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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奇怪白衣人!

  爲什麼自身突然間竟會有這樣的增長呢?!這一次的增長幅度之大,簡直就如同是坐了火箭提升一般,那樣的恐怖,難以形容!   楚陽隨即又展開神識查看了一下莫輕舞等三女的狀況,赫然發現,這三個丫頭的增長幅度,竟比自己還要恐怖!   雖然明知道那是因爲她們的修爲境界層次本來就比自己弱,同樣的增長的情況下肯定會顯得更加恐怖,自己若是隻增長十分之一,那麼同樣的份額增長放在莫輕舞等人就有可能增加五分之四,甚至一倍;但,現實的狀況還是令楚陽狠狠地震驚了一下子。   這……這個結果貌似太詭異了!   完全沒有半點預兆的驚人增長,這貌似還是破天荒第一次吧。   這個變化恐怕應該就是跟剛纔走過的那段奇怪的本心殿有關係吧!   ——楚陽驀然回頭,卻再一次目瞪口呆。   原本那座空空如也卻仍可算得上宏偉的建築,本心殿,現在已經無影無蹤,不知道去了哪裏。我們幾個可是明明纔剛剛從裏面走出來的,貌似一共加起來還沒有超過離開十步……   莫輕舞等人見他回頭,也是不由自主的跟着回頭,隨即齊聲驚呼。   那麼大的一座宮殿,怎麼會就突然消失了呢?   太玄幻,太離奇,太神話了吧?!   宮殿突然地消失,修爲突然的增長,瓶頸突然的碎裂,這一連串的神異變化,說沒有關係貌似也沒人會相信了……   楚陽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卻又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而這個原因,他也是到了很久很久之後,才真正的瞭解,今天在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三關!   三道關卡!   看似簡單,其實卻是驚濤駭浪,滌盪起伏,看似只是三個女人破關,跟楚陽無關,實則每一關都與楚陽息息相關。   第一關,鐵補天出手破關。   今生今世,楚陽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女人,也是目前唯一孩子他娘。   看似以囉嗦文字破局,過程着實好笑輕鬆。   但其中,卻是大有玄機,錯非鐵補天其他人還真未必能成事。   因爲,在這裏,乃以‘楚陽的女人’的身份,來破這一關。   不管怎麼破的,對於鐵補天的今後來說,都是意義重大。   因爲,三關連環,彼此密不可分。   而其中的關鍵就是‘楚陽的女人’這幾個字。   這是一個身份,也是一種認可。   天道的認可!   第二關,烏倩倩破的乃是情關。   在這一關,對於感情的取捨折磨,大家都是感同身受。一人破關,四人過關。   第三關,乃是心關。   楚陽因爲莫輕舞而重生,一生的幸福關鍵,就着落在莫輕舞身上,而莫輕舞若是持續的精神分裂下去,楚陽所要承受的壓力也就會越來越大。   因爲,前世的愧疚,終究是刻骨銘心,如跗骨之蛆,難以去除。   直到莫輕舞看清了自己的心,自己將這一個問題徹底解決掉,前世的輕舞的從此沉寂,也將楚陽的愧疚完全帶走。   從此後,乃是完全嶄新的人生。   這麼說或者有些玄妙……   但事實就是如此。   至於三關破除之後,三女同心,彼此真正敞開胸懷接受其他人;纔算是最終的融合。   至於其後的本心殿,更是玄妙,意義莫大。   天下間本沒有本心殿,因爲這一殿,就是自己的心。經過這一殿,就是經過了自己的心。   所以,名爲,本心!   但凡有任何不滿任何幽怨任何怨懟,這一所宮殿都過不去。   或者說根本不會出現。   但,走過了本心殿,自己的本心就會徹底澄澈透明。   不管是今後的人生路,還是武道之路,都是七巧玲瓏心,一帆風順了……   本心殿,纔是真正地走過了自己內心的那一關!   經過了這些事情之後,等於是脫胎換骨一般的變化,修爲若是沒有提升……纔是咄咄怪事。   而紫邪情雖然沒有前來,但,一來由於息息相關,心心相連,二來楚陽接受紫霄天帝傳承,三來紫邪情天帝血脈,四來傾心相愛,自然而然,也就同時通過!   ……   四個人繼續一路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   總之,楚陽感覺似乎已經在這條路上走了一個月一般的那麼漫長,但卻沒有感覺半點的不耐。似乎,踏上這條路,走在這條路上,心情就是始終愉悅的。   走路,就是一種幸福!   前方,似乎出現了影影綽綽的風景,有山有水有樹有花草,但想要真個看仔細卻又看不清楚,朦朦朧朧地似乎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   直到越來越近了,才赫然發現,這裏居然有一層膜。似乎是存在,又似乎是不存在。反正,那些飄來蕩去的……額,那啥們來到這裏,面對那層膜是無論如何也進不去的。   楚陽走到跟前,很乾脆地伸手去觸碰。   卻發現自己的手一下子穿了過去,全無阻滯。   面對這個狀況,楚陽不由“咦”的一聲,很詫異地說道:“怎麼沒有阻攔?”   三女面對這個情況不敢掉以輕心,逐一嘗試,卻發現這層膜,真個完全不設防,至少自己等四人都能自由進入。   既然沒有妨礙,那沒的說,四個人就此順風順水的進入了這個神祕的區域——完全沒有半點那種被阻撓的凝滯感覺,那還等什麼。   如是,四人進入了一個全新的空間之中。   腳下再度踏到了實地,這會已然沒有漫步在光輝路徑的特異感覺,仔細觀察一下週遭,發現立身處竟然是在某個山頂!   順着山頂往下看去……   一眼看去,連鐵補天也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氣,讚歎道:“好漂亮啊!”   這是一個‘人類’的居住空間。四個人終於明白,爲什麼這層膜對於自己等人沒有影響,而那些幽魂卻死活過不去的原因。   因爲這裏跟九重天大陸或者九重天闕一樣,乃是充滿了生機的地方。   觸目所及,但見山巒疊起,白雲繚繞,悠然來去,綠樹紅花相互輝映,說不出的靜謐平和,不遠處,乃是一個一望無際的湖,湖水清澈,碧波盪漾。   在一片蔥蔥翠翠之中,隱約的掩映着幾處房舍。   有山有水有風光,而且,空氣中的流溢靈氣濃密貌似已經濃郁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此間卻是一片極爲遼闊的地盤,放眼一看,方圓不下三千里地域。   而在如此遼闊的地域上,貌似一共就只有幾戶人家而已。每一戶人家都是不大不小,房舍連綿全部加起來也就只得上百間的樣子,很是雅緻。   彼此之間,似乎也有往來,一條條的小路四通八達,彼此連通。   楚陽仔細地數了數,正好是七戶人家。   嗯,七個大戶。   但下一眼看去,楚陽立即就愣住了!   這七戶人家,貌似佔據了七個特異方位!   分散在大湖周邊得七戶人家,以大湖爲中心參照物,佔據了七個方位。   那是象徵着七星主位的七處方位。   換言之,這七戶人家自成陣勢,蓄勢待發。   若只猛一看,這七戶人家絕無半點雷同的地方,甚至根本就看不出有什麼能與陣勢牽連的東西,但實際上,每一戶人家所佔據的位置,若是在周邊添上幾戶的話,都是衝要的位置,一旦各據要點,連成一氣,所能產生的威能斷斷非同小可。   “怎麼了?”鐵補天等人很是詫異的轉頭看着楚陽。某人這會很突兀地陷入了短暫斷片狀態,三女如何不詫異。   楚陽強自壓下心中的翻騰,道:“沒什麼。我們下去吧。”   “來都來了,先去距離我們最近的第一家。”楚陽當先奔出。三女緊隨在後,如一陣風一般,衝下了山頭。   當道下山之後才發現,這會站在平地上再看目的地,感覺竟是完全不一樣的。   這裏的樹,每一株都是差不多有數十人合抱粗細,直直的衝上天際,卻是不知道到底有多高。每一個山莊周圍,都被這樣的一片樹林所圍繞。   每一片樹林都有不下數千棵樹木,將莊園整個懷抱在裏面,就只留出來幾條進出的路。   若是不仔細觀察,很難發現,在樹林深處其實還有人家的。   楚陽心有所感,很乾脆地選擇了靠近湖水的一面進入。   這邊纔剛剛走進去,就看到有一節粗大的樹樁,足足有幾丈方圓的平面突出在水面,而樹樁上面,正有一個白衣人憑竿垂釣。   微風習習,吹動白衣人的一身白衣,雖然人是在垂釣,但卻給人一種一塵不染的感覺。似乎他不是坐在樹樁上,而是坐在白雲端上。   楚陽走出樹後的一瞬,這個白衣人同一時間裏點點頭,道:“佳客遠道而來,有失遠迎啦……”雖然他的目光始終注視着水面的魚漂,但言語間給人的感覺卻是在誠心誠意的跟你打招呼,絲毫沒有失禮的感覺。   楚陽亦是隨意地說道:“不速之客,打攪雅士垂釣的雅興了。”   那白衣人清雅地笑道:“閒來無事,垂釣不過打發時間而已,哪裏有什麼雅興?”   楚陽呵呵一笑:“背對千傾綠林,面對萬丈湖水,閒暇無事,白衣垂釣,灑下金鉤去,坐等大魚來。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謝,去留無意,望天上雲捲雲舒……這等日子何等自在逍遙……在下實在是羨慕得很。” 第七百零一章 一見如故!   那白衣人淡淡地說道:“我只不過是遠離了世間紛擾的一個清靜閒人而已,有何值得羨慕?貴客此言只怕有些言不由衷了吧!”   說完這句話,他終於回頭看來。   楚陽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這人的眼神非常銳利!   一眼望來,卻如同兩柄長劍,破空而來。   在看這一眼的時候,他給楚陽的感覺,仍舊是一個人,站在雲端,出劍。   那種飄逸,瀟灑,已非文字能夠描述形容。   雖然這個白衣人其實沒有任何的其他動作,但只是那一瞥,就已經太足夠了。   此人的風神氣質,一舉一動之間,幾乎達到了渾然天成的超妙地步,當真讓人心折不已。   楚陽面色如恆不動聲色,心底卻爲之由衷讚歎。   如此人物,斷非無名之輩,此人到底是誰?   楚陽卻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在對方的眼中,何嘗不是氣定神閒,如同面對汪洋大海,深不可測。   又如同面對巍峨高山,恢宏大氣,莊嚴雄偉。自然而然,也有一股威嚴氣象。   這人的眼神中終於流露出幾絲詫異,道:“敢問小兄弟何來?”   楚陽心中一動,道:“我乃是……從九重天大陸而來。”   聽到‘九重天大陸’二字,白衣人眼眸急速地收縮了一下,隨即輕輕笑道:“小兄弟,九重天大陸,只怕還孕育不得小兄弟這般人物。”