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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吹!使勁地吹!

  隨之而來的,是董無傷。而且董二爺來的比較震撼!   董二爺是隨着大隊人馬來的,董氏家族此次出征前往滄瀾戰區的共是兩千四百人,個個都是高手!   董無傷騎在一匹體型碩大的千里牛上,搖搖晃晃的。   他也想騎馬,畢竟騎馬相比較起騎牛來說,要更加瀟灑一些。縱然這頭牛是靈獸……可是牛就是牛!就是不如馬的線條流暢,看起來好看。   但無奈的是董無傷的刀太重了。加上其他的雜七雜八的東西加上特製的軟甲再加上董二爺魁梧的身子,一千斤綽綽有餘!   什麼馬能夠駝的動如此重量?   所以董氏家族兩千四百人全是騎着高頭大馬,只有董二爺騎着高頭大牛衝在最前面。   董氏家族是在莫氏家族東面,兩家相隔着一千多里地,去往滄瀾戰區,正好順路。自然,順路也順不着莫氏家族的大門這麼湊巧,是董二爺強烈要求的;大隊人馬才改了向,浩浩蕩蕩的來了。   領隊的董無淚其實不想改向,因爲這麼一改,最少要多走兩天半的路!這也太勞民傷財了。但最無奈、也是最讓董大少丟臉的是:他現在已經打不過董無傷了……   董無傷赤裸裸的威脅自己的大哥:若是你不想在這兩千四百人的面前丟臉被我暴揍一頓的話,那就改道。   董大少在罵了半天大街之後,無可奈何的改到了這裏。   車轔轔馬蕭蕭,活像是來尋仇一般,董氏家族兩千四百人就在董二少的率領下,威風凜凜殺氣騰騰的就來到了莫氏家族的地盤,一路招搖過市!   到了莫氏家族大門前,董二爺扛着刀,一躍下馬,對看門的粗聲粗氣的吆喝了一句:“去!通知一下,就說是董氏家族二公子董無傷前來拜訪莫輕舞莫小姐!”   莫氏家族的門口守衛早已看傻了眼,倆腿肚子幾乎嚇得抽筋:我靠,這麼瞪着眼睛來的,莫不是仇家麼?一聽這話如蒙大赦,趕緊一個轉身就進去稟報了。   莫星辰莫家主鬱悶了。   這次是真的鬱悶了!   怎麼地還沒完了?一個一個的都來?而且是看望我們家族已經成了廢人的小女兒?   董氏家族雖然與莫氏家族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但論起實力來,卻要比莫氏家族強上一籌。尤其是董氏家族兄弟兩人感情極好,不像莫氏家族兄弟二人這樣你死我活,從這點上來說,未來的董氏家族就肯定要壓莫氏家族一頭。   所以莫星辰也是無可奈何,只好親自出來迎接。出來一看,頓時嚇了一跳。我靠這麼多人都是來拜訪我們家小舞的?!   這他娘純粹就是來示威的吧?   “這位就是莫家主吧?”董無傷拱拱手,很恭敬地道:“無傷受人所託,來看看小舞。嗯,正好也是出征去滄瀾戰區順路,來得魯莽,還望莫家主不要見怪。”   “董世侄這是哪裏的話,快快請進,你能來,老夫就高興不已。”莫星辰雖然不知道董無傷的來意究竟是真的是來看小舞還是別的,但表面功夫總要做足。   “小舞這段時間,過得還好吧?”董無傷笑了笑,走進了大門。他這是明知故問,三陰脈被廢,取消了家族重點培養的資格,等於是從天堂掉進了地獄……能好麼?   再說了,這事兒現在在中三天已經不是什麼祕密……   莫星辰心裏翻了翻白眼,表面上卻是嘆了口氣,道:“託福。”   “您這話可就說錯了,可不能託我的福!”董無傷瞪眼道:“我董無傷那裏有這麼大的福氣?”   莫星辰頓時氣得一副出世二佛昇天。我靠你這說話也忒難聽了吧?我敬你是董家的二公子,但老夫親自出來迎接已經給了你天大的面子,怎地你居然還這陰陽怪氣的口氣?   都說董家兩位公子穩重,怎麼這位今日一見卻跟個棒老二似的?   他卻不知道董無傷在天兵閣的時候,雖然沉默寡言不喜說話,但卻是頗爲喜歡莫輕舞,而且莫輕舞也經常找到他跟他說話去,讓這位平素有些木訥的董二少也排解了不少的苦悶,增添了不少樂趣。因此特別喜歡這乖巧的小姑娘。   這一次聽說莫輕舞因爲三陰脈被廢在家族受了委屈,董無傷早已經一肚皮氣。這一次來是來看望莫輕舞不假,但借這個機會來替莫輕舞出出氣,纔是他的真實目的。   所以故意的擺出這副架勢來噁心人的。   再說了,他跟羅克敵和紀墨這兩個流氓加土匪的混合體在一起呆了這麼久,這種活脫脫的痞子形象幾乎不必假裝,張口就來。   “不知董二少跟小女是如何認識的?”莫星辰壓下火氣。不壓不行,萬一得罪了他,就以莫氏家族現在的力量,可不是面前這兩千四百人的對手!   莫氏家族的戰力,已經在數天之前,有莫天雲率領前往滄瀾戰區了啊……   萬一這個看起來脾氣就不好的傢伙發了飆,來個橫掃莫氏家族,那……丟人可就丟大發了。   “也是機緣巧合,嗯,我與小舞姑娘,非常非常的投緣!非常非常的喜歡!”董無傷笑了笑:“而且,我老大也很喜歡!簡直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掉了。”   “你老大?”莫星辰有些怔忡。老大……這倆字可不是開玩笑的。而且既然這麼稱呼,那就絕對不是他的大哥了。只不知道這位董二少爺啥時候又多了一位老大?   這位老大……又該是一位什麼樣的驚天動地的人物?   “對!我老大!”董無傷咧開嘴笑了笑,道:“也就是紀墨、顧獨行、羅克敵還有我們幾個人共同的老大!他非常喜歡小舞!而且,還送給了小舞一把他珍藏了多年的寶刀……那把刀,可是我們老大的傳家寶啊,當年老大的家族,歷代好幾位刀君,可都是仗着那把刀馳騁九重天……”   莫星辰只覺得頭腦之中轟然一暈,身子忍不住晃了兩晃,眼前生生地冒起來無數金星亂閃。   刀君?   傳家寶?   紀墨羅克敵顧獨行董無傷共同的老大?!   我暈!這是一位什麼人物啊……   若是這位神祕的‘老大’知道他送給莫輕舞的刀竟然被搶了……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會不會勃然暴怒的衝到莫氏家族來?   董無傷低垂着眼皮,悄悄地打量了一下這位莫家主的臉色,不由心中得意的笑了。   這正是他與紀墨羅克敵芮不通等人商量出來的爲莫輕舞造勢的辦法!   那就是……吹!狠狠地吹!盡情的吹!不怕吹得大,就怕不敢吹!   而且,這樣的話若是紀墨或者羅克敵說出來,威脅並不大。只有董無傷,有家族,有實力,而且,幾乎是公認的沉默寡言,只對刀癡迷……   這樣的人說話,根本不會說假話!但一旦說假話騙人,那就是十拿九穩的手到擒來!   “額,董世侄,你的這位老大是?”莫星辰說話的時候有些小心翼翼。他先前稱呼就是‘董世侄’;但董無傷口氣很不遜,所以他一生氣,就改成了‘董二少’;現在心頭一震,忍不住的又改了回來,又成了‘董世侄’。   “這個我可不能跟你說,老大規矩大得很。若是知道我泄露了他的消息,我可受不住他的脾氣。”董無傷嘿嘿一笑,道:“不過你們莫家可也是真有福氣,有小舞姑娘在,那是肯定的長盛不衰了。說起來也真是緣分啊,老大正在遊歷九重天,卻無意之中救了小舞……咳咳,真是緣分啊。”   董二爺編來編去,有些詞窮,只好一個勁地感嘆緣分。他畢竟不是羅克敵和紀墨那樣口舌便給。   但這樣,卻反而更加讓人深信不疑。   正在遊歷九重天……這句話給了莫星辰無限的遐想:難道是上三天的超級世家的人?是了,能夠讓這四位四大家族的天才如此信服,更認爲老大,隨手送出禮物,就是冠絕天下的寶刀……這樣的人物,恐怕也只有上三天才有吧?   而且還應該是什麼超級大世家!   “哦哦,原來如此,董世侄請進。”莫星辰急忙伸手肅客,發現現在還將客人堵在了門口,這可是大大失禮。   “嗯,進去是自然要進去的,不過我看看小舞就要走了,還要去滄瀾戰區耍耍。”董無傷眯着眼睛道:“莫世叔,您可要好好的照顧好小舞啊,我老大正在爲小舞配藥,一時半會的是來不了的,但估計也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來爲小舞治病……”   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道:“我老大可是有通天徹地之能……”   “啊?”莫星辰一喜。將信將疑地道:“但不知這事……有幾成把握?”   “這個我可說不準。”董無傷皺起了眉頭。   “你哪位老大……當真有如此手段?”莫星辰問道。   “莫世叔……”董無傷站定,看着他,突然從肩膀上將刀拿了下來:“您看我這刀如何?”   “刀?”莫星辰有些錯愕,心想這位董二少思維可真夠跳躍的,我問你你老大的本事呢,你卻驀然的就轉了話題讓我看刀,而且拐的如此生硬。 第三百零一章 此心已冰封!   莫星辰無可奈何的乾笑道:“董世侄的刀,自然是神兵利器……”說着接過了連鞘的刀,卻覺得兩隻手腕狠狠地往下一墜,大喫一驚,急忙運起元力,纔將刀托住,不至於當場出醜。但也是猛的喫了一驚。   什麼刀?這麼重?   嗆啷一聲抽出來,頓時黑色的寒光四射,殺機凜然,似乎整個莫家的氣溫,也在這剎那之間下降了十幾度。   整把刀,沒有任何裝飾!很樸實!但,刀鋒吹毛短髮,刀背厚若砍山,刀型流暢,一眼就可以看得出,這是一把殺伐兇器!   在這樣的刀之下,恐怕就算是大錘,也能夠一刀兩半!   “這把刀,就算是不用任何力量,也能夠削鐵如泥!其鋒利程度,絕不遜於我老大送給小舞姑娘的那把星夢輕舞刀……”董無傷別有含義的道。   “星夢輕舞刀……”莫星辰一驚,說到這裏,已經對董無傷說的話信了八分。他竟然知道那把刀的名字……   “好刀啊……”莫星辰愛不釋手的拿着這把刀,心頭戀戀不捨。不過,這樣的刀,也就只有墨刀家族的人能夠運用,若是放在莫家……恐怕就算是王級高手用……也是用不了的!   太重了!   董無傷接過了刀,滿足地笑道:“這把刀就是我老大送給我的。”   莫星辰又是一震。心中對那位神祕的老大的能力,更加猜測的深了一份。一把星夢輕舞,一把這樣的絕世寶刀……   這得是什麼樣的底蘊,才能隨手就送出這等足可震動了天下的神兵利器?而且一送就是兩柄?   “星夢輕舞刀……就是因爲小舞姑娘的名字之中的輕舞兩個字,才送給他的。”董無傷沉沉地道:“莫世叔,還請不要辜負了輕舞這兩個字啊。”   莫星辰勉強的笑了笑,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我去看看小舞,老大還讓我給她帶東西呢。”董無傷嘿嘿的笑了笑,道:“都是些哄小孩的東西,莫世叔去忙吧,一會兒我就走了,就不專門向您老人家辭行了。”   莫星辰沉重地點點頭,只覺得心亂如麻起來。   若是董無傷那位老大知道了小舞在家族的遭遇,會不會……   董無傷進了莫輕舞的小院,跟莫輕舞說了一會話,在莫輕舞天真無邪的疑惑眼光裏,董無傷湊到她晶瑩的小耳朵邊上,低聲道:“千萬不要說你的楚陽哥哥的相貌……別人問你,不管是誰,都不要說,知道麼?”   “爲什麼呀?”莫輕舞眨着大眼睛。   “哎,你說了之後會給你的楚陽哥哥帶來很大的危險的……很可能會死!”董無傷道。   ‘很可能會死!’這幾個字把莫輕舞徹底的嚇住了!   “我不說!”小蘿莉狠狠地點頭,神情堅決,點頭點的頭上的蝴蝶結也在嗡嗡的響……   董無傷走了。   莫星辰想了很久,終於決定還是要來找女兒問問情況。   “小舞,那天救你的人,到底長什麼樣子啊?”莫星辰坐在莫輕舞身邊,溫言問道:“人家救了你,可是大恩情,我們要想辦法報答人家纔是啊。”   “我……忘了……”莫輕舞眨着眼。   “忘了?”莫星辰一怔。   “嗯。”莫輕舞使勁點頭:“真忘了。”   莫星辰還待再問,卻從女兒眼中看出了深切的一絲恐懼和仇恨的意味!忍不住渾身一顫,全身無力。   這樣的恐懼和仇恨的目光,分明就是因爲看到自己!   看着自己這個親生父親的目光,竟然如同看到生死大仇!   她還是個孩子!一個小女孩!就算是現在,也不過十歲。   憑什麼要承受這麼多的苦楚?   莫星辰心中一軟,伸出手去,想要撫摸一下自己的女兒,但莫輕舞身子卻猛的顫抖了一下,戒懼的看着自己的父親,將身子向後瑟縮了一下,躲開了父親的手。   莫星辰的手,停在了半空。眼中閃着痛楚。   然後他就輕輕的收回了手,黯然長嘆一聲。   他豈能不知道,這些日子來的冷落,和與以前相比天差地遠的待遇,已經給莫輕舞幼小的心靈造成了永遠都不能磨滅的創傷!   莫星辰完全可以想象得到,這段日子,將讓自己的女兒終生難忘,甚至因此而性格大變,一輩子都走不出這一次的傷痛!   但他只能如此。因爲他是莫家家主!   他所考慮的,永遠只能是莫氏家族整體利益,永遠只能是莫氏家族的生死存亡,而不能是作爲一個父親的親情!   坐在這個位置,他已經不能有親情。   莫星辰不知道的是……莫輕舞內心其實還在盼望着自己的父親的愛撫的;她一直在渴望那個溫暖的懷抱。   剛纔這一次後退,也不過是這段時間的遭遇讓她自卑了,下意識的躲避;還有一種小女孩的賭氣。但如果莫星辰再一次的伸出手,莫輕舞絕對會流着淚撲進父親懷裏,哭個痛快。   這個可以流淚的懷抱,她已經盼望了好久。甚至做夢,都在被父親抱着……   但當她看到莫星辰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一會,又收了回去的時候,莫輕舞徹底的絕望了。   真的,連抱都不願意抱我了嗎?   經過了紀墨、羅克敵、董無傷這些可以說是‘外人’的探望之後,莫輕舞分外能夠感覺到自己父親對自己的疏離!   莫輕舞漂亮的大眼睛之中,泛出一股絕望的死灰色,嬌豔的紅脣,也在這一刻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這時候,她纔想起來董無傷的話。   ‘若是被他們知道,你楚陽哥哥很可能會死!’……   果然,無傷哥哥一走,父親就來打聽楚陽哥哥的事情。他根本不是來看我的,而是想要從我這裏得到楚陽哥哥的消息,去害死他……   莫輕舞突然感覺自己的心變成了冰塊!   她憎恨的看着眼前這個自己最親近的人,心中只是在一個勁地狂喊:爲什麼?爲什麼對我這麼不公平?爲什麼對我這麼殘忍?這世上肯對我好的人已經很少很少了,爲什麼你們還要傷害我的楚陽哥哥?   難道要這世上再也沒有一個人對我好,你們才滿意嗎?   莫輕舞垂着頭,一動也不動。   “小舞,到房裏去吧。外面好涼。”莫星辰長長嘆了一口氣,低下頭來說道:“不要到處亂跑……有時間,好好地跟你母親學學女紅吧。”   這是他長時間以來,對自己的女兒說過的最長的一句話。   其中不無關切。   他終於放棄了要從自己的女兒嘴裏問出什麼。就讓他作爲女兒心中一段美好的記憶吧……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了。   但他最後的一句話,卻讓莫輕舞更加的傷心了。學學女紅吧……   “我知道了。”莫輕舞失落之極的低聲說着,然後慢慢地轉過身去,一步一步地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她低垂着頭,始終沒有抬起;小小的身影一路走進房裏,始終沒有回頭。   啪的一聲,一滴大大的淚珠,滴落在房門前的石階上,然後莫輕舞就進入了自己的房間,反手輕輕地關起了門。   兩扇門緩緩合攏,卻似乎是……莫輕舞的心門,也在這一刻,徹底關閉。   將自己的家,將這天地,都關在了外面!   從現在起,此心已冰封!   莫星辰怔怔地看着緊閉的房門,他剛纔心中驀然的一陣難受,似乎隱隱約約的感覺到,自己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女兒。   似乎女兒這一關門,這一生一世都不會再打開一般。   他搖了搖頭,將這種荒誕的情緒驅逐出了自己的腦海,心中苦笑:這怎麼可能呢?她還是一個孩子。一個剛剛滿十歲的小女孩而已……   然後他就轉過身走了出去,走得很快。   莫輕舞的星夢輕舞刀,竟然是一位大有來頭的人物所贈,這件事,必須立即和家族長老會商議,萬萬不可因此而樹下強敵……   必須要與長老們商量一個萬全之策,萬一那位大人物找上門來,家族不僅要想辦法留住星夢輕舞刀,最好還能夠藉助莫輕舞的關係,爲家族增添一個強有力的聯盟……   這也是自己這個女兒……唯一的、最大的用處了吧?   ……   莫星辰來到長老閣,說明了來意。   當說到董無傷說的話的時候,家族首席大長老莫無心嘎嘎的笑了起來,斜着眼睛道:“就憑這位董二少一面之詞,你這位莫氏家族的家主,就這麼動搖了?”   “這……這應該不是假的!”莫星辰道:“從一開始就可以看出來,小舞必定是有高人相救。而星夢輕舞刀,也絕不是一般人就能拿出來的。”   “那也未必。”莫無心道:“不過,此事也不得大意;我們只有靜觀其變,等那位所謂的高人到來。若是能收爲己用……當不失爲一上佳之美事。”   “嗯,在此之前,是否先將星夢輕舞刀……”莫星辰試探地道。   “就憑這位董二少爺這麼幾句話,你居然就想着將那柄絕世寶刀交到一個沒有了任何前途的廢物手中?若是這是董氏家族的陰謀,目的在於奪取寶刀,卻又如何?”   莫無心眼皮一翻,森然道:“若是那樣的話……你可知道這會是什麼後果?須知董氏家族又稱墨刀家族,他們纔是用刀的行家!”   “大長老說的是。”莫星辰沉默半晌,終於低頭。 第三百零二章 我兄弟做的事,我不承擔,誰來承擔?!   芮不通來到莫家的時候,不是一個人前來。而是與他的兩位師傅,一起前來。   相比較於前幾個人來說,芮不通的到來,最是讓莫氏家族重視。   前幾個人,都屬於家族。屬於家族就代表着……不可能被撬牆角。但芮不通的身份卻是連撬牆角的顧慮也沒有——他和他的兩個師傅,都是自由人!   不屬於任何家族!   這樣的人,又具有這樣的實力,這纔是中三天各大家族夢寐以求的招攬對象。再說了,像神偷鬼盜這種人,就算不能招攬,但打好了關係……自己家族也能夠避免不少的莫名其妙的損失……   所以對於芮不通師徒的到來,莫氏家族展現出了極大的熱情。   幾位長老和家主親自出迎,給足了面子,賓主合歡。   但聽到芮不通此來,竟然也是探望莫輕舞的時候,莫星辰和幾位長老集體失聲了。   這是咋回事?怎麼一個一個的還絡繹不絕了啊?   不僅是莫家詫異,連神偷鬼盜這兩個芮不通的師傅也有些詫異:從來沒見這個弟子對某一個女孩子上心過呀?怎麼這次非得來莫氏家族看他們家的小姐?   難道小芮看上人家姑娘了?   於是兩位老人家抱着看徒兒媳婦的心思前來。一大堆人浩浩蕩蕩的去了莫輕舞的小院。   莫輕舞一出來,芮不通就眉花眼笑的跳了過去,唧唧咕咕的跟莫輕舞說起話來。   最驚奇的不是莫氏家族的人,而是神偷鬼盜這兩個讓整個中三天都頭痛的大盜賊!   神偷鬼盜兩人對望一眼,均是看到對方氣歪了鼻子。   還以爲是一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兒呢,沒想到卻是一個連發育都還沒開始發育的小蘿莉……   看這樣子,絕對不是什麼男女之情啊……心急抱孫子的兩個老頭兒焉了。   莫氏家族幾位長老陪着神偷鬼盜坐在一邊,看着芮不通跟莫輕舞說話,莫輕舞覺得不得勁,拉着芮不通進了房間。   就在站起來的時候,莫輕舞的頭上一陣顫動,紅芒閃動,星光閃爍。   莫無心頓時就是一個激靈。凝神看着莫輕舞頭上的蝴蝶結,竟然怔住了。   絕對不會看錯,這個打造精美的蝴蝶結,絕對是彤雲鋼和星辰鐵打造成的。與那星夢輕舞刀是一樣的材料!   彤雲鋼就算是斬下一塊,都需要皇級高手全力施爲;誰能夠奢侈到將彤雲鋼來做成蝴蝶結這樣的樣子?   薄如蟬翼,輕如無物,如此精巧,如此巧奪天工……   就算是君級高手,恐怕也做不到吧?   在芮不通師徒走了之後,莫無心單獨將莫輕舞叫了過來:“小舞,你頭上的蝴蝶結,是誰給你的?”   “紀墨哥哥給的。”莫輕舞眨着眼睛,聲音卻很冷淡。   “胡說八道!”莫無心大怒。紀墨?紀氏家族?作爲姻親家族,紀氏家族有幾斤幾兩誰不清楚?   就憑着紀氏家族,能做出這樣的蝴蝶結?開什麼玩笑?   “真的是紀墨哥哥上次來看我哪來的。”莫輕舞辯解道。她留了個心眼:是紀墨哥哥拿來的,至於誰給的……我纔不告訴你!   “看來你是不想跟老夫說實話了?”莫無心怒道。   “真的真的就是……”   “哼!”莫無心拂袖而出。對一個小女孩逼迫,以他的身份,還做不出那等事。不過這蝴蝶結絕對不是紀墨給的!   這一點,莫氏家族每一個人都可以肯定!   紀氏家族要是真有這樣的高手,恐怕早就衝上上三天了……   “看緊了這個院子,不需小姐隨意的出去!知道麼?若是有任何人進來,必須在第一時間彙報家族!”莫無心留下了一道命令,揚長而去。   莫輕舞咬着嘴脣,站在院子裏,淚珠在眼中滾來滾去,卻又忍住了。哼,你們這是將我當囚犯麼?   楚陽哥哥,快來接我吧!快來接我吧……我實在是一時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再呆下去了……   ……   顧獨行回到家族,迎面看到的,就是義父顧雲瀾悲哀的面孔,義父本是一頭的黑髮,但今天見到,竟然已經白了一半,剩下的那些,也有些霜白了……   中年喪子,而且是親生兒子兩個一起死亡!着對這位顧氏家族家主來說,絕對是生命之中不可承受的打擊!   “義父!您怎麼了?”顧獨行驚呼一聲。   “唉……獨行,你回來了……回來了就好。”顧雲瀾長長嘆了一口氣,挽住顧獨行的手臂,道:“前些日子,你一聲不響的離家出走,義父擔心不下,派人出去尋找,卻一直沒有你的消息。你這是到了那裏去了?”   “前些日子,我一直在鐵雲……”顧獨行低着頭,躊躇了一下說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裏難受,不過……”顧雲瀾無神的眼睛看着兩邊的樹木,道:“你小妙姐的事……乃是損害了家族利益,後果嚴重,對這件事,你要理解……”   “我理解!所以我一定會盡快的衝上劍帝!救小妙姐出來!”