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傲世九重天 681 / 2455

第三百章 黃泉路上,我們算賬!

  石家冰雪臺上,石成玉已經是有些坐立不安,臉上的怒意,幾乎已經不可遏制!   剛纔死的皇座之中,可是有三十多人,乃是石家的!   而且是在這種匪夷所思的背叛之下稀裏糊塗的死了。   石成玉怎麼能不心痛?   怎麼能不氣憤?   “急眼是活該!”紀墨哼了一聲。   “厲家也急眼了。”楚陽淡淡地道。   厲家在中三天的勢力,皇座一戰之後全軍覆沒,只剩下一位君級,便如三千里地一棵苗,可憐之極,厲拔天怎麼能不急眼?   他此來的使命,乃是接應厲家上去上三天,現在看來,難道就帶着一堆靈牌回去?額,不,起碼還有一個半死不活的厲雄圖……   “執法者大人!我認爲這場決戰不公平!”田不悔嘶聲大叫。他的身邊,已經沒有幾個人了。   只剩下了七位君級高手,一位聖級。再加上他自己,與光桿司令,已經沒啥區別。   剛纔一戰,趙家家主李家家主等人都是皇級,也同時喪身在這一戰之中。現在的田不悔,跟光桿司令的差別,就只剩下七人。   “如何不公平?”白鬚執法者皺眉道。   “黑魔這件事,純粹是一件陰謀,是他們安排好的,我認爲,這不符合決戰的規則!”田不悔咬牙切齒叫道。   “真是笑話!”楚陽嗤之以鼻,道:“這有什麼不公平?莫說我們並沒有安排什麼,就算是安排了,你又能如何?你若有本事,在我們的隊伍之中安插內奸,我們同樣也不會說什麼。問題是……你不能!你做不到!你既然做不到,那就閉嘴!”   白鬚執法者點點頭:“說得不錯。決戰不允許其他人出手,不允許越級出戰。但卻沒有規定,在決戰之中不能玩手段。”   莫天機道:“執法者大人說的再對也沒有了。再說,若是說到不公平……莫某到想要問一問。你們陣營之中,莫名其妙的多出來了三十多位皇座高手,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他冷笑一聲,道:“就算我們安排了黑魔,但黑魔,也是中三天的人手!”   田不悔頓時語塞。   他現在最害怕的就是這件事。   白鬚執法者眼光森冷的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說什麼,道:“君級之戰,即刻執行。”   莫天機湊在楚陽耳邊道:“對方的君級高手,貌似比情報中多出來了一位。”   楚陽沉重地點點頭。   “我們這邊是七位君級高手,對方比我們多一位,原本是八位。但黑魔兩位,昨天退出君級,只剩下六位纔對,但現在他們卻有七個君級高手,顯然在開戰之前,還隱瞞了一位。”   “七對七!”楚陽心中憂慮。   無論從哪一方面來看,這一場君級決戰,都是前途渺茫,任何人都不能盤算出真正結果,只能碰運氣。   對方,屠家一位,田家一位,厲家一位;除此之外,沒有。   但現在多出來的四位,應該是上三天石家的支援。   最可怕的,也正是那四人。   自己這一邊,董家一位,謝家一位,傲家五位!   而自己這一方最大的勝算,也正是傲家五位老祖宗!   莫天機心中計量了好一會,始終拿不定主意,到最後終於牙一咬,作出決定:“董老,謝老,你們在開戰之時,就與傲家兩位君級死死的纏住上三天石家那四人!然後,傲家三位老祖宗全力對付田家屠家厲家的君級。這是我們唯一可以利用的優勢!”   謝知秋等人肅容答應。   這是唯一可行的機會!   最大依仗,就是田家屠家厲家三位君級並沒有什麼接觸,更加不會有什麼默契。而傲家三位老祖宗卻是生活在一起數百年了,這份默契,將是此次戰役的勝負關鍵!   但對方石氏家族四位君級,難道就沒有默契?   所以,依然是毫無把握!   “有把握嗎?”莫天機黑着臉,看着幾位君座沉重的臉色,問道。   “沒把握。”傲家那位年紀最大的老祖宗老老實實的搖頭,他是衆人中,修爲最高的一個人:“對方那領頭的君座,我根本看不透,所以,修爲應該比我要高。”   衆人頓時有些駭然。   對方有一個人如此高強,那麼,就足夠決定了這一場決戰的結果!   莫天機的神色劇烈的變幻起來,良久,才艱難的一字字道:“此一戰,關係千秋萬代,萬萬不能輸!若是實在沒有把握……若是實在沒有把握……”   他將這句話連續的說了兩遍,才閉嘴,看了看這幾位君級高手,然後深深地彎下腰去:“若真無取勝希望……那麼唯一的希望,就是同歸於盡!拉着對方一起上路……若真要出此下策,則要在開展伊始,就要……”   他猛然抬起頭,道:“死戰死戰,這一戰,諸位前輩只要邁出去,就是死!