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手中的釣竿突然間晃動了一下,他隨手一抄,一提,頓時魚線嗖嗖作響,顯然,又一條大魚上鉤了。   他臉上頓時露出一種由衷喜色,全神貫注地拉伸着魚竿魚線,與上鉤的湖中魚兒鬥智鬥力起來,魚竿隨着轉動杆梢,時進時退,循環往復……   以他的修爲而論,即使是不用魚竿魚線,只需要隨手一招之間,湖中就算是萬斤大魚,也會應手而上。但他卻摒棄了自己的修爲,只是以常人的力量與技巧,與湖中魚兒角逐。   不知道爲什麼,楚陽在看到他用手一抄魚竿的那一剎那,那種依然端坐雲端的風采,那劍視天下的氣勢……   心中莫名其妙的想起來了兩句話。   “腳踏蒼穹上,劍指白雲東!”   ……   魚線颼颼的響動,魚竿更是完全彎曲了下來,成爲弓形,貌似還有進一步彎曲的跡象;白衣人手中魚竿的方向,隨着下面的魚兒的掙扎,忽東忽西,顯然這場生與死的競逐還有一些懸念。   楚陽徐徐走上樹樁,讚歎道:“好肥的一條魚,看這樣子,怎麼也得有八斤半。”   白衣人哈哈一笑,手中動作不停,時放時收,進一步消耗上鉤魚的耐力,卻自笑道:“大抵差不多吧……別看就只得八斤多的魚兒,勁道兒可是大得很,若是一個普通人到了水中,搞不好就能被這八斤半的魚給弄死。”   楚陽咋舌道:“不是吧,有沒有這麼厲害啊?”   “那裏是人家魚的主場,在水裏的魚到底有多厲害,非是你我能預測的。”白衣人微笑。   楚陽自問可是喫過不少魚滴,卻真的從來沒有想到魚兒能有什麼厲害。   在他的眼中,魚,就只是一種食物而已,怎麼可能搖身一變,變成能夠反向殺死人的兇手。   楚陽不信邪地將自身精神力滲入水中,跟着魚的掙扎起浮予以計算,得到的最終結果楚陽當真不由自主地喫了一驚,道:“這條魚在水中能夠發揮的力氣,居然能超過一百斤,甚至這個力量還不是去到最極限的力量!”   若是按照這個數據計算的話,一個沒有任何修爲、體質又偏弱的普通人掉落湖中,絕對大有可能被這條魚給弄死。   因爲人在水中發揮的力氣,絕對弱於正常狀態許多!   綜合起來,這條八斤半的魚,當真具有殺死人的能耐。   這是一個事實,絕不是玩笑!(科學論證,魚在水中發揮的力量,大約在魚本身的重量十倍以上。)   “這條魚也挺可憐的,好容易長這麼大,最終不免葬身腹中……”看着金黃色的鯉魚兀自在水中不停掙扎,莫輕舞輕聲的嘆息。   “可憐是一定的。”白衣人目注水面,淡淡道:“不過……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弱肉強食,本爲至理。這條魚今日既然是上了鉤,那就算是我們的收穫。沒理由主動放它走。”   “有時候惻隱之心固然是必須有的,但有時候的惻隱之心卻未必必要,是可以忽略的。”白衣人說道:“因爲我們還是要活下去。”   “雖然喫什麼都能喫飽肚子,但,魚身上能夠補充給人體的養分,遠遠要高於其他的食物,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魚肉很鮮美。”   他淡淡的笑了笑:“佳客遠來,今天我請你們喫魚。”   楚陽微笑道:“難不成你要親自下廚?”   白衣人哈哈一笑:“君子遠庖廚,我是有老婆的。”   這句話,讓莫輕舞和鐵補天等人也盡都抿着嘴微笑起來。   有一種很古怪的感覺驀然升起。   彼此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以前更是從來沒見過,甚至彼此還沒有通報過姓名,但就是這麼熱絡的說起話來,竟是,絲毫不曾見外。   而且,彼此的交流並沒有說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就只是聊閒而已,半點有意義的話都沒說,三言兩語之間,就已經確定了要請客喫飯的事情。   而在這個時候,甚至客人還不知道主人是誰,主人也不知道客人是哪一位。   雙方的來歷背景立場動機等等等等,全部一概不知。   這真是……奇怪之極!   可是這一切發生的卻又理所當然,順理成章、恰如其分,絲毫不見半點生硬。楚陽一向警惕性很高。   但在面對這個人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根本生不起警惕的意識。   就在兩人說話間,水面不斷嘩嘩作響,那條魚似乎終於耗光了全部的力氣,開始在水面浮游,白衣人不動聲色,不緊不慢地控制着魚竿魚線,漸次收縮,卻又並不一口氣將魚竿提出水面,顯然是在預防那條大魚暗藏的最後反撲。   果不其然,眼見已經不再掙扎的鯉魚恍如神助一般,急疾一個翻身再度潛入水中,又是一番掙扎,依照楚陽的神識判斷,這一波的掙扎只怕還在剛纔最猛烈的那次掙扎之上,但,無論如何,卻是始終逃脫不了魚線的控制,一放一收之間的周旋。   最終,那魚終於真正耗光了力氣,累得翻了白肚皮,漂在水面,了無生氣。白衣人哈哈一笑,卻仍自小心的一點一點收縮魚線,直到將那大魚鬆入魚簍之中,神色才見輕鬆,彷彿是完成了一樁盛舉也似。   這一幕人魚競逐,楚陽等四個人看得津津有味,均覺大飽眼福,不虛此行。   楚陽見獵心喜,倍覺手心發癢,上前一步,道:“待我來試試。”   白衣人哈哈一笑,也不多話,讓開了位置。楚陽端坐樹樁,分外仔細地掛上魚食,抖手甩杆,釣餌隨着魚線劃出一個優美的幅度,悄然落入水中,波瀾微興。   白衣人在一邊提醒道:“做得不錯,只是須得收起神識,莫要以之探測。以神識爲輔,固然更增把握,卻少了一份‘意外所得驚喜’的樂趣,更失自在逍遙主旨。”   “不要調動自身修爲,完全以肉身力量完成釣魚的過程。若是有實在應付不了的時候,也只可用修爲加固魚竿魚線……我告訴你,釣魚最爽的時候,就是魚剛剛上鉤的那個時候……”   “魚線嗖嗖的一響,手上驀然感覺到一陣沉重,感覺到下面的拉扯……那時候的那份欣喜,真真是無與倫比。”   白衣人非常享受的說着。   楚陽認真地聆聽着,感受着,眼睛不錯神地盯在水面魚漂上,驀然發現魚漂一沉,立即提竿,卻是提了一個空。   “哈哈哈……”莫輕舞等人哈哈大笑。   “太急了……”   “又太急了……”   “又太慢了……”   “哎呀又慢了……”   ……   如是再三,一無所獲,白衣人貌似是實在忍不住了,上前就來搶魚竿,埋怨道:“兄弟,你這哪裏是來釣魚,你這純粹就是來餵魚的……我卻是擔心,這麼下去你會把這湖裏的魚都給餵飽了、撐死了……整個餵飽了,哪裏還有魚肯上鉤,還是我來吧……”   楚陽訕訕的交還魚竿,大是窘迫,尷尬道:“這湖裏的魚,準是被你釣得多了……都學精了……我就一新手差強人意,差強人意……”   白衣人翻白眼:“自己沒技術,就別怪魚兒精明,原本剛纔看你跑鉤入水的動作,還以爲你是此中老手,原來不外如是。魚兒再如何的精明,也絕對不如人聰明,不說別的,它們可是連半點修爲都沒有的……”   楚陽呲牙咧嘴:“你是說我還不如一條魚?”   白衣人嘆了口氣:“哎,我也不想這麼打擊你,但現在的情況就是如此,哪裏是你釣魚,分明是它們在釣你,釣你的魚餌……說不定下面的魚兒已經在開會:快來啊……這裏人傻魚餌多,管飽!……你說誰不如誰呢?” 第七百零二章 請客   事實擺在眼前,理屈詞窮掩口無言的楚陽灰頭土臉瞠目結舌。   莫輕舞三女捧腹大笑,笑得快意十分,真正難得見到某閻王被人挖苦得如是。   這一頓埋汰當真是犀利到家,句句經典。   楚御座面目無光興味索然一肚皮悶氣還發作不出。   莫輕舞三女哈哈大笑,感覺能看到楚陽終於喫一次癟非常爽。   委實是人比人氣死人。   魚竿到了白衣人手上,又開始嗖嗖作響,貌似又一條大魚上鉤了,白衣人一邊提竿一邊側目斜睨楚陽,揶揄道:“這次可是多虧了你,雖然你釣不上魚還被魚釣了你,但你卻給我打好了窩子……要不然只怕還真引不過來這條大傢伙前來,釣上這條魚,起碼有你一半的功勞……”   聽到這番“誇獎”的楚陽一腦門子的黑線,呲牙咧嘴地怒道:“擦!你這張嘴要是能夠少說幾句的話,魚肯定會釣得更多。”   白衣人悠然道:“我最喜歡看別人尷尬了,好久都沒看到,太開心了……”   楚陽張張嘴,悻悻地道:“你這樣的人,還真是少見。”   白衣人哈哈一笑道:“彼此彼此。”   說着話,又是一條大魚被拖到了跟前,突然一個轉身,嘩啦一聲,白衣人只顧着揶揄楚陽,順便饒有興趣的看楚陽臉色,一個沒留神,魚絲竟被那大魚給掙斷了!   大魚搖了搖尾巴,搖頭擺尾,瀟灑萬狀地潛入湖水中,宛如打了一場勝仗的大將軍,凱旋而歸。   白衣人捶胸頓足,連道可惜!   楚陽這會可是終於找到了報復的機會,口中嘖嘖連聲:“哎呀呀……哎呀呀……這麼大一條魚,真正是可惜了……你說你怎麼就讓它跑了捏?究竟是你釣魚還是魚玩你啊……哎呀呀哎呀呀……”   白衣人一頭黑線的看着他,無語地說道:“小人得志,也不用這樣子……”   楚陽哼哼道:“尷尬,太尷尬了,這純粹是智商問題……上鉤的魚都能跑,真真是……哎,我要是說你沒出息呢,有點不好意思;要是說你傻呢,也有些不落忍,但要是說你笨呢,貌似又說不過去,但要是說你得意忘形罪有應得呢……你肯定會生氣……看!你果然生氣了!”尷尬啊,太尷尬了。   話音未落,那白衣人已經舉着吊杆一竿子砸了下來。   楚陽一跳躲開,仍舊幸災樂禍的哈哈大笑。   白衣人呲牙咧嘴,恨恨的半天,又回去上魚線,重新開釣,口中喃喃道:“這天下幸災樂禍的人太多了……一共住着七家人,其中六家主人都很擅長,如今又來了個新來的,居然也是如此,果然不是冤家不聚頭,吾道不孤……”   如是兩男三女五大高手,揮揮手橫掃九重天,聯起手傲視九重天闕的五個人,居然就在這裏釣起魚來,而且還是,釣魚的興致勃勃、氣勢高昂,看釣魚的也是興高采烈、興致盎然。   分明只是一揮手,就能讓千頃碧波中的魚兒盡數飛上岸來,卻非要用最原始的方法來釣魚。   自始至終,沒有人問彼此的名字。   天色漸漸地昏暗下來,白衣人那邊也終於收工,一提漁網,裏面嘩啦啦一陣響動,除卻一些幾斤重幾兩的小魚之外,五六斤以上的大魚居然足足有十幾條之多。   戰果非常的明顯,很非常相當特別的豐厚。   “這些足夠喫上一頓的了。”白衣人欣然笑了笑,將小魚全部放回湖中,道:“請,請隨我來,今天這一頓飯,咱們可得要好好地喝一頓,要不然,未免辜負了這麼多鮮美的大魚。哈哈,我媳婦,那可是一等一的烹調高手!”   楚陽欣然道:“正要叨擾,品嚐一下傳說中一等一的美味。”   聽到烹調,莫輕舞和鐵補天同時臉色一囧。兩女對烹調一事都屬於二把刀級別,倒也知道怎麼能夠做熟,但怎麼做才能做的美味,卻是一竅不通。   唯有烏倩倩頗有欣欣然的見獵心喜,因爲烏倩倩……本身那就是烹調高手,當年爲了給某人烹調出一席美食,鄔倩倩可是沒少下苦功呢。   