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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敢惹我黑魔就要付出代價!

  “去找老六!那個混蛋,純粹是坑我們!”傲青雲臉色一變,終於想起了這一茬,道:“這混蛋竟然說什麼‘皇座可敵’;卻讓我一下子損失了兩大高手!簡直是豈有此理!”   老者苦笑,心道,你是他的競爭對手,他不坑你坑誰?   沒等他去找傲風雲,傲風雲已經先找了來。   “三哥,怎麼樣?那小子挺難纏吧?”傲風雲白衣飄飄,風神俊朗的說道;隨即就發現了那兩具屍體,眼皮頓時一跳:“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我不是提醒你了麼?怎麼還……還出現這等不必要的傷亡?”   傲青雲額頭上青筋直跳:“老六,你你……你太卑鄙了吧?!你那是什麼提醒?那純粹是一個坑好吧?”   傲風雲臉色一變:“三哥,您說這話可就沒意思了。我好心好意的提醒你,反倒落不是?”   傲青雲哼了一聲,正要說話,卻被身後老者攔住;兄弟兩人對望一眼,各自在鼻孔裏惡狠狠地噴出一口氣。   “對顧氏家族,你打算怎麼辦?”傲風雲見好就收,很謙虛地問道。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傲青雲沒好氣的道。   “三哥的意思,是要與我拆夥?”傲風雲眼睛一眯:“三哥,合則兩利,不合則兩敗;這一點,你不會不知,咱們兄弟之間一奶同胞,何必爲了一點小事傷了和氣?”   傲青雲哼了一聲,心中思忖,這次出來的六個人,若是論底子,就屬自己兩人最弱一些,若是還要分開,的確不妥。只好捏着鼻子答應。   “顧氏家族還是有弱點的,那就是底蘊不足。只靠着顧獨行一位劍帝,根本撐不起來。”傲青雲悶悶的吐出一口氣:“我認爲,咱們首先鉗制顧獨行的計劃,已經不可行。還是要從顧氏家族下手,反過來脅迫顧獨行,纔是上策。”   “三哥果然是智比天高,妙計啊!”傲風雲大加讚賞:“既然如此,咱們事不宜遲,立即趕向顧氏家族便是。”   “走!”   兩幫人混爲一撥,同時上路。   但兩人說的話,卻是讓追隨的幾位皇座暗暗的有些寒心。   何必爲了一點小事傷了和氣?   難道兩位皇座三位王座,五條忠心耿耿的性命,在你們眼中,都只是一件小事不成?   ……   顧獨行旋風一般遠去,心中卻是暗暗的提高了警惕:看來現在的事件,有些失控啊。   本來搞出傲氏家族,就是要利用他們的武力,對付田家李家屠家……但現在,明顯偏離了既定方向!   傲氏家族出來之後非但沒有立即開始展開對那幾個家族的打擊,反而開始爭霸江湖?兄弟幾個之間,似乎也在相互算計!   居然會出現這種情況,實在是始料未及!   不知道楚陽知道了這件事會作何打算?   不過,現在當務之急就是,這兩位傲家的公子分明在先打顧家的主意……這一關先要過去。   可是這一關要怎麼過呢?   顧獨行一路飛馳,一邊開動腦筋。   顧氏家族太弱小,正面衝撞,根本得罪不起傲氏家族!更何況,這與楚陽的既定方針相悖。若是自己與這兩個少年混賬死磕起來……只能是親者痛而仇者快,平白的幫了屠千豪等人的大忙!   而楚陽等兄弟勢必不會袖手旁觀,肯定會站在自己這一邊……那樣就直接亂套了。   不能牽扯楚陽等人,只能自己獨力解決……   顧獨行一路走一路想,想得頭痛,也沒想出什麼辦法。此刻,他才真正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或者自己作爲一員闖將,是可以攻城拔寨無堅不摧的,但若是作爲大局掌控者,自己還差得遠。要想在這樣複雜的情勢中,保全自己,不牽累兄弟,不連累盟友,又能夠抵擋住傲氏家族的壓力……   很難很難。   顧獨行嘆了一口氣,心道若是楚陽,此刻恐怕已經有了無盡的後招在等着他們,但輪到自己,卻是束手無策。   突然心中一動:若是將楚陽放在自己的位置,他會怎麼做?   一邊想着,一邊如飛前行……   ……   楚陽孤身上路,一路往東。沿途展開強大的神魂力量,一邊趕路,一邊偵查,一邊還同時放出九劫劍感應靈藥,一路進補。   一千里路順順當當的過去,無風無浪。   楚陽都感覺奇怪了,按理說,應該有人劫殺自己纔對啊,可是現在已經走了這麼遠,沿途險峻的地方也經過了三四個,怎麼啥事兒也沒有?   雖然路途尚遠,但自己一路等同於遊山玩水,走得並不快呀。   難道他們怕了老子?   正在這麼想的時候,突然劍靈咦的一聲,道:“前面有點情況。”   “有點情況?”楚御座怔了怔,刷的一聲,一身黑衣就隱入了草叢。動作敏捷之極。   “咳咳……在二十里之外,有點情況。”劍靈有些無語,這傢伙,還沒等自己說完,就如同見到了獵狗的兔子一般藏了一個無影無蹤……   “咋!你不早說!”楚陽悻悻的爬了起來,道:“我這也是謹慎小心……”   “你就純粹是驚弓之鳥!”劍靈毫不留情的嘲諷。   楚陽翻翻白眼:“我現在勢單力孤,不小心行麼?萬一我翹了,你豈不是也跟着翹了?我這是爲你着想,別不知好歹。”   劍靈一陣無語,分明是自己過分小心,居然還成了爲別人着想……   見過臉皮厚的,可沒見過這麼厚的。   “前面是什麼人?有印象麼?”楚陽一邊小心翼翼地躥高伏低,一邊在意念之中問道。   “再近些,現在察覺不出。”劍靈道。   楚陽埋頭疾奔,將潛形匿跡的法門發揮到了極致,就算是瞪着眼看去,也只見到草叢中一片綠草搖曳,樹林中一片樹葉晃動……   若是能夠切換成慢鏡頭,就可以看到他時而疾行,時而俯下,時而側身,時而倒退着走,時而連番幾個跟頭……   值得一說的是,在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竟然完全的利用了地面上甚至每一片草葉的反光和空中陽光的折射,將身形隱於無形之中……   所以在光天化日之下,他竟然生生地化作了一個幽靈!   路途在一點點縮短。   十五里……   十里……   終於,在接近到三里路的時候,劍靈終於發出警告:“好了!對方有高手,小心被察覺!”   楚陽一怔,放輕了腳步:“還數百丈吧?居然就可能被發覺?難道對方有超級皇級高手?”   “嗯,埋伏的這些人,單以實力而論,除去歐家的那位歐克峯,就屬眼前這些人最爲強橫!”   劍靈的聲音很慎重。   楚陽倒抽了一口冷氣:“這麼……強大?”   “而且,他們分明是得到了準確的消息,目標明確,就是來對付你的!”劍靈細細的感覺着,道:“不過,他們的氣息很熟悉,其中有幾個人,與傲邪雲身上的氣息差不多。”   楚陽大喫一驚,氣息險些紊亂:“你確定?”   “確定!”劍靈非常肯定。   楚陽腦筋有些打結,惘然道:“傲氏家族的人?傲氏家族的人有什麼理由對付我?他們應該對付田家屠家黑魔啊……爲何反倒來對付我?本公子幫了他們多大的忙?就這麼沒點數?”   劍靈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傲氏家族都沒有先拿楚陽開刀的道理啊!   “會不會……是找你打探傲邪雲的消息?”劍靈試探地道。   “絕對不會,若是那樣,他們應該光明正大的上門,而不是現在這樣鬼鬼祟祟的搞埋伏!”楚陽眼中寒光一閃,隨即就伸手往臉上抹了一下,雙臂一展,身體內部傳出一陣爆豆一般的聲音。   修長的身材竟然生生的矮了三寸,變得有些粗壯。豹頭環眼,一臉橫肉。   在九劫空間裏摸索了一會,就拖出來了一柄闊劍。   然後想了想,居然又掏出一塊蒙面巾,將臉面蒙了起來。   “你已經改變了容貌爲何還要蒙面?”劍靈納悶。   “這纔是此計的巧妙之處!”楚陽哼了一聲,隨即皺皺眉頭,又覺得不妥,道:“你也見過那少年黑魔的樣子,雖然蒙着臉,但能不能模仿出一星半點?”   劍靈皺了皺眉頭,道:“我可以用神魂力量協助你……不過,只能維持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足夠了!”楚陽大喜,立即將剛剛變化的容貌恢復了原樣。   隨着一股灰濛濛的霧氣從身體裏面冒出,現在黑衣黑袍蒙面的,活脫脫就是一位少年黑魔。就這麼站在那裏,也是渾身發出陰森森的氣息。   “最要緊的就是眼神!”劍靈提醒。   “沒問題!”   楚陽目光一凝,頓時兩眼就變成了沙漠裏的食屍鷲那種殘忍冷酷的無情目光。着眼一看,活脫脫就是一個少年黑魔,無論是身材神韻,還是眼神氣質,或者是功法特點,居然都是惟妙惟肖。   只見這位冒牌貨沙啞的怪笑一聲,道:“區區傲家居然敢跟我黑魔作對?不知死活!看我一個個屠狗一般暗殺他們!”   刷的一聲掠了出去。   “不要莽撞!還是先查查清楚再說,萬一若是沒有惡意……”劍靈急忙提醒。   “不需查清楚,敢惹我黑魔,就要付出代價!”楚御座分明已經入戲了,殺氣騰騰的潛了過去。   …… 第二百零一章 恩將仇報,該殺!   楚陽的確是有些抓狂!   無論怎麼說,傲氏家族都沒有對付自己的理由!但偏偏來對付自己了。這直接等於恩將仇報!   傲邪雲被自己救走的消息,不管真假都已經傳遍江湖,絕對會傳到他們耳朵裏,更加不能來對付自己。   來找自己,道謝都嫌太晚了,居然埋伏上了?   剎那間御座大人就怒了!   不管對方有什麼心思,這一次,他都決定要給對方一個狠狠地教訓!   潛進去數十丈,靜靜地伏了下來。剎那間收斂了渾身所有的生機波動,所有的心跳脈搏等等生機,統統在一瞬間消失,就像是伏着一塊朽掉了的木頭。   因爲劍靈在他意念之中說話。   “有三個人在說話。”   “說的什麼?”   “當先一個在說:‘怎麼還沒來?’然後另一個說道:不會過去了吧?……”   劍靈說着。   楚陽牙一咬,問道:“口氣如何?”   劍靈沉聲道:“殺機凜然!”   楚陽心中重重的哼了一聲。   這批人,正是傲氏家族六支隊伍之中的傲浪雲!傲氏家族除了傲邪雲之外的年輕一輩二號人物。   在狠狠地打擊了一下田氏家族的產業之後,傲浪雲立即率人趕到了這裏,爲的就是阻擊楚閻王!   “老三和老六那邊,已經跟顧獨行交手兩次;老五與董無傷也動了一次手,卻被他逃了。老四那邊堵截紀墨沒有消息傳來,老七已經與羅克敵動手,羅克敵負傷而走……”   傲浪雲皺着眉頭:“這說明情報是沒錯的,但爲何楚閻王這位老大怎麼遲遲未至?難道這傢伙這一路在遊山玩水不成?”   在他身邊,乃是兩位錦袍老者,目光閃爍間,精光四溢,其中一人道:“二少不必擔心,且稍放寬心,再等一等。楚閻王是斷然沒有已經經過的道理,或者路上有什麼事情耽擱了也未可知。”   另一人道:“不過這一次對付楚閻王,卻是有些不妥,須得嚴格保密纔好。一旦傳出去,傲氏家族這個恩將仇報的帽子就扣在了頭上。”   