大帝謝丹瓊!
“尊姓大名?你可以稱呼我爲……霧先生。”白衣人神情瀟灑。
霧先生?
雪淚寒心中冷笑,雲上人,霧先生,無論雲霧盡源於水,雲有形、霧微形……你倒是真會取名字啊!
瓊花再度緩緩旋轉,那層有如夢幻一般的迷離境況隨之緩緩浮現,雪淚寒身體不動,手指不動,但瓊花的數目卻是漸次的增多了,徐徐延伸出去。
一朵一朵的瓊花極盡優雅的飛出,有的正在怒放,有的含苞欲放,有的還只是半開一片花瓣,千姿百態,極盡婀娜嫵媚。
這一刻,包括九帝一後在內,所有人都感覺到自己分明就是在享受一次極致的視覺盛宴,而沒有意識到,眼前的還是一場生死之戰。
不死不休的世紀之戰!
對面那個自稱霧先生的白衣人臉色首度沉重了起來,兩隻手緩緩伸出袍袖,突然一震,兩隻手便如穿花蝴蝶一般,悄無聲息地進入到了眼前漫天瓊花之中。
雪淚寒口中輕嘯一聲,緩緩揚聲道:“瓊花開,瓊花來,瓊花開時天地敗。”
一言出口,身子突兀地急速旋轉起來,竟彷彿形成了一道人爲的颶風,而漫天瓊花竟是隨着他身軀的極速轉動,便如大海浪潮一般湧起。剛纔分明還是風平浪靜,極盡悠然,但轉眼間已經是狂浪滔天,祥和不再!
無盡的瓊花花瓣在這一刻,因爲那股強烈的颶風而旋轉着,閃爍着,飛舞着。
盡數飛向颶風的源頭——霧先生。
然而,縱然颶風席捲漫天瓊花,視野所及,仍是無處不見瓊花花影,似乎已經從這裏延伸出去的,一直開到了天涯。
颶風威勢雖狂,仍只能撼部分,想要徹底破壞整片花海,根本就無可能!
至此,霧先生的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不曾掩飾的驚愕。
在自己的強勢出擊之下,這樣的瓊花海,瓊花天,竟然還能夠出現得了?!
眼前的變化,顯然已經不再單純是技巧方面的問題,本身修爲纔是眼下的關鍵。眼前這一幕,完完全全就是靠着渾厚到至極的修爲,才能將“瓊花”發揮到了這種令人震撼、無可動搖的地步!
霧先生顯然沒有想到,這位新晉的瓊花大帝,其修爲,居然已經到了這等足以撼動自己的程度!
他知道,他現在面對的瓊花大帝口中的那聲長吟大抵只是一種假象,他說的,絕對不是實話!
這就是瓊花海。
而等瓊花海沸騰到了極處的時候,就會進而演變成爲瓊花天!
若是真正到了瓊花天的時候,就算是自己,只怕也要在這裏受傷。
現在在這裏的,畢竟只是一具分身,並不是真實意義上的唯我聖君!
若是真到了那個瓊花天形成的層次,單憑這具分身是萬萬抵擋不住的!
既然已知結果,自然就要避免出現那種結果!
所以,霧先生一聲長笑,原本極速旋轉的身子突然頓住,不再與無數瓊花花影對抗,下一刻已然化作了千千萬萬道身影,恍如從每一道瓊花的縫隙穿射出去,再下一刻,無數的分身重新在空中迴流,合而爲一,凌空扶搖而上,笑道:“瓊花大帝當真好修爲,在下認可了你的天帝之位!”
“瓊花大帝,確實當之無愧!”
霧先生的身影扶搖而上,瞬時已然衝到了一朵白雲之上,然後,那朵白雲全無徵兆地悠然而起,託着他的身軀,悠悠遠去。
越來越高,越來越遠。就只得眨眼光景,已是徹底地消失了蹤影。
既然事不可爲,當機立斷,立即退走。
絕沒有半點的拖泥帶水。
下方,雪淚寒白衣如雪,臉色現出幾許鬱悶,卻是一閃而逝。他萬萬沒有想到,聖君的分身,竟有如此決斷,就只是這麼一個照面的交手,就立即遁走了!
這麼幹脆!
“我大抵還是操之過急了。”雪淚寒心中長嘆。若是先用纏戰,將他纏住,只要刻意營造出一些處於下風的假象出來,多半可以留住對方,然後在關鍵時刻,再以東皇全部修爲發動瓊花天。
那麼,十有八九可以將這位霧先生給留下來,縱然不能徹底殺死,也能夠將之重創,那對於聖君雲上人來說,絕對是一個難以估量的傷害!
但,自己上來就發動了瓊花海,威勢實在太過驚人。結果就是打草驚蛇,生生把對方嚇跑了。
當真是嚴重至極的失策啊!
但這對謝丹瓊來說未嘗不是好事,因爲那樣,必然將面臨聖君最慘烈的報復……而謝丹瓊,目前整個墨雲天都承受不起。
下面,包括妖后等人在內的所有人,盡都瞠目結舌的看着空中的瓊花大帝。
一時間,全場盡是寂靜,數百萬人在這裏,居然落針可聞。
剛纔的瓊花海和還有尚未完成的瓊花天,當真將所有人一起震懾住了!
從現在開始,所有與會者同時在心中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原來美麗到極點,就是死亡!
就像剛纔的瓊花海,瓊花天。
下面,真正的謝丹瓊看着這一幕,眼中流溢出了火熱的光芒!原來……瓊花還能這麼用!
這纔是真正的瓊花!
“瓊花爲海,瓊花爲天!”謝丹瓊口中喃喃地說道。
在他身邊,楚陽微笑道:“那還不是極限,瓊花無極。”
謝丹瓊渾身一震,幾乎跳了起來。
但司儀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羣山俯首,羣雄雌伏;瓊花大帝,名至實歸!恭請瓊花大帝,登基九重!成就天下巔峯,無雙霸業!”