一邊往莊園裏走,白衣人輕聲笑道:“嗯,我還忘了,貴客前來,怎地也應該多找幾個陪客的……這樣的話,這些魚恐怕就略有些不夠了……”   說着隨手往後一抓,口中歉然道:“事有輕重緩急,今天說不得,只好粗魯一次,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話音未落。   湖水中“嘩啦”一聲巨響,又是十幾條十來斤的大魚被他隔着幾十丈一把從湖水裏抓了出來。衆魚竟遭變故,兀自在空中掙扎扭動,場面壯觀之極。   只是這個場面對楚陽等人而言,反而不算什麼,這一手,他們四人都能輕易做到,比起釣起同樣分量的魚,簡單得太多太多了,輕而易舉!   隨即,漁網驀然張開,大魚“啪啪啪”掉進了漁網,一把收緊,白衣人道:“見笑了,請。”   楚陽卻不由得有些咋舌:這貨到底打算要找多少個陪客啊?看這架勢,這些後撈起來魚的分量……貌似再多請五六十人一起喫恐怕也未見得能喫不完的吧……   然後就見到白衣人撮脣長嘯:“四周圍的,有客人來了,都來陪陪,錯過了可就走寶了。”   聲音清越,卻毫不刺耳,衝上天際,才轟然炸響,竟是澤源廣被,無遠弗近。   頓時,其他的六個方位陸續傳來聲音,更具風采。   一個聲音說道:“是誰來了?怎地這麼隆重?弟妹又做魚了麼?夠喫的麼?”   另一人說道:“我自己過去還是全家一起過去……”   還有一人說道:“這貨不會是騙人吧?”   另外三個聲音同時說道:“難得這個吝嗇鬼請一次客,甭管是誰來了都去陪陪吧,大家都帶上家眷,一頓喫窮他,心疼個幾十年,讓他再吝嗇!”   這個提議及時得到了另外五個人齊聲叫好。   聲音落下。   楚陽嘴角抽搐:“你剛纔說的陪客……不會是上百人吧?”   白衣人仰着臉思考了一下,微笑道:“只怕不止,說起來男客其實也並不多……只有六個。不過加上他們的媳婦的話……再加上我的媳婦的話……怎麼也應該有一百三四十人吧……”   一開始四人沒咋聽懂,等仔細一琢磨——   啥米?!   楚陽首先瞠目結舌目瞪口呆掩口無言。   莫輕舞和鐵補天烏倩倩三女更加是一下子張開了小嘴。再看着楚陽的眼神,剎那間就變成了異乎尋常的順眼起來。   還是自個男人好啊,根本就算不得上花心。   沒聽見麼,一共就七個人……加上媳婦一百三四十人……也就是說,平均每個人二十來個老婆……哦,天哪。   兩相比較之下,楚陽一共才四個……這是一個多麼難能可貴的專一的好男人呀……   這一瞬,三女再度慶幸自己的眼光太犀利,竟能在芸芸衆生中,找到他,太幸運了!呃。   進入莊園。   楚陽從來都以爲自己早已閱遍了花叢,絕對不會再被花迷了眼,無論莫輕舞、烏倩倩、鐵補天、紫邪情都是人間絕色,春蘭秋菊各檀勝場,什麼眉目如畫、風姿綽約、雍容華美、豔如桃李冷若冰霜,應有盡有。   但是此刻一見此間佳麗,才覺自家的眼光還是有侷限性的,大嘆造物之神奇,今天才算見識了什麼叫美女如雲,迎出來的美女們一個個風華絕代,國色天香,身材窈窕,凹凸有致,而且,能夠看得出來,每一個人都是身負不俗的修爲。   每一個人,貌似應該都曾經是江湖上的風雲人物……那一份在不經意之間流露出來的鋒芒,讓楚陽心中瞬時便有了猜測。   每一個女子都很自信,都很聰慧,還都很端莊賢惠。   楚陽悄悄的數了數,一個,兩個,三個……額,十七個……   真正不少啊。   楚陽心中說道。   正在他打量一衆佳麗的時候,腰間三處地方同時傳來劇痛感覺,呲牙咧嘴的側頭一看,只見莫輕舞鐵補天和烏倩倩三人一邊笑容可掬的與那些個女人們熱情打招呼,一邊三隻小手各自抓住自己一塊腰間軟肉,或作逆時針旋轉,或作順時針旋轉,或作……順時針逆時針沒規律的旋轉……   楚陽將所有痛楚盡數化爲一聲悶哼,心中暗暗叫苦:三個女人一起喫醋,原來後果竟是這麼的嚴重啊……   “這些啊……呃,你都應該叫嫂子。”白衣人分明有看到楚陽現在正在遭受‘酷刑’,卻當做看不到。貌似微笑地說道。   其中幾個女子,也自看到楚陽極力掩飾的慘樣,盡都捂着嘴偷笑起來,一笑一顰之間,更見瑰麗迷醉。   女人間的情誼真正沒的說,明明才初見,就一見如故地簇擁着莫輕舞三人走了進去。這些女人們哪一個不是人精?一眼就看出來楚陽和三女的關係。   不着痕跡的幾句話,就拉近了關係,莫輕舞是三人來此做客,當然也是說話斟酌,大家賓主盡歡的走了進去。   就只剩下白衣人和楚陽兩個男人站在門口,準備迎接其他人。 第七百零三章 共聚!   “剛纔出聲的那些個傢伙馬上就過來了,你別嚇着了。”白衣人微笑着。   “不會不會,絕對不會。”楚陽信誓旦旦。   雖然這麼說了,但,當大部隊真正過來的時候,楚陽還真是嚇了一跳!   只見空中刷刷刷刷的破空聲接連不斷,一大羣鶯鶯燕燕、奼紫嫣紅,鋪天蓋地的淡雅香氣撲面而來,凌空飛至,宛如無數彩蝶翩翩飛舞,每一個都是人間絕色,每一個都是傾國傾城!   每一個人的氣質,都是完全不同。   有的溫婉嫺靜,有的冷若冰霜,有的清冷如月,有的孤傲如霜,有的雍容華貴,有的溫柔可人,有的活潑可愛,有的清新單純,有的水靈秀氣,有的銳利如劍,有的犀利如刀……   儀態萬千,傾國傾城!   楚陽看的瞪大了眼睛,突然間感覺到難道是整個宇宙的美女都在這裏集合了……   “我的天哪……”楚陽張大了嘴。   “喂!老四,這色迷迷的小子是誰啊?”一個聲音粗聲大氣地說道。   “就是,一看見就是沒見過美女的,沒見過世面的……”一個鄙夷的聲音。   “喂,醒醒,那都是我老婆,你小子找揍麼?”   “去你丫的,怎麼就都是你老婆了?這裏這麼多呢,兄弟們的媳婦都在這裏,尤其是我媳婦也在呢,你丫再胡說小心我抽死你!”   場面可謂不是一般的亂糟糟。   美女們卻完全沒有理會叫囂中的一干老爺們,一個個徑自笑着跟楚陽打了個招呼,就一陣風一般衝進了宅院,隨即就聽到裏面再起一陣歡呼,然後就是嘰嘰喳喳……   活像是養了一萬隻百靈鳥兒在房裏。   俗話說一個女人制造的噪音可以比擬五百隻鴨子,那麼兩個人就是一千隻以上,但要是一百多女人在一起……   不說能頂多少只鴨子吧,反正氣勢震天那是一定的了!   門外,八個男人都是一臉的頭痛。   “說起來這個世上我害怕的事情實在不多,而她們聚在一起卻一定是我最害怕的事情,沒有之一……”其中一個傢伙面目方正,看上去頗爲威嚴,此刻卻是一臉的頭痛表情。   其他人也盡都是大表贊同的嘆息起來。   唯有那白衣人卻是哈哈大笑:“見怪不怪,其怪自敗,今天可是有貴客來臨,我給你們介紹一下啊,這位小兄弟今天剛來……嗯……你們也就都跟我叫他兄弟得了。”   這貨從頭到尾就沒問過楚陽名字,此刻介紹,過程貌似更顯奇葩。   奇葩之人自然能幹得出奇葩的行爲,卻是見怪不怪,其怪自敗。   只是這裏的奇葩,卻明顯不止白衣人一個,其他的那六個人竟也真的都不以爲意,當先一個大笑說道:“嗯,小兄弟你好,你可以叫我老大。我在兄弟們之中,年齡最大。”   “我年紀排行居次,我會很愜意你稱呼我爲二哥的,所以你千萬不要稱呼我爲……那啥,你明白的……”   “我是老三,其實我一直都想做老大。”   “屁話,誰不想做老大?你以爲我不想麼,可惜我只排老五。”   “我是第六”   “咱是老七,排名最後的一個,不過有朝一日我肯定是老大。”   “我是老四。不上不下正中間的那個。”先前釣魚的白衣人微笑着看着楚陽:“不知道兄弟你是不是老八呢?”   這麼一問,其他人都是眼睛凝注在楚陽身上。   楚陽摸着鼻子苦笑:“若是按照年齡來排的話……貌似是這樣的,不過……我真心不想當老八,我也想當老大,非常地想,我習慣了當老大,乍然當老麼,一定會不習慣的。”   “哈哈……”衆人一陣大笑。   “太好了,太好了,我終於不是最小的那個了……”某老七咋呼道。   隨即,這幾個老爺們就像是認識了多年的朋友一般,並肩進門。大呼小叫:“快快做菜,弟妹做魚,我媳婦做蘑菇,那啥,二弟妹做竹筍,熊掌誰會做來着?還有沒有那個黑鹿的肉?來一百斤!……”這貨倒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居然咋咋呼呼的就指揮了起來。   一百斤……   楚陽咧咧嘴。   這裏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客廳,但,想要容納兩三百人同時喫飯還是綽綽有餘滴。   女人們不擅廚藝的都在湊在一起說話,也有十幾二十多人自覺自動地進去廚房幫忙做菜去了,很顯然,類似這樣的聚餐,他們已經舉行過無數次,每一個都是駕輕就熟,按部就班,能幹啥幹啥,會幹啥幹啥,不會幹直接遠離炊火,不給人添麻煩。   不多時,已經有異常濃郁的香味從廚房裏飄了出來,沁人心脾。   外面,八個男人坐在最中間位置的一桌,彼此之間盡都是高談闊論,說着不着邊際的笑話,只是,沒有一個人提到外界的一點一滴。   連一句話都沒有,甚至,看着楚陽的時候,連類似的眼神,都沒有半個。   雖然大家都在說話,實則卻是沒有半點實質性內容。   楚陽心下不禁爲之嘆息。   此刻,他已經清楚的知道,這七個人是什麼人。   也完全明白,他們完全不問外界的真實原因。   對此,他非但沒有感覺到半點不耐,反而心中充滿了辛酸意味。   若是換做自己……也是不敢問的。   歷代……九劫劍主!   連同楚陽在內的八代九劫劍主,史無前例的聚首一堂!   這一頓飯,從表面上看來,無疑是喜笑顏開,笑語喧譁,賓主盡歡。   但,其中那份隱隱的壓抑,卻是越來越是明顯,越來越難以掩飾。   歡聲笑語的八個男人,漸次的沉默。   而一百多個女人在喫完飯之後,簇擁着莫輕舞等三女,走進了內堂。   其中,有一個女子低低細細的一句話,讓鐵補天三人怔忡了好久。   “這裏……從來都沒有什麼外來客人,就只有新住戶……如果你們不是新住戶的話,那麼……或者就是天地之間有了這一片空間之後的……第一批客人。”   女人們都已經退去。   八個男人的那一桌,這會也終於真正的完全歸於沉寂。   一片沉寂之中,白衣人老四一招手,旁邊瞬時便已經堆滿了酒罈子,不下上百壇之數,哈哈一笑,道:“這會女人們都離場了,大家也都真正自由了,從現在開始,自由發揮,一醉方休如何?”   “好!”衆人轟然響應。似乎是刻意的打破之前那種不愉快且沉悶的氣氛,一個個都是極爲大聲。   下一刻,就看到這幫傢伙一個個的都在自己身上點了點,封住了自身修爲。   “所謂千杯不醉,其實是一種痛苦!”老大哈哈大笑:“封住修爲,才能進行,且看誰先醉倒!”   衆人鬨然應諾。   “你說咱們是不是應該先把這個新來的這個小兄弟幹掉呢?!”七個人一起吆喝。   楚陽毫不示弱,即時封住了自身修爲,大聲道:“誰怕誰?且看是我先醉倒,還是你們集體變醉貓!先說好了,誰也不準認慫!