傲浪雲低聲哼了一聲,對着心腹,也不諱言,道:“其一,楚閻王多管閒事!江湖傳言楚閻王救了傲邪雲,這件事不管真假,但無風不起浪;據我推測,極有可能屬實!單單是這一條,就是他的死罪!”   “其二,楚閻王救了傲邪雲,未必存着什麼好心。莫氏家族董氏家族等人身爲聯盟對立面,首當其衝,卻始終沒有動作,用意無非就是想讓咱們傲家先出手,他們坐山觀虎鬥,然後坐享其成,此等用心,其心可誅!”   “而偏偏這時候各大家族追殺、楚閻王救了傲邪雲的消息傳出來,弄得雲裏霧裏。讓傲氏家族有了報復的明確目標。這就說明,楚閻王與莫天機等人互通聲氣,狼狽爲奸。”   “其三,楚閻王率領天兵閣一夜間覆滅歐氏家族,天兵閣的實力已經不容小覷!就算其中有謝氏家族相助,但天兵閣的戰力,卻也是有目共睹,久而久之,必成心腹大患。尤其現在江湖動盪,天兵閣的野心昭然若彰!須得趁早除去或者瓦解。否則等他們羽翼豐滿,就是我們傲氏家族的最大敵人!”   “很有可能成爲下一個黑魔家族!”   “其四,顧獨行董無傷這些人,現在都是年輕一輩的翹楚,大有發展前途。我要成爲下任家主,必須要有這等有潛力的年輕高手爲我的左膀右臂,現在江湖大亂,趁機收服他們乃是天賜良機,但楚閻王卻是他們的老大,楚閻王不死,他們如何改換門庭?所以楚閻王必須要死!”   “他們既然能夠爲楚閻王所用,那麼就一定可以爲我所用!”   傲浪雲冷冷地哼了一聲,淡淡地道:“楚閻王能給他們什麼?而我卻可以給他們楚閻王能給他們的十倍!甚至更多!”   “這便是我誅殺楚閻王的理由,而且,楚閻王是我第一個必須要誅殺的人!”傲浪雲淡淡地道:“你們說我忘恩負義也好,恩將仇報也罷,但,楚閻王萬萬不能再活在這個世上!”   他身邊的兩個老者眉頭緊蹙,考慮了一會,終於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楚閻王救了傲邪雲,等於是與傲浪雲作對。   之後的這些事情,雖然只是傲浪雲的推測,但卻未必不實!   若是這麼想來,似乎楚閻王真的是非死不可!   兩人對望一眼,均停止了勸阻的心思。   傲浪雲微笑道:“這一次,我親自出動,一百位高手劫殺,楚閻王就算是死了,也應該會覺得很有面子。”   兩位老者苦笑起來。   當然,他們之間的對話,都一絲不漏的傳到了劍靈的耳朵裏,然後經由劍靈,又傳到了楚陽的耳朵裏。   楚閻王頓時氣炸了肺!   自己自私自己要爭權奪利,何必要將過錯全部推給別人?做了婊子還要立牌坊,有這樣的美事兒?   那幾大家族對付你們傲家追殺傲邪雲,關老子什麼事?老子只是樂觀其成而已。   就算是莫天機,也沒有推波助瀾吧?   楚陽渾身騰起的殺氣,讓劍靈頓時明白:這一戰,已經無可避免!只是輕輕嘆息一聲:“小心,對方有兩位八品皇座,還有十來個四五級的皇座,其他的八十多人,都是王座高手!”   楚陽輕輕點點頭,渾身的殺氣與怒氣潮水一般退去,恢復了極致的冷靜!   這有可能是自己出道以來最爲艱苦卓絕的一戰。   但若是不戰而逃,更加不是自己的風格!   就讓我以殺止殺,砍死你們這幫忘恩負義的王八蛋!傲氏家族又怎樣?難道脖子不是肉做的?   一陣清風吹來,楚陽的身子隨風飄起,閃電一般進入了前面的密林,也就是傲氏家族的埋伏圈之中!   這是一片茂密的古松林;茂密的松葉遮蔽了整個天空,縱然是青天白日烈日當空,古松林之中也是一片幽暗,人影憧憧,如同鬼域。   “似乎有動靜?”與傲浪雲站在一起的兩個錦袍老者眉頭一皺,同時向着四周查看。   一聲慘叫,從最外圍傳來!   聲音竟然是來自南方!   兩人神色一變,一人留下,另一人身子一晃,消失在原地!   “過去看看。”傲浪雲冷靜地道。   兩人同時追着過去。   到了聲音換來的方向,一看,不由得渾身一寒。只見傲氏家族一位王座高手面朝外側,身子離地,被一根松枝牢牢地盯在了松樹上,雖然身死,但雙目怒張,眼中全是驚恐絕望之色。   這人的褲子掉落在腳面,耷拉在地上,下身整個裸露。在他的咽喉上,一道細細的劍痕。   “應該是小解的時候被人突然出手,一劍斷喉,然後同時一截松枝將他釘在樹身上!”那位錦袍皇座目光閃動,沉沉地道。   另一位錦袍皇座上前仔細的查看了一下,道:“此人有神兵利器,斷口處看似細密,卻是連裏面的喉結和頸骨也斷了一半。而且,此人的身手最低不低於五品王座!尤其是……還是一位精通暗殺的高手!”   “不錯!”傲浪雲臉色沉重,伸手一揮:“全體人員注意戒備。一旦有發現,務必要將此獠就地截留斬殺!”   暗影處,不少人同時出聲答應了一聲。   兩位錦袍皇座心中大急,喝道:“所有人撤離原位,立即變換位置,相互呼應!”   但他聲音還未落下,就又是一聲慘叫聲嘶力竭的響起,這一次,卻是來自北方。   “唉!”錦袍皇座一跺腳,心中滿是無力。   “二少,剛纔你怎麼能夠下命令?就算下命令,也要加上一句‘不得出聲’啊。你一下令,他們必定應諾,但這一應諾,卻是等於給暗中的殺手提供了靶子!”   看來這位錦袍老者在傲氏家族的地位很高,對傲浪雲竟然也敢當面斥責!雖然語氣委婉,但其中的怪罪之意,卻是顯而易見。   “是,是我不對。”傲浪雲從善如流,低頭認錯:“我對這樣的戰法不大瞭解,還請蔡叔叔全權指揮。”   這位蔡叔叔名叫蔡笑成,與另一位李長龍乃是傲氏家族家主傲天行當年的八大護衛之二。這八大護衛之中,有四個人跟了傲邪雲,有兩人給了傲浪雲,還有兩人則是分別給了別人一人一位。   也是傲氏家族對家族子弟的保護。   蔡笑成也不謙虛,在這等時節,也的確不是謙虛的時候,口中連連發出號令:“所有人聽令,離開原本潛伏位置,向着正中間慢慢地圍攏過來。動作不需要快,但不要出聲。”   然後才向着北方一溜煙過去查看,果然,又有一位王座胸口一個大洞,無力的癱坐在地上,生機已沒。   “好狠!”李長龍咬着牙,道:“這人分明有一擊殺死他而絕不讓他叫出聲來的能力,但卻偏偏的讓他臨死慘叫一聲……此人的心狠手辣,當真是令人髮指!”   “此人是誰?”傲浪雲問道:“會不會是楚閻王?”   蔡笑成和李長龍對望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不確定。   松林中沙沙沙的聲音傳來,乃是衆位埋伏的高手正往中間趕來。   只要衆人圍成首尾相顧的一圈,敵人就絕對再沒有任何辦法無聲無息的暗殺!   但就在此刻,突然接二連三的慘叫聲響起;蔡笑成大吼一聲,雙臂一振,大鳥一般循聲飛去。   …… 第二百零二章 “黑魔!原來是你!”   只見在數十丈外,四個人渾身是血的斷成八截,倒在地上。人人都是頭朝着中間的方向,顯然敵人乃是從他們背後出手!   一擊殺死四人!   黑松林中,一片血腥氣隱隱的散發出去。   已經接近下午,風聲起,呼呼地吹進松林,發出簌簌的聲音,黑松林之中枝葉婆娑搖曳,無數的暗影也在地上晃來晃去,雖然是白天,竟然平添了幾分陰森森的意味。   蔡笑成睚眥欲裂,突然舌戰春雷,大吼一聲:“是誰在暗中使毒手?是漢子的,出來與我一戰!”   聲音如同春雷,遠遠傳出去,直震得頭頂松針密密麻麻的簌簌落下。   李昌龍目光閃動,突然沉聲道:“楚閻王,是你吧?怎麼,敢做不敢當麼?”   聲音已經傳了出去,但黑松林之中卻是一片沉寂。竟然無人應答。   蔡笑成雙目如電,來回巡視。   突然,金光一閃;蔡笑成大吼一聲:“小心!”飛身而起,竟然搶在金光扎入一位王座後心之前,將它接在了手裏;卻是一柄小巧的短劍,只有半個手掌長短,通體沒有什麼工藝可言,唯一堪誇的,就是鋒利。   就在蔡笑成躍出的一剎那,衆人的目光也下意識地追隨着他的身影而去。但就在這一剎那,從另一個方向突然無聲無息的射出三道黑光。   三柄黑色短劍,齊根插進三位王座高手背心!   李長龍大吼一聲,大踏步衝了出去。閃電一般衝進那三道黑光射出之地,卻是空無一人,連半點聲音也沒有。   只是在不長的時間內,連敵人的影子也沒有摸到,竟然已經無聲無息的損失了九位高手!   就像是在一片迷霧之中,卻要與一個幽靈作戰!   傲浪雲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掌心全是冷汗涔涔。只覺得背心一股涼氣直冒了上來。   他此生,何曾經歷過如此陰森恐怖的戰鬥?   突然一個聲音飄飄忽忽的傳了出來,忽而在左,忽而在右;陰森森寒惻惻地道:“嘿嘿,不錯,算你們還有幾分見識,不錯,我就是楚閻王!”   這個聲音之中似乎帶着一種地獄之中的陰溼之意,讓人聽在耳朵裏,格外的不舒服!   蔡笑成和李長龍凝聚了全身修爲,竟然聽不出這個聲音來自何方。只覺得這聲音飄渺無定,前一刻還在南方響起,後一刻卻又到了北方。   而南方與北方卻相隔着近乎百丈距離!   勁敵!   蔡笑成和李長龍同時在心底浮出這兩個字。李長龍也推翻了自己剛纔的結論:對方絕不是王座,最少也要是皇座修爲!   “你不是楚閻王!”蔡笑成沉住氣,冷聲喝道:“楚閻王雖然狡猾狠辣,卻絕對沒有閣下這樣的修爲!你到底是誰?爲何要與我傲氏家族作對?”   還有一點他沒有說出來:楚閻王絕沒有你這鬼一般的陰森!   黑松林之中,又是一片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一股陰森森的氣息卻一發即收。   蔡笑成目光一冷,無聲無息的飄了出去,雖無聲息,卻快如閃電,這邊一動,已經到了對面,抖手一掌,轟的一聲,幾棵合抱大樹被他一掌震成粉碎。   一片黑衣飄飄而起。   蔡笑成身如鬼魅飄過去,一把將那黑衣布片抄在手裏,凝目看去。卻看不出什麼,疑惑的抓着布片回來,心中一直在縈繞着剛纔那散發出的陰森森的氣息,似乎覺得很熟悉,卻又想不起來。   “有什麼發現?”李長龍飛身而來。   “你瞧。”蔡笑成將那黑色布片遞了過去。   “黑衣布片?”李長龍疑惑地道,說着,將那布片湊到鼻子上聞了聞。   “小心有毒!”蔡笑成急忙提醒。   “沒事兒,什麼味兒也沒有。”李長龍笑了笑,翻了翻這布片,道:“很普通的黑布,似乎是掌力震碎的。”   “但我震碎了布片,卻沒見到人影!這件事實在是奇怪之極!”蔡笑成皺着眉頭:“而且我剛纔似乎是感覺到了一股奇怪的氣息,很是……”   他說到這裏,突然大吼一聲:“躲開!”   飛身上前,速度太快,竟然在身後猛地拉出一道青煙!   一道金光,已經到了傲浪雲的背心!   蔡笑成大吼一聲,拼命一把抓出,將那道金光抓在手裏,劍尖距離傲浪雲的背心,竟然不到一寸!   李長龍大吼一聲向着金光到來的方向猛撲過去。四五十人同時動作,圍攻過去。   突然從另一個方向無聲無息的又是出現了幾道黑光,幾乎與空氣同樣顏色的刀光一閃,五個人在往前衝鋒的時候背心同時中招!   幾聲慘叫,五個人倒在地上,來回亂滾!