……
空中的‘瓊花大帝’哈哈一笑,朗聲道:“既如此,便讓這瓊花開遍這墨雲天!瓊花遍塵寰,無處不飛花!”
話音未落,瓊花天猛地爆發。
剎那間,當真是無處不飛花,無邊無際,所有地方,盡都充滿了瓊花的痕跡。
而瓊花大帝的身影,也在那一瞬間分化出無數道殘影,落了下來。
就在所有人盡都目眩神迷於眼前綺麗幻境之際,一直都在留意眼前動靜的楚陽不動聲色地踏前一步,很是鄭重地伸出手,似乎要以兄長的身份去攙扶自己的兄弟登基。
當然,眼下沒有任何人會刻意注意到他。
修爲高深的如九帝一後一干人等,盡都在心情沉重地看着漫天瓊花,心中思索:若是我遇到了這一招,該怎麼應付?出盡全力,能夠應付得了麼?
第六百零六章 羣毆
修爲低微的都在歡呼雀躍:好漂亮啊!今天實在是我一生之中感覺到最漂亮的一天。
而就在這個時候,真正的謝丹瓊悄然地從九劫空間裏出來,站立到了臺階之下。而東皇雪淚寒自然是功成身退,重新悄然隱入了虛空。
就此不知去向。
這兩次掉包都進行得極盡完美,完全可以說是天衣無縫。
接下來的後續事情,全部都進行的順理成章。
謝丹瓊一派從容地一級級逐級走上,接受墨雲天子民的朝拜,終於坐在那一張天帝的椅子上,俯瞰天地!
接連不斷的禮炮聲,轟鳴了整整一個時辰。
無敵的墨雲天帝!
無敵的瓊花!
在這一刻,將墨雲天曾經被天魔矇蔽的名聲楚地一掃而空。
墨雲天人,在元天限事件之後,第一次真正的,挺直了腰桿!
很多人,激動地淚流滿面。
你們有東皇,我們有瓊花大帝!
你們有妖后,我們有瓊花大帝!
你們有聖君,我們還有瓊花大帝!
“瓊花大帝萬歲!”不知道是誰,首先嘶啞着嗓子叫了一聲,隨即,萬衆附和,一時間,呼喊聲震撼天地。
……
“樂兒,小心注意那些人。”一片喧鬧中,楚陽傳音。
楚樂兒冷靜地道:“目標已經全部鎖定,確定沒有任何一個目標漏網。”
楚陽欣然點頭。
楚樂兒一直沒有在大典任何一個場合出手,得以保存下來最完整的戰力,還有隨身攜帶的十顆九重丹,就是爲了這一刻。
以她那身天下無雙的毒功,將之前有人挑戰時滋事起鬨的那些人,別有用心喊話引起事端的人,都用無形之毒點了一遍。
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楚樂兒隱身在暗處,那些人卻是主動跳到了明處,雖然仍是隱身在人羣之中,但,對於楚樂兒這種擁有聖人中級神識的高手而言,只要他曾經跳出來,就再也無法擺脫神識操控、無所遁形。
這些毒,都不能夠足以控制、殺死這些人,因爲太分散了。但,卻可以確定目標不管走到哪裏,都不會走丟。
“一定要確保不讓任何一個目標漏網。”楚陽臉上有憂慮,更有殺機。
“明白。”楚樂兒挑了挑眉毛,美麗的眸子中有充滿沉靜的自信。
楚陽目光一掃,發現顧獨行董無傷等人調息了這一陣都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而最讓楚陽感到詫異的,談曇的恢復速度,居然比顧獨行等人還要更快。
眼下,居然已經恢復到了完全神完氣足的狀態。
看來這傢伙,這一次提升的真正不少。
“你去找莫天機,然後讓他給你安排人手。”楚陽傳音給楚樂兒:“然後,在謝丹瓊登基慶賀舉行酒會,裏面都在慶祝的時候,把外面的那些目標全部清除掉。”
楚樂兒答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道:“還是要按照原來的方式麼?都是由大哥你來作最終處決?”
楚陽無奈地道:“我也會參加這行動的,會在我手裏處決一部分。”
對於屠戮那些毫無反抗之力的敵人,楚陽現在已經恨之入骨,壓根就不想做了。
楚樂兒認真的反對:“大哥,現在登基大典已經完成,纔是需要屠戮那些人,截斷萬聖真靈的最佳時刻,你只怕必須要全程都出面纔行。”
楚陽一頭黑線,有氣無力地道:“好吧,我知道了。”
楚樂兒咯咯一笑,白影飄動,向着莫天機而去。
墨雲天徹徹底底的沸騰了。
瓊花大帝以無可比擬的超逸風采,無可比擬的無上神功,在今天恢弘亮相,直接就引起了墨雲天的全面歡騰。
一直到了好久之後,瓊花大帝出面邀請着九帝一後先行離開了,這裏還處在極度的狂歡之中,一直到旬月之後,這裏的熱潮才逐漸地褪去……
……
當天晚上,在瓊花帝宮,舉行了盛大的宴會。
東皇肯定是換了回來的那個真貨。
雪淚寒對自己的那位寶貝七弟當真已經是怒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在離開了天禪臺之後,就趕緊剛忙地找了個機會將這傢伙換回來。
自己“東皇”的這個名頭得來不易,一共就那麼一大點的功夫,基本就算是被那傢伙給毀得八九不離十了,某貨自知惹了大禍,一見正主露面,當場就要跑路,哪裏還來得及,徑自被雪淚寒直接制住,雪淚寒自知自己兄弟的犀利口舌,全然不理會某貨的一個勁求饒,直接用捆龍索將其綁得結結實實,扔進了自己的私人空間裏。等這邊事兒全部完了,再好好泡製這傢伙。
東皇的名聲說敗壞就敗壞,這事能簡單玩得了麼?