寧可喝死,也不能慫包!”   “廢話!”   “就是這意思!”   “小子狠有種啊!”   “來!小子,咱倆先走一罈!”其中一人直接舉起一個酒罈子。   楚陽大喝一聲,舉起酒罈子,在空中“砰然”一碰,隨即仰頭就灌。   咕咚咕咚……   片刻。   啪!   兩隻空空如也的酒罈子同時放在地上,兩人同時抹抹嘴,大聲道:“痛快!”   另一人接着舉起酒罈:“好漢子,咱倆乾一罈。”   楚陽二話不說,一巴掌拍開一個泥封,兩個酒罈一碰,又是一氣咕嘟咕嘟的狂灌!   前後不過眨眼光景楚陽已經連續喝了四壇,一點不見猶豫,一絲不見囉嗦。   這讓其他的七個人泛起一個想法:“這傢伙不會是來騙酒的吧?來來來,咱們也開始,一共就這些酒,手快有,手慢就無了……”   這一頓喝,喝了個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而這些個老爺們心裏都有一個共同的心願:喝醉!   故意的,極致的喝醉!   有些話,不喝醉了,根本就說不出,問不出,講不出!   雖然明知是自欺欺人,但,這已經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大家拼着命的灌着酒,恍如比賽一般的一罈一罈的拼命地往自己嘴裏倒。   拼命地喝,早一點醉!   旁邊的酒罈子,一個一個橫七豎八的增多,那些壘得整整齊齊還沒有開封的,也在一個一個的漸次減少……   隨着酒意漸濃,大家口中的話,終於多了起來。   一些之前不願觸及的話題,也在似乎控制着,似乎是控制不住的流露着……   “想當年……我……”   “哈哈哈……當初試劍天下,縱馬江湖……”   “痛快!……”   終於,老大藉着九分醉意,突然仰天長嘯,哈哈大笑:“想當初,風暴起,兄弟來;翻天下,絕滄海!傲寰宇,主興衰;九重天,在胸懷……哈哈哈……”   看着如癲如狂的老大,聽着這一番話,衆人雖然喝醉,卻也突然間一陣沉默。   隨即齊齊轟然喝彩!   楚陽心中頓時就確定了此人的身份:第二代九劫劍劍主,風暴!   當初顛覆了九重天大陸的傳奇人物。 第七百零四章 我的兄弟呢?   而那位‘二哥’乘醉說道:“老大果然豪氣干雲,但我當年,比你又次到哪裏?或者更勝一籌也未可知!”   他用手中筷子敲着碗沿,曼聲長吟:“一夢萬年白髮蒼;幾多情愁幾多傷;兄弟徜徉蒼穹上,我自地底獨癡狂。”   聲音豪邁愴然,卻似乎勾起了衆人的傷心往事,讓衆人的眼圈都有些發紅。   隨即衆人齊聲大怒:“你丫的說的什麼話?讓大夥如此的傷感,罰酒!罰酒!”   ‘二哥’也不解釋,一聲哈哈大笑之餘,抱起酒罈子,一陣狂灌。   又是幾壇酒下去,衆人盡都已經醉眼厄斜;有些東倒西歪的味道。   一開始是釣魚的白衣人老四坐在楚陽身邊,突然把手搭上楚陽的肩膀,沉醉的模模糊糊地說道:“小兄弟……你……你到底從哪裏來?你……你是來這裏作客的?還是……來定居的?”   衆人喧鬧依舊,但隱隱可以看到,每個人的耳朵都是豎了起來。   這一席話,先來者已經問過了六次,卻不知道這次是前者還是後者!   前者代表希望,後者卻是又一次的失望。   楚陽大着舌頭,一揮手,哈哈笑道:“我……我肯定不是……不是……來定居的。哈哈,我怎麼可能……在這裏定居?呃……我的兄弟們,還都在外面呢,他們……”   楚陽光榮的一揮手,大聲道:“我九個兄弟,都在等我呢!”   九個兄弟!   都在等我呢!   這句話說出來,突然間一片寂靜!   楚陽此言一出,震動四座,所有人連裝醉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發愣。   白衣人一向平和的聲音竟有些乾澀,勉強幹笑道:“你……你有九個兄弟這麼多?”   楚陽道:“當然!九個好兄弟!”   七個人隨之再度一起陷入沉寂,楚陽也沒有再開口,整個大廳再度寂然無聲。   良久良久之後,老大風暴抬起頭,目光異常銳利地盯着楚陽,道:“好了,明白人說明白話,咱們都別裝了,裝,真的很沒意思,每隔萬多年總要有這麼一次,我這個老大,已經經歷太多次了。真的厭煩了。”   衆人紛紛抬頭,目光盡都注視楚陽,這個新來到的訪客。   一個個目光清明,哪裏還有半點醉樣?   白衣人靜靜地坐了一會,道:“既然無須再僞裝,我們且去茶室。靜下來,好好地談。”   九,這個數字,對於在坐的這幾個人來說,乃是絕對的敏感詞!楚陽一句話,藉着醉意,將所有人臉上強行僞裝上的面紗,一下子拉了下來!   赤裸裸的無所遁形!   ……   茶室,分外的幽靜。   在這裏,萬籟俱寂,真正的一點別的聲音也沒有。   茶香嫋嫋,悠然宜人。   沉默了片刻,那位‘老大’當先說道:“我叫風暴。九重天大陸,第二代九劫劍劍主,是最先到這裏定居的人。”   楚陽早已猜到,此刻自然是毫無意外,卻仍是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他一番。   老二呵呵一笑,有些惆悵說道:“我是孟蒼,第三代的九劫劍主。”   老三微笑:“我是段天。第四代。”   接下來便是釣魚的白衣人,他的臉上痙攣了一下,有些乾澀地說道:“我是雲東,第五代劍主。”   老五說道:“我是秦方,第六代劍主。”   “我是林尊。第七代。”   “我是君烈。第八代,最後到達這裏定居的人,是這裏唯一一個沒有接待過新來者的人。”   自我介紹完畢,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聚焦到了楚陽身上。目光灼灼,隱隱流溢着希冀的光彩。   看得出來,‘九劫劍主’這四個字,應該是這些人自從來到這裏之後,很少提到的話題。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些不自然的意味。   肌肉在隱隱的抽搐着,似乎在忍受着某種莫大的痛苦;而眼神,卻是格外的熱切地。   楚陽先是沉默了片刻,這才輕聲說道:“我叫楚陽……是第九代,九劫劍主!”   一聲劍鳴!   九劫劍越空出現,無匹鋒芒在空中光芒閃爍,靜靜地佇立。   所有人的目光,盡都轉而聚集到了這把劍身上,眼神中,變幻萬端,複雜到了極點。   這口劍,是楚陽的劍,卻也曾是這裏所有人的劍!   久違的重逢,闊別不知道多少歲月之後的重逢!   這把劍突然出現的這一剎那,所有人都感覺到,那曾經逝去的歲月,再一次在腦海中清晰鮮活起來。   楚陽探手抓住浮空的九劫劍劍柄,將九劫劍放回到面前的桌上。   九劫劍仍舊寒芒四射,隱隱然,有一股青色的劍氣在劍身身上來回流淌,如同活物。   “我也是九劫劍主,而且是最後一代,九劫劍主。”楚陽似是在斟酌用詞,片刻後,目注九劫劍,輕聲道:“自我之後,或者……在九重天大陸,不會再出現九劫劍主了。”   風暴方正的臉上掠過一絲痛苦,道:“也就是說,你已經完成了九劫劍與生俱來的使命了?”   楚陽輕聲嘆息:“還沒有……暫時還沒有,但我正在完成,相信再不用多久,就可以完成。”   孟蒼白皙的臉上有些不正常的紅暈,道:“你的兄弟呢?”   此問一出,七個人同時精神高度集中。   你是九劫劍主,你的兄弟呢?你的九劫兄弟在哪裏?   楚陽吸了一口氣,正色道:“他們,已經在九重天闕。”   所有人都無言地看着他。   這個答案,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這裏的這些代九劫劍主的一干兄弟們豈非都在九重天闕,而他們則在這裏。   現在,最新的這一代九劫劍主也來到了這裏,他的兄弟們則去了九重天闕。   是歷史重演?還是史冊輪迴?一切都沒有任何的變化!   唯一變化,或者只有這個小兄弟的家眷太少了一些……   不意,楚陽又繼續道:“我們跟你們不同的地方是,我和我的兄弟們,我們乃是一起從九重天大陸白日飛昇,飛昇到九重天闕。分散在九重天闕各個地方……然後各自打拼,最近,才又重新聚首了一次,跟你們當日很不同吧,沒有捨生開道,沒有善意陷阱,也沒有不滅金身,更沒有數萬年的錐心之痛,我們只有同心一意,亙古不變。”   “嗯?你是說……你們一起從九重天大陸飛昇……”七個人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更充滿了至極的羨慕意味。   由劍主親身帶着兄弟們一道飛昇,可說是他們夢寐以求的事情,但,就只是奢望而已。   雲東英俊的臉上掠過了一層激動的紅暈,咬咬牙,要說話,卻又艱難的閉上嘴,腮幫子上鼓起來咬着牙的一道棱。   其他的幾個人也盡都咬着牙,氣喘咻咻,看着楚陽,每個人,都有一肚子話要說,都有一肚子問題要問。   但話到嘴邊,千言萬語,千萬疑問,卻又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問不出來了。   終於,風暴一拍桌子,聲音嘶啞,如同聲帶突然斷裂一般地問道:“你知道捨身開道,不滅金身?那你可曾經……曾經……曾經……見過我的……我的兄弟?”   一句話說出來,喘息聲越來越見急促,聲音劇烈的顫抖,似乎隨時都會斷裂一般,但卻一刻也不停地勉力說了下去。   “你可見過……季迴天、楊雨辰、秋山月、左丘運籌……”風暴的嘴脣有些哆嗦,聲音中帶着至極的思念:“這些人就是我的兄弟……”   楚陽只覺得一股愴然從心中升起,吸了一口氣,鄭重地點頭:“當然見過!何止見過,我們還並肩作戰過,他們現在都很好,每一個人都很好。”   風暴渾身陡然一震,突然間淚流滿面,得到了這個夢寐以求的答案,卻像是失去了渾身的力氣一般癱軟在椅子上,顫聲道:“謝天謝地……我的那些個兄弟們,果然無恙,蒼天見憐……”   他突然似哭似笑地顫抖着聲音說道:“只要你們無恙……就算我在這裏再住八萬年、八十萬年……也是值得的……”   隨即,孟蒼緊張地問道:“那……我的兄弟們呢?你……見過麼?應該見過吧?”   這一刻,孟蒼說話的語氣中,夾雜着強烈且迫切的意味,希望從楚陽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卻還有害怕得到不肯定乃至否定的答案,心態可謂矛盾至極。   楚陽笑笑點點頭:“歷代九劫兄弟我都曾經見過,並沒有一個人遺漏,我剛纔提到過,我們曾經並肩作戰,合力組成過九劫複合陣法呢……其實,歷代九劫,他們都在一起,他們現在正在域外紫霄天戰場,抗擊天魔,乃是整個九重天闕的英雄!”   楚陽實在不忍心等他們一個個的來問,乾脆就直接全部回答了。   都見過!   沒有遺漏!   並肩作戰!   君烈長長的吸了一口氣,想要控制住自己個聲音的平靜,聲音總算是勉力控制住了,眼淚卻流了下來:“這麼說……他們都還活着?還都活得很好?”   