這一次由於對方發出的暗器太多,力道不足,所以還不致命,但其中一人卻是直直的插進了後心,一命嗚呼!   傲浪雲額頭上黃豆一般大小的汗珠不斷的滴落下來。   就在剛纔,他自己也險些步入黃泉!   就只差一絲!   現在的他,臉色已經煞白。雖然強作鎮定,但眼神之中,已經出現了驚惶的神色。   對方的動作之快,猶如鬼魅。兩位八品皇座,竟然抓不到對方的影子。這陰暗的樹林,竟然似乎變成了死亡之地,只能眼睜睜看着一個又一個的人死去!   “衝出樹林去!”蔡笑成大吼一聲,臉上青筋畢露。他已經意識到,對方絕對是一個超一流的殺手!   在樹林這種地方與對方對峙,等於在水中與龍王拼鬥!這種地方,就是對方的絕對主場!   唯有衝出去,衝到陽光下的開闊地,才能讓敵人無所遁形。   李長龍頓時醒悟,連聲呼嘯,率領衆人,簇擁着傲浪雲,往外逃去。   在開始埋伏的時候,人人都是信心滿滿,只道是楚閻王一來,就能立即擒獲。誰會想得到現在竟然會以這樣的姿態狼狽地逃出密林?   這無疑是一個天大的諷刺。   又是一道金光閃現,李長龍雙手一合,極快的將金光接在手中,一看頓時氣歪了鼻子,這竟然是一塊捏扁了的黃金!   隨手扔在地上,眼角餘光卻同時發現三道金光又從另一個方向射來。李長龍縱身騰掠,一一接在手中,心中憋屈的幾乎罵娘:全是黃金!   突然另一個方向黑色光芒氤氳一閃,李長龍心中一跳,知道對方的殺招終於出手,大吼一聲抖手震落,隨即就想着左面的人方向猛撲過去。   他已經摸索到了這人出手的規律:一擊不中,立即就走!甚至,在出手的同時,這個人已經離開了隱藏的方位。   如今這個人接連出手三次,最有可能出現的位置,就是這個方向!   就算不是,也沒關係,自己撲出的線路正是處在他一動之後三個方向的中間一條,一有動靜,自己完全有把握攔截!   但在他的身子剛剛飛起,飛出七丈的時候,突然撲撲撲連續的銳利的聲音響起,十幾道金光竟然從剛纔射出暗器的地方射了出來!   力道甚急!   這一次,他竟然沒有改變自己的位置!   “該死的!”李長龍睚眥欲裂,想要改變方向,卻已經來不及了。   十三道金光,似乎算計好了一般,非常分散,每一道,都是單獨對付一個人!猝不及防之下,跟在傲浪雲身邊的蔡笑成拼命折轉身攔截,也只攔下了五道!   整齊的慘叫聲響起,八個人同時負傷!   蔡笑成鬚髯戟張,喝到:“什麼都不要管,先衝出黑松林!”   到了現在,連這位八品的皇座,也是心中恐懼了起來。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如此毒辣,如此……手段高超?   雖然心中很不願意承認,但蔡笑成必須承認:對方的暗殺水平,已經是當世頂尖!   他警惕地看着四面八方,一步步後退,親自斷後。   突然一陣驚叫聲傳來,背後的隊伍竟然一陣慌亂;蔡笑成大怒,喝道:“慌什麼?”   “毒!短刀和短劍上都有毒!一拔出來,立即毒發!”一人悽慘的大叫起來。   蔡笑成心中一震,急速過去一看,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心竄上了背脊!   那受傷的十二位王座,前一刻還在咬牙堅持,連眉頭也沒皺一下,但刀一拔出來之後,竟然在頃刻之間毒發身亡,連一句話也沒有留下!   二十二個人!   對方根本沒有露面,自己這一方,竟然已經死了二十二位高手!   雖然死地都是王座,皇座並沒有任何一位損傷,但這畢竟是巨大的損失!   敵人的狡猾殘忍,乃是蔡笑成闖蕩江湖三十多年來,僅見!   眼見得前方陽光錯亂,衆人已經快要衝出密林。   暗中的敵人似乎也是心情波動很激烈,不願意讓他們逃出去,突然又是一陣陰森森的氣息擴散而出,隨即似乎就被強行收斂!   蔡笑成心中又是一動:好熟悉!真的好熟悉……應該就在嘴邊的名字,怎麼偏偏卻是想不起來?   突然金光一陣閃爍,這一次,足足有數十道金光,同時撲出!   蔡笑成大喝一聲,騰身攔截。   與此同時,另一個方向,一片黑光天羅地網一般的撒了出來。   李長龍長嘯一聲,身如游龍,蹁躚半空。   隨即蔡笑成就怒不可遏的衝進了黑光射出來之處!   這一次,他有十足十的把握,對方還沒有走!因爲,就在剛纔,自己已經用氣機鎖定了他!   他實在不該追擊這麼近的!   蔡笑成心中滿是快意,飛身撲上。   一道黑影撲索索的從暗影中飛起,燕子一般往外疾飛!   “還想跑?留下吧!”蔡笑成一聲大吼,運起畢生功力,雙掌拼命的拍了出去!   那人躲避不及,迫於無奈,突然陰森森的一聲冷笑,長劍閃出一道劍光,脫手飛擲。那種陰森森的氣息,再度瀰漫!這一次,範圍可是大的多了!   蔡笑成腦中靈光一閃,終於想到這種陰森森的氣息爲何這麼熟悉,砰地一聲將飛來的長劍擊得粉碎,暴怒欲狂的大吼道:“黑魔!原來是你!虧你還冒充楚閻王,忒地無恥!”   …… 第二百零三章 卑鄙無恥的黑魔!   蔡笑成終於想起來自己爲何會覺得熟悉,這種陰森森的味道,豈不就正是黑魔的特有氣息?   鬼魅一般殺了自己這麼多人,這樣神出鬼沒的暗殺,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黑魔的核心殺手纔能有這樣的手段!   那人被他一掌震上半空,黑衣黑袍黑布蒙面,終於現出身來。只見他在半空中一折,流星般躥上一棵大樹,陰森森地笑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楚閻王從來都不會冒名他人!什麼黑魔,你老糊塗了吧?”   他說話的時候,李長龍已經飛身趕來,憤怒的大喝道:“黑魔,你卑鄙無恥!被拆穿了居然還想狡辯,血債血償,給老夫留下命來!”   轟的一聲,那棵大樹整個的粉碎。   一條黑色人影飄搖搖的飛起,在夕陽下一閃,陰惻惻地笑道:“傲氏家族,不過如此!可笑,可笑!”   突然凌空拔起,趕在蔡笑成再次追上來之前,凌空虛度一般,掠出十七丈,腳尖已經落在一棵大樹枝條上,眼看就要借力飛出去。   人影一閃,李長龍鬼魅一般從他身前冒出來,一掌拍來。   那黑影一個大仰身,隕石一般落下地面,蒙面巾被強烈的掌風一掌震碎。黑蝴蝶一般在空中飄揚。那人嗆咳了一聲,艱難道:“好掌力!”   李長龍驚鴻一瞥之下,已經看到那人長相,鷹目削鼻,長眉如劍。整張臉龐散發着強烈的陰鷙之氣,不由暴怒:“黑魔,果然是你!你還有何話說?”   那人冷哼一聲,身形落下地面。   李長龍和蔡笑成同時飛身而來。   突然,砰地一聲,在那人落下的地方騰起一陣粉紅色的煙霧。蔡笑成離得較遠,急忙停住腳步;但李長龍已經衝進了粉紅的淡淡煙霧之中。   只聽煙霧之中砰砰砰連續傳出七八聲對撞的聲音,一道黑影宛若扭曲了空間一般閃了幾閃,凌空吐出一口鮮血,消失不見。   李長龍從粉紅色煙霧之中長掠而出,滿臉的通紅。   蔡笑成還待要追,李長龍大喝一聲:“不要追了。”   蔡笑成愕然回頭,見李長龍的身子搖搖欲墜,喫了一驚,就要過來扶住。   “不要過來!不要碰我!”李長龍大吼一聲。   “啊?”蔡笑成怔住。   李長龍慘然一笑:“好歹毒的黑魔!好下流的黑魔!我終於還是着了他的道兒!”   蔡笑成大喫一驚:“怎麼了?”隨即醒悟:“那粉紅色的煙霧?”   李長龍臉上露出不知道是什麼的表情,帶着一股強烈的羞憤,咬着牙道:“是媾蛟之春毒!所以我才阻止你,要是咱們兩個人都中了這種毒,那可就完了……”   “啊?!”蔡笑成頓時瞠目結舌,整個人如同石化一般。   頓時明白了李長龍爲何有如此表情,剎那間不由得仰天大罵,污言穢語滔滔而出,猶自不能平息心中的憤恨!   誰能想得到黑魔居然隨身帶着媾蛟春毒這樣的陰毒法門。   媾蛟之毒,無藥可解,只能藉助於男女交合,將這春毒泄去;但若是三個時辰之內不能排泄,就會全身化作膿水而死!   李長龍今年也六十多歲了,而且又身爲八品皇座,就算找到一個女子,又如何讓他下得去手?這可是關係到一生的清譽名節。   再說……在這等荒山野嶺,難道還有什麼絕色美女不成?充其量能夠找到一位村姑,就已經算是運氣非常不錯了。   回去傲氏家族,更是絕對不可能!   李長龍臉上陣青陣白,沙啞着聲音道:“以我的修爲,最多能壓制五個時辰!五個時辰之後,就是……沒救了。”   “李兄,就趕緊找一個……找一個……”蔡笑成狠狠地跺了跺腳,這種話,如何能夠說得出口。   “老夫如何能夠丟的了這等臉面……”李長龍嘴脣哆嗦着,突然費盡全身力氣大罵一聲:“黑魔……我操你祖宗!”   罵過之後,李長龍有一種想要哭的衝動!   哪怕是中了那等見血封侯的劇毒,也比中了這個強啊。這純粹就是活活的將人折騰死……而且是以最羞辱的方式!   這份仇,可真是結的大了。   “李兄,男子漢大丈夫,須不苟小節。性命要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燒柴。”蔡笑成急急的勸道:“再說,此事並沒有別人知道,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我蔡笑成在此對天發誓,若是將此事泄露一點,叫我這一生不得好死!子子孫孫爲奴爲婢!”   “蔡兄!你……”李長龍頓足嘆息:“你何必發此重誓!”   “事不宜遲,我們馬上去尋找。”蔡笑成道:“那黑魔已經被你擊傷,絕對不敢再來,讓二少等人在這裏等一會……我和你一起去。”   “我自己去尋找就可以。”李長龍拒絕,顯然,他已經不想死了。但這種事……怎麼能讓人在一邊看着?縱然是幾十年的兄弟,也不行啊。   多不好意思啊。   “你辦你的,我爲你把風……”蔡笑成說完這句話,與李長龍一起紅了臉。兩人在傲氏家族均是德高望重之輩,竟然在討論這樣的話題,都覺得訕訕的不好意思。   “從這裏往西七百里,就是李氏家族的地盤,那裏有城鎮,就必然有妓院。”蔡笑成低着頭:“以我們的腳力,五個時辰足夠趕到了。”   “妓院……”李長龍滿臉肌肉都哆嗦起來:“你……你要我去嫖……嫖妓?”   蔡笑成滿臉通紅地怒道:“你鎖陽這麼多年,如今又中了媾蛟春毒,你以爲一個女人能夠……能夠……那啥滿足的了你?”他臉紅脖子粗地道:“恐怕你還沒……人家就被你……弄死了……”   李長龍臉色一僵,臉色紫脹如同茄子,喃喃地道:“那……只能去嫖妓?”   “除了妓院……哪裏還有那麼多的女子……”蔡笑成大口大口喘氣。   李長龍慘笑一聲:“想不到我李長龍一生未曾踏足煙花之地,如今臨老臨了,居然要……唉!”   長嘆一聲。   蔡笑成着急的催促:“別嘆氣了,快走吧。萬一晚了……”   兩人急急忙忙地跑到傲浪雲身邊,說道有事情,暫且離開,讓他們在開闊地方等着千萬不要遠離……   交代了幾句,甚至沒等回覆,兩位八品皇座就騰身而起,急不可待的嫖妓去也……   虛空中傳來李長龍咬牙切齒的誓言:“……此生若不屠盡黑魔家族,誓不爲人!”