到了當天晚上,雪淚寒承受的不是一點半點,儘管早有相當的心理準備,但在一干九帝一後之前,妖后妖心兒橫眉冷對,無情天帝心懷不滿,狂劍天帝怒目相向,炎陽天帝冰冷一片,當真是全無沒半點好臉色。
唯一對這位舉足輕重的東皇多少還有些好臉色的,也就只有是無極天帝紫無極,和武威天帝陌青青,浮屠天帝墨回塵。
但,這三位往昔乃是東皇的老相識。
只是隨着歲月的變遷,東皇也不敢保證什麼了,一個好臉色實在不代表什麼,逢場作戲誰還不會啊……
九帝一後這羣人在這次登基大典之中的站隊,充其量只是一種表面態度,雪淚寒卻是不敢保證每個人心中所想與現實所爲完全一致……
尤其是對狂劍天帝吳也狂和冰雪天帝夢景回,對於這兩個人,雪淚寒心中尤其疑惑。
疑惑的並非是現在的立場,而是因爲,曾經……在很多很多年之前……大家的私交還是很不錯的。
現在,這兩人卻是完完全全地站到自己的對立面上。這個現實讓雪淚寒感覺其中有蹊蹺,但這種東西,卻又不能在這種場合問起來……
拋開被衆人“嫌棄”的東皇陛下之外,這一頓飯,單就明面上來說,還算是賓主盡歡的。
但暗地裏的波濤洶湧,卻是未曾止歇,這點謝丹瓊也是感覺得出來的。
所以謝丹瓊在簡單的一番應酬之後,就自言今日連場大戰,身體虛耗過度,就此告罪離席,留下這一幫幾百萬年的老朋友老對手在哪裏解決一下他們之間的私人的關係或者事情。
雖然謝丹瓊身爲主人家,第一個離席,主人走了,只留下一幫客人自己在這裏——這一點看起來有些怠慢,但對於這些人來說,纔是真正的恰到好處的接待——都是數十萬年不見的老朋友,若是中間插一個不認識的新人,不能暢所欲言,纔是最大痛苦。
對謝丹瓊,九帝一後表面上盡都表示了理解,今日雖然只是大戰數場,但謝丹瓊對上的那些人,沒有一個是等閒角色,最後對上的那個霧先生,更是強手中的強手,謝丹瓊此刻體力不支纔是正理,若是當真絲毫無損,體力充沛,那九帝一後一干人的排名只怕就真得改寫了。
瓊花大帝一走,中極天無情天帝醉無情就很乾脆地站了起來,衝着雪淚寒說道:“東皇今天真是威勢震天,不同凡響,當真讓小弟大開了一次眼界,佩服佩服。”
這句話說得貌似是好說,但語氣真正是很有些陰陽怪氣的味道來着。
雪淚寒淡淡說道:“是麼?說了幾句話就威勢震天了?那麼在醉兄的眼中,這威勢震天,還真是挺容易的。”
炎陽天帝龍影幻嘿嘿一笑:“別人說這幾句話當然沒有這樣的威勢,但東皇陛下說來卻又豈可同日而語,委實是不同凡響,不同凡響啊。”
雪淚寒斜着眼,冷笑道:“那你只怕就是有些孤陋寡聞了,本東皇不是從現在這時候才如斯威勢震天,而是在好久好久之前,就已經煊赫滿天下了;莫要說本帝還說了幾句話,就算是一句話都不說,本東皇坐在這裏,就已經是無限的威勢……而這一點,炎陽天帝雖然名震一方,但,呵呵……”
這一聲“呵呵”,真正的意味深長。
東皇空間中,哪位冒充者正在一個勁地狂撇嘴:你還說我怎麼怎麼地……你現在說的話,跟我說的還不是一個操性……
但他卻哪裏知道,若是沒有之前的他的亂鋪墊,現在的雪淚寒根本不需要這麼做。
一時間,大廳中的火藥味貌似有點濃重了。
這一場盛宴到了最後那一段,皇宮中的侍衛和宮女們都是感覺自己神智一陣莫名昏迷,然後就睡了過去,再也沒有了知覺。
等到次日早晨醒來,卻看到大殿裏面靜悄悄的,全無動靜,所有擺設都在原來位置,似乎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唯一一點點的異常,也就只有一隻玉湯匙斷成了兩截。
但這貌似也不算是什麼異常吧,但凡宴會,那次不得有幾件餐具損毀呢,這次就只有一隻玉湯匙斷了,實在不算什麼,平常得緊……
衆人恍若無事的收拾掉,各自忙各自的。
是以,誰也不曾知道,昨夜,就在這個大殿之中,說到最後火藥味漸漸濃厚了起來,九帝一後這些人就在這個大殿裏戰鬥了一場!
恩,準確一點說,應該是打了一場混戰。
羣毆!
第六百零七章 今日勝敗無怨,明日生死無悔
這一場羣毆真正是很徹底滴!