楚陽這次卻是沉吟了片刻,並沒有即時回答,目光緩緩轉動,他的目光轉到誰的臉上,誰的呼吸就立即緊張的停止。 第七百零五章 再無惆悵聚今生   大家都在擔心楚陽的目光在自己臉上停下來,下意識的在躲避。   唯恐從他口中說出來……自己的哪一個兄弟已經不在了。   失而復得,得而再失的打擊卻是任何人也難得承受的,就算是傳說中的傳奇,九劫劍主也不例外!   楚陽的目光,終於在秦方臉上停了下來。   秦方,這位曾經縱橫九重天,主宰蒼生興衰的九劫劍主,這會居然有些惶恐起來,他很有些驚慌失措地望着楚陽的眼睛,卻又無助地看了看其他人,又轉回頭,因爲其他人這會竟不敢看他,貌似唯恐被他牽連上,一屋子的九劫劍主,這會的膽量絕對不會比老鼠大太多。   只因爲,在乎,太在乎了!   見到楚陽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臉上再沒有動,秦方突然間臉色就變得慘白,渾身一陣冰涼,顫抖着,站了起來,嘴脣哆嗦地說不出話來:“他……他們……誰……出事了?”   秦方目光發直的盯着楚陽看,目光呆滯卻兇戾。   楚陽有些難過的嘆了一口氣,沉聲道:“歷代九劫兄弟之中,就只有一個人死掉了……就是你那一代……的智囊。”   “惆悵!第五惆悵!”秦方脫口驚呼,顯然帶着強烈的心痛。隨即,失魂落魄的一屁股坐了下來,喃喃道:“怎麼會是他?怎麼會是他呢?”   任何一位兄弟出事,秦方都是無法接受。但,他卻真正做夢也想不到,唯一一個出事的,居然是最穩重,最足智多謀,最最不應該出事的一個!   “是的,就是第五惆悵。”楚陽長長的嘆了口氣。   這件事,他一直認爲很殘忍,但,卻又不得不一次次的提起,每次提起來,看到第五惆悵的兄弟們那種哀大莫過於心死的悲痛,楚陽也跟着難受痛心一回。   對頭?法尊?第五惆悵?九劫智囊?任何一層身份,都讓人感到悲哀!   “我兄弟……第五惆悵……不存於世了?……”秦方呆呆的坐了一會,突然間猛地抬起頭,眼中射出來瘋狂一般實質的劍光,逼視着楚陽,一字字咬牙問道:“……他是怎麼死的?是誰殺了他?!”   那濃郁到極點的仇恨之氣,幾乎在瞬間就讓每個人都打了一個哆嗦。   楚陽閉上眼:“他是死在九重天大陸。”   九重天大陸。   七個人同時喃喃重複,終於同時一聲驚呼:“九重天大陸?怎麼可能是九重天大陸?”   “他是想要報仇,一切源頭都是因爲那一場善意的騙局……”楚陽苦笑一聲,終於還是將法尊當年的事情,再一次的娓娓訴說了一遍。   ……   “報仇……呵呵……”秦方的眼圈頓時就紅了:“究其根底……始終還是我害死了我兄弟,我對不住他們……”   所有人同時難過得說不出話來,因爲秦方經歷的事情,他們也都經歷過,只是他們比秦方幸運,並沒有出現如第五惆悵這樣的人。   只是……第五惆悵會如此的仇恨秦方,豈不也正說明了,自己的兄弟們,也是如此的恨自己?   自己當初的選擇,到底是對,還是錯!   雖然心中早就有了準備,雖然早知道這是必然的,但此刻聽到這個信息,每個人的心中,仍舊是如同刀割一般的痛楚!   風暴呵呵慘笑:“我本以爲……八萬年了……八萬年的漫長歲月足以讓我忘記所有過去,但今天突然提起來,卻還是……歷歷如同昨日!仍舊是痛入心扉……仍舊是……此心耿耿!”   楚陽看着心碎的秦方,突然開口說道:“其實第五惆悵在臨死之前,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不恨你!”   秦方猛地抬頭,眼中光芒閃亮了一下,隨即黯淡下來,苦澀地道:“如果可以,我寧願他一直恨我……也不想讓他死……”   楚陽道:“當日,第五惆悵知道真相之後,曾經寫了一首詩,向你認錯。”   秦方低着頭:“你念念,我聽聽。”   楚陽嘆口氣,沉聲道:“當時他說道:滄桑變後話當年,兄弟情深海無邊;夢裏依稀長歡飲,驚起對坐月淒寒;九州聚鐵盡鑄錯,惆悵一世怎能言?手上累累英雄血,腳下步步俠骨關;切齒痛恨蒼天誤,噩夢一場鑄兄冤;一身罪孽天難贖,兩手血腥夢魂慚;辜負兄弟辜負淚,難對兄長難對天;滿心愧悔滿心苦,不能退步不能前……”   秦方聽着聽着,突兀的慘嚎一聲:“兄弟!惆悵!你怎麼就這麼傻……你難道不相信我們,不管你變成了什麼樣子,不管你曾經對我們如何,我們都不會真的怪罪你……你爲何這麼傻?!不能退步不能前?誰說的?你可以退步!你爲何不退?你可以前進,你爲何不前?!”   “你我是兄弟,又有什麼是難以面對的?”   “一身罪孽,自有兄弟們合力幫你贖;兩手血腥,我們可以盡全力幫你洗掉!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希望,你爲何竟是這麼想不開?死了死了,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的聲音嘶啞,似乎在這一刻,肝腸寸斷!   “最終,第五惆悵,是主動死在九劫劍下。”楚陽解說完所有事情,深深的嘆息:“最終,他有一句話沒有說完。”   “什麼話?”秦方兩隻手攥着拳頭,眼神卻空茫的,似乎無意識地問道。   “生死不過一場空,兄弟到頭也關情,恨我全無迴天力……”楚陽道:“他說到這裏,就斷了氣。”   “我給續了一句。”楚陽說道:“我續的是……無盡惆悵待來生。”   秦方慘笑起來,搖頭,乾澀地說道:“你不瞭解我兄弟,惆悵他想要的不是這一句!”   他慘笑着,道:“惆悵不會期待來生的……呵呵,生死不過一場空,兄弟到頭也關情;恨我全無迴天力……”   秦方靜靜地說道:“……再無惆悵聚今生!”   驟聞此語,楚陽心中一震。   秦方一句“再無惆悵聚今生”道完,便開始怔怔地坐着,呆坐半晌,突然流下淚來。他身子往後一靠,頭顱深深地垂了下去,隱隱能夠聽到,他在那裏深深地吐氣。   他的心中有無限的壓抑,與悲痛。   茶室房中一片寂靜,落針可聞,此刻地上傳來輕微的滴答聲音,卻不是落針,而是秦方的眼淚,悄然滴落地面。   落淚有聲!   兄弟死了,卻連報仇都沒辦法報。   自己還要困在這裏出不去。   其他幾位劍主,人人盡都是感同身受。   唯一慶幸的是,他們的兄弟都安然健在,若是其中也有出意外的,未必能比秦方強多少,甚至更不堪也說不定。   楚陽沉默了片刻,道:“我之前去到紫霄天,有見過季迴天,成敗非,舞絕城,君未凌,樓文龍……等人;歷代九劫兄弟們,除卻第一代九劫劍劍主與他的兄弟們之外……到現在爲止,其他的人我全部都一個不落的見到了。”   “第一代劍主呢?縱然劍主不在,九劫兄弟們也應該在吧?怎麼會都消失了?”風暴問道。   其他人也都感覺有些奇怪,同時看向楚陽。因爲,自從來到這裏,見到的最早的就是第二代。從來沒見過第一代劍主。   這早已是衆人心中最大的疑團。   “第一代九劫劍主,你們見過的。”楚陽呵呵一笑:“就在亡命湖中,你們記不記得曾經經過了一次靈魂考驗?”   “原來是他?”七個人一起驚呼,隨即滿臉怒色:“那個混賬,就是第一代劍主?”   看着這幾個人的表情說話,楚陽就知道,看來這幾個人在那位劍主手中,也喫了不少苦頭。想到自己當初曾經受的折磨,楚陽也想怒罵一句。   “第一代九劫劍主,與你們不同。你們都是選擇的犧牲自己,送兄弟們上去。而第一代劍主卻是選擇了把兄弟們真的殺了……然後想讓自己上去。”楚陽鄙夷的笑:“所以他被創造了九劫劍的人懲罰,壓在亡命湖底。現在……已經是魂飛魄散來了。”   “他……竟然把兄弟們真的殺了想要成全他自己?”風暴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突然一聲大吼:“這個喪盡天良的王八蛋!”   手起一掌,就要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雲東眼疾手快,半空中架住他的手,一臉苦笑。真要讓這盛怒的一掌拍下去,自己這個茶室就甭想要了……   其他人也都覺得是匪夷所思。   這天下間,居然還曾經出現這麼一位九劫劍主?犧牲所有兄弟成全自己?他怎麼能忍心下手?   “他……等於是死在了我的手裏。”楚陽說道:“只是……可惜了那一代九劫兄弟那幫好漢子。死在這麼一個人手裏……”   “殺得好!”風暴瞪眼道:“這等人渣,不殺了還留着作甚?這混蛋自己也是九劫劍主,當初卻對我們如此殘忍考驗……原來本身早已經喪心病狂了。”   衆人一起點頭。   誰也沒問怎麼殺的。   楚陽也鬆了一口氣——若是讓這幫傢伙知道自己乃是把那傢伙活活吞了……咳咳……   “那你見到了我們其他的兄弟們……這個……”林尊催促地說道。 第七百零六章 能不能出去?   林尊顯然已經是心急如焚,迫不及待的等着楚陽說下去。   所有人的呼吸再度沉重起來,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靜靜地等待着楚陽的下文。   “其他的兄弟們……嗯,當年的誤會……如今都已經解開了。”楚陽抬起頭,眼神看着七位九劫劍主,沉聲道:“現在,兄弟們都已經不再恨你們,而且……他們現在都非常後悔,非常的心痛,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要見再見你們一面,向你們說一句對不起。”   風暴等人臉上神色都是猛然一震,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他們已經知道了當年的真相?”   楚陽點頭。   “他們是怎麼知道的?”七個人一起追問,連同傷痛之極的秦方,一問之後便即再度開口道:“是你告訴他們的?”   “是啊。”楚陽點頭承認。   “誰要你告訴他們的?!”七個人一起怒吼一聲,一個個的面目猙獰,仿如要活吞了楚陽一般。   “呃……”   面對這一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楚陽瞠目結舌目瞪口呆啞口無言,完全不知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了!   這什麼情況?我可是替你們澄清了誤會,就算你們不集體感謝我吧,怎麼還異口同聲的埋怨我?這還有沒有天理,有沒有道理,有沒有情理?   這他麼的叫什麼事啊?!   “楚兄弟,我們這般吼你,確實是於理不合,只是……你不知道……哎,你這樣的說出來真相,他們肯定會受不了的……”風暴皺着眉,苦惱地說道:“我的那一班兄弟的脾氣我瞭解,若是讓他們知道了當年的事情竟是冤枉了我,更誤會了我那麼長的時間……那麼……不知道心裏會多難受,會做些什麼事情……哎。”   “我的兄弟們也是如此。”孟蒼站起身,心慌意亂的來回踱步。   “誰說不是呢……”雲東有些心煩意亂,把一隻茶杯在手中滴溜溜的轉,說道:“那幫混蛋,可千萬不要幹出來一些個傻事啊……”   楚陽繼續目瞪口呆,總算不啞口無言了,指着自己鼻子說道:“諸位老大,大家都是九劫劍主好不?你們想到的事情我會想不到麼?我怎麼會沒考慮過其中的利害關係?我既然說出來,肯定是事先做好防範,做好善後安排的;難道我看起來很不靠譜麼?”   衆人一起轉頭看着他,良久良久,一起訕訕地笑:“說的也算是……”   楚陽狠聲道:“啥?啥叫說的也算是,根本就是!枉費我這麼爲你們這些個前代勞心勞力,花費若大力氣,沒功勞沒苦勞麼?起碼有辛勞吧?沒想到今天一說出來,沒撈到一句好話,還要被你們這麼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蒼天無眼哪!六月飛霜啊!”   一頓抱怨做派,卻將剛剛掀起來的感傷氣氛沖淡了不少。   一見楚陽這做派,雖然明知道楚陽有做戲的成分,多位九劫劍主仍是就是汕不搭的很不好意思,還是跟楚陽相處時間最長的老四白衣人云東尷尬加尷尬地開口道:“楚小兄弟,剛纔是我等一時情急,絕對絕對沒有不尊重你,小瞧你的意思,你大人大量,宰相肚子裏能乘船,劍主的肚子裏能跑馬,你肯定不會介意的是吧!”   楚陽被氣樂了:“大人大量,劍主的肚子裏能跑馬,你這是誇我呢,還是再誇你自己?又或者是吹捧這裏的所有人呢,大家都是劍主好不好!”   老大風暴開口:“就是,就是,連個好話都不會說,憑的拉低了九劫劍主的威名,那個……楚小兄弟,後來呢?”   楚陽一陣肚子疼,強忍笑意,道:“行行行,咱們大哥知道二哥事,都是最重兄弟情誼的人,知道你們心急,等我仔細告訴你們……”   衆人齊聲稱讚:“楚小兄弟果然是好兄弟,氣度恢宏,雅量高致……”   居然能被除自己之外所有的九劫劍主衆口一詞的吹捧,楚陽一陣飄飄然,悠悠然,想當然……   隨即,一行人坐成一圈,聚精會神的聽着楚陽講述。   在衆人的強烈要求下,楚陽先是講述了發生在紫霄天的戰鬥,而在七個劍主一致要求之下,楚陽重點描述每一個人現在的形態面貌招式修爲,反正事無鉅細全部詳細描述……   這順理成章自然而然地讓楚陽陷入了艱苦卓絕的回憶之中。   縱然楚陽記憶力再如何的出色,再怎麼的驚人,能夠記住其中幾個人的所有特點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但想是全部描述清楚,那根本就是一件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但這幫傢伙卻是不考慮現實的狀況,不依不饒,七嘴八舌的追問,在楚陽說不出的時候,居然還連帶着不斷提示。   楚陽幾經波折焦頭爛額好不容易的講完,自以爲已經是盡心竭力了,大家居然還都是意猶未盡,一副你沒盡力的樣子。   然後大家又進一步要求楚陽從九重天大陸,一直講到九重天闕,一直講一直講,一直講到這裏爲止,這一通好講,楚陽自己一個人已經喝乾了不下四五壺的水,然後……就在楚陽認爲終於告一段落、結束這段痛苦啊的評書生涯的時候,居然又被要求:你把紫霄天兄弟們的戰鬥再講一遍吧……   楚陽瞬時崩潰了:“你們想要人命麼?還有完沒完了!”   非常毅然決然堅定立場地拒絕了這個無理要求,總算一干九劫劍主也還算都是明白事理的人,也都知道是自己的要求確實過分了那麼一點點,還有就是楚陽現階段也確實口乾舌燥,元氣大耗,精氣神嚴重耗損,簡直比大戰一場還要耗費精神,不得不暫時放過。   正當長出一口氣的楚陽打算反過頭來要求大家把各自的經歷也都介紹說一遍的時候,卻發現天色亮了……貌似就只是自己的這一輪“評書”,居然持續了整整一夜。   但大家卻都是精神飽滿,除了楚陽。   恩,貌似還不止楚陽,還有秦方的精神也很低迷,除了問起其他兄弟的時候還能歡樂欣慰地笑一聲之外,大部分時間,都是處在悲痛沉默的低迷狀態之中。   原因無他,自然是爲了他的兄弟,第五惆悵。   衆人談興正濃,撫今追昔,索性就這麼談了下去。連楚陽也絲毫不見疲態了,這傢伙之前偷偷地喝了一會生命泉水之後,精氣神瞬時恢復過來,自然是倍顯精神。   這一談,就是足足維持了七天七夜!   這八個人,始終沒有一個人走出茶室。   其他衆位劍主的夫人們都是大爲驚奇。   這種情況,數萬年來從未出現過一次,這次這是怎麼了?   雖然每隔萬多年就會有一位九劫劍主進入到這個特異的境地,每次初次歡迎新來的劍主也都會有類似的聚會,也會有劍主聚首談話,但至多一夜足以,從不曾持續這麼長時間的。   只是當大家從莫輕舞三女口中知道楚陽固然是第九位九劫劍主,卻也是最後一位九劫劍主的時候,集體都沉默了。   大家終於能夠猜想到,這幾天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新來的年輕人,竟是超越了自己的丈夫,做到了他們集無數心力都未能做到的事情!強勢改寫了九劫的宿命歸途!   大家都沉默了下來,默默地整理一應的飯食,小菜,按時送到茶室中去,然後接着靜靜的退出。   每個人都知道,這一次的相聚,是多麼的不容易,多麼的難能可貴。   貌似還具有很非常難得的紀念價值,劃時代的意義!   因爲這還是首次的九劫劍主全員聚首!當然,除了第一代……   ……   “你們怎麼來的我暫時沒興趣知道了,我最關心的反而是怎樣才能夠出得去?”楚陽問道。   出去!   話題一轉回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所有人都歸於沉默。   而這異樣的沉默,持續了好久,始終沒有人開口。   良久之後,風暴乾咳兩聲,沉聲道:“剛進來的那會,我天天都想着出去,想方設法的出去,卻始終沒有做到……慢慢地,竟也習慣了,然後,後面的兄弟陸續來到,幾乎每迎接到一個新人,我們都會羣策羣力,集思廣益的想辦法嘗試出去,可是卻始終無果,出去,很可能是一個奢望了。”   “當初……在送兄弟們走了之後,我真正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過了好久。那種難受,實在是難以形容。”孟蒼慘然一笑:“雖然明知道他們不會死,他們實則是去創造奇蹟,成爲傳奇,成爲開創嶄新人生,輝煌未來……但……心裏面總有些打鼓。”   “唯恐那個決定是錯的,會真的害死了兄弟們。”   “還有……就是……”孟蒼慘然笑着:“就算是現在自你口中證實了他們還健在的消息……但,當初自己兄弟身軀盡數毀在自己手上,肢體不全的那時,心中的那份痛苦……卻又豈是文字可以形容的?”   “那一刻,可是等於親手將自己的一干兄弟盡數挫骨揚灰、魂飛魄散啊!” 第七百零七章 楚陽的苦難日子   “現在……我們又豈會不想見到他們?但,正如他們知道誤會了我們一樣,我們心中,又怎會沒有半點疙瘩呢?就算是初心如何,但自己親手毀滅兄弟的肉體,怎麼可能會不難受?沒有半點陰影存在?於我等而言,那就是難以忘記的夢魘,痛徹心扉的回憶!”   “兄弟們渴望再度見到我們,但,他們心中未必不怕見到我們。而我們也是如此。”雲東深深的無力長嘆。   衆人一陣黯然。   楚陽心中嘆了口氣,一直以來,他也不是沒有想過,但卻絕對沒有把這個問題想得這麼深入。   歷代九劫劍主與九劫之間的因果糾纏,似簡實繁,太難理清,剪不斷理還亂,非外人能夠明瞭,縱然如楚陽這般,同爲九劫劍主,同樣有一班生死兄弟,只因爲沒有經歷過那一遭,縱然對事情瞭然於胸,卻仍是無法真正體會個中辛酸。   如今聽這麼一說,這才真個醒悟:雙方都在內疚,都在想念,卻也都在害怕,盼望重見的同時心底未必不曾恐懼再見……   這卻是必然的結果!   “當初……我們來到這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當有一天,九劫聚,金光耀;金身成……就算是我們出去的時候。”風暴愴然的搖搖頭:“不過咱們再出去做什麼呢?”   七個人一道嘆息,一時間恍如英雄氣短,兄弟情長。   “曾經的英雄壯志,烈士情懷……”雲東靜靜地說道:“在深埋了數萬年之後,還剩下多少?別人不知道,我的只怕已是寥寥無幾。”   秦方嘿嘿冷笑:“現如今,除了第一代九劫劍主之外,已經盡數聚集在這裏。九劫聚,已經達到……然後便是所謂的金光耀。這金光耀……只怕也不遠了。但,金身成……”   他呵呵一笑:“說的應該就是咱們那一班兄弟們的金身大成吧……”   鑄我兄弟,成不死之金身,域外戰天魔,成不朽之功業,享至高無上榮華……   一時間,七個人的眼中,都有些晶瑩之意。   雲東飛身而出。   前後只不過片刻光景,就已經回來,道:“屏障還是與以往一樣,出不去。”   其他幾個人都是‘早就知道’的表情。   “這些年裏,我們這些人在這個得天獨厚的環境裏潛修修煉練功,修爲以驚人的速度飛速增長,自覺打破了一個又一個的瓶頸。但到現在,卻也忘記這幾個到底是個甚麼修爲……不過,比之九重天大陸時候的修爲,已經增長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尊淡淡地笑着:“兄弟們在屠殺天魔,修爲無疑增長極多,我們雖然不知道到了什麼地步,卻也自信不會落後太多。”   楚陽點點頭。   心道,或許就是這份心態,讓他們這些人在如此安逸的情況下,還是在拼命練功,還在飛一般的增長修爲……   “而且還不知道爲什麼……有時候不練功的時候,也會感覺到修爲增長……甚至會自然而然、自動的突破瓶頸。”君烈皺着眉頭,顯然對這個狀況百思不得其解。   他這麼一說,其他幾個人也是紛紛附和:“不錯,的確有這種情況,還是不止一次的發生。”   楚陽心中一動,道:“大家的這個情況,莫不是……莫不是跟你們的兄弟們有關?”   “我也是這麼想過,也只有這樣才比較合理。”風暴說道:“若不然,出關的條件也不會有‘金身成’這一條件。我猜想着,會不會是咱們的兄弟們在域外戰場上每殺死多少天魔,或者做出多少貢獻,就能帶動我們幾個的修爲同步增長?除此之外,真正難能有更合理的解釋了。”   七個人同時沉默,隨即,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其實,兄弟同命。”楚陽欣然道:“縱然身不在一起,心又何曾分開過?至少,大家的情誼總不會變,你們早已經將彼此的命運都連在了一起,將來,想要不出去,只怕也是不可得。”   七個人盡都紛紛苦笑。   “難道你們真不想出去,再次與自己的兄弟們一起奮戰,縱橫在域外戰場,重光我紫霄天闕?”楚陽凝重地問道:“那種生死頃刻,血火交加的日子,你們真正的忘記了麼?”   “真正的忘記了麼?”七位九劫劍主,同時目光一亮。   怎能忘記?   誰能忘記?   