顧獨行堅定地道。   “劍帝!”顧雲瀾身軀一震,回過頭來看着顧獨行,這才仔細地打量自己的義子,也是自己最看重的義子,這一看不要緊,不由大喫一驚:“你你……你已經成了劍客?”   顧獨行身上,哪一種冷峭的鋒銳,如同長劍出鞘,凌然長鳴,任何人在他身前,似乎都擋不住他的鋒銳!   這正是劍客獨有的特徵。   “是的義父!”顧獨行靜靜地道。   “那你現在,是劍宗幾品?”顧雲瀾急急地問道。   “不是劍宗了。義父。”顧獨行沉聲道:“孩兒現在是……劍尊四品,巔峯!在半個月之內,我又把我突破劍尊五品!”   “嘶~~~~”顧雲瀾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顧獨行離開家,絕對不到一年!   他離開的時候,只是劍宗五品還是六品?只是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裏,竟然提升了十個品階?!   這……這怎麼可能?   “你……你怎麼做到的?還是……喫了什麼天才地寶?”顧雲瀾問道。恐怕也就只有這一個解釋了,機緣巧合之下,喫了什麼天地靈物……然後消化了藥力之後,一下子衝上巔峯……   只不過,這種事情一向只存在於傳說之中,難道真的會在顧獨行身上發生麼?   “我沒有喫什麼天才地寶。只不過孩兒遇到了一位異人。在他的點撥之下,突飛猛進……”顧獨行淡淡道。   “那也是你用功纔會如此……不過,幾個月提升十品,也太出乎人的預料了。”顧雲瀾驚歎着,看着顧獨行,突然臉上露出一股苦澀而又欣慰的笑容,道:“天可憐見,老天還是沒有滅我顧家啊。”   “獨行,顧家……以後要仗着你撐起來了。”顧雲瀾悲傷地道:“前幾天,剛剛辦完他們兩個的喪事……”   顧獨行猶豫了好久,終於堅決地道:“義父……其實……顧炎陽和顧炎月兩人之死……我是知道的。”   “顧炎陽和顧炎月兩人之死……你是知道的……”顧雲瀾彷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呢喃一般無意識的複述了一遍,猛然轉過頭,鷹隼一般的眼睛看着顧獨行:“你是知道的?”   “是!”顧獨行沉重地道。   “怎麼說?”顧雲瀾的聲音裏,已經滿是寒意。   “他們兩人被人殺死之後不久,我就得到了這個消息。”顧獨行艱難的道。   “不是你殺的?”顧雲瀾吐出了一口氣:“不是你殺的,就好。”   “雖然不是我殺的,但與我殺的沒有兩樣。殺死他們的人,是我的兄弟!”顧獨行一口氣說了出來:“他之所以要殺死他們,也是爲了我!雖然這件事,事先我並不知情,但……我也不願意欺瞞義父。”   “你的兄弟……”顧雲瀾聲音之中殺機凜然:“他們兩人屍體歸來,我就在想,謝氏家族謝丹瓊一向沉穩,雖然名聲不顯,卻絕對是一個後起之秀可造之材,怎麼會貿然出手殺了炎陽他們兄弟兩人?縱然是情場糾葛,卻也不應該啊。原來事實竟然是如此……”   “你的兄弟是誰?!”顧雲瀾沉沉問道。   “我不能說。”顧獨行神情矛盾,卻堅決,道:“只要是他做的,不管什麼事,都可以算在我的身上。若是義父不忿,可以殺了我。但我寧死,也不會出賣我的兄弟。”   “好!好一個義氣深重。”顧雲瀾冷冷的笑了起來:“顧獨行,你是否覺得……你長大了,翅膀硬了,而且顧炎陽他們也已經死了,顧氏家族能繼承家主之位的就只剩下了你一個,你就可以有恃無恐了?”   “義父明鑑,孩兒從來不敢如此想過!”顧獨行本是低着頭,但這一刻卻抬起頭來,昂然道:“孩兒一向認爲,男子漢大丈夫,敢做就要敢當!不管前方是什麼,既然做了,就不後悔!就要承擔!”   “事無不可對人言!光明磊落,是我劍道修行的方向,寧直不彎,是孩兒這一生行事的準則!若是此時我瞞着,義父可能一生都不會知道。因爲現場,並沒有任何憑據;就算是謝丹瓊,他也絕對找不出任何可以脫罪的證據!”   “但我依然要說出來,只因爲,我不想騙您!”顧獨行道:“我兄弟做下的事,我不來承擔,誰來承擔?”   “所以義父你無論如何做,都是應該的!孩兒絕對沒有任何抱怨!但至於出賣兄弟一事,寧死不能!”   顧獨行語聲鏗鏘有力,目光堅決決然。 第五部 江山誰屬 第三百零三章 顧妙齡!   顧雲瀾沉默了良久,凌厲的目光看着顧獨行,看了很久。   終於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事已至此,我只希望你顧獨行和你的兄弟,將來要給我一個說法。”顧雲瀾有些茫然地道:“他們兩個不成大器,我又如何不知……顧氏家族若是落在他們手裏,恐怕不出幾年,就要破敗……但,無論如何,也不該殺了呀……”   顧獨行沉默着。   “顧氏家族……顧氏家族……呵呵,若是沒有這個顧氏家族的祖宗基業,數萬人在看着我們喫飯……顧獨行,今日我就將你斃於掌下!”   “義父息怒。”   顧雲瀾冷哼一聲,深深嘆息,臉上的皺紋,似乎在這一刻也深刻了很多。   “關於此事,我還要仔細想一想。”顧雲瀾低沉的嘆息着,默默地向前走去,走出了七八丈,突然停住,沒有回頭,輕聲道:“這事情……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是,義父。”顧獨行看着義父的身影,蕭索的走遠,忍不住心中一酸。   這件事,錯了麼?錯了!   從顧雲瀾這裏來說,從顧雲瀾對顧獨行的恩情來說,錯了。養育之恩,天高地厚;但自己的兄弟,卻殺了他的親生兒子。   但顧獨行認錯,卻不後悔。   內疚是肯定的。但……無論如何,楚陽這麼做,都是爲了自己。   正如顧獨行自己預料的:等義父百年之後,自己與顧炎陽和顧炎月,遲早會有一戰!不是自己死在他們的手裏,就是他們死在自己手裏。   生與死,是註定的事情。   但那畢竟是以後的事情。   無論如何,義父都不會看到了。   現在就出現這種情況,實在是讓老人家難以承受。   從某一種程度上來說,楚陽殺了顧炎陽兄弟,也是拯救了顧氏家族,讓這個家族不至於衰敗……但這卻也只是官面上的說法……   並不能作爲理由。   顧獨行的心理很痛苦,很矛盾。   但他卻沒有怪楚陽。   楚陽不僅是冒了生命危險,而且也是冒着與自己這個兄弟徹底決裂的危險,幫自己殺了人!   就算我做了你怪我,我還是要幫你做!因爲我是你兄弟。   你與他們之間遲早會有一戰,屆時,你殺了他們,一生良心不安,會成爲阻礙你前進的心魔!但我殺了,你的這種良心負擔,就要少得多。   所以我做,你怪我我也要做!我與我絕交,我還是要做!就算因此反目成仇……我還是要做!   而且要做得越早越好!   我只要我的兄弟!平安!   爲此,我不惜背上一身罪孽!千古罵名!那又如何?!   這些話,楚陽沒有說!一句都沒有說。   但顧獨行卻能夠體會的出。所以他今天,來爲兄弟承擔,這個罪名!我兄弟做的,就算我不知情,我也扛着!   扛到底!   ……   顧雲瀾消失了三天,三天之內,顧氏家族一片沉寂。前往滄瀾戰區的人馬已經全部收拾妥當,整裝待發。只等着家主一聲令下。   第三天,顧雲瀾終於走了出來,他的身軀依然挺直,但他的頭髮,卻幾乎全白了。   “顧獨行,你跟我來。”顧雲瀾說道。   顧獨行跟了過去。   “你帶人,去滄瀾戰區!”顧雲瀾低沉地道,但接着就突然抬起頭,低聲喝道:“我要你!帶着顧氏家族,打出我們的威風!帶着顧氏家族,衝上輝煌!帶着顧氏家族!衝進上三天!你……可能做到?!”   “我能!”顧獨行一個激靈,猛然大吼一聲。   “去吧!”   “義父,我想要看看小妙姐。”顧獨行明知道在此時此刻提出這個要求有些不合時宜,但卻還是忍不住提了出來。   這些日子的思念,折磨的他幾乎崩潰!   越是離開之後,越是越來越多的想到顧妙齡的好!牽腸掛肚之下,顧獨行現在終於回到家族,這就是他心願!   見顧妙齡!   唯一的心願!   深深地盯着他看了一會,顧雲瀾終於道:“你去吧!看過之後,立即回來。”   “多謝義父。”   顧獨行大喜。   顧獨行飛身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好一會,顧雲瀾長長吐了口氣,喃喃道:“看來,真的不是獨行做的。可是……獨行……你若是不說……該有多好?你可知道……爲父寧願與謝氏家族打一場糊塗仗……”   然後他就邁開大步,走到家族隊伍面前,頭頂上大旗獵獵我,顧雲瀾一步踏上高臺,舉起雙手!   頓時下面歡聲雷動!   “家主!家主!”   “諸位肅靜!”顧雲瀾揹負雙手,身軀挺得筆直,在大旗之下,就像一柄永不折斷的利劍,目光睥睨縱橫,大聲道:“今日,在此宣佈一件事!請大家聽好了!”   下面頓時鴉雀無聲!   “從今天開始,顧獨行,就是我們顧氏家族唯一的家族繼承人!此次征戰滄瀾戰區,顧獨行有全權裁決的權力!”   “是!”整齊的響應。   “任何對少家主不滿、不利、甚至……私下裏的鬼祟,都不準有!一旦發現,驅逐出家族,嚴重者,立斬不饒!各位,可聽清楚了?”顧雲瀾厲聲道。   “聽清楚了!”   “從今之後,我等將唯少家主之命是從!”   “家主萬歲!”   相比較起顧炎陽和顧炎月兩人,顧獨行在顧氏家族的威望,要高得多。而且,也比較令人信服。顧獨行,可是顧氏家族公認的絕世天才!   幾乎每一個人都能夠肯定,顧獨行的能力,絕對能夠帶着大家衝進輝煌!   畢竟,跟着一位天才的少家主和跟着一位庸才的少家主,哪一個的前途更加光明一些,乃是不問可知之事。   在顧炎陽和顧炎月掌權的時候,這些人雖然嘴上不說,但卻是對家族的未來充滿了悲觀之意。   所以顧炎陽兄弟一死,整個顧氏家族除了有限的幾個人之外,幾乎沒有人傷心。有的,也是如釋重負: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賬,終於死了!   正因爲顧炎陽兄弟的死,讓這些人看到了希望,所以這一次的出征,纔是如此的鬥志昂揚!   顧雲瀾等下面的歡呼聲小了一些,才道:“各位在此等候片刻,等少家主前來訓話之後,即刻出發!”   “是!”   這一聲答應,更是整齊響亮!   顧雲瀾心中泛起苦澀:這種情況,原本自己的兒子顧炎陽在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過,一次都沒有!   ……   顧獨行一路疾行,穿過花園穿過小道,拐了幾個彎,終於來到顧氏家族後方。這裏,就是囚龍洞的所在。   但越來越接近,顧獨行的腳步越來越慢。   到後來,竟然有一些躊躇,幾乎要轉身落荒而走。   他在害怕。顧獨行從來不會害怕什麼,就算是孤身一人面對千萬敵人,他也只有面無表情的挺身迎戰!   顧獨行的膽子,可以說是鐵打的!   但此刻,在即將見到顧妙齡的這一刻,他卻害怕了,惶恐了……   小妙姐若是不理自己?   小妙姐若是……   小妙姐會不會……   見了面我該說什麼?   終於,顧獨行在距離囚龍洞不足一百張的地方停了下來,前面,就是一個水窪,前段時間下雪,積了些雪水,此刻已經成冰。   