東皇雪淚寒將他傲視羣雄的強悍實力淋漓盡致地發揮了出來,面對多人圍攻,居然直接就是指東打西指南打北,絲毫不落下風,甚至隱隱猶有餘力。
隨着妖后的強勢加入,大廳中瞬間分成了兩派;一夥人繼續圍攻東皇,另一夥人則是應付妖后,局面陷入僵持狀態之中,縱然東皇妖后實力遠超其他人,但對方佔有人數優勢,縱然無能制勝,卻也不虞落敗,以這夥人的悠長氣脈,真要這麼僵持起來,莫說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甚至一年兩年都不成問題。
幸運的是,不知道是誰混戰中有意無意地踢了吳也狂鼻子一腳……說起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某人太矮了呢!一抬腳,若是別人也就是提到小腹,但到了吳也狂這裏卻直接就到了鼻子……
也不知怎的,此刻墨回塵卻正好到了吳也狂身側,於是吳也狂就認準了是墨回塵下的黑手,轉向攻擊他。
另一邊夢景回也加入了戰局,至此,兩大陣營由針對性攻擊轉爲集體大混戰。
一開始本來是衆人圍攻雪淚寒想要出氣的,但到了後來,打架打得興起,基本上每一個人都是在同時面對七八個敵人,反正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是敵人,大家根本就沒有了既定目標:誰在我面前我就攻擊誰,再也沒有了所謂的陣營劃分。
只是這個過程中不管打得多麼激烈,竟始終都沒有發出過半點風聲;這些人的真實實力雖然也有高下之別,但總體來說大家還都是同一層次,而且都是超級層次的,每個人都是將自己的力氣拿捏把握得恰到好處,點滴不曾外泄。
若是真個打中了,那就是重如山嶽的雷霆一拳,但若是最終打不中,就變成了連蚊子都拍不死的輕輕一揮。
不過,其中有兩個人還是很非常喫虧的。
夢景回,吳也狂。
夢景回乃是九帝一後中公認的“最”小白臉,在謝丹瓊沒有加入九帝一後這個層次之前,夢景回可說這羣人中的第一美男。一張臉英俊異常。所以今天被“揍”的也是最多:人人都想在這超級小白臉上打上一拳。
至於吳也狂那就純粹是無妄之災,他本人身材五短,不自覺的一招呼就往下三路去,而往往針對下三路的攻擊引來的反擊也是格外的猛烈……
更悲劇的是,由於他個子實在太矮,所以別人隨便一抬腳就到了肩膀的位置,簡直就是被打得萬紫千紅,璀璨繽紛……
不過還是那句話,因爲這些人拿捏得力道的水準實在是有夠精準,完全沒有損壞大殿中任何物事,人人心中都有個默契:誰的面前損壞了什麼東西,這一場羣毆就算是結束了。
而損壞東西的哪一個,就是這場毆鬥的最終敗家。
最終,是醉無情跟前的一隻玉湯匙斷成了兩截……
於是乎這一場混戰至此而終結。
但醉無情相比起其他人別的不說,最起碼還是衣冠楚楚的,至於其他的人,除了東皇和妖后之外,基本上都是鼻青臉腫。其中有以狂劍天帝吳也狂最慘,在最後時刻不小心一腳飛起,落點居然很湊巧正是妖后的胸口位置,雖然沒有踢上去,但也是被惱羞成怒的妖后打了一頓狠的。
隨後所有人高呼怒打流氓,將狂劍天帝按在地上,打了個七零八落,嗚呼哀哉。
但,之前所有累積下的怒氣,都在這一場羣毆之中化解得無形無影。或許在大立場上,大家還會有各自的分歧,還有各自的堅持,但說到私人恩怨,這會卻已經近乎於沒有了。
像這種小流氓一般的打架鬥毆,誰會想得到在九帝一後之中出現?
人人心中都有一種感覺,這一次聚會,恐怕是最和平的一次聚會了;而從此之後,再見面,或許已經是……另外的一種惡劣局面。
所以,就在這樣的羣毆之中,將所有的私人恩怨所有的彼此不滿都發泄在這一場羣毆之中。
以後或許你我是敵人,但,那是立場問題,與私交無關。
九帝一後,都是何等驕傲之人?他們故意用這麼一場混戰來解決彼此的心結,也是一種驕傲的表現。
今日你我混戰,勝敗無悔;明日生死搏殺,生死無愧!
從此之後,敵對之間無過往。
……
這樣的方式,讓其中很多人積攢了數十萬年的負面情緒頃刻之間盡數發泄得乾乾淨淨。這不得不說乃是一種很奇怪的事。
還有皇宮的守衛盡都很奇怪一件事。
九帝一後這些高高在上的王者進來的時候,每一個都是談笑晏晏,風度儼然、派頭十足,排場更是震懾;但離開的時候,卻是走得一個比一個更快,如同一陣狂風,貌似連面目都看得不甚至清楚,就已經徹底消失了影子。
只有最後出來的東皇、妖后,唯有這兩人仍舊衣冠楚楚、氣度儼然地走出來,互道珍重,施施然而去。
“還是東皇最有風度,還是妖后最有氣質。”侍衛們紛紛心中暗想:“哪像狂劍天帝,居然是捂着臉跑的,也不知道幹了啥丟人的事兒……”
而這一夜。
外面的獵殺行動,卻正進行得如火如荼、火爆異常。
莫天機根據楚樂兒提供的線索,調動了三百位聖人高手,在整個瓊花城地毯式戰鬥過去。
沒有一個人落網。
當楚陽在執行湮滅真靈目標的時候,都感覺到了恐怖。
這可不是三個五個,三十五十,三百五百,這裏足足數萬人,一眼看過去那麼密密麻麻的……就這麼被一劍瞭解,還要是神魂俱滅的那種……
縱然是不得不爲,但楚陽心裏依然是很不舒服,對於萬聖真靈的主使者,更加的恨之入骨。
……
這一夜,東皇與妖后在羣毆完畢分手之後,回去又再次相約,密談了一次。
對這件事唯一略略知情的,就只有一直在妖后身邊跟隨的白衣美婦,不過她也只是影影綽綽的聽到妖后問了一句:“確定了麼?”