少年子弟江湖老,白首誰能忘江湖?   雲東端起一杯茶,輕輕搖動,茶色碧波盪漾着飛起,口中輕聲吟哦道:“想當年……歡樂時,一起縱歌長嘯;風起處,一起策馬江湖;對強敵,一起出生入死;臨危難,一起火海刀山……兄有事,弟拔刀即往;弟有難,兄九死不回;兄弟在側,我即天下無敵!”   如是吟哦着,聲音突然盡顯激烈鏗鏘,如金鐵交鳴。   而其他六個人靜靜地聽着,眼中,每一個都在散發着光彩。   那曾經的歲月崢嶸,那曾經的鐵血江湖,那曾經的兄弟戰友……那曾經擁有的一切!   都是那麼鮮活。   恍如昨日一般。   “若是有朝一日,能夠與兄弟們再一次攜手並肩、縱意江湖,再一次馳騁縱橫、醉臥沙場……”風暴輕輕地說道:“雖死……而無憾!”   其他幾個人重重地點頭!   在以後的幾天裏,楚陽和莫輕舞三女就在這裏住了下來。   楚陽可不是不想走的。   因爲,在這裏,他其實並不是很自在的。   並不是說這些人不好,正相反,這七個人,每一個都是重情重義的好漢子,絕對不愧九劫劍主這四個字的稱號!   楚陽自覺能夠與他們並稱,絕對是一份榮幸!   但真正的問題卻在於——   在雲東這裏住了十天之後,接着就被風暴拉走了。自去到風暴那裏的第一晚開始,就是一夜一夜的徹夜長談。   人還是之前聚首的那些人,一個也不少。   風暴都因此翻臉,想要把其他六位劍主趕出去,但卻一個個的都是死皮賴臉、任打不還手的留了下來,陪喫陪喝,外加陪聊,標準的“三陪”招待。   風暴把自己九位兄弟的生平,結識經過,每個人的性情脾氣,都一一詳細介紹。分明都已經八萬年漫長歲月過去了,但風暴說起來卻是有條不紊,思路異常清晰,點滴無疑。   顯然,他的兄弟們就在他的記憶中,始終都是形象異常鮮明地活着。   從下三天相識開始,到衝上中三天,再去到上三天,每個人都做了什麼說了什麼經歷了多少事多少戰鬥……每一戰具體怎麼打的,等等等等……   哪位兄弟曾經爲我擋刀,哪位兄弟曾經爲我怎麼地怎麼地……   風暴臉上帶着一種久違的‘享受’的表情,娓娓道來。   在風暴家裏的時候,其他人只是扮演聽衆;只有風暴和楚陽兩個人交談,當然,主要是風暴說,楚陽聽,只有偶爾插上一句半句,至於其他人則全程傾聽,盡都聽得津津有味。   在風暴家中這一住,就是足足有半月。   然後就被孟蒼拉到了他家,很順理成章地大喫大喝大擺龍門陣,接着又是徹夜長談……風暴等人又成了聽衆……   到了第四位,又回到了雲東家裏……   然後最終,到了君烈家中的時候……   楚陽感覺自己要暈了,隨時可能真暈倒在地……   “我現在真的很恐懼,這都什麼人哪,真正是傳說中的傳奇,九劫劍主麼,這也太能聊了……”楚陽忙裏偷閒在自己住的房間裏哭喪着臉唉聲嘆氣:“要不咱們走吧……真的。”   莫輕舞和鐵補天聞言一怔,隨即三女鬨堂大笑。   第一次見到楚陽如此無奈。   “真的,雖然這些人都是名副其實的英雄好漢;他們之間的情誼,我也確實都很感動,但……什麼事都得有點限度不是,就這麼輪流的轟炸下去,我我……就算是感情再豐富……也挺不住啊。”楚陽哭喪着臉,把自己拋在牀上,攤成一個大字型,連聲嘆氣:“我已經服了……真的。痛不欲生……”   是的,這等談話,風暴等人在此之前數萬年相處在一起,也是沒有談論過任何一次。   因爲,兄弟,始終是衆人解不開的心結。也是不能提及的痛。   但隨着楚陽的到來,卻將這種局面完全打破。   一開始便有一種‘近鄉情更怯’的微妙感覺,驟然面對現實現狀,當真有些害怕、有些恐懼,不敢面對,但,隨着那種惶恐過去之後,已經壓抑了幾萬年的記憶猛然噴湧。   卻正是老房子着火:沒救!   人人都想一吐爲快!   而當先傾吐的最佳對象、不二人選,當然就是這個新來的九劫劍主楚陽了。   雖然不說,但幾位劍主大人其實每個人心中都很嫉妒:你小子倒是爽,我們都沒做到的事情,你小子居然做到了……我們都不夠條件,偏偏就你夠了……我們都需要用那種殘忍到家、痛徹心扉的方式送兄弟們上去,而你居然輕輕鬆鬆的帶着你的兄弟就飛了上去……我們都在這裏坐牢似的一住幾萬年,你在外面可是瀟灑自在、風流快活了……   憑什麼? 第七百零八章 一年!   大家心裏都在想,既然是你楚陽把我們的話匣子打開了,那你就得相應的承擔責任,再說你又是這麼的優秀,哼,居然比我們優秀……   咱們心裏都不爽!雖然不能做什麼,但……發泄一下總是可以的。   現在,不聽到你口吐白沫神經痙攣就想要走?哪裏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想走?可以啊!,把話說完了,把故事聽完了你再走,那時候絕對沒人攔着你!   正所謂天作孽,有可爲,自作孽,不可活,既種業因,便得業果!   於是乎,楚陽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裏,直接就是在遭受酷刑,輪班上的酷刑折磨。   又有誰能夠忍受聽這種差不多的故事一聽就是好幾個月?   九劫兄弟與劍主的故事無非就是那些:下三天,相識,兄弟初成型。中三天,打拼,成爲過命的交情。上三天繼續加深,然後大家一起開創一統九重天的偉業……   每一位九劫劍主和他的兄弟們的故事,基本都是如此。   換湯不換藥,基本大同小異,無論開頭、過程、高潮、結尾、終局,全無意外。   楚陽就被這麼連續的轟炸着,一波接一波的轟炸的……   唯一的好處貌似就只有,這裏的靈氣異乎尋常的濃厚,對於莫輕舞鐵補天和烏倩倩的修煉大有好處,而楚陽的身體裏面的九個金色小人,也慢慢地在吸收靈氣發展壯大……   要不然,楚陽可能早就徹底崩潰了……   正自唉聲嘆氣之際,只聽見門外有人在呼喚,正是君烈的聲音:“楚陽兄弟,走走走,咱們去茶室……時間到了,大家都在那邊等我們呢……”   楚陽一聲悲鳴,拉過棉被矇住了頭,嗚咽道:“各位老大,求求你們放過了我吧……我精神快要崩潰了,你們就開開恩吧……”   腳步聲起,顯然君烈走了進來:“哎呀,這不是還沒真崩潰麼……來來來,大家難得一見,聊個盡興,等你真崩潰了,我們肯定開恩。”   楚陽一掀被子坐起,悲憤欲絕地道:“你們當然有興趣了……你們每一個都是幾萬年沒談過這些了……這會終於有了機會,就算讓你們再談一年你們也能興致勃勃,可是我……”   越說越是委屈悲憤,楚陽大怒道:“可是我呢?我……”他直挺挺的又倒了下去,趴在被子上,用手錘牀:“我就他麼的一路這麼走過來的呀……到現在還在這麼走着呢……啊啊啊!”   “瞧這傢伙得瑟的……居然還一直就這麼走……”外面又有人嘖嘖連聲:“分明是看不起我們一直沒這麼走?來來來,我得跟你好好理論理論……大家明明都是九劫劍主,憑啥你就這麼牛逼?你比大夥多點那啥麼?”   楚陽仰天長嘆:“蒼天啊,大地啊,老天爺啊……您睜睜眼吧……”   但,不管楚陽多麼的不情願,還是被兩位九劫劍主死乞白賴地拉了出去,押解一般走了出去:“放心吧,你媳婦有我媳婦陪着,很安全,絕對跑不了……”   君烈在安慰。   楚陽欲哭無淚:這是安慰呢,這分明是要挾!最恨的就是這個!——我要不是想要和她們一起走而她們被你們的老婆死死地纏住走不了的話,我早就逃之夭夭了……   莫輕舞看着三人背影,一聲長嘆:“你們發現沒?這七個傢伙的脾氣,跟楚陽其實都差不了多少……每一個都是絕世難逢的好漢子,每一個都是光明磊落的大豪傑……但不知道爲什麼,每一個都是這麼多少的有點……猥瑣……”   鐵補天苦笑點頭:“還真的是,好像不應該呢,可是,這不應該的也凝然眼前了。”   烏倩倩深有同感:“還不止猥瑣呢,貌似每個都挺喜歡幸災樂禍……尤其是對他們自己認可的人,更加是如此,招呼的格外起勁……換着花樣的折騰。”   “九劫劍主全都是怪胎!”莫輕舞下了結論。   突然間渾身打了個冷顫,後怕不已:“哎呀,幸虧他們一直不知道我其實也是九劫之一,要不然,現在楚陽身邊可就多了一個陪着受刑的……想一想就可怕。”   “嗯?”鐵補天和烏倩倩同時斜着眼看了過來。   莫輕舞一愣,下一刻即時舉起雙手:“我錯了……”   “你錯了?”兩女邪笑着走過來,上下打量:“你哪兒錯了?”   莫輕舞轉身欲逃,卻被鐵補天和烏倩倩聯手製住摁在牀上,陰陽怪氣:“喲,還真沒看出來,咱們的輕舞妹子還是九劫之一捏……怎麼着,那意思就是我們倆都不是……來,收拾這丫頭!看看九劫之一到底有啥本事……”   說着,搔癢神功全力啓動。   莫輕舞頓時又笑又叫,蜷縮身子,扭逃不能脫身,連聲求饒:“咯咯……饒命……咯咯咯……”   三女頓時鬧成一團。   終於輪完一圈,楚陽幾乎是逃命一般的倉惶離開。   一直走到屏障之處,還是一身冷汗。   身後,七個人一起停步。   “楚陽,一路順風啊。我們就不遠送了。”   七個人一起說道。   楚陽轉過頭,對面的七個人,人人都是一臉的真摯,微笑着望着自己,一如望着自個兄弟。短短的相聚,他們早已經認可了楚陽。   這段時間裏的徹夜長談,每個人都是非常喜歡這位小兄弟。此刻分別,居然都有些戀戀不捨。   “你們也要保重。”楚陽吸了一口氣:“他日屠滅天魔,咱們域外戰場再見。屆時一起縱橫來去,醉臥沙場!”   “不錯!到時候,咱們和兄弟們一起,天魔就酒,重光紫霄!”   “到了天闕,見到我的兄弟們,別忘了跟他們說說。”   “對,我親手做的東西,給我兄弟。”   “告訴他們,我們很快就會去找他們的。”   ……   七個人同時抱拳行禮,珍重告別!   楚陽帶着莫輕舞三女轉身而去,在通過那層歷代九劫劍主始終無法通過的屏障之時,卻見屏障如同水波盪漾了一下,隨即四個人就消失在衆人的視線中。   看着衆人離去,風暴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哎,同源不同命,這位第九代九劫劍主……真是很強!”   孟蒼深有同感:“是啊。在他身上,有一種高山瀚海的感覺。”   雲東苦笑了一下:“所以,我本想與他切磋一下的,後來還是沒有。”   其他六人一起大笑:“哈哈……免得自取其辱!”   君烈道:“人家還這麼年輕,就已經有了這樣的成就,能夠附和九劫劍的條件,也就可以理解了……無怪乎我們都不行,唯有他卻可以。哎,真是人比人該死,貨比貨該扔啊。”   林尊點點頭:“所以大家也不必有什麼不服氣。強就是強,這沒什麼道理可講。不符合就是不符合,更沒什麼道理可講。我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他日跟兄弟們見面之後,我的修爲能不能比得上他們,千萬不要落下了纔好。”   他看着其他幾個人,淡淡道:“至於跟你們比……沒興趣,沒啥可比性。跟楚陽比,更加沒興趣,更加沒有可比性。”   其他六個人同時笑罵:“這混蛋冷言冷語的,生怕咱們喫醋哈哈……”   一行人轉頭回去。   