顧獨行來到這水窪旁邊,面對着這平滑的冰面,仔細的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將自己的頭髮理了理,看了看自己臉上,又使勁的抓下一把冰塊,在自己臉上擦了擦。   刺骨的涼意,讓他的頭腦一陣清醒。   都到了這裏了,有啥不敢的?   顧獨行將心一橫,大踏步地走了過去。   “來人止步!”   守衛一聲大喝。   “是我。”顧獨行道:“我要見小姐。”   “原來是獨行公子。敢問獨行公子此來可有家主手諭?”守衛的態度恭敬了許多。任何人都知道,顧炎陽和顧炎月已死,未來的顧家家主,就是顧獨行!   他那裏敢對未來家主擺臉色?   “有。”顧獨行從懷中取出令牌扔了過去。   “請獨行公子稍等。”守衛看過之後,立即轉身,往裏通報。   過不多時,裏面傳來了細碎的聲音。然後,光滑的洞口處一陣光華閃動,突然間就變得寒冷之極。一股凍入骨髓的寒氣,從洞口冒了出來。   顧獨行面前地上,頓時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囚龍洞,這就是囚龍洞的厲害之處!裏面的溫度,絕對低到常人受不了,越往裏越是寒冷。最裏面,連石塊也能凍碎!   平常被陣法覆蓋,寒氣出不來,但一旦打開,就是天寒地凍。   細碎的腳步聲到了門口,又停住了;似乎裏面的人在做着什麼……   良久,一個少女渾身裹着白霜,從裏面走了出來,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臉看着顧獨行,微笑道:“小弟,你來幹啥?”   笑的竟然非常的明媚。   她的頭髮上的白霜已經凝結,滿頭烏髮,看起來就如同七老八十一般,臉色凍得烏青。手腳也有些僵直;但頭髮雖然冰凍僵硬着卻是整整齊齊。   渾身的衣衫,也是有條不紊。   看得出來,她在臨出來之前,必然對着冰牆上打扮了好久,才能勉強的打扮出現在的這個效果。   這個少女,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顧獨行怔怔地看着她,兩眼如同被凝注在了她身上,良久,一言不發。   “小弟,怎麼了?呵呵……”這少女有些慌張的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強自微笑道:“小妙姐現在是不是很難看?” 第三百零四章 小妙姐,我要你做我的老婆!   “不!小妙姐還是那麼漂亮!”顧獨行激動地道:“沒有人能比小妙姐更好看了!”   “瞎說。”這個少女正是爲了顧獨行喫盡了苦處的顧妙齡。此刻,聽到顧獨行這句話之後,顧妙齡的反應不是羞澀,而是一種大姐姐對小弟弟胡亂口花花的一種笑嗔。   這溫柔的微笑,似乎一下子驅散了顧妙齡身上那寒冷的冰霜,讓她的凍得發青的臉頰,也散發出驚人的美麗。   顧獨行頓時頭暈目眩天旋地轉日月無光,直着眼看着顧妙齡,舔了舔舌頭,惘然的、茫然的、無意識地道:“……真好看……”   “小混蛋!”顧妙齡終於受不了這色狼一般的眼神,又羞又臊的跺着小腳,嗔怒地看着顧獨行:“我是你姐!有你這麼跟姐說話的麼?”   顧獨行張着嘴,居然流出了哈喇子,伸手一擦,就要撲上去。   突然身體撞上了防護欄,砰地一聲倒飛出去,鼻青臉腫,四腳朝天。顧妙齡看的咯咯嬌笑,似乎這段時間來在這囚龍洞裏面的所有苦楚,在見到顧獨行的這一刻,盡數的煙消雲散:“小傻瓜,若是能出去,就憑你剛纔那話,姐姐就非得打你一頓不可。哼!”   顧獨行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大怒:“砸了!讓我進去!”   “少爺……”守衛可憐兮兮的看了看顧獨行,又看了看顧妙齡,爲難得要死。   “別任性。”顧妙齡柔聲道,說完,怔怔地看着顧獨行硬朗的臉龐,良久良久,輕聲問道:“小弟,這段時間,你還好麼?”   ‘小弟,這段時間,你還好麼?’這句話,讓顧獨行鼻子一酸,幾乎流下淚來。小妙姐身在囚龍洞內,所想的,依然是自己好不好。   “我很好。”顧獨行沙啞地道。   “嗯,那麼……你也不小了,有沒有心儀的女子?可以讓爹爹託人給你去說媒啊。”顧妙齡看着顧獨行,眼神中充滿了說不出的感情,有些期盼又有些害怕地看着他:“你再不找一個,可就真的晚了……”   “我有一個心儀的女子……只是……”顧獨行痛苦地說道。   “只是什麼?”顧妙齡的臉色突然一下子變得煞白,嘴脣也哆嗦了起來,眼中水光一陣隱現,急忙側轉了身子,隔了一會才轉過來,笑道:“怎麼了?原來姐姐的小弟竟然也有了心儀的女子了麼?”   “嗯,有。”   “是誰呀?”顧妙齡咬着嘴脣,卻強忍着心中的感情,嫣然笑道:“說說,姐姐幫你參謀參謀。只可惜,姐姐可能喝不上你的喜酒了……”   “她……很好很好,對我很好很好,我都不知道怎麼報答她……我一直以爲,她對我好,我感激她,我敬重她,可我卻從來沒有想過,我喜歡她……我想要她做我的妻子……”   顧獨行痛苦的低着頭:“直到有一天,她離開了,我才知道,我是那樣的喜歡她,那樣的捨不得,我想要她!小妙姐,我想要她做我的妻子,行嗎?”   顧妙齡身子搖晃了一下,險些摔倒在地。她嘴角路出一絲悽豔的笑意,眼中泛起絕望的神色。他喜歡她,他愛她,他想要她做他的妻子……   顧妙齡啊……你……你你……   這一刻,顧妙齡的心碎成了一瓣一瓣。   她甚至要恨自己,今天爲何要出來?被關進這裏,今生無望再出去;能夠支撐自己的,無非就是一個幻想,一個奢望;不出來,自己還能守着心中的夢,繼續這樣下去,繼續自欺欺人……   哪怕明知道是假的,但……這也是一個夢啊!一個美好的夢!   但,今天知道顧獨行來看自己,幾乎就是忍不住的歡欣雀躍的跑了出來,唯恐他看到自己不好看的樣子,還在裏面竭盡全力的打扮了打扮,讓自己勉強看得順眼一些,纔敢走出來。   但今天一走出來,竟然得到了這樣一個如同是晴天霹靂的消息。   他有心上人了!他有心上人了!   顧妙齡慘然一笑。夢,該醒了。   恍恍惚惚之中,她聽見對面的顧獨行在問自己,似乎很忐忑,也很惶恐:“小妙姐,你說……她會答應嗎?”   “小妙姐,你說……她會不會接受我呢?”   現在的顧獨行,依然沉浸在往日的回憶裏,他只恨自己,爲何不早一些發現小妙姐對自己的感情?   爲何要等到小妙姐爲了自己進了囚龍洞?受盡千般苦楚?   她的身子是這麼嬌弱,她怎麼能受得了?   她如何能受得了?   我真傻啊……   顧妙齡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脣,終於感到自己的神智悠悠迴歸,她竭力地支撐着自己不讓自己倒下,悽然笑道:“她肯定會答應你的……我的弟弟這麼優秀,這麼有本事……而且英俊瀟灑,年少有爲……她不答應,豈不是太說不過去了麼?”   “真的麼?”顧獨行驚喜的抬起頭。   “是的,勇敢地去跟你喜歡的女孩說吧,獨行;小妙姐很欣慰。”顧妙齡臉色慘白,搖搖欲墜,道:“你會成功的,小妙姐在這裏,衷心的祝福你。”   罷了,罷了;此番回去,我就老死在這囚龍洞吧。   這一生,再也不做夢了。再也沒有夢了……   顧妙齡悄悄地側過臉,兩行珍珠一般的淚水,悄然滑下。強忍着想要放聲大哭一場的心情,苦澀微笑道:“獨行,女孩子都是很矜持的,就算是喜歡你,也不會明白說出來,你要是喜歡一個人,千萬要主動的去表白……一旦錯過了,可就什麼都沒了……人的一生,最美好的時光,也就那麼幾年……莫要後悔,千萬不要後悔……去爭取吧!快去吧,你會成功的!”   說着,心中一片苦澀和絕望:若是我以前不是那樣矜持,不是那樣的將自己心事壓在心底,不是那樣的……若是早對他說了,結局會不會有所改變呢?   若是我現在跟他說,他會不會……   哎,還想那些幹什麼……他都已經要娶妻了,而我在這囚龍洞,期限是永遠……我這一生已經完了,何苦還要讓他難過呢?   就讓這個祕密埋在我自己的心裏吧……   “小妙姐……謝謝你答應我。”顧獨行激動地道:“我……我太高興了我……我……我要暈倒了……”   “我答應你?什……麼?”顧妙齡還在心傷神斷,感覺自己的心似乎在流血一般疼痛,突然聽到這句話,一時間腦子拐不過彎來。   “你剛纔答應我了!”顧獨行撲在欄杆上大叫道:“你剛纔明明已經答應我了!”   “我答應你什麼?”顧妙齡愣愣地問道。   “你答應了做我老婆!”顧獨行興奮得滿臉通紅,跳起來翻了個跟頭,大叫道:“你剛纔答應了,做我的老婆!”   顧妙齡霎時間目瞪口呆,俏麗的眼眸瞪得圓圓的,看着顧獨行,結結巴巴地道:“你你……你你不是……你不是有自己心愛的姑娘了……你……啊?!”   “沒錯啊!我是有自己心愛的姑娘了啊!”顧獨行快樂地道:“可我心愛的姑娘,就是你呀小妙姐……難道還會有別人嗎?怎麼會有別人呢?”顧獨行納悶地看着顧妙齡,很不理解小妙姐爲什麼要這麼說。難道我顧獨行這一輩子還能喜歡上別人嗎?   這真是笑話!   “你你……我我……”顧妙齡瞠目結舌的看着他,良久良久,沒有說話,突然間,兩行熱淚從她的眼中洶湧的流了出來。   緊接着,她突然頓在地上,放聲大哭。哭聲慘烈;遠遠傳了出去;但顧妙齡卻似乎是不管不顧了,一點也不顧惜自己的儀態,只是聲嘶力竭的哭着,眼淚滾滾落在她自己身上,衣裙上,冷熱相激,竟然升起一團淡淡的白霧……   她哭的是這樣的傷心,是這樣的投入。似乎千般的委屈,都在這一陣哭聲之中宣泄而出。似乎萬般的絕望,在這陣哭聲之中融化,但卻又迅速的幻化成更大的絕望和辛酸,讓她悲從心來……   她終於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這一份感情!這句話,多少次午夜夢迴,乃是支撐自己、安慰自己活下去的,最大的精神支柱!   每一次幻想到這種情景,顧妙齡就不會覺得冷,也不會覺得難受。她的心裏,就充滿了愛。   但她現在,卻又強烈的痛恨自己,爲什麼要得到!我不該得到!不該啊!   她剛纔還在哀怨自憐,但現在卻已經是強烈的後悔。   女人的心,就是這樣的矛盾啊。   她不甘心,自己深愛了數年的人,就這麼投進別人的懷抱,若真的發生,顧妙齡將了無生趣。   但一旦得到,她卻又後悔:自己被罰進了囚龍洞,期限是永遠!若是顧獨行執着的喜歡自己……那麼,自己豈不是要害了他一輩子?   他還年輕!不應該孤獨一生啊!   “不行!不行!”顧妙齡一邊哭,一邊瘋狂搖頭,哽咽地道:“小妙姐這一輩子已經完了,出不去了……小弟你,你還有大好的前途,豈能爲了我蹉跎?這絕對不行!”   …… 第三百零五章 爲了這份愛,我等!我衝!   “可是除了你,我誰都不喜歡!”顧獨行肯定的、着急地道:“前段時間我出去了,去了下三天……美女很多,可是我看着哪一個,都不如小妙姐,甚至都看不下去……你不知道,紀墨羅克敵他們看的眼睛都直了,我就是看不下去……”   爲了表白自己的愛情,顧獨行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將兩個兄弟出賣了……而且狠狠地踐踏在腳下……   “可是……可是不行!”