然後東皇似乎是點了點頭。
隨即,兩個人齊聲嘆息。
接下來又低聲討論了許久,但這次就是誰也不知道了,他們到底談的是什麼。
而中極天大帝醉無情與炎陽天帝龍影幻,回去之後也是密談了一次。同樣沒有人知道他們談的是什麼。
只是這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是嚴肅到了極點。
似乎密探也是可以傳染的,除了這兩撥之外,墨回塵與夢景回兩個人在從皇宮出來之後,並沒有回到星辰宮,而是在兩個人消除了臉上傷痕之後,就施施然走進了民間。
兩人隨便找了一個酒館繼續喝酒,當然,貌似也談論了一些什麼……顯然,更加不會有人知道這兩個天帝就像兩個酒鬼一樣的出去喝酒了……
只是,共同點就是:東皇和妖后談到最後,都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醉無情和龍影幻也是一聲長嘆。
這一聲嘆息……誰也不知道大家是爲了什麼嘆息。
但,若是被人聽到,就會感覺到,這幾個人的嘆息都充滿了一種同樣的感覺:無奈、無力、憤怒、還有……各種複雜。
那濃濃的悵然……
……
謝丹瓊回到寢宮,臉色沉重。
他深深地意識到,九帝一後那個層次的艱難;若是自己的修爲始終是現在這般,那麼的,自己將永遠是九帝一後之中墊底之人。
不說其他人是不是認同自己,連自己都難以認同自己已然與那些人並駕齊驅!
今日雖然得到東皇的慷慨相助,順利過關,但,東皇顯然不可能永遠幫助自己。
自己,始終還是要靠自己本身的實力。
謝丹瓊沉默良久,久久不語。身邊的梅夫人擔心地看着他,一直到了良久之後,聽到謝丹瓊低聲的,卻是堅決地說道:“無論如何,不能對不住瓊花大帝這四個字。”
梅夫人心中湧起一種莫名的憂慮。
因爲她知道,謝丹瓊此際顯然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將自身實力提升上去,而這個過程,對於謝丹瓊來說,無疑將是無休無止的殘酷……
但她雖然憂慮,心底卻同時充滿了驕傲:這就是自己的男人,永永遠遠,不會甘心自己落後於他人!
百折不回,萬死莫辭!
……
眼下,墨雲天重新回到了正軌,墨雲天帝,雖然位高,權卻未必很重,或者說是一個精神上的象徵更貼切一些,具體事務,需要讓謝丹瓊操心的其實還是很少的……
百分之九十的工作都是原本的文武大臣分擔,在這一點上,處理事務都是輕車熟路,又有木滄瀾全力督管,更加不會有任何疏漏。
……
與謝丹瓊有同樣的想法的,還有楚陽等人。
只是等到他們湊在一起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的下午了。
前後整整三天時間,合共五十萬城衛軍全力配合,軍方以及皇宮侍衛一百多位聖人高手聯手,終於將所有萬聖真靈盡數消滅盡淨。
恩,這裏說的消滅乾淨指的乃是潛入到瓊花城的那一批。
說起來,真正出乎衆人預料的是,就是一直到了最後,殺掉了所有真靈目標,那個神祕的幕後指揮,也沒有再出現找事。
似乎他派這些人來,就只是來送死的而已。
由始至終,完全沒有半點反應。
這件事,極端的反常!
第六百零八章 再次分道揚鑣
而在這段時間裏,楚陽等人可是用盡了手段,卻始終沒有逼問出那個出產萬聖真靈的祕密基地到底在哪裏。隨着這些人死去,這個世間恢復了平靜,似乎從沒有萬聖真靈出現過。
滿目盡是一片祥和。
“大家這次都看過了東皇的實力……而九帝一後之中的那些人,雖然並沒有真正當衆出手,但只是從東皇那水準判斷,也就大致能夠推測出其他幾個人的實力水平。”
莫天機說這句話的時候,顯然很有些唏噓:“或者我們以爲,我們達到現在的成就已經很了不起,雖然單就事實而論,也確實就是如此,但同樣是事實,大家現在也應該都知道了,面對這個位面上的巔峯存在而言,我們仍舊是不堪一擊的!”
“墨雲天方面的事情,至此已經告一段落;但,我們卻不能留下來,必須要返回到各自的天地,去進一步提升,去不屑的奮戰,讓自己真正擁有與巔峯層次者正面一戰的實力……”
“墨雲天的諸般事宜,就全部都交給謝丹瓊了。不管他能做到那一個地步,那都是他的事。”
“我們還有我們需要做的事。”
“眼下得着重說說你們兩了個。”說到這裏,莫天機一瞪眼,看着羅克敵和紀墨。
兩個傢伙剎那間愕然至極:本是老老實實在聽着講話,哪想到突然間就被躺槍了呢……
“我跟你們倆講,再像以前那樣懶懶散散的,兄弟們統一把你們砸成渣!這點真實不虛,絕對的現實!”莫天機凶神惡煞地說道。
紀墨和羅克敵一臉黑線……
莫天機這混蛋今天難道是得病了……
一番議論之後,衆人當場決定就此分手。
“九帝一後還在這裏不代表什麼……我們走我們的。”
“也不用向謝兔子辭行了,反正早晚還會再見。免得謝丹瓊哭了哄不好……”
“該走得快走,趕緊走。”
“趁着九帝一後不在他們主場,咱們先一步回去搞個天翻地覆的……”
“樂兒,你打算往哪裏去呢?”
“我?我想要去找我師父,他老人家可是失蹤許久了,連這次大典都沒過來湊熱鬧……”
“呃……那也好。傻鳥你呢?”
“我回去繼續偷……你他麼的說誰是傻鳥?你纔是傻鳥呢,你們全家都是……”
“走吧走吧,回去吧回去吧,看人家謝丹瓊現如今都天帝了,咱們卻還只是強盜頭子,這就是差距啊……這差距貌似也忒大了……我都開始自卑了……”
“就是就是,回去咱也找個天帝砍死,來個謀朝篡位,斷斷不讓某人專美於前……”
“說得好,這主意着實不錯……”
“趕緊走吧,看顧老二那臉黑的……”
“黑個傻鳥毛,等哥天下無敵了,先把顧老二打一頓。”
“你大爺的,你打顧老二就打顧老二,傻鳥毛也得罪你了?”