……   傲浪雲納悶地看着兩位皇座離去的方向,大惑不解。   這等要命的時刻,有什麼要緊的事,比這裏的計劃更重要?你們兩個都走了,萬一楚閻王現在來了怎麼辦?   真真是不顧大局!   心中憋悶,悶悶的一屁股坐了下來,心中更強烈的升起儘快招攬屬於自己的嫡系手下力量的渴望。   ……   楚陽流星一般飛了出去,貼着地皮,如同一道黑煙一般飛射。   一口氣衝出一百多里地,天色也終於暗了下來,楚陽刷的一聲躥進密林,哇哇兩聲,壓制的鮮血終於噴了出來。   他費盡心機,出盡渾身解數,又在劍靈的幫助下,終於從黑松林逃出來,而且給了敵人一個血的教訓,更成功嫁禍黑魔;但自己付出的代價卻也同樣巨大。   尤其是最後與李長龍的硬拼,更是讓他喫足了苦頭!   就只是那麼短暫的對撞,已經消耗了兩顆不完整版九重丹。   一路逃到這裏,竟然再次需要一顆!   這說明,短短不到一眨眼的交鋒,楚陽足足遭遇到了三次生死危機!最後時刻,李長龍若不是分出一半功力來阻止粉紅煙霧的入侵的話,恐怕楚陽就只有讓劍靈接掌身體逃命了。   但這一切,卻是值得的。   想必經過此事之後,傲浪雲等人對黑魔的仇恨,就如同雨後春筍節節高了;自然,若是那位皇座直接被春毒化作膿水就更好了……   楚陽一邊吐血,一邊忙不迭地掏出不完全版九重丹服了下去,然後一邊在心中惡意的想:若是那李長龍不知道這是什麼毒,號召那些人每個人都湊上鼻子聞一聞……那可就熱鬧了……   大家都挺着褲襠找妓院吧,七八十人同時扎帳篷,相信那景色定然會很壯觀……   見他終於恢復過來,意念中的劍靈終於有時間問道:“有一件事,我實在不解。以你的修爲,還做不到說話聲音飄渺瞞過八品皇座的地步,你是怎麼做到的?”   楚陽哼了哼,笑道:“你沒發現,我自從進入樹林,每隔一個方向,就用手在一顆大樹上輕拍了一下?基本,一百棵樹之內,就有一顆被我拍過。”   “我注意到了,但那個跟這個有什麼關係?”劍靈納悶。   “我在拍的時候,用了陰勁,樹身之內,已經被我震得粉碎,成了空殼。然後我在說話的時候,氣勁有意識的針對那幾棵樹,自然而然的那裏就會傳出迴音,於是,就是四面八方都有我的聲音了。”   楚陽笑吟吟地道:“人在江湖,不得不多一些心眼哇,尤其是生死關頭,更需謹慎。劍靈,這一點,你要向我學習。”   劍靈不說話了。   這貨,一直用俺的神魂力量幫忙,最後還是藉助俺的九重丹救命,居然反過來教訓俺了……   …… 第二百零四章 毒!   “這一路,竟然只有傲氏家族的攔阻,這明顯有些不對勁啊。”楚陽喃喃地道:“歐氏家族被我直接屠了,歐獨笑和他爹就這麼沉得住氣?竟然不來找我報仇?”   劍靈陰惻惻地道:“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草!”楚御座罵了一聲,站起身來:“開路!”   心中想道,原來獨行他們都已經經過了傲家的劫殺,羅克敵受了傷?不知道傷得怎麼樣?   傲氏家族如今大出預料的行動,已經超出了所有的預期!   自己與莫天機分明都是估計錯了;該當如何應變?   因爲傲氏家族這麼絲毫不講理的一攪,整個江湖,似乎已經迎來了末日!   大家都在盡力的挑起事端,大家都在嘔心瀝血的坐岸觀火,大家都在等着佔便宜;野心,必然會在江湖中熊熊而起!   楚陽仰天長嘆,這一場風波之後,恐怕能夠存留下來的家族,不足原來的一小半!甚至,更少!   無數的王座武尊,將在這場風波中殞命!   楚陽從未有任何一刻想要這麼急迫的見到莫天機!   現在的形勢,已經複雜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而整個九重天,能夠得心應手的處理這樣的複雜局面的,據楚陽所知,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第五輕柔,一個是莫天機!   自己也不行。   ……   另一個方向,晚間。   蔡笑成和李長龍終於從妓院裏走了出來,仰頭看,已經是繁星在天,接近黎明。身後的妓院中,樓頂的一個房間裏面,橫七豎八的躺着七八位妓女,都是渾身赤裸,連動一根手指掉頭的力氣也沒有了。   一個個桃腮暈紅,眼波迷離。   太滿足了,太過癮了,實在是沒有想到,一個這麼老的老頭子竟然這麼猛,足足三個時辰啊,真有精力!真猛!哪個年輕的小夥子能有這樣的持久力?……他媽的,以後老孃接客看樣子還要挑着老的接,哪怕不要錢……   再說了,這位客官多大方啊……   看着地上一錠一錠的黃金……嗷,太幸福了……   ……   李長龍皇座兩腿都有些發軟了。從妓院裏出來,也不顧驚世駭俗,低着頭一路猛衝,刷刷的就出去了幾十里路。   太丟人了!   “李兄,李兄……”蔡笑成從後面一溜煙的趕上來,眨着眼:“……好了?”   李長龍臉色一黑:“……好了!”   “額,咳咳……李兄真是老當益壯,這個……”蔡笑成一翹大拇指:“老夫整晚上就聽着上面不住地在叫喚……樓下圍了好多人,都在打賭……”   “打賭?”李長龍面紅耳赤,怒道:“打什麼賭?”   “大家都在賭……你還能堅持這麼猛多長時間……結果大家都輸了……”蔡笑成乾咳幾聲。   李長龍臉如黑炭。心中卻是鬼使神差一般,不由自主的回味起來……   “李兄……這個……滋味如何?”蔡笑成嘿嘿一笑。   “這滋味……”李長龍回味的眯着眼,突然醒悟過來,頓時大怒:“什麼滋味!”當先飛掠而走……   從此之後,似乎是打破了什麼禁忌一般,這位李長龍皇座每到一地,就會神祕的失蹤一段時間……   蔡笑成大爲納悶,跟蹤了幾次;才發現李長龍每到一地,總會易容改裝,然後急匆匆的衝進一家妓院……   居然是食髓知味了……   世間從此少了一位正人君子,多了一個淫賊!   這都是楚閻王造的孽啊……   ……   楚陽一路疾行,終於在兩天之後,正午時分,看到遠方有炊煙升起。   心中一動,踏在山頂往四處看了看,這裏並沒有什麼人煙啊,怎麼會有炊煙升起?   順着大路往前走,看到一個車馬隊正裝載的滿滿當當的迎面而來。   車馬隊伍中,有二十來人,一個個頭上滿是汗水,臉上都是疲憊。一看就是長途跋涉而來。   楚陽心中一動,停下腳步。   見到楚陽迎面而來,車隊前方的老頭兒抹着汗水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這位公子,這位公子……咳咳,可不可以請問一下,此去宋家堡還有多遠?”   “宋家堡?”楚陽哪裏知道什麼宋家堡,道:“很抱歉,我只是個趕路的,不知道宋家堡在哪裏。”   那老頭滿臉憨厚,點頭哈腰:“沒事的,多謝公子。公子真是和善,好人啊……”   楚陽點點頭,隨意地問道:“這麼大熱的天,送貨啊?”   “是啊。”老頭分明很健談,臉色一苦,道:“小老兒好不容易攬了一趟活,送貨爲生,哎,沒辦法啊,家裏又有老又有小,好幾十口子人等着喫飯啊。”   楚陽點點頭,憐憫地道:“真不容易啊。”   老頭頓時想要哭的樣子:“沒辦法,生活所迫。”   接着殷勤地道:“公子還沒喫飯吧?這麼大熱的天,公子竟然不攜帶一個水壺,這一路山長路遠,長途跋涉,烈日當空,可不容易啊。”   隨即喝道:“小狗子,趕緊將水囊拿一個來,給這位公子潤潤喉嚨。”   接着轉向楚陽:“這位公子,相逢即是有緣,區區心意,還請公子不要在意,不要怪罪我擅作主張纔是。”   楚陽溫暖地笑道:“哪裏的話,老丈乃是一番好意,在下感激還來不及,有哪裏有什麼怪罪之意?”   那老頭呵呵一笑,道:“公子真是好人;小老兒這麼多年來行走江湖送貨爲生,靠的就是與人爲善,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呀。”   楚陽連連點頭,道:“老丈真是好人。”   說着,將那‘小狗子’遞過來的水壺接在手裏,點頭示謝。   老頭兒渾濁的眼睛看了看楚陽手中拿着的水壺,殷勤地道:“公子,還是喝一口吧。”   楚陽溫暖的笑着,道:“暫時我還不渴,但老丈的一番心意,我還是銘記在心,什麼時候渴了,就什麼時候喝。”   老頭兒快樂的笑起來,很欣慰地道:“那就好那就好,公子您一路保重。小老兒就此告辭。”   楚陽感激的笑了笑,道:“多謝老丈,一路順風。”   老頭兒一聲吆喝,車隊再次起程。依然行走緩慢,楚陽站在路邊,只覺得馬車裏香風繚繞,想來是拉的一車車香料。   老頭兒不斷的回頭,揮手。   楚陽笑了笑,揮了揮手,轉身便行。走了兩步,突然渾身一陣顫抖,猛的渾身,睚眥欲裂,嘶聲道:“你……你到底是誰?”   老頭兒遠遠地看着這邊,似乎沒聽見他說什麼。   楚陽悶哼一聲,身子劇烈的搖晃了幾下,眼皮也似乎要合上了。努力地睜開眼睛,舌綻春雷一般大吼一聲:“你是誰?!”   便一屁股坐了下去,剎那間天旋地轉。   那老頭兒眼睛看着楚陽倒下,突然一路小跑的走過來,停在三丈之外,小心翼翼地問道:“公子,你,你怎麼了?”   楚陽用力搖搖頭,似乎要搖走那腦中的暈眩感覺,無力的將水囊扔在一邊,喃喃地道:“怎麼會……怎麼會中毒?我分明很小心了……怎麼會中毒?”   他兩眼無神,旁若無人的喃喃訴說,似乎是懊悔之極。   那老頭兒和二十多名車伕都圍攏了過來,小心翼翼的看着場中的楚陽,怪笑道:“中了毒?哈哈,這位公子,老夫忘了告訴你了,你雖然警惕性高,不敢喝老夫的水,但你卻沒有想到,那水囊上,就是有毒的,只要你的手碰過了那水囊,就肯定會中毒!”   楚陽無力地道,艱難的反駁道:“胡……說,那水囊上,分明就沒毒……這一點,我完全可以感覺的……出來……”   “嘿嘿,水囊上面有藥,卻不是毒!”老頭兒眼中射出猙獰的兇光:“但……只要你摸過水囊,又經過我的車隊,聞到了香味,中和在一起,就是劇毒!而且,無藥可解,渾身麻痹!楚閻王,你可死得瞑目了?”   “原來如此……”楚陽黯然一嘆,閉上了眼睛。隨即又睜開,無力地問道:“你是誰?呵呵……想不到我楚陽縱橫一生,以一人之力顛覆九重天,今日卻要死在……這裏……告訴我你是誰,讓我死的明白一些吧。”   那老頭兒嘿嘿冷笑,道:“楚閻王,你自然不會如此輕易地便死的;你屠滅了我歐氏家族上上下下八千人!難道,你還想這麼痛痛快快的死去?嘿嘿,你做夢!”   “原來是歐氏家族……”楚陽苦笑一聲,道:“真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我殺了你們一家,也終於死在你的手裏……歐成武,是你吧?”   那老頭兒哈哈大笑,笑聲淒厲,喝道:“不錯,正是老夫!”說着在臉上一抹,除去僞裝,現出真面目,正是歐氏家族家主歐成武!   那給楚陽水囊的少年也是臉容一變,變成了英姿颯爽的歐氏家族少主,少年毒煞,歐獨笑!   此刻,他臉色鐵青,憤恨之極的看着楚陽:“楚閻王,在你心狠手辣對我們歐家下手的時候,你想不到,你會有今天吧?”   