顧妙齡使勁的擦了擦眼淚,縱然是心情悲苦,也被顧獨行這句話說的幾乎破涕爲笑,溫婉地道:“小弟,你要知道……夫妻二人,是在一起才叫夫妻的;我現在在這裏面,這一輩子都出不去……你不要傻了。”   她輕輕的阻止了顧獨行即將出口的話,低迷地道:“小弟,小妙姐很感激你這份感情……你知道麼,從今天開始,這囚龍洞我再也不害怕了……但是你……你卻不能就這麼傻下去……”   “我的小弟,要找一個溫柔可愛的好姑娘,讓她陪着你,共度這人生的風雨……不離不棄,白頭到老……那,纔是夫妻……”   “你快回去吧……別在這裏了。不要傻了,乖……”顧妙齡深情地看着顧獨行,久久地凝視着,眼中淚光湧動,嘴角卻湧起溫柔滿足的笑意:“有你這一句話,小妙姐這一生……就不枉了……”   “不!”顧獨行叫道:“不就是一個皇級高手麼?小妙姐!你等我,我在兩年之內,就要到皇級!我發誓!我以歷代祖宗的靈魂發誓!我……”   “你敢!”顧妙齡厲聲道:“你敢說下去!我現在就死在這裏給你看!”   顧獨行停住,看着顧妙齡,突然輕輕的一笑,道:“小妙姐,若是你現在死在這裏……那麼,我們馬上就可以做夫妻了……”   這句話之中蘊涵的意思,讓顧妙齡全身都顫抖起來。   她發狂一般的撲過來,撲到欄杆上,歇斯底里地叫道:“不準!我不準!”   顧獨行從欄杆外伸進手去,輕輕地、卻堅決的抱住顧妙齡冰冷的身子,顧妙齡渾身一顫,突然間臉上湧起激烈的紅暈……   “小妙姐,你看,你在進入這裏的時候,我纔剛剛劍宗三品……但是現在,我已經是劍尊五品了!半年之內,我絕對要衝上劍王!你信我嗎?”顧獨行低沉說道。   “劍尊五品?”顧妙齡怔怔地看着顧獨行:“真的?”   “當然是真的!”顧獨行驕傲地道:“而且,絕對沒有走捷徑,每一步,都是我自己練來的。”說着,他將嘴脣湊近顧妙齡的耳朵,輕聲道:“我遇到了一位異人,他傳授了我一套能夠快速晉級的辦法……嗯,這事兒,沒有別人知道。”   爲了讓顧妙齡放心,顧獨行善意的編造着。   “真的?”顧妙齡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   “當然是真的!要不我發誓!”顧獨行舉起了手。   “不要!”顧妙齡急忙阻止,溫柔道:“我信你。”   “嗯。”顧獨行滿足幸福的笑了起來,雖然在兩人身前,還隔着一道冰冷的不可摧毀的欄杆,但,兩人卻覺得這一刻,無比的溫馨幸福。   “對了,那位異人後來成了我老大,他給了我一個好東西,讓我給你。”顧獨行想要伸手入懷裏取東西,卻不捨得放開顧妙齡,只好用一個極爲怪異的姿勢,將東西掏了出來……   然後就獻寶一般的將一個玉盒塞進了顧妙齡的手裏,迅速的又抱住了她。   “這是什麼?”顧妙齡低垂着粉頸,把玩着小玉盒。   “你先不要打開,等進去之後,再打開。”顧獨行低聲道:“這是一枚火精精華。”   “啊?”顧妙齡大喫一驚。火精精華,乃是天下奇寶,只需要指甲大的一枚,佩戴在身上,無論是多麼寒冷的所在,都不會感覺到一絲涼意。   正是現在顧妙齡最需要的。   這卻是楚陽幾乎要和劍靈翻了臉才保存下來的一塊火精精華;像這樣的珍貴東西,幾乎沒有什麼殘留。若是被九劫劍一吸,恐怕連渣也沒有了。   大趙帝國整個國家的國庫,數百年的積累,也只在皇宮之中有這麼拳頭大的一塊而已。   如今,全給了顧獨行!   “還有這個。”顧獨行從懷中又掏出來一個玉瓶。   “這是什麼?”顧妙齡已經幸福地說不出話來。   “生機泉水。”顧獨行道:“這也是我老大給你的;你現在快喝了吧。這可是好東西,聽說喝了之後能增加生命力,增加生機,以後就算受傷,也不會留疤痕……”   顧獨行滔滔不絕的將生機泉水介紹一遍,眉飛色舞。   顧妙齡作爲顧氏家族家主之女,豈能不知道生機泉水這種神物?但她卻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溫柔地看着顧獨行,仔細的傾聽着自己心愛的這個男人絮絮叨叨的給自己介紹……   她明白,顧獨行既然存着這種心思,那麼這段時間裏,他該有多麼努力?他該受了多少的煎熬?!   只不過半年多!   從劍宗三四品到劍尊五品!或者大多數人都在驚訝顧獨行的進步,都在讚歎顧獨行的天才!但惟有顧妙齡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這麼短的時間裏,他晉升了這麼多,他該承受了多少的慘無人道的磨練?   想到這裏,顧妙齡不由得心痛起來。   “傻子,你可不要太辛苦了……有了這個……”顧妙齡在火精精華盒子上捏了捏,柔聲道:“我在裏面多等幾年沒關係的。”   “不!”顧獨行堅決地道:“讓你在這裏面多待一個時辰,都是我的罪過!”   “好了……你該走了吧?”顧妙齡輕輕的放開了他:“好像有人過來催你了。”   顧獨行回頭一看,只見一位家族的長老正在快步向着這邊走來,不由臉色一沉,咬牙恨聲道:“這幫老不死的……”   “別這麼說。”顧妙齡輕輕搖頭:“我們……都是爲了我們自己的家族!也是……我們的家……”   “哎……”顧獨行仰天長嘆。   “我進去了……”顧妙齡低細的道,眼波如水,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要保重……小弟。”   “你還叫我小弟!”顧獨行急了。   “不叫你小弟又叫你什麼?”顧妙齡兩道眉毛彎了過來,哼了一聲,道:“我可沒答應你。”   “啊?”顧獨行大急:“小妙姐,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我沒有說話不算話……”顧妙齡柔柔地看着他,輕聲道:“小妙姐在這裏,跑不了……但,你在外面,若是有心儀的女孩兒,千萬不要爲了小妙姐委屈你自己……儘管去追求就是;我們……我,就算是出來,也不知道是哪一年那一月了……莫要耽誤了你的大好青春年華……”   “除了小妙姐,我誰都不要!”顧獨行聲音有些顫抖,道:“天下的好女子多了去了,這九重天大陸,怎麼着絕色美女也得數十萬……難道看着好就全要了不成?”   顧妙齡撲哧一聲笑了起來,道:“你這個呆子。就算你想要……人家也得願意吧?”   說完,就面對着顧獨行,緩緩向後退去,一雙妙目柔柔地看在顧獨行臉上,捨不得移開視線。   那已經趕來的長老遠遠地叫道:“少家主,大家都在等你……”   這句話叫出來,連那已經躲到了一邊的守衛也是很不滿的翻了翻白眼:這老貨,你急着出殯啊?這麼感人的場面嗚嗚……沒見老子都看哭了麼?   “知道了。”顧獨行不爽的扭頭答道,回過頭時,顧妙齡的身子已經進入了囚龍洞中。   顧獨行怔怔地看着,良久,突然放聲大呼:“小妙姐!等着我!我一定一定要娶你做老婆!”   囚龍洞之中的顧妙齡嚶嚀一聲,只覺得臉龐發熱,渾身酥軟,這個小冤家!   洞中寒氣又襲來,顧妙齡打了個哆嗦,取出玉盒,一下子打開,頓時一股熱氣升騰起來,自己的全身,都覺得暖融融的……   將這塊火精精華貼身收藏,只感覺這洞中,就如同自己在寒冬的火爐跟前一樣,絲毫感覺不到半點寒冷。   而這種柔和的暖氣,只是輕柔的保護住了自己和身週三尺,其他的地方,依然是一片寒冷依舊。   但這樣的待遇,已經與剛纔乃是天差地遠!   這樣的溫度,起碼一個人能夠待得下去。   顧妙齡伸手撫摸着懷中的火精晶石,臉上露出明媚的笑容……獨行,我會等你的!哪怕你不要我等……你不需要我等,我也依然會等……   然後她就靜靜地坐了下去。自從進入這裏,顧妙齡每一天都覺得度日如年,但惟獨今日,她卻覺得自己心裏一下子有了指望,沉靜了下來。   不管我如何,外面還有一個癡心在等我的。我不能倒下去……   獨行,我不會讓你失望。   然後顧妙齡就坐下,盤膝運功。獨行在努力,我也要努力,要幫到他……   ……   顧獨行轉身而出,向着守衛躬身說道:“兄弟!拜託你了,幫我照顧好她!”他的兩道劍眉猛然揚起,道:“我不會虧待你的!”   那守衛受寵若驚,慌忙搖手:“少家主這是說的哪裏話……大小姐在這裏,可一直沒有受到任何委屈。您就放心吧。”   “多謝!”   顧獨行一拱手,身子猛然射了出去,就像一把劍,直直的插向蒼穹!   爲了這份愛,我衝!   只不過幾個起落,顧獨行已經帶着一身的凜然劍氣,出現在隊伍前面!   …… 第三百零六章 哇!師父!   “諸位!這一次出征,面對的是三星聖族,爲的是整個中三天!”顧獨行並沒有廢話,直截了當的就說開了:“我們可能會死,也可能會失蹤!或者,葬身在靈獸嘴裏!對此,我只想說一句話!”   下面,兩千來人的目光都在看着他。   靜靜地,不發一言。   顧獨行站在凜冽的大旗下,拔劍一揮,喝道:“這句話就是……在我們的背後,就是我們的家園!我們的父母!我們的親人!我們的孩子!”   “所以!出發!”話音未落,顧獨行飛身而起,落在了第一匹馬上,轉身就在馬上躬身抱拳:“義父保重!”   顧雲瀾輕輕揮手,深深道:“我對你們只有一個要求:活着回來!”   “是!”   大旗一卷,顧獨行當先而走!身後,雄壯的騎隊旋風般捲過,鐵蹄錚錚,踏碎了冰雪!   看着雄壯的人馬消失在門前,顧雲瀾久久的佇立不動。   “家主……”在他身邊,人影一閃,一個人出現,正是前去叫顧獨行的那位長老:“家主可還是在懷疑獨行少爺麼?”   “不!”顧雲瀾深沉地道:“我從他回來開始,就再也沒有懷疑過他!”   “哦……”這位長老顯然很是意外。   “我們是顧家,我們姓顧!”顧雲瀾沉沉地道:“我作爲顧炎陽和顧炎月的親生父親,絕不想讓他們死去,但整個顧氏家族,卻超過絕大多數的人都在盼着他們兩個人早死……是麼?”   長老低着頭,沒敢做聲。   “他們兩個……的確不是可造之材!”顧雲瀾長嘆一聲,道:“顧獨行卻是!”   “是。”這一次,長老並沒有否認。   “所以……爲了顧家,忘記這件事。”顧雲瀾緊緊地閉上眼睛,兩滴渾濁的老淚悄然從眼角流下,愴然道:“我希望顧家……長盛不衰下去。”   然後他就低下了頭。   作爲一代家主,該放棄的,都已經放棄;該犧牲的,都已經犧牲!但,誰能夠真正的理解這放棄與犧牲之後,這位身爲家主的人,需要在背地裏嚥下多少辛酸苦痛?   沒有人知道。   或者有人感同身受,但卻沒有人說出來。   一個都沒有。   “看獨行少爺的進境,很有可能在三十歲之前,就能突破劍帝!而且,獨行少爺與妙齡小姐兩情相悅,屆時他們成親……獨行少爺不僅是您的義子,還成了您的女婿……女婿如半子……”   在他身邊的長老說道:“家主不必擔心什麼……將來顧家的繼承人,不僅是您的孫子,還是外孫……而且還能保證顧氏家族千秋萬代的傳承下去……家主,這樣不是就很好麼?須知世間事,從來沒有任何的十全十美……”   “不錯……這樣就很好了。”