“趕緊跑……沒看那邊有人要發飆了……”
咻咻……
只不過轉眼之間,已經有好幾個消失了蹤影,長天之上,只見到他們離去的身影,化作了長空中一道美妙的弧線。
紀墨,羅克敵,芮不通,傲邪雲……這個傢伙都已經走了。
呼延傲波跟隨紀墨而去,傲邪雲也帶走自己的妻妾,盡都離開了墨雲天地界。
他們來的時候,是那樣的萬里跋涉,爭分奪秒披星戴月,來到這裏之後,迎接他們的就只有連番血戰,等到剛剛安靜下來,就立即動身離去,離去的還是如此的無聲無息。
甚至,都沒有向作爲主人的謝丹瓊辭行。
來的是如此的雷厲風行,是那樣攜帶漫天風雷而來,走的卻是如此瀟灑,不帶走一片雲彩。
“這樣,我們也走了。”顧獨行挽着顧妙齡,微笑着望着楚陽還有莫天機。
兩人點頭,示意珍重。
相互之間,一個眼神已經足夠,不需要再說更多,顧獨行摟起顧妙齡沖天而去,頭也不回。
董無傷和墨淚兒相視一笑,雙雙飄然而起,旋轉中已經直衝天際,這兩口更狠,連個道別的眼神都省下了。
楚樂兒白衣飄飄,她應也是將要啓程,只是似乎想要說什麼,但終究沒有說,一雙妙目在莫天機身上轉了一圈,卻是欲行又止。
莫天機嚥了一口唾沫,終於先開口說道:“樂……樂兒姑娘……”
楚樂兒臉上一紅,低聲道:“什麼啊?”心道,難道這木頭終於開竅了?想要挽留我?或者邀請我跟他一起走?總還不算太木!
莫天機貌似又咽了一口唾沫,很是艱難地道:“這個……你……”
“我什麼?”楚樂兒低下頭看着自己腳尖,語氣中含羞帶臊的意味已是十足,還隱隱有幾分小期待。
“咳咳……”莫天機咳嗽起來,滿臉通紅,道:“這個……你……你一路順風……”
“啥?你說啥?”楚樂兒瞪大了眼,有點不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臨近分離,這貨居然還是七竅通了六竅……還有那一竅不通啊。
“我……我……祝你一路順風……一帆風順……一路平安……”莫天機一張俊臉紅漲得簡直要出血了,顯然他自己都未必知道他在說什麼……
“呃?”楚樂兒氣惱地抬起頭,死死盯着莫天機看,兩眼銳芒閃處:“就這個?”
莫天機頓時手足無措,低下頭,吶吶道:“恩恩……這個……對,還有……還有那啥……代我向令師問好……這個……此去山遙路遠,一路平安最是重要……”
楚樂兒的神色中有些傷心,淡漠地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一定將你的心意帶到就是。”
莫天機踏前一步,似乎又要說什麼。
楚樂兒以爲他要說什麼,抬起頭期待地看着他。木頭,快快開竅啊……
“謝謝了啊。”莫天機道。
“啊?你謝我什麼啊?”楚樂兒一頭霧水,怎麼突然又謝謝了?
“謝謝你……謝謝你替我給你師傅捎個好……”關鍵時刻,莫天機話到嘴邊,已經快要溜了出來的時候,突然一陣心虛,居然又退縮了回去。
“我真……”楚樂兒火冒三丈,眼見再也壓抑不住,猛地一跺腳,地下立時多了一個清晰可見的三寸金蓮印,隨即白色窈窕身影憑空而起,如一朵白雲,衝上半空。
“嗖”的一聲已然去得無影無蹤。
再不走,她真的害怕自己就被氣炸了,眼前人根本就不是木頭,分明就是一塊石頭,一塊徹頭徹尾的頑石……
莫天機看着楚樂兒憤然離去,臉色灰敗,失魂落魄,充滿了無盡的悵然。
楚陽在一邊看着,很是恨鐵不成鋼的嘆了一口氣,真心是看不下去了……
若是再這樣繼續下去,自己的妹妹真有可能老在家裏了……
“我說……”楚陽清了清嗓子。心中真的有些無力,一代天才,怎麼對待感情問題如此膽小?
楚陽看的清清楚楚,莫天機根本不是不明白,也絕對不是糊塗了;而是他壓根就是不敢!
這傢伙在感情問題上的膽小,當真是讓楚陽百思不得其解,按道理說,這不應該啊。
“說啥?”莫天機癡癡地看着楚樂兒離去的方向,神魂不屬。
“我說傻鳥……”楚陽嘆氣。
“芮不通不是走了麼,他回來了?……”莫天機依然有些神魂顛倒,心中兀自自哀自憐,顯然智商已然歸零。
“恩,我不是說那頭傻鳥,我說的是面前這頭……我是說,樂兒年紀幼小,一路數十萬裏跋涉……我實在放心不下。”楚陽一頭黑線,道:“你能放心麼?”
“是,那該咋辦?派幾個保鏢?挑修爲最高的?”牽扯到楚樂兒安危,莫天機頓時驚醒。
咋辦?
派保鏢?
楚陽真想在面前這張臉上猛踹一拳,大怒道:“我妹妹長途跋涉,前路莫測,派別人也不保險吧,還是你替我送送她吧,行不行啊?你這傻鳥!”