但,關鍵是,怎麼死,死的有價值;怎麼死,死的有策略!”   莫天機苦笑一聲:“我本不想這樣說,但卻又沒辦法。因爲我若不說,別人更不會說,若因此,錯誤判斷了形勢,後果之嚴重,我們誰也承擔不起。所以我只能說!”   衆人默然不語。   莫天機說的,乃是最殘酷的一種辦法,也是當前最有效的一種辦法。   這番話,也的確是除了莫天機能說出來,其他人,任何一人,也不忍心說得這麼直白!雖然這是事實。但說出來,卻是這樣的殘酷寡情!   傲家那位老祖宗哈哈一笑,道:“我們活了這麼久,本來就已經夠了。這一戰,關係到子孫後代,萬萬不可有失。纏戰,敗得慢,但最後還是死。對方卻能活,上來就拼命,還有可能拉着對方一起上路。那麼,何不取了這個代價?這一節,老朽們自然想得到。”   七位君級,同時微笑起來。   “從今後,各大家族,就要靠你們年輕一輩了!”謝知秋定定地看着謝丹瓊。   謝丹瓊心中一酸,流下淚來。   衆人也是心情沉重,不知道說什麼。   正如莫天機所說:這一戰,這一步,只要邁出去,就是死!關鍵看,怎麼死,死的合適,死地有代價!   僅此而已!   在衆人擔心之中,這一場大戰,終於開始。   十四位君級高手,都是白鬚飄飄的老人。   在開戰之前,誰也不會想到,作爲高手的君級之戰,竟然會一上來就慘烈到這種地步!   只見一開戰,雙方就是飛也似的衝了出去。   七對七,各有各的目標!   謝知秋臉上含着淡淡的微笑,猛然一加速,就迎上了自己的對手!   對方是屠家的君座,兩人也算是素識。   這位屠家君座,分明心中有着無限感慨,看着謝知秋飛奔而來,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張口道:“老謝……”   但他話還未來得及出口,就見謝知秋流星一般逼近!   心中一凜,揮劍前指!   但更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謝知秋竟然對自己這試探一般的一劍全然不閃不避,長劍微微一阻,就刺進了謝知秋的胸膛!   而謝知秋的身體雷霆萬鈞一般的砸進了他的懷裏,一柄又細又長的長劍,穿心刺入!同時瘋狂的拳腳,也襲上了這位屠家君座的前胸!   咔嚓擦一陣響,兩人身子分開。   這位屠家君座,只來得及打出兩拳,就已軟倒。   謝知秋只來得及急促地說了一句:“莫要恨我,黃泉我們再戰,我會陪你一起上路!”然後掉頭便走。   屠家這位君座有些意外的看了看他,終於微笑着閉上眼睛。   他理解、明白謝知秋的話,他懂得。因爲他那一劍,也是刺入了謝知秋的心臟!   謝知秋,必死無疑!   老東西,如此卑鄙……那我就在黃泉路上等着你!   謝知秋帶着胸膛上的長劍飛身躍起,渾身浴血,閃電一般的插入了董家君座與厲家君座的戰圈,不閃不避的撲上去,硬生生捱了對方三劍七腿一拳,手中長劍將對方半個肩膀剁了下來!   董家君座高手同時怒吼着,將這位厲家的君級高手一劍劈成兩半!連謝知秋一起,劈成兩半!   然後他就抽身而走,趕往另一個戰圈。   老夥計,莫怪我!黃泉路,我們算賬!   那時必然有我的!   謝知秋上來就是捨身一擊,如同雷轟電閃一般瞬間就解決了戰鬥,也將他自己解決掉!這一幕,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楚,就已經結束!   自己這一邊的君座,已經富餘一人!   與此同時,傲家一位君級高手與上三天石家一位君級高手同時慘笑着,一起倒下!   他們之間,也如是謝知秋兩人一般,上來就是先付出了自己的生命,然後擊殺對方!   只不過這位傲家君座,沒有謝知秋的運氣。他來不及騰出手再利用自己最後的生命去搏殺一次,但……他終於成功的拉了一個人同行!   另一位傲家的君座,成功對上了田家的君級高手!   一上來兩人就各自狠狠地將對方持劍的手剁了下來,然後兩人就抱在了一起,堂堂君級高手,就如同街頭小流氓打架一般,你一拳我一腳的互毆。   你生生將我打死,我活活把你打死!   然後最後兩個人都不動了,兩個白鬍子老頭,都是滿臉是血的看着對方,眼中竟然全是含笑的理解。   幾乎是同時說出:“咱們走吧?”   …… 第三百零一章 同來同去,同死同歸!   兩位正在生死搏殺的君座相視一笑。   他們不同於那些上三天被靈藥和資源堆砌起來的君級,他們能走到這一步,都是靠着時間歲月的積累和本人的勤奮,以及千百次的殺戮!   