顧雲瀾出神的一笑,喃喃道:“須知世間事,從來就沒有什麼十全十美……從來就沒有什麼十全十美……罷了罷了……”   顧雲瀾轉過身,向着莊園裏面走去:“我去看看妙齡……這個丫頭,這些日子以來,也受苦了……”   身形消失了。   這位長老也嘆了口氣,跟着他走了過去,心中無限慶幸:顧氏家族的危機,終於沒有了……   ……   在一片荒原上,早已經來到中三天的孟超然和談曇,也在向着滄瀾戰區出發。   打死孟超然都沒有想到,自己本是爲了避禍,和不給楚陽增加困擾,才帶着談曇遠離下三天的是非漩渦,來到中三天。   但自從來到中三天之後,一切的一切,卻都出乎他的預料。   首先是發現了自己的改變,中三天的靈氣濃郁程度,乃是下三天的數倍!在這靈氣的刺激之下,在楚陽傳授的那種奇妙的鍛體方式促進之下,孟超然竟然發現自己的修爲在突飛猛進!   楚陽教的那套動作,在下三天的時候,自己只能勉強的做完;但在中三天,做完一次之後,才真正的排出了身體之內淤積的雜質。   從那之後,就一發而不可收拾!孟超然非常珍惜這樣的機會,平均一天要做三次那套動作。而到了第三天上,身體之內的雜質就排除完畢……   接下來,一來中三天的靈氣本來就濃郁,二來,因爲吸靈聖魚就在身邊,導致他們兩人所在的區域的靈氣密度更是其他地域的好幾倍!   孟超然就發現自己的修爲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的直衝上去。竟然在三天之內就突破了一個品階!   接下來的兩個月,孟超然更是直接就突破到了武尊九品巔峯!距離突破到王座,只剩下臨門一腳。   這個時候,似乎才適應了中三天的靈氣密度似的,才緩慢了下來。但體內功力的進境,依然是在下三天的好幾倍……   至於談曇,就更誇張了一些,因爲吸靈聖魚無時無刻的就在他的身邊,這傢伙居然發了狂,幾乎連飯也不喫了。平常除了練功就是練功……   第一次做完一整套那個動作的時候,談曇幾乎就將自己的腰折斷,但接下來的良好效果,卻是讓談曇大喜過望……   從武者六品穩步前進,兩個月之內,幾乎是三四天就提升一品,幾乎是騰雲駕霧一般的衝上來,穩步突破武師,然後逐漸穩穩的前進;孟超然的進境恢復正常之後,談曇還在突飛猛進。   截止到今天,談曇已經突破了武宗一品!   這樣的晉升速度,連孟超然都感覺如同做夢也似。他對談曇的身體檢測了一遍,發現談曇似乎是開啓了一種奇怪的體質,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這讓孟超然更加的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談曇的這種奇怪的體質,究竟是與生俱來被隱藏了還是到了中三天之後被改變了?   若是與生俱來,爲何自己從來沒有發現?若是到了中三天之後改變體質……孟超然就覺得更離譜了。沒聽說過從下三天到了中三天之後居然還徹頭徹尾的改變體質的。   居然連資質都改變了……   在談曇終於突破武宗之後,孟超然終於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現在的談曇,需要的不是晉升,而是戰鬥!   所以他立即作出決定,帶着談曇前往滄瀾戰區,一路走,一路歷練。在出發伊始,孟超然甚至都不知道滄瀾戰區發生了巨大變故的這件事。   這一日,來到冰鏡山前。   所謂的冰鏡山,乃是一個大懸崖,上下如刀切,就在懸崖下,卻是一片大平原。一到冬天,這裏的山壁被冰封就會形成一面巨大的鏡子,人走在路上,就如走在鏡子裏面一般,乃是中三天的一幕奇景。   拐過冰鏡山,就是滄瀾戰區。甚至可以說,冰鏡山,其實就是滄瀾戰區的一部分。   結果一走到這裏,孟超然崩潰了。   談曇一下子見到這麼大的一面鏡子,頓時大驚失色,他震驚地看着山壁,大呼道:“師傅師傅,這整座山就是一面鏡子啊……”   孟超然淡然微笑。   但隨即就發生了意外。接着談曇就震驚地看着鏡子裏面的自己,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   孟超然覺得奇怪,轉頭看去,只見鏡子裏面的談曇眼睛大睜着眼睛,一臉的震驚;但……出乎預料的是,這種表情的談曇,由於將臉型扯得變形了的原因,看起來居然很英俊!   兩道眉毛也不一上一下了,而是平着,這樣看起來,鼻樑也不那麼突兀了,一對招風耳朵也似乎有所收斂,反而顯得玉面朱脣起來。   孟超然真驚了一下,轉過頭看着談曇,發現果然如此!真的是這樣子,談曇在表現出無限震驚的時候,竟然會變得好看這麼多。   隨即談曇就興奮起來,他一興奮,震驚的表情消褪,就恢復了平常的樣子。   “師父……剛纔那樣子是不是特別帥?”談曇興高采烈地看着孟超然。   “嗯,是比以前要好看順眼許多。”孟超然當時也很高興,畢竟,這是自己的徒弟啊。老是那樣子……也糾結。   結果孟超然接着就鬱悶了。   因爲談曇直接就是貼着鏡子再走,走幾步轉轉頭,齜牙咧嘴的照照鏡子,再走幾步,又轉頭,繼續齜牙咧嘴的變換表情。   終於,在做了十幾次試驗之後,談曇終於發現:只有自己震驚的時候,樣子最好看。   於是孟超然的酷刑就開始了。   “哇!師父!”談曇‘震驚’地道:“你看這裏有一棵草!”   孟超然淡笑。   “哇!師父!”談曇‘震驚’地道:“草都發綠了!”   孟超然微笑。   “哇!師父!”談曇繼續震驚:“你看這天好高!”   孟超然乾笑。   “哇!師父!”談曇更震驚了:“你看着地面有土……”   孟超然笑容僵硬了。   “哇!師父!”談曇震驚地道:“你看你看我啊!”   孟超然嘴角抽搐。   “哇!師父!”談曇保持着震驚的樣子:“我是不是很帥?”   孟超然身軀有些搖搖晃晃。   “哇!師父!”談曇湊了過來:“我是不是更帥了?”   孟超然淚流滿面,崩潰了……   孟超然是何等的定力?不客氣地說,若是單單論及定力這一項的話,就算是第五輕柔與孟超然相比,那也是處在絕對的下風!   真正的大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滄海橫流而眼不眨,生死離別照樣淡然,伏屍百萬之中悠然自若!   這樣的定力,曠古絕今!但……孟超然終於在今日敗在了自己一手養大的徒弟手裏!被談曇擊破了他定力第一的神話…… 第三百零七章 英雄救美   接下來的幾天,談曇無論走路喫飯說話,一直保持着這個震驚到了極限的表情。   動不動就是大呼小叫的一句:“哇!師父!”   直接導致了孟超然到後來一聽見這‘哇!師父’這三個字立即就上了頭疼病,頭痛欲裂……   終於,孟超然幾乎是度日如年的走完了冰鏡山這一段路,正要鬆一口氣,卻發現談曇居然還是一直這樣的大呼小叫的持續了下去……   孟超然苦不堪言。   連談曇懷中的吸靈聖魚也翻着白白的肚皮飄在了魚缸水面上……實在忍受不了這貨的自戀與無恥了……   剛剛走出冰鏡山,就聽見戰鬥的聲音,孟超然的經驗何等豐富,立即第一件事就是捂住了談曇的嘴,然後輕手輕腳的接近。   只見在剛剛拐過山壁的地方,有一個青衣少女正在與一條奇怪的三頭大蛇激戰。少女的右手中,一柄亮閃閃的長劍;左手中,卻是一把晶瑩的短刀。戰鬥的方式極爲彪悍,竟然是與那條三頭大蛇硬碰硬的幹!   孟超然兩人到來的時候,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三頭烏骨蛇!”孟超然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滄瀾戰區的靈獸品種,雖然只有三品靈獸的階位,但三頭烏骨蛇的三個腦袋之中的蛇精核,卻也是一種難得的藥物。   看這少女對付三頭烏骨蛇應該很有經驗的樣子,竟然將三頭烏骨蛇殺的遍體鱗傷。   談曇看着看着,不自覺的嘴巴就長成了“o”型。這次絲毫沒有故意,就震驚了:這少女看着跟自己也差不多大啊……怎麼這麼厲害?   談曇還不知道,以他現在的修爲,就算是獨力對付這頭三頭烏骨蛇,那也已經是沒有危險了……   “師父……這姑娘真美……”談曇震驚的轉過頭,呆滯的看着自己師父,道:“真有勁!我喜歡……看這胸大屁股圓的……”   孟超然直接無語。   真的,這少女除了胸大屁股圓這兩個談曇說出來的優點之外,孟超然實在沒看出來哪裏美,也就一般人物……   不過談曇有一點是說對了:真有勁!看這戰鬥,這樣的彪悍,就算是一般的彪形大漢也很難採取的方式……這少女竟然是眼皮也不眨一下的就用出來了。   一邊打一邊口沫橫飛:“……孽障!還不給姑奶奶我趴下!自動的把腦袋獻出來……可惡!太可惡了……”   “的確有一種暴力美。”孟超然喃喃地道。   卻沒聽見徒弟搭腔,轉頭一看,只見談曇已經是瞪着眼張大着嘴呆呆地看着那少女,出神了……   可憐的談曇,一見鍾情了……   “難道……”孟超然有些震驚了。   說時遲那時快,那三頭烏骨蛇似乎知道自己今日難逃一劫,突然間嘶吼一聲,尾巴一拍地面,從地面上激射而出,狠狠地射向那少女,竟然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啊!”那少女一聲驚叫,破口大罵:“你奶奶的!你這臭蛇!竟然賴皮!告訴你,你成功地將姑奶奶我惹怒了……”   砰地一聲,一人一蛇已經撞到一起;那三頭烏骨蛇三個腦袋同時張開大嘴,狠狠咬了下去。   “不好!”孟超然一個沒拉住,談曇已經心急火燎的躥了出去:“美女……我來救你了哈哈……”   關於英雄救美,談曇曾經聽楚陽說起過:只要英雄救美,那美人就會被英雄打動,然後芳心暗許,然後兩情相悅,然後以身相許,然後……成就一段千古佳話!   這樣的美事,談曇做夢都在想,今天,終於遇到了這樣的機會,而且對象還是自己一見鍾情的女子……談曇豈能不跑得飛快?   那少女本來自有對付這條蛇的辦法,就在那條蛇撲上來的一瞬間,短刀脫手飛出,已經深深插進了一個蛇頭的喉嚨裏,同時長劍也流光一般沒進了另一個蛇口,直至末柄,鮮血飆飛。   從懷中一摸,一把短刀正要摸出來對付最後一個蛇頭,卻驀然的聽到了談曇這一聲喊。   不得不說,談曇的聲音威力是很大的,這種破鑼之中夾雜了公鴨子和母狼的嚎叫的聲音,讓這少女聽到之後,直接一個錯愕的神經錯亂,拔刀的手慢了一絲絲,竟然被三頭烏骨蛇的身體緊緊地纏了起來。   “哪裏來的混蛋!亂叫什麼?!”少女悲憤欲絕的叫着,僅剩的一隻手奮力地撐起那正要落下來的唯一的蛇頭。   三頭烏骨蛇受了兩處致命重創,命在頃刻,但卻是狂性大發,死命的也要將這個女人咬死,蛇口中嘶嘶的噴着腥臭的氣息,不顧一切的落下。   正在這時,談曇及時趕到!   一刀!   刷的一聲,乾淨利落的將一個已經死了的蛇頭斬落在地!   “應該是這一個!”少女幾乎吐血:這是個傻子麼?沒看到這個纔是最危險的?   “奧!”談曇答應一聲,大吼一聲,又是一刀!   刀光如匹練!   將另一個已經死了的蛇頭砍落在塵埃!   “我草!”少女直接抓狂了,竟然爆出來一句男人專用語,咬牙切齒唾沫橫飛:“這個啊你這個豬!!”   “總得有順序吧!”談曇大怒道:“你叫什麼叫?!”   談曇心道:這女人真是不知好歹……本帥哥前來救你,你居然罵我是豬!這麼一想,幾乎要罷手不救她了……   談曇第一次遇到三頭烏骨蛇,哪裏知道那倆頭已經死了?他是看到少女自己只用手撐住了一個,剩下的那倆頭太危險了,所以才先砍了……   少女奮力的撐着那剩下的蛇頭,心中剛要鬆一口氣。在他看來,這傢伙斬完了那兩個蛇頭,總得來砍這一個吧?   但沒想到的是,撐了一會沒見動靜。感覺自己已經支持不住了,暴怒的轉頭一看,只見這小子就樂滋滋的站在一邊,見少女艱難的轉頭看過來,這小子居然興高采烈地大吼一聲:“加油!加油!”   天下最氣人之事,莫過於此!   “嚶嚀”一聲,少女本來就支持不住了,這一下竟然被氣得立即暈了過去。   暈過去之前唯一的想法就是:姑奶奶我絕不是被三頭烏骨蛇咬死的,也不是被毒死的,而是被這個可惡到了極點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蛋活活的氣死的……   若是有來生……老孃折磨不死他就不姓謝……   少女一暈,手上頓時沒勁,蛇頭立即落了下來。   談曇這才醒悟:我擦,原來她說的是這個……   急忙縱身上前,啊嗚一聲大叫,刷!   一刀落,這僅剩的蛇頭,也被談曇一刀砍掉,順勢一腳踢了出去。   “還不快救人!”孟超然一聲斷喝。   “哦哦哦……”談曇連聲答應,奮力的將纏在少女身上的蛇體搬開。這條蛇足有大腿那麼粗,談曇一邊搬一邊流口水:“嘖嘖,真肥……”   也不知是說人肥還是說蛇肥……   ……   少女悠悠醒來,吹在面上的涼風讓她立即清醒:“我沒死?”   “你當然沒死!有我救你呢。”一個怪異的聲音說道。   少女轉頭一看,只見一張‘震驚’的臉龐正在看着自己。   嗯?貌似與剛纔那歪眉斜眼的傢伙不是一個人?少女噗的一聲跳了起來,惡狠狠地道:“剛纔那個混蛋呢?”   談曇‘震驚’地道:“什麼混蛋?”   “就是剛纔殺蛇的那個混蛋!”少女跺着腳。兩眼四處搜尋。   “哪有混蛋!”談曇‘震驚’地說道。   “走了?”少女問。   “沒有!”談曇‘震驚’的道。   “那他在哪裏?”少女有些奇怪了。平常說話而已,你老是擺出這麼一副震驚過度的樣子做什麼?   “他就在這裏!”談曇依然是震驚莫名地道:“我就是!”   “額哦……”少女的喉嚨裏冒出來一個古怪的音符,瞪大着眼睛看着他。   “看什麼?”談曇震驚的道。   “分明不是你……”少女皺着眉。   “就是我!”談曇持續震驚地道:“姑娘,是我救了你……真的是我。”   少女有些崩潰了,無奈道:“你救了我……你震驚什麼?”   談曇震驚莫名地說道:“姑娘,你看我這樣子是不是格外帥?”   “那蛇呢?”那少女直接被他打敗,轉移話題。這一刻,被對方這種神奇的表情搞得她心煩意亂,居然忘記了要生氣。   “在那邊!”談曇說道:“剛纔,我幫你出了氣……”   “啊啊啊……”少女終於看到了三個碎成了肉渣的蛇頭:“你你……”   “對!就是我!”談曇震驚的表功:“區區一條臭蛇,竟然敢傷害你……我將它砸爛了!三個頭我都砸爛了……”   “天啊……地啊……”少女悲憤地捶打着地面:“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我這是遇到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啊……”   “那只是一條蛇,姑娘,不必大驚小怪。雖然它有三個頭,但還是一條蛇。不是狗。”談曇震驚的解釋道。   “我要殺了你啊啊啊……”少女一躍而起,母老虎一般向着談曇撲了過來,兩隻手狠狠卡住他的脖子,來回劇烈瘋狂搖晃:“你這個豬!豬!你砸爛了蛇頭……你砸爛了蛇頭……那我費這麼大的力殺蛇幹什麼?”   談曇被掐的吐着舌頭,震驚的表情頓時消失了:“咕咕咕……姑娘,喔喔喔……我咋了?”   …… 第三百零八章 奇怪的組合   “你混蛋!”少女氣湧如山:“我殺這條蛇就是爲了蛇頭中的蛇核!啊呀呀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蛇核?”談曇茫然。這裏的蛇還跟蘋果棗一樣,有核?   孟超然在一邊幾乎憋得肚子疼,這時終於上來勸解。少女見有外人在場,氣呼呼的放開了談曇,奔跑的前去查看那三個已經成了肉醬的蛇頭……   翻看一遍,一無所獲,一屁股坐在地上,欲哭無淚地道:“我的蛇核……”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談曇摸着鼻子走了過來,他現在似乎也感覺自己做錯了:“咳咳,是我救了你呀,姑娘,這算不算是英雄救美?”   “英雄救美?”少女淚汪汪地看着他,腦筋有些不拐彎。你這也叫英雄救美?你這叫臭美吧?還沒美到位的那種!   “是啊。”談曇得意地道,一得意,忘了保持震驚的神色,道:“我師兄說過,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許,從此郎情妾意,成就一段千古佳話……”   “以……以身相許?”少女結結巴巴地說道,看着這個傢伙,實在想不到這混蛋不僅壞了自己的好事,而且還將蛇核砸爛,讓自己徒勞無功,最後居然還厚着臉皮想要自己以身相許?   他那裏來的這麼的厚臉皮?   “對啊!以身相許!”談曇理所當然地道:“我是英雄你是美人,我救了你,難道你不該以身相許麼?再說了,我武功高你胸脯大,我長得英俊你屁股圓,絕配啊!”   談曇說到這裏,突然醒悟過來,急忙醞釀了一下情緒,突然‘震驚’地道:“哇!難道你認爲我這麼英俊瀟灑的人……還配不上姑娘你麼?”   說着,震驚的挑着眉毛。   “嘔……”少女白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姑奶奶這次可真是遇到剋星了……   終於,在孟超然的斡旋下,雙方終於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面對面,談曇還有些憤憤:我都英雄救美了,她居然不以身相許?   少女也憤憤:這傢伙簡直就是個神經病。   在孟超然高超的談話技術下,用一種春風化雨一般的潤物細無聲的詢問下,那少女不知不覺之中就被孟超然那親切的笑容套出來了自己的全部資料……   咳!孟超然也不容易,爲了套取自己的徒弟一見鍾情的這位女子的資料,不惜出動了美男計……   謝丹鳳,謝氏家族;少家主謝丹瓊的妹妹,而且是,謝氏家族重點培養的女子。具有天才般的潛力……   雖然長得不大好看,但一般女人有的,她都有。而且絕對是大出好幾個型號的!   就是臉蛋稍微平凡了一下,不過,也屬於中上之姿。但這一點缺陷,用那傲人之極的火爆身材完全能夠彌補!   而且猶有過之!   雖然現在兩人相處情況不大妙,但孟超然對自己的徒弟那種死纏濫打的神功有百分之一萬的信心。   而且還有超級無敵的厚臉皮神功和自戀絕學……   孟超然認爲徒弟搞定這小妞不在話下……嗯,唯一有些麻煩的就是這小妞的家室……不過,這一點暫時不用操心,先搞定了個人再說,至於其他的……屆時讓楚陽去操心好了。   孟超然很不負責任的想。   大家都是往滄瀾戰區進發的,而謝丹鳳此次出來,據說是被謝丹瓊罵了,賭氣自己跑出來的……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啊。   於是孟超然在這一路上故意的或者遠遠走在前面,或者遠遠吊在後面,給這‘小兩口’創造機會……   於是乎,就看到這兩人一湊到一起就是火爆之極,全武行天天上演,一天好幾次。   幸虧談曇提升的很快。竟然與謝丹鳳這位被家族用無數靈藥催起來的天才不相上下,一開始還在喫虧,但打了幾次之後,居然開始有攻有守。再打了三天之後,談曇居然佔據了全面上風……   而且談曇這貨有個最大的好處或者優點。看到這一點之後,孟超然才發現自己一直低估了自己的這個弟子:   這傢伙一點也不憐香惜玉!   這一點讓孟超然這位做師傅的又是擔心,又是欣賞。   於是這一路上,經常看到談曇很是龍精虎猛的將謝丹鳳掀翻在地,然後騎在身上一頓猛揍。除了不打臉,其他的地方那是百無禁忌!   胸,屁股,大腿,逮到哪兒打哪兒!   砰砰砰捶沙袋一般甚是過癮!   而謝丹鳳就在談曇身下,一邊奮力掙扎着,一邊叫罵着,一邊捱揍……   最令人驚歎的是:謝丹鳳捱揍之後,絕對不哭!而是想方設法的要打回來!而且不達到目的決不罷休……   這性格真是太好了!   於是這一路上這樣的情景幾乎是隨處可見、隨時可見!   而孟超然要用戰鬥來磨練談曇的這個目的幾乎還未進入滄瀾戰區腹地就完成了一半:這全是謝丹鳳的功勞,雖然其中充滿了謝丹鳳的委屈血淚……   遇到靈獸,兩個人都是爭先恐後的衝上去。   因爲謝丹鳳此一行的重要任務,就是獲取靈獸皮毛和內核。而談曇一來是爲了磨練武技,二來也打算憑藉着這個發家致富。   兩人打下來的內核,涇渭分明,各自收自己的。井水不犯河水。談曇決不會故意討好的送給謝丹瓊——這是我打的,憑啥給你?你還沒答應以身相許!   談曇的理由很充分。   這與一般男子追求女子的情況大相徑庭。   而謝丹瓊也絕不接受談曇的饋贈:這是你的,憑啥給我?你又不是我老公!   兩個人都是財迷到了一定地步,但卻都是很有原則。而且很堅持原則。   這一點讓孟超然看的嘴角抽搐,哭笑不得。   發展到後來,不知道是誰提起來的:打賭!賭鬥!   每打一次,要有賭注,輸了的交出來成爲贏家的。   而賭注通常就是一枚或者幾枚靈獸內核。   可以想見的是:談曇只輸了幾次,而謝大小姐則是很悲憤的一路輸下去,於是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辛辛苦苦打下來的靈獸內核,幾乎全進了談曇的腰包……   談曇的腰包,只進不出!   這讓謝大小姐抓狂了。她也越來越努力地去打靈獸獲取內核,然後得到了賭注之後再回來與談曇對戰,然後輸掉……然後再去打……如此週而復始……   跟着這兩個小瘋子,孟超然真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了……   算了,反正是出來歷練的,就由得他們去吧……   於是三人這奇怪的組合就一路吵吵鬧鬧打着架,進入了滄瀾戰區……   ……   中三天鬧成一團的時候,下三天中州城也是殺氣彌天。   第五輕柔的清洗依然在繼續,但,促成了這一切的楚御座,此刻卻正在荷花湖上,泛舟釣魚;這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瀟灑。   荷花湖並不是很大,但卻也不小,方圓數百里,在這等內陸地區,的確可說是非常大的湖了。   現在隆冬剛剛要過去,雖然已經開始化凍,但地上的青草卻也只露出了一點點小嫩芽兒。