但,人人都感覺到,這一次走在這裏,心情與以往卻是大大的不同了。以前是平平淡淡,但現在卻隱隱多了一分心急如焚的迫切。   還有,濃濃的期待和忐忑。   什麼時候……出去?兄弟們,我……想你們了……   ……   楚陽四人剛剛走出來屏障,就感覺自己的身體竟在以一種飛快速度地往下掉,然後才發現,自己四人最初的所處位置居然是在半空中。   身子懸空,沒有施展修爲浮空,不往下掉纔有鬼了呢!   下面碧波盪漾,居然就是亡命湖!   “什麼時候居然跑這來了?”楚陽四個人人人都是一頭霧水:“剛纔不是還在湖底麼?進入湖底才進入了那大門,纔到了那一處神祕空間……怎麼這會出來卻是在天上?”   四人發動自身控制着身體虛空飄飛,落回到湖邊,再觀望着清澈的湖水,三人都是大惑不得其解。這其中定有原因,但,現在卻是想不通的。   “咱們下一步要去哪裏啊?”鐵補天問道。   “還是先找個人問問,咱們在裏面呆了多少時間了……”楚陽說道。   四人飛快下山。   隨便找了人一問,四人同時呆滯當場!   因爲現如今距離自己進入亡命湖的時候,居然已經整整的過去了一年之久!!   一年!   一推算到這個數字,四個人幾乎都傻了:在裏面一共才呆了多長時間啊?怎麼就一年時間過去了呢?   難以置信之餘,又找了幾個人問了問,還找了幾戶農家,找了幾個幫派打聽了一下,四人終於確定:是的!就是一年時間過去了!   “這下糟糕了!”楚陽的臉色相當難看。   四人對望一眼,不約而同地說道:“確實是糟了!咱們快走!快點回去!”   二話不說,四人展開極限速度,心急火燎的向着雪淚寒開闢的通道疾馳而去。   整整一年的時間啊,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多少變化!   又已經錯過了多少事情?四人現在連想都不敢想。   只希望不要太遲,不要有遺憾發生! 第七百零九章 中極天之戰!   一年時光,可以什麼大事也不曾發生,當然,也可能發生很多的大事。   比如現在的九重天闕——   現在的九重天闕,可說已經是完完全全的亂成了一鍋粥。   首先是中極天。   新近崛起的無傷大帝董無傷迄今爲止已經與無情天帝醉無情幹了好幾場硬仗,雙方互有勝負;而且在嚴格意義上來說,最近的這幾次戰鬥,貌似還是無傷大帝佔據了一定的上風!   這個結果讓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鏡。   在楚陽離開九重天闕之後,莫天機也依照約定從此不再露面,但他麾下的天機情報部卻是趁勢而起,光芒萬丈,可謂如日中天,正式成爲九重天闕唯一的情報網絡。   而其他的那些個老牌子情報網,被莫天機或者瓦解,或者吞併,或者收服,或者擊潰,反正就是逆我者亡,順我者也沒了……   當然,除了九劫兄弟之外,沒有人會知道近來聲名鵲起,如日中天的天機情報部其實就是莫天機設立的團隊。   甚至於,許多人都以爲天機情報部與新晉崛起的幾位大帝之間不定有多少不爲人知的仇怨的,錯非如此,天機情報部豈會蒐羅如此之多,如此詳細的新晉大帝情報,還會如斯肆無忌憚的出賣,正因爲這個假象,在這段時間裏當真發揮了莫大的作用!   莫天機雖然本人久不露面,但,整個天下的局勢,卻是因此照樣是異常緊密地操控在其手中。   董無傷這位新晉的無傷大帝親自率領麾下,連番血戰;一馬當先、身先士卒地先後擊潰了無情大帝的三十七支圍剿隊伍,愈戰愈強,聲勢空前壯大,一時無兩。   目前,居然已經演變成了四面海嘯之勢。   中極天,如今已經陷入了風雨飄搖的緊張局勢之中!   這其中,天機情報部無疑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表面上看,新晉大帝一方的勢力貌似與天機情報部仇怨極深,自然也就無法從天機情報部手上得到情報。   而無情天帝一方,只要你拿得出錢財,就有情報,錢財越多,情報就越詳細,但若是不給錢,或者給不夠錢,倒也可以得到情報,就是不負責情報的準確性罷了。   在這個前提之下,醉無情派出去的軍隊,多次有意無意地鑽進了天兵閣設下的陷阱之中……   這麼打仗,不贏纔怪了。   無情天帝一方勢力對此竟是無可奈何,賣情報講究個你情我願,明碼實價,你沒給夠錢,能給你全面完善的情報那纔是有鬼呢,而天機情報部的自身實力日益壯大,無情天帝一方亦不願再額外樹立強敵,只能啞巴喫黃連,再買情報,要多錢就給多錢。   真實價錢的情報效果非凡,一時間竟能與無傷大帝的勢力打成勻勢,戰況一時陷入僵局。   可是天機情報部的情報價格每況愈上,水漲船高,高得越來越令人難以接受,只要你不買,下一次接仗就肯定陷入不利局面,想要購買又實在太貴,真心的消耗不起,如此惡性循環,無情天帝一方勢力叫苦不迭!   而無傷大帝那一邊,表面上是買不到情報的,但,實際上,得到的情報永遠比無情天帝這邊要早一拍。   而且更加的詳細。   若是讓無情天帝手下的人看到了董無傷這邊的情報,絕對會狂噴一口鮮血當場氣死!   因爲……這樣的情報,幾乎將他們每個人身上有痔瘡都寫了進去,更不要說是行動計劃目標了……   而這樣的詳盡的情報,他們從來就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待遇……人比人,氣死人啊……   至於醉無情派出的頂級高手,面對實力突飛猛進的董無傷墨淚兒這對夫妻檔,還有厲雄圖等人,直接就不是對手。而且,紀墨也已經偷偷地潛入了中極天,帶着自己的一票人馬,作爲暗手支援。   神出鬼沒!   在這樣明裏暗裏陰謀詭計連番打擊之下,醉無情的真實實力本就不如其他的天帝強大,中極天也就只名義上是他做主,實際上卻是由聖君的人把持。   而聖君所屬的人這一次完全沒有打算參與這一戰的意思。再加上聖君自始至終既沒有露面,也沒有說話。   各個方面的負面效果作用之下,醉無情徹底的悲劇了。   就在那一日。   董無傷大兵壓境之餘,更是發出通告,通報天下。   “醉無情,可敢與我決戰一場?”   “你既然不想抗擊天魔;你既然不想要爲天下謀福利,你如此的尸位素餐,那麼,又何妨退位讓賢?我董無傷縱然再不顧大局,卻也知道抵抗外侮!屠滅天魔!”   “尸位素餐中極天,無情無義多少年;他朝我若爲天帝,大軍直指紫霄天!”   前面的這幾段話,明顯是別人操刀,只是由董無傷出面照着唸的;雖然董無傷也有一腔正義,以屠滅天魔爲己任;但諸如此類這樣酸溜溜的話,這麼文質彬彬的詩句,那是打死他也寫不出來滴。   頂多也就是照着念念還湊合。   “月圓之夜,皇城之巔;無情無傷,生死相見!敗者無悔,直落九泉;勝者爲王,主宰中天!”   這封挑戰書一出來,天下盡都爲之沸騰!   眼下,董無傷已經佔據了絕對優勢,兵臨皇城!   而在此時此刻提出來王對王決戰,明顯是不想多造無謂的殺傷。   這是無傷大帝的仁!   而這種決戰方式,也無疑是最能激起男人的熱血一種方式,尤其是王對王的決戰,更加會成爲一個傳說。   不管誰勝誰負,只要這一戰進行了,就將在這中極天永垂不朽!   一時間,整個中極天都在叫!   “無情天帝!有種的,出來一戰!”   “醉無情,是個男人就戰出來!公平一戰!”   “勝者爲王!”   “勝者爲王!”   ……   整個中極天,如同煮開水沸騰一般。   但,大家雖然都在這麼叫,卻沒有幾個人真正相信,醉無情會真的會站出來,與董無傷決一死戰。因爲,醉無情的真實實力,還遠遠沒有發揮出來。   中極天由於聖君的關係,屬於醉無情真正的親信,基本上早就被派往地方,成爲一方的封疆大吏。   而董無傷在腹地起兵,攻城佔地進度神速,一方面固然是因爲天機情報部的情報因素,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而另一個方面卻也是因爲無情大帝一方勢力令行不通,根本難以做到如臂使指令行禁止,那些能夠真正起到決定性作用的醉無情嫡系勢力,現如今也纔不過剛剛得到消息,正自在八方起兵趕來勤王。   所以,只要醉無情這邊只要能夠支撐一個月的時間,八面勤王軍隊到來,立即就可以反敗爲勝,乃至來的甕中捉鱉,徹底覆滅董無傷勢力!   無情大帝藉助這次反絞殺,非但可以覆滅董無傷勢力,還可徹底驅除自個身邊不屬於自己的人手,真正的一統中極天。   這是最如意的算盤,也是大家都能夠看得到的。至於如是真的這樣了,會不會是預想中的結果,無傷大帝會有什麼對策,暫時大家都沒考慮。   但至少在這方面來說,醉無情還是高枕無憂的。   在這樣的強大後手之下,醉無情根本就沒有任何道理與董無傷決戰!   其實就算董無傷本人,也早就知道這一次的挑戰只是爲了造勢,就只是爲了提高自己聲望的手段,絕對不會天真的以爲,醉無情就會真的出來,與自己決戰。   那本就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是換做自己這樣戰鬥狂的人,站在醉無情位置的話,也絕對不會就這麼冒冒失失出來決戰的。   但這世界上,毫無道理卻偏偏發生的事情的確很多,絕對不可能其實未必就一定絕對。   就在董無傷的挑戰書發出去的第二天。   無情天帝醉無情就給出了親身回應!   “你要戰,我便戰!”   “月圓之夜,不見不散;一刀一劍,不死不休!”   “勝者爲王,敗者無怨!”   如斯強硬地、如此鐵血的回覆剛剛出來的時候,整個中極天所有知道這個信息的人,都在同一時間裏爲之目瞪口呆。   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誰也想不到,醉無情居然真的會接受這個挑戰。還要是如此正面回應!   他真的會正面迎接挑戰麼!?   難道這位無情天帝的腦子突然間被驢踢了?抽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滿腹狐疑的時候,卻見到中極天都城無情城四門同時洞開。   大多數人不知道的是,皇城此刻也在清理之中。   所有的衛士,盡數走了出來,宮女嬪妃,全部聚集在三個大宮殿之中;其他的地方,完全的閒置,空空如也。   縱說能夠一馬平川也不爲過。   最中間的地方——昊天殿,盡是一片靜默。   上方,有幾個執役之人在地上鋪上了一層鮮紅的地毯。   戰場!   醉無情竟然已經開始着手佈置決戰戰場!   這一切一切的跡象,都表明了醉無情在全力準備這一戰。   打這一場沒有太多勝算、甚至是完全沒必要的決戰!   他竟然真的會答應挑戰,竟然真的接受挑戰,竟然真的在這種不公平的時刻,接受這種完全可以拒絕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