楚陽嗆咳的笑了起來,連連點頭:“歐獨笑……不錯不錯,我是想不到,不過我楚閻王也死得不冤,不虧!歐氏家族一萬來條性命爲我陪葬,我虧什麼?哈哈哈……我賺了,賺了八千多倍!嘿嘿,歐獨笑,你殺了我,他們在地下看到我也會害怕的,哇哈哈……”   …… 第二百零五章 將計就計,斬盡殺絕!   歐獨笑大怒,眼中如欲滴出血來:“你這個該死的殺胚!我現在就斃了你!”   說完伸手拔出長劍,就要出手。   “慢!”歐成武一伸手,攔住了兒子,陰笑道:“楚御座,你好深的心機!都到了這種時候,你居然還想要痛快一死?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情!”   歐獨笑登時省悟,咬牙道:“楚陽,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你就算是下了十八層地獄,也要永生永世的懺悔,曾經犯下的罪孽!”   楚陽啞然失笑:“你既然如此恨我,爲何不趕緊上前將我抓住?只是隔着我這麼遠,又是何用意?難道你只憑說話,就能讓我生不如死?”   歐成武嘿然一笑:“楚御座,我承認你智比天高,口才了得;不過,現在你已經是甕中之鱉,難道還能逃得了麼?”   楚陽淡淡地道:“須知夜長……夢多……”   “夜雖長,但你卻已經註定無夢!”歐成武狠狠地道:“我知道你警惕,知道你狡猾,所以,我怎敢將藥用足?這種混毒雖然能夠使你喪失行動能力,但現在你還有困獸猶鬥的力量,真正的效果,卻在一刻鐘之後!”   “這本來是當場就能喪失行動能力的,但我卻酌減了藥量,就是怕你察覺。”歐成武冷笑一聲:“熬過一刻鐘,你便是軟骨蝦,我們何必在這一時刻冒險?”   “而你的援兵,現在都在千里之外!無論如何,他們也趕不到這裏了!”歐成武陰陰笑道:“楚閻王,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楚陽怒目圓睜:“你……!”   “哈哈哈……”歐成武快意的仰天長笑:“楚閻王,你認命吧!”   楚陽呼呼的喘氣,想要撐着站起來,卻起到一半,又坐了下去,慘然笑道:“罷了……罷了!”   便閉上了眼睛。   歐成武等人依然圍着他,沒有動作;顯然,他們不到時間,是絕不會動手的。哪怕一滴血,也不會讓這可惡的楚閻王臨死之際反擊帶走!   時間一點點過去,一刻鐘已經過去。   楚陽的精神越來越是不濟,額頭上,隱隱冒出汗來。   “等死的感覺不好受吧?哈哈哈……”歐獨笑猖狂地笑着:“楚兄,來來來,讓小弟好好的招待招待你,也好報答你對我歐氏家族天高地厚的大恩!”   說到後來,已經是咬牙切齒,一字一字的從牙縫裏迸了出來。   楚陽虛弱地睜開眼睛,鄙視地看着歐獨笑:“歐獨笑,謝氏家族與你相同的際遇,我爲何沒有對付他們?你們歐氏家族自己利慾薰心,貪得無厭,卑鄙無恥,齷齪下流,又能怪的誰來?”   歐獨笑大怒,道:“死到臨頭,還敢嘴硬!上,給我將他拿下。”   楚陽雖然已經明顯是沒有了半點行動能力,但他依然不敢冒險。   畢竟,楚閻王的赫赫兇名如雷貫耳,誰敢掉以輕心?   一聲令下,二十多位高手整齊的中間圍攏,人人都想抓住楚閻王,爲家族立下大功!一個個眼神熱切而殘酷!   二十多人同時撲了上來!   歐成武閉上了眼睛,喃喃地道:“列祖列宗在上,歐家的大仇,終於在今日報了!”   歐獨笑也是稍稍偏了偏頭,兩行淚珠成串落下,大吼道:“將他抓過來,我要親手砍下他的腦袋,掏出他的五臟六腑,祭奠我歐氏家族八千英靈!”   便在這時,突然一個聲音淡淡地道:“一點寒光……萬丈芒!”   聲音淡漠,卻是殺機凜然。   在這聲音發出來的同時,一道璀璨的劍光,突然從人羣的正中央猛的爆發出來!就像是在這平地上,猛地又升起了一輪光芒萬丈的烈陽!   歐成武歐獨笑父子二人大喫一驚,注目看去,不由得睚眥欲裂!   慘叫聲整齊的響起,當朗朗的聲音也響成了一片!   整個眼前地上,已經變成了一片鮮血的海洋!   所有撲上前去的高手,一個個身首異處,殘肢斷臂四處拋飛,連腰間的兵器也不例外的統統斷成了兩截!   他們衝的實在是太近了,竟然衝到了楚陽身邊的一丈之內,對於九劫劍法這種絕世奇招和冠絕天下的鋒銳前面,這等距離,實在就等於是送死!   不費吹灰之力的送死!   唯有衝在最前面的那位王座看得最爲清楚:只見盤坐委頓在地上的楚陽身子一旋,一團劍光就從他的掌心驀然的衝了出來,然後就是神奇的萬道劍芒噴發!   猶如火山突然爆發,神奇而恐怖!   但他的思想也就到此爲止!   “屠盡天下……又何妨……”隨着一聲長吟,劍光如龍,流星般劃過還在呆若木雞的歐成武的雙腿;鏘的一聲,劍光消失!   歐成武大叫一聲,身與腿立即分離,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兩眼猶自不敢相信地看着場中,竟然似乎沒有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痛楚!   場中,一片殘肢斷體,狼藉一地!   在這一些正中央,楚陽正面目溫文爾雅的挺身站立,雙目有神,微笑着看着自己:“歐家主,你是不是很意外?”   現在的楚陽,直接生龍活虎,哪裏有半點剛纔奄奄一息的樣子?   歐成武身下血流如泉,但卻是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嘴脣翕合,半句話也沒有說出來,兩眼之中,全是絕望!   歐氏家族殘餘的二十位高手,就在剛纔,一個不留的全部死在了楚閻王劍下!死狀悽慘無比。而且,死去的屍體,都有一些皺巴巴的,詭異極致。   似乎是被什麼突然抽取了身體之中的能量,現在這些屍體雖然都在這裏,但給人的感覺,卻是一堆堆腐肉。   九劫劍的吞噬生靈之力!   “歐獨笑,很抱歉讓你失望了。”楚陽淡淡的笑着,努力地調勻着呼吸。剛纔這一招,實在是他突然爆發了自己的全部功力,才順利的做到將二十位王座在一瞬間全部斬殺,一個不留!   此刻的消耗,也很大。   歐獨笑渾身一顫,終於醒悟,悲憤欲絕:“你……你沒中毒?”   “廢話!”楚陽翻了翻白眼,道:“我若是中了毒,現在豈不就早已任你擺佈?如今,你的人已經死在我的手裏,你還有什麼可懷疑的?”   歐獨笑一顆心如同墜進了冰窟,剎那間渾身冰涼,手腳麻木!   這個該死的劊子手,竟然在一招之間,將歐氏家族所有的殘餘力量,盡數的屠戮乾淨!   心頭也掠過一個疑惑:爲何楚陽不馬上動手殺死自己父子二人?難道他還要羞辱我們不成?   歐獨笑卻不知道,現在楚陽的修爲也是人去樓空,強撐着發出第二招“屠盡天下又何妨”,根本沒有了半點力量。   現在歐獨笑若是動手,楚陽必然狼狽不堪。若是逃走,楚陽也絕對無力追趕!   要不然,以楚陽的脾氣,必然早已經一劍一個殺了了事,那又有什麼興趣在敵人臨死之前居然還羞辱一番?那是白癡纔會做的事情!   若是在你盡情的羞辱之中敵人突然恢復了實力或者是敵人援兵到來,豈不是追悔莫及?   楚陽從來不會做那樣的事情。他一直認爲,自己的師傅孟超然所說的那一句話,是最有道理的:想要確定敵人對自己再也沒有一點點威脅,那即是將他們變成死人!   想要羞辱他們,死了之後你怎麼做都行,就算在他臉上拉屎……他也是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的!   何必在生前羞辱?   以歐獨笑的智慧,若是不心神大亂,必然可以看出異常,從而遠遁而去,但他現在已經是渾身僵直,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搞得心亂如麻,連思考的能力也失去,哪裏還來得及考慮這個……   “楚閻王……楚閻王……”歐成武在地上艱難的掙扎起來,臉上帶着強烈的不甘。歐獨笑被驚醒,急忙去扶自己的父親,卻被歐成武一伸手撥拉到一邊。   歐成武一雙眼睛盯在楚陽臉上:“你……你是怎麼發現我們的破綻的?”他伸手在自己斷腿上撒了一些淡黃色的藥末,鮮血頓時止住,但卻依然瞪着眼睛:“老夫自問,這個計劃全無半點疏漏,你是如何發覺的?竟然將計就計來對付我們……你怎麼做到的?”   楚陽有趣的看着他:“全無疏漏之處?歐家主,你太自信了!在我眼中,你們的計劃,最少有四處漏洞。”一邊說,一邊快速的運功恢復實力。   “四處漏洞?”歐成武一怔,突然嘶聲道:“我不信!我不信!”他這個計劃,乃是挖空心思纔想了出來,一路上又進行了數次演練,已經有好幾個無辜的高手死在這個計劃裏,成了歐成武的實驗替死鬼。歐成武信心滿滿,這纔來對付楚陽,此刻一聽楚陽說這麼多的漏洞,頓時大爲不服。   “第一,你們人人都是滿頭大汗,但我仔細看過了,人都累成這樣子,爲何拉車的馬兒身上,卻沒有多少汗水?馬兒可比人累的多吧?”楚陽哼了一聲,伸出一根手指頭。   “第二,人既然累成這樣,那麼,貨物必然會非常重!但我看着你們身後的車轍,卻並沒有這麼重!很淺,近乎不可查,那麼,爲何能將人累成這樣子?分明有鬼!”   …… 第二百零六章 我好後悔!   楚陽嘲諷地笑了笑:“第三,你們人人都是表現出沒有修爲的樣子,想必也是喫了某種藥掩蓋自身修爲,讓別人看不透,從而喪失戒心,但……高手就是高手,縱然再怎麼隱瞞,也是高手。因爲你們的腳下,竟然濺不起塵土。”   楚陽哈哈一笑:“這可是一條土泥路,如今天氣乾燥,馬蹄子踩上去都有一團塵霧,刮一陣風都能塵土彌天,你們的人踩在上面卻如踩在石頭上一般……豈不怪哉?難道現在那些趕路送貨的行當,都是有王座來乾的麼?”   “第四,咱們初次見面素昧平生,竟然就送給我一個水囊……”楚陽微笑:“這可是中三天,這麼好心的人我還從來沒有見過……縱然是你天性良善,也應該確定一下這個突然遇到的人有沒有打劫你們的心思吧?居然上來就熱情地跟看到了親爹似的,當人傻子麼?”   “有這麼多的漏洞,我要是還被你們算計了,那我豈不是比傻子還要傻?”楚陽淡淡地道:“你可知道,我在下三天剛到鐵雲的時候,就憑着這樣的蛛絲馬跡,就將鐵雲國內潛藏了十幾年的奸細全都抓了出來?”   “如今你們居然用這種手段來對付我?”楚陽哈哈大笑:“歐成武!你腦袋被驢踢了吧?”   歐成武雙目怒正,顫巍巍的指着楚陽,突然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楚陽的元氣也恢復的差不多了,眼中逐漸地露出殺機:“兩位,時間差不多了;我該送你們上路了,黃泉之下,還有八九千的歐家人在翹首以盼的等着你們去團聚,不要讓他們等得太着急,那可是我的罪過了。”   “慢着!”歐獨笑低喝一聲,死死地看着楚陽:“我想知道,縱然你看破了我們的僞裝,但你終究是接觸到了那個水囊,而據我所知,這樣的混毒,乃是我們歐氏家族獨創!