吹面不寒楊柳風……說的就是這種時候。   荷花湖上,依然是一片凋零,寒冬時節被凍結在湖面的荷葉,此刻也如同一塊塊的破布一般飄着。絲毫見不到夏天的時候那種接天蓮葉無窮碧映入荷花別樣紅的壯觀美景。   楚御座白衣勝雪,手持着一根細細的釣魚竿,坐在一艘比自己的屁股也大不了多少的小船上,在水面上東飄西蕩。浮萍一般的飄來蕩去。   就像是碧綠的水面上漂着一朵白雲。   魚竿上的絲線一動一動的,忽而被拉緊嗖嗖作響,忽而蜷曲着漂在水面上……   原來已經有魚兒上了鉤。而且這條魚還不小……   而奇怪的是,魚兒已經上鉤了,可是楚御座卻不收杆。只是任由那魚兒在水面之下一股一股的使勁,拉着這艘小小的小船飄來飄去……   “真過癮!”楚御座手持魚竿,感受着水面下的拉力,很是心曠神怡:“釣魚的樂趣,難道真的在魚?非也非也!難道是垂釣的過程?非也非也!不過是魚上鉤之後的這一剎那,那種令人心悸的興奮快感罷了……”   “如今,這種快感我卻是在持續的享受……”楚御座仰天長嘆:“爽!”   “撲哧……”有人笑出了聲,卻是在他的不遠處,也有一艘稍大些的小船,上面,有一個身穿錦襖的小丫頭,也在有模有樣的持着一根釣魚竿,一手托腮,在釣魚。   少女的神色之間,有些百無聊賴。此刻聽見楚御座這番謬論隨風而來,忍不住撲哧一笑,揚聲叫道:“喂!這個書呆子,你釣到魚了嗎?”   楚御座臉色一沉,很是不喜地道:“古人云,男女授受不親!古人云,女兒家要謹守婦道,笑不露齒;古人云……一男一女見面不得隨意說話,古人還雲……你應該叫我這位公子,而不是這位書呆子……”   “哈哈……”少女咧着嘴笑了起來,露出尖尖的一對小虎牙,揉着肚子道:“哎呀呀,你這個酸秀才真是……你古人云古人云的,雲的我都暈了……”   “姑娘此言差矣!”楚陽搖頭晃腦,帶着一股幾乎要撲鼻的酸腐的書生氣息,教訓道:“小生現在不是秀才,是以……不能以酸秀才稱之……”   …… 第三百零九章 真正彪悍的女人!   “不是秀才?”少女更樂了:“那你是……舉人?”   “非也!”   “進士?”   “非也!”   “狀元?”   “更大大的非也!”   “那你到底是啥?”   “小生現在還是一介白身……慚愧慚愧。”楚御座面露慚色,似乎深以爲恥。   “哇哈哈……”小姑娘笑得打跌,幾乎從船上掉進水裏,樂不可支的轉頭叫道:“小姐,這個書呆子可笑死我了。”   “人家在逗着你玩呢。”裏面的那位小姐輕聲道,聲音很有磁性,而且……很有威力!   說這聲音是男人聲音,也可,說是女人聲音,亦可!   中性。   楚陽這幾天早已經注意到這奇怪的主僕二人,這位小姐似乎從來沒有露面。只有那小丫頭在忙來忙去。   但楚陽在這荷花湖上呆了幾天,她們居然也在湖上漂了幾天,幾乎每天都要見面。這就讓楚陽很是有些奇怪了。   我到這裏來,是爲了尋找九劫劍;你們來……卻是來做什麼?   現在湖面上連棵水草都沒有,說是來看風景我可是絕對不信的。   楚陽此次前來,一來是爲了領悟水之柔力,二來,則是一個最最重要的目的:九劫劍第三截,就在這荷花湖之中!   楚陽在絕色樓埋下的暗線,一來是爲了迷惑第五輕柔,但最重要的目的,就是爲了在這荷花湖之中,得到第三截九劫劍!   因爲三絕會,就在荷花湖!   楚陽現在就是在踩點。   他東飄西蕩的,就是爲了讓丹田之中的劍尖和劍鋒感受一下,第三截究竟在什麼方位。   但一直到現在連續好幾天了,卻是半點也沒有感覺。   楚陽的記憶決不會有錯,但出現這種情況,他也只能自我解釋爲,時間未到!   隨着說話的聲音,小船上的布簾子掀起,一個人影大步走了出來,踩得小船搖搖晃晃,那丫鬟少女驚叫一聲,幾乎掉進水裏。   “這位公子,可否上船一敘?”說話的,就是剛纔的聲音。嗯,或者說,就是那位‘小姐’。   但這位小姐雖然是在船上,這往外一走,竟然也是龍行虎步,淵渟嶽峙!   楚陽一眼看去,不由得心中驚叫一聲:我的乖乖!   他本以爲,既然是一位‘小姐’,那麼就算不說是花容月貌吧,也應該是嫋嫋婷婷,身材纖弱的那一種,但眼前出現的這位小姐……卻是讓他大跌眼鏡!   只見她,身高七尺,豹眉環眼,肩寬背厚,虎背熊腰,五大三粗!   只是這麼一站,竟然自然而然地就有一股雄霸天下的英豪!——如果是男的的話。   楚陽臉上不動聲色,胃裏卻開始冒酸水起來。若不是看她沒有鬍鬚、若不是看她沒有喉結、若不是看她胸前鼓鼓屁股翹翹、若不是看她穿着裙子……   楚陽絕對會認爲這是一個男人!   而且是一個昂藏大漢!   “這位公子,還請過來一敘。”這位小姐皺了皺眉,頓時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意思出現。   “額,好好。”楚陽答應一聲,魚竿一甩,下面的大魚就拖着他往那邊飄去。   楚陽有一種預感:這個女子,恐怕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你沒划船……船怎麼會動?”那丫鬟少女一雙俏麗的大眼睛瞪得圓圓的,詫異地問道。   “被魚拖過來的。”楚陽擠擠眼,一笑。   “吹牛!”少女撅起了嘴。   “嘿嘿。”楚陽已經到了她跟前,隨手將手中魚竿遞了過去:“拿着,享受享受……”   少女撅着嘴,充滿了不信任的接過魚竿,口中還道:“誰信你……啊!!”   突然一聲驚叫,身子一偏,撲通一聲掉進水中,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水中的大魚拉了下去,水花四濺。   但她隨即就在水面浮了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大呼小叫:“哇!原來真的是被魚拉着的……還是這麼大一條魚……哇,你別跑!”   最後那幾個字卻是對魚說的。   接着那少女就手足並用的爬上船,然後手持魚竿,跟水下的那條大魚較起勁來。   楚陽挑了挑眉毛:這個丫鬟有武功,而且還不弱!   “公子請進,不必理這個瘋丫頭。”那魁梧的小姐微笑着,一伸手。   “多謝。”楚陽微笑,走了進去,船艙中,竟然有一個小小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個大大的茶壺,一個大大的杯子。   很粗獷。   “請問姑娘貴姓?”楚陽問道。   “我複姓呼延。”那小姐拿出來一個大茶杯,給楚陽斟上茶水,在對面坐了下去,微笑道:“我叫呼延傲波。”   “原來是呼延姑娘。”楚陽心中一跳:又是一箇中三天的家族的人!前段時間中三天的人不是都回去了嗎?怎麼這個女子還留在這裏?   “公子貴姓?”那女子呼延傲波淡淡的笑着。   “我姓楚。”   “原來是楚公子。”呼延傲波輕輕的笑了:“敢問楚公子,是中三天的人?還是上三天的人?”   說着,她凝視着楚陽的眼睛,道:“楚公子可千萬不要說您是一個連秀才都不是的書生,那我會看不起你的。”   楚陽突然發覺了這女子的難纏!   她的難纏,並非是胡攪蠻纏,而是一種充滿了沉靜的睿智的沉澱!這是一種充滿了智慧的難纏!   在她的面前,很難說出謊話能夠不被拆穿。   “我既不是中三天的人,也不是上三天的人。”楚陽淡笑。   “嗯,楚閻王?”呼延傲波抬起頭,明亮卻銳利的眼睛看着他。如鷹隼!   這樣的一雙眼睛,實在應該長在一個位高權重的男人臉上。楚陽想道。莞爾一笑,道:“姑娘因何竟然會做出如此荒謬的推斷?楚閻王……那豈不是太滑稽了麼?”   “呵呵……”呼延傲波沉穩的微笑,道:“或者公子不知,公子獨坐小船,看似逍遙,但卻能以一根絲線,控制水下大魚;這豈是常人能夠做到的?”   “或者你說,有魚線牽引,但……魚線只能讓魚不會逃跑,卻不能控制魚遊向哪個方向。此其一。”   “哦?”楚陽感興趣起來。   “其二,中三天的那些公子們,我見過不少。沒見過的出色人物,都與公子你不像。”   “其三……前段時間聽說,上三天來了兩位楚公子。到後來被第五輕柔查證,爲楚閻王,但興師動衆的前去捉拿的時候,卻發現此兩人已經無聲無息的消失無蹤……”   呼延傲波胸有成竹地道:“而在這下三天,若是在大趙境內,有公子你這般人物,恐怕早已經被第五輕柔收進麾下。如今大趙天翻地覆,公子卻沒有絲毫憂慮,這說明不是大趙人。”   她微笑:“有太多的大趙年輕士子看到這種亂象,都在嗟嘆啊……”   “但這也不能證明我就是楚閻王啊……小姐,您不覺得這太牽強附會了嗎?”楚陽不慌不忙。   “是不能證明!但我可以認定。”那女子突然豪爽的一笑,道:“我認定,縱然你不是楚閻王,也應該是那兩位楚公子之一……”   “還有,我認定你是楚閻王……就算你不是……我也認爲你是!”   霸道!   楚陽很少在一個女子身上發現這種氣質,但眼前這個女子,卻將這種霸道在輕言細語的說話之間表露無遺!   “那我可就真的沒辦法了。”楚陽苦笑。對方都這麼說了,他能咋辦?這個女子,實在是將女子的任性刁蠻完全地融進了一種屬於男人才獨有的霸氣威猛之中……   繼續否認,就成了笑話了。   索性來一個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含混着過去就是了。   楚陽靈敏的靈覺告訴自己:這個女子,對自己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敵意;相反的,還很欣賞。而且……是一種尖銳的,棋逢對手將遇良才的欣賞。   “楚公子,你知道高升麼?”呼延傲波平靜的笑着,說道。   “高升?”就算楚陽之前不知道,但來到中州之後,也肯定知道了。   中三天的高家第一繼承人,不知爲了何故來到下三天,也不知何故協助第五輕柔,短短的一兩年,就用手中的力量爲第五輕柔立下了不世功勞!   高升!   “是啊,高升……”呼延傲波像是在說一個陌生人,淡淡地道:“我是高升的未婚妻。而高升之所以不在中三天,而到了下三天來混日子,就是爲了逃婚……”   “逃婚……咳咳咳……”楚陽嗆了一口,連連點頭:“咳咳……我理解……”   呼延傲波有些嗔怒地看着他:“你理解什麼?”   “我理解你的心情!”楚陽莊嚴地道:“被人逃婚這種滋味太難受了。”   “難受?不!我一點也不難受。”雖然明知道楚陽有些口是心非,但呼延傲波卻是沒有拆穿他:“高升逃婚,我早已知道。只不過,我對這個人也有些好奇,所以才前來看看他。”   “哦?看看他?”楚陽疑問。   “是,只是看看。”呼延傲波傲然一笑,道:“我雖然長得不好看,卻要看一看,這個逃婚的男人,究竟長得什麼樣子。他能不能配得上我!”   “哦?”楚陽有些疑惑。   “高升或者很得意他終於成功的躲過了我。”呼延傲波眼中露出一絲嘲弄:“可他卻不知道,就在前一段時間,他身邊的那個大鬍子侍衛……就是我。我跟着他,看着他,看了足足有四個月!直到前段時間他率領人馬返回中三天,我才留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