“對對對,行行行!別人真不保險!”莫天機頓時醒悟。
“送到地頭行不行?”楚陽憤然飛起一腳正整踹在某人屁股上:“我靠你妹的……你還不快去!再晚了,那就找不到了……”
莫天機的身體離地而起,飛一般衝上高空,那光景活像是被火燒到了屁股。居然猶自一邊大叫:“楚陽,我不在的時候,你莫要欺負我妹妹啊……”
話音未落,已經走得無影無蹤。
楚陽摸着下巴,兀自氣不打一處來,狠狠道:“這事兒你管得着麼你!莫說你不在,就算你在,你管得了麼你?!”
“你這傻鳥!”楚陽吐了口唾沫。隨即纔想起有些好笑,捧着肚子笑了好久。卻已經發現自己身邊空無一人。
聞訊急疾趕來的謝丹瓊,得知一干兄弟們都已經走了,竟自悵然地站了良久良久。
滿臉盡是落寞的他,再也不復數日前的意氣風發!
在謝丹瓊眼中,墨雲天的基業又算得了什麼,縱然能夠在金鑾大殿上揮斥方遒,也不比與一干兄弟們打鬧胡混來得快意!
現在,就只剩下楚陽,談曇,還有莫輕舞紫邪情等寥寥數人,再往下的就是跟隨楚陽而來的那些個天兵閣戰士。
謝丹瓊在黯然良久之後,居然提出請求道:“老大,你把夢無涯給我留下吧,他也是墨雲天的老臣子,所謂落葉歸根,他好我也好……”
不愧是新任的瓊花大帝,在這時候第一反應居然是挖人……他心想,老大現在正是離愁充滿,充滿溫情……這時候提要求,應該會答應吧?
“滾!”楚陽大怒,惡狠狠地罵道:“從我手裏挖人,你休想!”
第六百零九章 同行
謝丹瓊還要哀求,卻被楚陽一句話割根截斷,凶神惡煞一般地指着謝丹瓊的鼻子:“我還告訴你了,你小子趕緊給我死了這條心!哥幾個萬里迢迢趕過來幫你,你不說感謝,送我們點東西也就罷了,誰讓咱們結拜一場呢,但小子居然還想着從我手裏面挖人……你你你……我說丹瓊,你咋能這樣呢?這也太過分了吧?”
一席話把謝丹瓊說的內愧不已,訕訕地半晌說不出話來。
然後楚陽就拉着莫輕舞揚長而去。
等到到了晚上,謝丹瓊才反應過來,急匆匆來找楚陽:“我說老大,你剛纔那番話不對啊……夢無涯本就是我們墨雲天的人,怎麼能說是你的人呢?他在墨雲天有官職,他的親朋故舊可都在這邊,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楚陽一副愕然:“是這樣嗎?!”
謝丹瓊重重點頭:“肯定是啊!”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你把他留下吧,只要他本人同意,我就沒意見。”楚陽很是大方的一揮手。
謝丹瓊聞言大喜,二話不說急忙出去找人,可找了半天愣是沒找到,一問才知道:凡是從妖皇天天兵閣過來的人,早在今天下午就已經輕裝返回,貌似是上邊下得緊急命令?!
走的很非常相當的匆忙,甚至好多的行李都沒收拾,逃難一樣,此刻,恐怕已經到了茫茫大海之上了……
上邊下的緊急命令?夢無涯的上邊還能是誰呢?!
恍然大悟地謝丹瓊怒氣衝衝返回,卻見到楚陽笑眯眯否過來的摟着自己的肩膀:“丹瓊,你看啊,這裏還有這麼多的給養呢,咱們兄弟一家人,就都留給你了……千萬別客氣啊,兄弟麼!”
看着夢無涯一行人匆匆而去來不及帶走的那一堆破破爛爛的‘給養’,謝丹瓊哭笑不得。
……
這一日,妖后下令:妖皇天太子妖寧寧立即隨同妖皇天全部高手全員返回妖皇天,坐鎮妖皇宮主持大局。至於她本人,卻沒有打算離開,另有打算。
事實也是另有打算,就在某太子動身啓程之餘,妖后隨之飄然而去,不知去向。
而其他的幾位天帝也有人離去,也有人也選擇了在墨雲天漂泊一段時間……
只是幾天的時間,之前的熱鬧已然不再,衆位巔峯高手星流雲散。
談曇與謝丹鳳向楚陽告辭,從此不知去向。
楚陽對此並不擔心,談曇現在已經是聖人高級修爲,差不多即將要達到巔峯層次,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九帝一後那種頂級階層之外,之多也就只有極少數的人能夠對他造成傷害而已,至於其他的人,就算最終打不過,想要全身而退還是不成問題的!
此外,談曇貌似應該是要去做什麼事。
這一點,楚陽從談曇的神色上就能夠看得出來。
等到談曇兩公婆走了。
楚陽在這邊的親近人,就只剩下來紫邪情,莫輕舞,還有一個虎哥,再就是劫難神魂。
之前數萬人隨行的大隊伍,如今只剩下來三人一獸……呃,外加一鬼。
但,此刻的楚陽卻是輕鬆到了極點:因爲這一趟,將兄弟們的家眷都送到了各自的身邊,讓他們全家團聚,等於是將自己肩膀上長久以來的責任減掉了一半還多。
以後如何,那可就是大家自己個的責任了。
每個男人有每個男人應當擔負的責任;這一點,需要他們自己出力去擔負。別人無權,也無能去幫他們承擔這些責任。
而家人,正是大家需要各自擔起的責任!
卸去了無數負擔,心頭大石驟去、恢復一身輕鬆的楚陽提議,在墨雲天四處走一走,逛一逛。當然,表面上來說,是這個目的,實際上有沒有什麼別的想法,楚陽並沒有明說。
對楚陽的提議,紫邪情與莫輕舞自然是舉雙手贊同的,還有什麼事,能比跟着心上人一道外出旅遊來得更愜意呢?