世間無藥可解,也無人知道,縱然是君級高手,也無法憑着自己的修爲硬抗,你是怎麼做到的?”   楚陽哼了一聲:“這個你不需要知道!”鏘的一聲,九劫劍已經在手,冷冷喝道:“歐獨笑,現在該你了!”   一邊的歐成武突然慘笑一聲,身上冒出黑煙,楚陽眼神一斜,一劍橫斬,劍光流星一般飛過,將歐成武的腦袋生生砍了下來,將劍尖一挑,劃破歐成武的胸前衣襟,將一本書挑了出來,這本書上,正源源不斷的冒出黑煙。   楚陽元氣到處,黑煙頓時泯滅!   “我就知道,這東西在你身上,難怪我搜遍了歐氏家族都沒有找到!”楚陽冷笑一聲,只見在那本書的封面上寫着四個黑漆漆的字《萬毒邪經》!   正是歐氏家族賴以成名的獨門祕籍!厚厚的,像是一塊小磚頭!   歐獨笑睚眥欲裂,看到自己父親慘死在自己面前,不由得熱血上衝,大吼一聲衝了上來,身形飄忽,捉摸不定,身上冒出濃濃的帶着腥味的黑色霧氣!   正是歐氏家族家主才能修煉的嫡傳神功《毒煞魔功》!楚陽現在的修爲已經遠遠的高與歐獨笑,身子一轉,已經闖進了黑霧,九劫劍迎面怒射!   歐獨笑慘叫一聲,心口中劍,隨着劍尖拔出,鮮血飈射而出,但他依然踉蹌不倒,死死地捂着胸口,艱難問道:“你……你爲何不怕毒?”   楚陽就在黑煙中,一雙澄澈的眼睛看着歐獨笑,緩緩道:“我不怕毒,因爲我是……九劫劍主!世間無論什麼毒藥,對我都是全無用處!”   歐獨笑兩隻眼睛頓時一凸,幾乎從眼眶之中掉了出來!縱然是已經受了知名重傷,但這一刻依然感到了血液在自己身體裏面急速奔流!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歐獨笑無神的看着楚陽,突然仰天慘笑,狀若瘋狂,大叫道:“我好後悔!我好後悔!”   終於撲通一聲仰天跌倒,身子抽了抽,就沒了聲音。   人雖死,但雙目卻是依然圓睜,那僵直的瞳孔裏面,沒有悲傷沒有怨恨,有的,只是無窮無盡的後悔!   他的身體逐漸慢慢地開始皺巴巴的,活力盡失。   楚陽看着歐獨笑死不瞑目的雙眼,心中暗暗的嘆了一口氣。他完全能夠明白,歐獨笑最後說的‘我好後悔!我好後悔’是什麼意思!   九劫劍主!   九劫劍萬年出現一次,也象徵着,上三天即將天翻地覆,現有的九大主宰家族,將會一一下馬,未來的九重天,必然是九劫劍主的九個兄弟組成新的主宰家族,主宰九重天!   這是九重天大陸九萬年以來沒有變過的慣例!   原本也有人想要對抗,每一次改天換地,都由原來的九大家族與九劫劍主進行不死不休的戰爭;但每一次,都是九劫劍主獲勝,改變了九重天的局面!   歐獨笑本來也有這個機會!   只要他跟謝丹瓊的家族一樣,以誠待人,從那時候結交楚陽,獲得楚陽的好感,未來的九重天,又豈能沒有歐氏家族一席之地?   縱然不能成爲九重天的九個主宰家族之一,但整個歐氏家族入主上三天,成爲大家族,卻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那本是歐氏家族自從建立以來,無數代人夢寐以求的終極目標!也是九重天大陸至高無上的榮耀!   本來已經是唾手可得!命運之神已經將這個天大的恩賜降臨到了歐氏家族,但卻因爲一時的貪慾,葬送了這個萬年僅有的機會!還將自己的家族,帶進了隕落的深淵!   落得整個家族將近萬人雞犬不留的下場!   歐獨笑豈能不後悔?   那時候,歐氏家族分明打定了主意要結交好楚閻王的啊!甚至都已經開了會,準備原封不動的還給楚閻王銀子,再與楚閻王公平交易……   就算是變了卦的那個時候,歐獨笑心中也曾經反對過的;而那時候家族的決心還不強;只要歐獨笑堅決反對,事情依然可以扭轉!   但……卻是鬼使神差的在那種關鍵時刻升起了貪慾,生氣了野心!最終導致不可收拾……   歐獨笑怎能不後悔?   恐怕他縱然死了,死後若是有靈,他也能無窮無盡的後悔一直到千秋萬世!   看着這位臨死前大呼‘我好後悔’的歐獨笑,楚陽也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本應該是未來的中三天十二位風雲人物之一啊!還未開始成長,就死在了自己手裏。想起前世歐獨笑縱橫中三天,一身毒術令整個中三天顫慄的雄風英姿,楚陽喟嘆不已。   你好後悔,但我又何嘗不惋惜遺憾?   若是你能與我傾心相交,未來的九重天之路能有你這麼一個精通用毒的家族協助,那,我的九劫劍主之路將會好走多少?   九重天之戰,‘毒’這一個字,能夠無聲無息的解決多少敵人?   能夠避免多少我這邊的兄弟傷亡啊!   只可惜,你選了另一條路!   在下三天,大趙中州城,我就已經覺得你這位毒煞會是一個強大的敵人或者臂助。   在中三天定軍山,我更是已經釋放出了善意,透露出了結交的意思,要不然……爲何要寬限你們?爲何又給你們那麼優惠的條件?   我楚閻王銀子雖然多,但也不是隨便扔的敗家子啊!   在下三天中州城的時候,你歐獨笑雖然狠毒,但卻還是性情中人;在中三天定軍山的時候,你依然還有一份赤子之心。但爲何到了關鍵的時刻,你卻突然被野心蒙了眼睛?   你終究還是選擇了另外一條路。   你後悔,但你死到臨頭才知道後悔,應該知道後悔已經是沒有用的吧?   別矣,毒煞!   不!從此之後,九重天世界,再也沒有毒煞!   楚陽輕輕地嘆息一聲,伸出手,將歐獨笑大張的眼睛撫合,心中默默地說道:送你最後一程,讓你在這世上閉上眼睛,也爲了讓你在那個世界睜開眼睛。傳說死不瞑目的人到了幽冥世界會是瞎子,我不願意你成爲瞎子。我這麼做,不是爲了今世的歐獨笑,而是爲了前世那叱吒風雲的毒煞!   今生的歐獨笑不值得我這麼做,但前世的毒煞值得!   前世的時候,有誰知道,那中三天的十二位風雲人物,就是我的夢想!   尤其是站在巔峯的暗竹、黑魔、孤獨、毒煞、邪公子、天不如!   是我的夢!   ……   楚陽站起身來,低喝一聲,雙掌推出,在地上轟的一聲擊出一個大洞,將歐獨笑父子和歐家高手的屍體都放進了裏面,雙掌連推,堆起一座墳墓。   九劫劍刷的一聲飛出,路邊的一棵大樹齊根而斷。劍光呼呼,剎那間一截樹身已經變成了一塊光滑的墓碑,立在了墓前。   楚陽想了想,終於運劍如風,在這塊簡陋的墓碑上刻上了幾個字。   深深的嘆息了一聲,起身如飛而去。一直到身形消失,竟然沒有回頭。   夕陽殘照,映射在墓碑上,也照出了上面的字跡。   沒有死者姓名,沒有任何介紹,只有一首詩。   恩怨糾纏是江湖,   英雄豪傑也虛無;   君之後悔我之憾,   夢幻雲煙誰贏輸?   今生前世何足論,   古往今來誰無辜?   黃泉碧落羣雄舞,   九重天闕再無毒!   這首詩,或者是紀念前世的毒煞,或者是楚陽自己的感悟。但楚陽從這一刻起,前世的執念,突然煙消雲散。   正如楚陽這首詩中所寫:英雄豪傑也虛無……夢幻雲煙誰贏輸?……今生前世何足論?……古往今來誰無辜?……   前生,畢竟是不存在了。   …… 第二百零七章 天下毒綱   楚陽的身影飛馳在大路上,心中良久才平息下去。在此後的路途中,再也沒有遭到劫殺,倒是見到好幾起江湖人廝殺的場面。   越是靠近各大家族聚集的地方,這樣的廝殺場面就越來越是頻繁的見到,一路上竟然處處橫屍……   江湖大亂,已經到來。   楚陽一路上研習着,思考着那歐家的《萬毒邪經》,自我感覺倒是有了一些心得。   看來,這萬毒邪經,也未必不可用。   萬毒邪經,第一篇,毒煞神功。第二篇,天下萬毒;第三篇,施毒製毒;第四篇,天下毒蟲,第五篇,不解之毒;第六篇,天下皆毒……   在第四篇天下毒蟲之中,毒龍蛟和媾蛟的名字和形象赫然在上,還有詳細的介紹。   而媾蛟的春毒,正屬於‘不解之毒’其中之一。   意念之中,劍靈皺了皺眉頭,感受着楚陽的元氣在有些異常的波動,不由問道:“你在做什麼?”   “一本書。”楚陽一邊翻看,一邊道。   “什麼書?”   “萬毒邪經!”   “萬毒邪經?”劍靈頓時驚震了一下,道:“拿來我看看。”   楚陽意念一動,這本充滿了詭異法門的萬毒邪經,就進入了九劫空間。   空間中,劍靈滿臉嚴肅,一頁一頁地翻看着,終於合上書,長嘆一聲,閉上雙眼睛,似乎在思索着什麼。   良久之後,劍靈才終於開口說道:“原來是這個東西……這,可不叫萬毒邪經啊。正確的名字應該是……《天下毒綱》纔是……”   “《天下毒綱》?”楚陽納悶地問道。   “不錯。”劍靈深吸一口氣:“天下毒綱,並不只是施毒用毒害人這一點功效,這是當年‘毒醫’舞絕城的成名法門!”   “毒醫舞絕城?”楚陽搜腸刮肚,卻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毒醫舞絕城,乃是四萬年前九劫劍主的九個兄弟之一,舞家,在三萬年前也是主宰九重天的九大家族之一!毒醫舞絕城當年依靠一手毒術縱橫江湖,殺人救人,從不用手,從不用兵器!談笑間,便令萬人覆滅,羣雄授首,束手無策,威震一時!”   “當初最令人驚心動魄的一戰,就是對戰上三天天狼幫的時候,天狼幫依據密林高山,頑抗;舞絕城到來之後,站在上風頭釋放瘟疫,方圓三千里,成爲一片死域!無論是人還是野獸,無一存活!”   “舞絕城除了是一位用毒大家之外,還是一位神醫聖手。不管是什麼傷,不管是什麼毒,他都能夠用毒藥以毒攻毒治好,而且全無後患!爲人忽正忽邪,行事但憑隨心所欲,實爲一代怪傑!”   “但舞絕城消失萬年之後,新一任九劫劍主出世,舞家沒落,慢慢消失在上三天,天下毒綱,也從此不出現在江湖!”   “不過,舞家當年卻有人逃出去,我懷疑,那曾經引起了天下震動的晨風至尊,就是舞絕城的後人!”   劍靈將這一位傳奇人物的生平事蹟一一說來,如數家珍,只聽得楚陽心馳神往。   “原來如此。”楚陽默然嘆了一口氣。   “不過你手上這本卻不全,少了最重要的以毒攻毒!而且,那毒功也分明是經過了刪改……”劍靈詭異的笑了笑。   “哦?”楚陽立即聽出來劍靈口氣的異樣,道:“如何?”   “哈哈……因爲這本書……是我改寫的!”劍靈的臉上說不出是什麼表情:“想不到三萬年後,又見到了這本書。”   “你改寫的?”楚陽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嚇了一跳。   “不錯,當初剿滅舞家之後,得到了天下毒綱;當世的劍主大人說道:這本書在君子手中,可流芳百世;但在心術不正者手中,卻會荼毒蒼生!想要毀去,卻捨不得,於是便篡改了一番,收了起來。將其中一些陰邪殘暴有違人性的法門盡皆刪除;將毒功威力也降到最小;更將一本書分開,變成上下兩冊。”   “你現在手中拿的這一本,便是上冊。”劍靈道。   “那麼,你都還記得麼?”楚陽眼睛一亮。   “記得是記得。不過,這種功夫危害太大,若是讓別人修煉起來,不好控制……再說,萬一你們若是不在人世,誰來遏制這毒功危害?”劍靈意味深長的看着楚陽。   “天下工夫,無所謂正邪!所謂的名門正派,也不缺陰毒小人和野心狂徒;所謂的邪魔歪道,也未必就全是荼毒蒼生的魔頭,其中的偉丈夫,真英雄也是層出不窮。”楚陽淡淡地道:“更何況,你們那時候銷燬,是因爲已經掌握了九重天,但我現在,還未起步!”   劍靈的眼神嚴肅起來:“你要煉?”   “我有九劫九重天神功,何必練這門毒功?”楚陽道:“但其中的一些不管是救人還是害人的法門,我都必須要多少知道一些。這對於將來的大計,有益無害!”   劍靈沉吟了半晌,道:“只要你不流傳出去,讓你知道也沒什麼……好,我便給你一本完整的,天下毒綱!”   楚陽大喜,道:“你這傢伙腦子裏可真是裝着不少的好東西,不如這樣,我給你弄一大堆紙筆,你講你腦子裏的全部給我記錄一份可好?老是這般事到臨頭纔開始往外擠,多麻煩。”   劍靈大怒,道:“我這也是見到了這東西勾起了往昔記憶,纔會想起來,你以爲我是什麼都能拿得出的麼?你沒有媒介,引不起我的記憶,又有何用?再說……九萬年的記憶,就算我全寫下來,你學的全麼?那可是數萬人每個人都要窮其一生才能鑽研出一點成就的東西!貪得無厭,以你爲最!”   楚陽摸了摸鼻子,苦笑一聲。   ……   這貨肚子裏肯定還有不少的好東西!若是能夠多挖出來一些,其中定然會有很多適合我的兄弟們提升實力的;但,我要去哪裏尋找那麼多的媒介?   看着意念中正在用功回憶的劍靈,楚陽心中想着,腳下卻是絲毫不停。這一日,登上山頭,只見前方碧綠草原,樹木蔥蔥,房舍連綿,一條綠水,在人煙聚集地的外圍蜿蜒流過。   恰如是給這靜謐的圖畫一般的大片村鎮,圍上了一條波光粼粼的錦繡腰帶!   莫氏家族,到了!   ……   顧獨行穿過這片叢林的時候,就覺得隱隱有些不對勁。前方傳來的氣息,隱隱然帶着一種壓迫。   但此刻繞路已經不行。再有兩百里,就是顧家!   這裏是必經之路,若是繞路……恐怕足足要繞上數千裏……敵人選的這個時機和地勢,實在是無懈可擊。   顧獨行心中一橫,大步走了出去。   不能繞,就殺過去!   當他從叢林中出來的時候,只見在那兩山夾縫的路口中間,有一個人昂然而立,長劍劍穗在他肩頭迎風飄揚。   在這兩座大山的夾縫入口處,這人的身形卻像是一柄利劍,就如是這柄利劍,將這兩座大山生生劈開!   這個人身材魁梧,身形高大,滿面虯髯,便如一尊黑鐵塔,巋然如山的站在路中間。在他的身子兩側,還有寬寬的道路;但不知爲何,這個人站在中間給人的感覺卻是將整條路完全堵塞!   水泄不通!   “顧兄,久違了!”見到顧獨行終於出來,這人露齒一笑,淡淡地說道。雙肩一張,一股雄霸天下的氣勢突然噴湧而出!   屠千豪!   “屠兄?”顧獨行身子輕絮一般落下,停住,臉色冷冷,淡淡道:“烈日當空,屠兄可真是好雅興,就在太陽地裏曬太陽,悠閒得很麼?”   屠千豪哂然一笑,搖頭道:“顧兄,老朋友多日未見,你的態度忒也惡劣。”   顧獨行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道:“屠千豪,你堵在我前進路上,難道就全是一番好意?說吧,今日,你欲要如何?”   屠千豪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從背上解下連鞘長劍,沉重地道:“上次一戰,屠某慘敗於顧兄之手,今日前來,便是要向顧兄再次領教一番。”   顧獨行一步踏前,周身泛起冷凜凜的劍氣,兩眼緩緩地從四周滑過,低喝道:“就你一個人麼?”   口氣之中的輕視之意,竟然是絲毫不加以掩飾。   屠千豪哼了一聲,兩眼一瞪,道:“老子也不隱瞞你!咱們這一次,我們屠氏家族來了二十個人,連我在內,二十一個!目的,就是殺你!”   “嘿嘿,有手段。”顧獨行皮笑肉不動的哼了一聲:“那怎麼還不叫出來動手?只留下你一個大少爺在這裏跟我扯皮?”   屠千豪臉上一紅,昂然道:“不過……在圍攻你之前,老子要先跟你打一場!生死之戰!”   他兩眼中宛若要噴出烈火,重重地道:“今日,我要與你公平一戰!一是我殺了你,二是你殺了我!生死未分之前,誰敢出手,老子當場自刎!”   說罷,一個轉身,厲聲喝道:“你們聽到了沒有?都給我滾出來!”   刷刷刷幾聲,山石後面魚貫走出二十人,站在屠千豪身後。   屠千豪臉色如鐵,厲聲喝道:“勝負未分之前,誰敢動手,那就是親手殺了我!懂嗎?!本少爺這一輩子猖狂過,驕傲過,卑鄙過,也算計過,但卻從來沒被人說一聲沒骨氣!更不容許有人說我們屠氏家族沒骨氣!懂!?” 第二百零八章 顧獨行,來戰!   “是!少爺必勝!”屠氏家族二十個人同時大叫出聲,當先的兩位錦袍老者,臉上卻露出深深的憂慮之色。   “顧獨行,現在你可放心了?”屠千豪轉身,雙目灼灼看着顧獨行,厲聲叫道。   顧獨行臉上的輕視慢慢地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尊敬,一種對一個真正武者的尊敬,他嚴肅了起來,道:“屠千豪,你爲何要如此?”   屠千豪蒼涼的笑了笑,淡淡道:“本公子出生即被伐髓,兩歲開始練功,三歲開始練劍;七歲就被譽爲屠氏家族數百年來第一武道天才!而我本人,也認爲自己非常了不起!我很自信,也很自負!”   “在你我一戰之前,我很狂。認爲別人都不如我,但你們的排名卻在我之上,所以很不服。但與你一戰之後,我發現我錯了。”   他低沉地道:“你打碎了我的夢,也讓我認識到了自己;但從那之後,你卻成了我的心魔!我瘋狂練劍,就是爲了打敗你!在一對一的情況下,堂堂正正的擊敗你!”   “若是不能做到,那麼……我縱然活下去,這一生也是絕對到不了武道的巔峯!而那卻是我畢生的追求,若是從現在就宣佈那條路無望,還不如一死了之!”   “至少,死在你的劍下,也算是沒有辱沒了我屠千豪!”   屠千豪哈哈大笑一聲,大喝道:“顧獨行,我的心思,你瞭解麼?你明白麼?你!可願與我一戰!?”   顧獨行的臉色秋風一般蕭瑟起來,清晰地道:“我明白,也完全能夠了解!屠千豪,我成全你,與你一戰!”   屠千豪豪笑如雷,長劍出鞘,迎風一劈,頓時發出一陣嗡嗡的聲音,萬千道長劍殘影同時密密麻麻的在他面前出現,大聲道:“今日乃是生死之戰!顧獨行,你有本事,就殺了我!我不需要你的尊敬,我只需要你的性命!”   “你放心,我不會手下留情的!”顧獨行長嘯一聲,黑龍劍便如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清鳴一聲,自動離鞘而出,在半空中光芒一閃,落進顧獨行的手中!   “縱然是我殺了你,也讓你用一種戰鬥中的姿態去死!”顧獨行沉沉地道,頭一抬,兩眼一睜,兩道有若實質的光芒激射而出。   黑龍劍一聲龍吟,在空中久久迴盪。   屠千豪手中長劍猛的一聲嗡鳴!   屠千豪哈哈大笑:“劍帝!劍帝!我今生果然見到了劍帝!”他一聲爆吼,渾身的肌肉虯結,整個人似乎漲大了一圈,變得更加威猛。   他滿臉通紅,眼中射出極端興奮的感覺,甚至,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被這種幸福刺激的擴張開來,無窮的戰意,已經徹底融進了屠千豪的血液,靈魂!   劍帝一出,他手中沒有生命的長劍,就已經表示了臣服;但這位屠千豪公子,卻只感到了戰意沸騰,不可遏制!   “顧獨行,來戰!!”   顧獨行一聲長嘯,劍光縱橫。   屠千豪大笑聲中,飛身而起,突然間千萬點的劍芒,從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呼嘯而出,化作奪命的劍氣,攻擊顧獨行!   劍風呼嘯的聲音,壓過了這山口淒厲的北風!   顧獨行一襲青衣,在屠千豪的劍光中忽隱忽現,黑龍劍抹、挑、貼、削……一溜溜的寒光迸射,絲毫不讓的與屠千豪展開對攻!   兩人一個黑衣,一個青衣,兩團劍光,翻翻滾滾,翻來覆去。到後來只見到一團光球璀璨,竟然完全看不到兩人的身影。   忽而劍光之中,叮叮叮叮的長劍碰撞聲音不斷響起,如同風吹荷葉,雨打芭蕉;忽而卻又只聽見劍氣縱橫呼嘯,劍光燦爛輝煌,卻沒有半點碰撞。   “痛快!”屠千豪哈哈大笑,狀若瘋癲。   在顧獨行的劍帝壓迫之下,屠千豪竟然在今天這個時候超常發揮,屠千豪的屠靈劍法竟然發揮到了極致,忽而狂風暴雨,忽而和風細雨,變換萬端!   他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在急速的奔流,整個人越來越是興奮,那是一種幾乎要達到空靈狀態的興奮!   這一刻,他已經忘卻了一切!忘掉了自己是在戰鬥,忘掉了自己是屠千豪,忘掉了自己的劍,忘掉了這世間萬物!   他只要求一戰,酣暢淋漓的一戰,不計生死!   他感到很快樂,是一種騰雲街舞無拘無束的快樂!所以他狂笑沖天,狂嘯沖霄,魁梧的身子瘋魔了一般縱躍飛掠,忽而鷹擊長空,忽而龍游大海,忽而虎嘯山林……   “哈哈哈哈……”屠千豪瘋狂的大笑,酣暢淋漓的暴吼道:“今生有此一戰,縱死也瞑目!”   在屠千豪的瘋狂狀態進攻下,顧獨行卻是如同寒峯冰雪一般冷靜。   他的眼眸裏,閃爍着憐憫,猶豫,不決!   殺?還是不殺?   以前的屠千豪或者有這樣那樣的讓人看不慣,看不順,但現在的屠千豪,卻實在是一個值得讓任何人尊敬的對手!   若是我手下留情放過他……若我是他,恐怕就能夠羞愧的當場自刎,死不瞑目!   對待自己尊敬的對手唯一的尊敬方式,就是展現自己的全部力量,與他一戰!   任何猶豫憐憫手下留情,都是對自己對對手的無上羞辱!   顧獨行眼中光芒一閃,喝到:“屠兄,小心了!”黑龍劍一聲長吟,蹦跳而起,一點點一片片、一條條、一溜溜的寒光就這麼翻滾着,從劍身上傾斜出去;劍光寒冷,跳躍閃爍,便如幽冥的鬼火,在不斷地閃耀,卻閃耀出了森冷的殺機!   “來得好!”屠千豪大吼,瘋狂進攻,劍光點點,一滴滴的鮮血已經如同精靈一般閃耀而出,在光芒璀璨的劍光中點滴跳躍,隨即消失。   屠千豪大笑聲中,顧獨行一聲嘆息,黑龍劍已經堅若磐石,刺出!   屠千豪的笑聲戛然而止,動作戛然而止,靜靜地站在了原地,他的右手中,長劍依然在握,劍芒依然閃爍,盪漾。   他慢慢地低下頭。看到自己的胸口上,半截長劍正閃爍着幽冷的光芒。   劍尖的一截,已經深深刺入他的心臟!   看着深深刺入自己胸口的長劍,屠千豪臉上的表情很怪異,他就像是在回味這種奇特的感覺一般,臉上竟然全是一種沉沉的思索之色。   顧獨行手握劍柄,堅如磐石,目光深深看在屠千豪臉上,輕聲道:“我全力出手……收不住。”   屠千豪臉上露出一絲瞭解的微笑,豪邁地道:“你若不全力出手,我死,也不瞑目!”   然後他就垂下眼睛,看着胸口長劍,有些留戀,有些悵惘地道:“先……先不要……拔出來!”   “好!”顧獨行眼神一黯。   屠氏家族的人憤怒的大叫一聲,突然猛地衝上來。   “站住!”屠千豪昂然挺立,怒極的低吼一聲:“我們兩個的事還沒完,誰敢上來?!”   他心臟已經被刺穿,已經是必死無疑。但此刻一聲怒吼,卻依然威風凜凜,狂傲之氣畢露無遺!   屠氏家族二十位高手同時止步,目光焦灼地看着自己的少主,臉上全是焦急到了極點的神色,卻又帶着深深的悲痛和無力。   “退回去。”屠千豪聲音低沉,卻堅決,不容置疑,又重複了一句:“退回去!”   二十位高手同時緩緩執劍後退,有好幾人眼中已經有淚光閃爍。   屠千豪似乎並沒有什麼感覺,他閉了閉眼,又張開,平視的看着遠方天空悠悠飄過的白雲,目光中似乎全然沒有半點表情,卻又似乎千頭萬緒,蘊含着無數的感情。   “你知道麼顧獨行,我屠千豪本來完全可以成爲一名劍客,縱橫九重天;我有這種感覺,我一定可以!但我現在,卻親手葬送了自己的前途。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屠千豪沙啞的笑了笑:“縱然我成爲劍客,成爲皇座,但我始終在你們之下,永遠不可能超越你們!而我們,是同一時代的人,你們的起點,遠不如我!所以,那樣的被你們死死壓制住的成就,對我來說,是一種恥辱,我屠千豪不要!”   “若是要了,我屠千豪……也就不是屠千豪了。”屠千豪眼睛鋒銳的看着顧獨行,驕傲地道:“這麼死去的我,纔是屠千豪!”   顧獨行默然不語,良久,輕輕地點了點頭。道:“你的確有資格,如此驕傲!”   屠千豪笑了起來,他滿臉的大鬍子,但不知怎的,他此刻的笑容,給顧獨行的感覺竟然很純真,就像是一個有了一點點成就,正在炫耀的小孩子。   天真爛漫。   “我本來不想死!”屠千豪慢慢地道:“但因爲對你的仇恨和執念,所以我參加了歐獨笑組織的聯盟;進去之後,一開始只是想要殺你!但到後來,卻突然心灰意冷。”   “太自私,太不豪爽!那些人,每一個都是人才,但每一個都在勾心鬥角!那種環境……”屠千豪深深的一嘆,突然發自肺腑的咬着牙罵了一句:“可真是操他奶奶的憋死我了!”   這句謾罵,很用力!似乎連心臟跳動的力量也用了出來,任何人聽到,相信都會有一種‘這句話絕對是最最最發自肺腑’的這種感覺! 第二百零九章 屠千豪的感悟!   “尤其是得知了你已經成爲劍帝……”屠千豪淒涼的笑了起來:“呵呵……那一剎那,我突然整個的心灰意冷!當時,我說道,我去殺顧獨行,黑魔說,他已經是劍帝,你王座幾品?”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模仿着少年黑魔的口氣,那種陰森和嘲諷,竟然惟妙惟肖。足見當時這句話給了他多大的刺激!   “當時我就想,我趕不上你,殺不了你!但我被你殺,死在你手裏,總可以了吧?”屠千豪哼了一聲:“我屠千豪雖死,但我總比那些只會在背後說人壞話、卻不敢當面對敵的混蛋要好一千倍!”   “比他們驕傲一萬倍!”屠千豪吼了一聲。   這一句分明用力過大,心情激動,波動的很厲害,胸口的劍創,竟然噴出鮮血來。   顧獨行神色一震,並指如刀,在他心口點了兩下,止住鮮血。   屠千豪的臉色變得金紙一般,溫暖的笑了笑:“別費事了,今日我來,就是來求死的!難道你真的以爲,我一個王級七品,能夠勝得了一位劍帝?”   顧獨行無語的嘆息一聲,悵然道:“你本可以不死的。”   屠千豪灑脫的笑了笑,突然道:“但我現在卻有無窮的信心,若是我還有機會下一次與你一戰,我未必便輸!”   “因爲在死到臨頭的時候,我突然領悟了自己的劍道,自己的劍帝悟境!”屠千豪臉色嚴肅,帶着驕傲,喘息了一聲,道:“若能不死,過了今日,我就是一位劍帝!”   顧獨行皺了皺眉頭,有些擔心地看着他越來越白的臉色。   屠千豪嗆咳一聲,有些詭異的自嘲,道:“你知道我這種感悟,是什麼時候來的麼?”   “什麼時候?”顧獨行不由問道。   “在你的劍尖刺入我的心臟的時候,那種無邊無際的死亡感覺突然湧來;但我卻在那種時候,領悟了自己的劍道……”屠千豪粲然一笑:“劍尖入了心臟,我竟然在那時候突破了……哈哈哈……真他孃的好笑!真他孃的好笑!真他孃的好笑啊……”   顧獨行不由無語至極!   更加不知道說什麼好。   敵人的劍尖刺入了自己的心臟,在那種時候突破……這種際遇,還真是讓任何人聽到了都會無語。   “原來生死之際纔會有最大的突破這句話也不是白說的。”屠千豪笑完,才悵然一嘆,喃喃道:“記得那位前輩曾經說過一句話:死亡的氣息,就是突破的前兆。我一直不解,今日,我終於瞭解了……呵呵……”   他喃喃的、出神的笑了笑,突然扭轉頭,目光灼灼看着顧獨行,道:“顧獨行,我雖死,但我的劍道卻不能浪費!求你,幫我一個忙吧。”   “什麼忙?”顧獨行隱隱已經猜到。   “只有你,才能體會我那時候的心境,所以,我將我的劍道跟你說。”屠千豪突然瞳孔大張,露出一種狂熱的神色:“顧獨行,我希望我的劍道名揚天下!威震九重天!求你幫我!”   “我?!”顧獨行縱然早已猜到,但等屠千豪親口說出來,還是感到全身爲之一震!   “我可以將你的家族高手叫過來,你可以傳授給他們。”顧獨行漠然道。   “不行!”屠千豪斬釘截鐵,冷哼一聲:“他們不配!也不能瞭解!顧獨行,你不要將我的生命浪費!”   說完,屠千豪不等顧獨行答話,就自顧自地說道:“我的這份感悟,叫做‘忘情’!忘記一切,忘了自己,忘了劍,忘了天,忘了地……忘情!”   “一切皆忘,便是我這劍法的最高境界!”屠千豪艱難地道:“你聽好了……”   說着,便不管不顧的說了起來,隨着他的聲音一點點訴說,顧獨行也漸漸地沉浸了進去……   以顧獨行的修爲心性,幾乎在聽到第一句的時候,就感到了這種境界的強大。   所以他集中了所有的精神,努力的聽着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屠千豪已經油盡燈枯,說不定下一刻還沒說完就會死去;這種以生命換來的感悟,今生今世,就只有聽這一次的機會!   若是記不住,非但對不起自己,更加對不起屠千豪!   若是記不住,屠千豪恐怕纔是真真正正的,死不瞑目!   兩個人面對面站着,中間,是一柄寒光閃爍的長劍!長劍劍柄,在顧獨行手中,萬年磐石一般一動不動;長劍劍尖,在屠千豪胸口中,依然有慢慢地血跡浸溼出來……   忘情!   若是楚陽在這裏,想必就會長聲一嘆,說不出心中是什麼滋味。   前世,屠千豪成爲中三天十二位風雲人物之一,靠的就是他的‘忘情劍’!在‘忘情劍法’的基礎上,屠千豪更領悟出了‘忘情大法’、‘忘情劍訣’;就憑着‘忘情’這兩個字,屠千豪一度衝上了中三天的巔峯!   屠盡萬千豪傑,仗劍笑傲江湖!   便是屠千豪!   就在楚陽隕落的那一年,屠千豪將所有感悟匯聚成一冊,便準備進軍上三天,以後成不成,楚陽便不知道了。但他卻知道,屠千豪寫出的那一冊書,取名便是《忘情天書》!   現在,屠千豪就領悟了‘忘情劍法’,無疑比起前世提前了二十年!但值得嗟嘆的是:這忘情劍法,再也不能從屠千豪這位發明者的手中使用出來!   那曾經震驚了整個中三天的《忘情天書》,今生今世,再也不可能出現在中三天這個風雲際會的江湖之中!   這未嘗不是一種遺憾!   前世中三天十二位風雲人物,‘夢落瓊花天不如’的夢落已經夢落殘花中,屍骨無存,‘毒煞天機厲雄圖’的毒煞也已經消泯於黃土,九重天闕再無毒!如今,這位‘墨刀千豪邪公子’之中的‘千豪’,人生之路,也提前的走到了盡頭!   良久……   “記住了麼?”屠千豪聲音已經無力,卻還是迫切地問道。   “記住了。”顧獨行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念一遍我聽聽……”屠千豪兩眼瞳孔已經有些擴散,喃喃地道:“以後有誰用忘情劍法,可能想到我屠千豪麼?”……   “忘情劍……”顧獨行知道屠千豪不放心,輕聲的,清晰地,將這套忘情劍經唸了一遍。   屠千豪的臉上卻露出一種奇怪的寂寥,似乎竟然沒有聽到顧獨行在說什麼,他只是微微的側着頭,似乎在聽着什麼,喃喃地道:“真無趣!”   “什麼?”   顧獨行急忙問道,卻沒聽到回應;定睛一看,只見屠千豪身軀挺立,兩眼之中滿是寂寥,已經沒了呼吸。   這位忘情劍法的創始人,十二位風雲人物之一,臨死之際,留下的最後一句話竟然是:   真無趣!   這位衝殺在江湖,一生多姿多彩,絢爛瑰麗的一代豪傑,最後的三個字,真無趣!   沒有人知道,哪裏無趣?爲何無趣?   或者他到這最後的時刻,又有了新的感悟?但這……卻是誰也不知道的了。   顧獨行長嘆一聲,輕柔的抽出了長劍。   黑龍劍如同一泓清水,脫離了屠千豪的胸膛。顧獨行退出兩步,凝神看着屠千豪,雙手抱劍,神情肅穆的行了一禮,認真地道:“屠兄,你安心的去吧!忘情劍,必然會在江湖中綻放它應該有的光彩!”   屠千豪的身軀屹立不倒,滿面虯髯,在風中蕭瑟抖動,眼中一片空洞中蘊含着無盡的傲然,卻又寂寞,寂寥,還帶着濃濃的幾分譏誚。   似乎在諷刺自己的人生如此可笑,如此無奈;又似乎在諷刺這仍然活在世上的千萬人如此無趣,如此愚不可耐,俗不可耐!   他的手自然垂下,手中依然有劍,劍光閃爍,明滅不定。   他就這麼站着,縱然已經身死,縱然已經只是一具屍體,卻依然有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豪雄氣概!凜凜風采!   顧獨行黑龍劍上,鮮血宛然,滴滴滑落。依依不捨的順着劍尖滑下,滴進塵土,濺起輕微的灰塵,灰塵嫋嫋而散。   “這就是江湖……”顧獨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口氣,他已經壓抑了很久,但此刻終於吐出,卻感覺到了一份悵然。   “江湖啊,有那麼多的是是非非,卻哪裏有那麼多的該與不該;生生死死,誰能說得準無辜與從容?”   他喟嘆一聲,退開十幾步,負手而立。認真地看着已經失去了所有氣息的屠千豪,眼中神色,複雜到了極處,輕輕地道:“屠兄,黃泉路遠,一路珍重!”   “少主!”屠氏家族二十位高手悲痛得大叫着,撲了上來,撲到屠千豪面前,卻頓時發現屠千豪已經沒有了呼吸,全然的死去!   不由得一個個都是狂叫一聲,旋風般轉身,死死地看着顧獨行,悲憤地道:“姓顧的,你敢殺了我們少主?”   顧獨行冷眼看去,見說話的乃是一個絡腮鬍子老者,此刻眼中有淚,正憤怒地看着自己。不由冷峭地道:“怎麼,屠兄在此之前沒有交代你們麼?”   屠千豪把一切都算到了;甚至他自己必死,也已經算得清清楚楚;又怎麼會不對這些人做出自己的交代?   顧獨行絕對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