安全問題根本就不是個事,就他們這三個人的實力,再加上一個現在已經恢復到了聖人中級實力的虎哥,還有一位聖人高級、兼有不死之身的劫難神魂,相信就算是正面對上九帝一後之中任何一個人,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至不濟,全身而退的把握還是有的。
所以大家也並沒有想更多,難得能夠放鬆放鬆。
大家並沒有跟謝丹瓊辭行,莫輕舞抱着小貓狀態的虎哥,劫難神魂仍舊隱身跟在暗處,三個人施施然走出了瓊花城。
在乍一離開這座城的那一刻,回首眺望,想起這段時間裏在墨雲天的廝殺,都是不盡的唏噓。
隨即,三人眼前一亮。
只見墨雲天瓊花城的門樓盡頭,有一道明黃色的身影挺拔而立,目光似乎穿越了虛空,靜靜地注視着三人的離去。
楚陽呵呵一笑,揮揮手,莫輕舞和紫邪情也是微笑着,輕輕揮手,隨即三人身子飄然而起,似緩實疾,極速逸出了門樓上那明黃身影的視線。
城門樓上,謝丹瓊負手而立,屹立良久良久。
看着楚陽三人輕煙一般消失在視線盡頭,臉上仍舊滿是溫暖的笑意。
喃喃道:“老大,下一次咱們兄弟再聚,應該就是決戰天魔的時候了……請放心,墨雲天,我必然可以拿出一支鋼鐵雄師,弭平魔患!”
“九劫瓊花,將隨老大劍鋒所指,盛開在……紫霄天闕!”
謝丹瓊目光長久地凝視着三人離去的方向,縱然彼方身影早已不在,明黃色的身影仍舊站在這裏,直到天色垂暮,還是久久不願離去。
夜色如期降臨,無邊暮色中,墨雲天瓊花大帝的身影,幾乎成爲了城頭一道風景。
……
翻過了一道山脈,徹底隔絕了背後的送行目光,三人同時放緩了前行的腳步,邊走邊低聲說話。
突然,似有所覺。
抬頭看去,只見暮色蒼茫之中,卻又一道白衣身影挺拔而立,雙手負後,帶着無盡的雍容華貴,無上的尊嚴風儀。
還有與一種無人敢侵犯的皇者氣度,只是這麼一站,便如是君臨世間,俯瞰天下。
屹立者正是東皇雪淚寒。
他居然已經先一步在這裏等候了。
“你怎地還沒有走呢?”楚陽有些意外。
“我沒走,與你沒走的目的,倒是一樣的。”雪淚寒笑了笑,跟莫輕舞打了個招呼:“丫頭,還記得我這個久違的老朋友麼?”
莫輕舞溫柔一笑:“哪裏會忘記,雪大哥。”
雪淚寒心懷大暢,欣慰笑道:“這一聲久違的雪大哥,可真是等得久了。”
這一句等得久了,讓楚陽和莫輕舞同時心領神會,一切盡歸不言中,不錯,真的真的很久了……足足有兩世的光景。
一言明心,三人同時會心的笑了起來。
四人就此匯合一處,固然並沒有事先商量,卻是不約而同地向北急速而行。
在奔出數千裏之後,卻見前面又有一個人等候,一身青衣,倒是長得頗爲英俊,的中年人,正自一臉不耐煩地走來走去,看到雪淚寒等人前來,居然首先開口一聲怒罵:“他媽的,你怎麼纔來?”
楚陽等人均不知道這人是誰,聞言之下不由得盡都是喫了一驚。居然敢對雪淚寒這樣講話,貌似這天下還真沒幾個人吧,就算是九帝一後中,也未必敢如此大放厥詞,而這傢伙分明就不是九帝一後中人啊……
“你居然敢在我面前罵他媽的!”只見雪淚寒滿臉黑線,一腳惡狠狠地踹出去。
噗!
那傢伙頓時被踹了一個大馬趴,忍不住一臉委屈,爬起來就叫:“你丫的就知道在我面前逞威風,沒事兒就打我還不准我還手,你他麼的哪裏來的這麼多一家之主的派頭……你有本事別衝着我啊,你衝着別人使去啊……耗子扛槍窩裏橫,你算什麼東皇帝君……”
“有本事你去踹雲上人,有本事你去踹天魔王……天天踹我算什麼本事……”
這傢伙罵罵咧咧,嘴歪眼斜,一臉的委屈加上強烈的不服不憤,當真是什麼話也敢說……
這人到底是誰啊?這也太他麼的囂張了吧?
楚陽三人可是看得分明,咋舌不已,雪淚寒剛纔這一腳,可是相當的實惠,絲毫也不下於當日踹死那兩大王者高手那兩腳之下,楚陽等自問,若是自己個捱了剛纔那一腳,輕則肉身瞬毀,重則灰飛煙滅,絕非說笑,可眼前這人雖然被踢了個大馬趴,貌似其他什麼事都沒有,連一點點的傷勢貌似都沒有,這到底什麼人哪,從哪裏冒出來這等高手,這份實力,至少也是九帝一後這個級數的了!
雪淚寒這會鼻子都氣歪了,暴喝一聲:“閉上你的鳥嘴!”
楚陽等三人愣愣地看着眼前一幕,均是覺得這傢伙的出現,簡直就是這個世界的一次顛覆……
還是莫輕舞溫聲問道:“雪大哥,這位是……”
雪淚寒聞言有些尷尬的解釋道:“這人……這個人……就是我七弟,家門不幸啊。咳咳……他名叫雪輕寒,恩,別人都叫他雪七。”
隨即道:“恩,就是在大典上暫時冒充我的那人……”
饒是以東皇帝君沉澱了數百萬的麪皮,此刻也是真正地有些訕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