所以到了他們這種年齡、境界,對於生死,已經看得很淡,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子孫後代了吧。兒子孫後代,也正是他們今天戰鬥的理由。   如今,一起上路,對他們來說,也算是最好的歸宿!   對後世子孫有交代,對自己,也有了交代。   所以彼此非但沒有留戀絕望的感覺,反而有一些輕鬆,解脫的感覺。終於……結束了!   然後他們就大笑一聲,各自一掌切上了對方的咽喉……   然後兩人身體同時抽搐了一下,不動了。   四位君級高手,與石家僅剩的三位君級高手,瘋狂的纏戰在一起!我死了也要殺敵!死的一片一片,也要拖着一個上路!   這種可怕的心態,殘酷的廝殺,讓觀戰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了顫慄!   君級高手,本應該是大袖飄飄,神仙中人一般在空中飛舞戰鬥,就算是戰死,也有一種極致的視覺美感。   但現在,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戰鬥一開始,就是血腥死亡。   戰局剛繼續,殘肢斷臂就滿天飛了起來。   石家的三位君座狼狽之極!   他們幾個人,可不想拼命!也沒有田家屠家厲家那幾個人想得開。哥只是來幫忙的,你們誰勝誰敗……與我何干?   再說了,咱們這次來,可不僅僅是爲了來幫忙的,還有別的事……   在這樣的心態下,與亡命的四位君級高手戰鬥,其捉襟見肘的狼狽,可想而知。只能防守,不敢進攻!   因爲你進攻的同時,就給了別人進攻的機會!   這四個瘋子,甚至能夠做到,哪怕付出自己一條命的代價,也要將你的一條胳膊砍下來……這種程度!   這還是人的戰鬥麼?   三位君級高手心中叫苦連天,就算是與三星聖族戰鬥的時候,就算是與靈獸潮戰鬥的時候,都沒有這樣的慘烈過啊……   但,身在決戰圈中,卻沒有提出退縮或者認輸的機會!   這裏,可是亡命湖!   執法者監督,至尊神念環繞的標準決戰的地方!結束決戰的方法,就是一方全數死亡!   不死,則不休!多虧了那位四品君級高手拼命的防守,才勉強維持了現在不分勝敗的局面。   但也明顯不是長法。   “到底怎麼辦?”其中一位君級高手一邊手忙腳亂地抵擋着敵人的進攻,一邊焦急焦急地問道。   “還能怎麼辦?!殺了他們啊!”爲首的君級高手正是一肚皮悶氣。媽的,以後若有這種事,老子能有多遠就跑多遠。   媽的,還以爲這次來到中三天乃是五根手指頭抓田螺,或者是……猴子羣裏當老虎,哪料到居然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真真他孃的這世界實在是太奇妙了……   “可是怎麼殺啊……”問話的那位君級高手幾乎要哭了,你說的跟放個屁一樣的輕鬆,我哪能不知道殺了他們就能解脫窘境?可問題是……怎麼能不付出代價就殺了啊?   “該怎麼殺就怎麼殺!”領頭的石家君級高手稍一分神,險些就被四柄長劍同時洞穿,嚇得亡魂皆冒,叫罵的罵出一句,就不再說話,專心對敵。   但剩下的傲家三位君級高手與董家的那位君級高手攻擊越來越是激烈!   對方越是防守,對於製造同歸於盡的局面就越是大有可能。   終於——   一聲慘叫!   石家一位君級高手終於忍不住劍勢擴展了一下——只是擴展了一下,就被董家那位君級高手連人帶劍,闖進了劍光,鮮血橫飛之中,猙獰的撲了過來!   已近身!   這位石家君級高手大叫一聲,長劍瘋狂的連連刺出。   那位董家的君級高手平靜的笑着,看也不看,猛然一別身子,將刺入自己胸膛的長劍硬生生別住,一劍狠狠地將那位石家高手的右肩膀劈了下來。   接着縱身躍起,頂着另兩位高手的攻擊,狠狠地抱住那位石家高手,一張口,白森森的牙齒深深咬進了那位石家高手的咽喉!   鮮血噗的一聲噴濺出來!   那位石家高手手臂肩膀斷落,正在慘叫,就被對方死死抱住,接着就突然叫不出聲,兩人一起倒下……   又少一人!   那位四品君座知道再也不能拖下去,一旦只剩下自己一人,情況將更加惡劣!   他長劍一展,猛的一片劍花用處,雄渾的元氣,甚至劈的天空都在顫抖!一劍帶着恐怖的爆炸力,刺出!   就算你要與我同歸於盡,但這一劍出去,你硬挨的話,那就是接着就會被劍氣完全炸裂你!根本攻擊不到我。   但傲家兩位君級高手竟然依然沒有閃避!長笑着衝上來!   長劍噗的一聲刺入當先一位胸膛,但就是這一點點的短暫停留,那位君座已經擲出了手中長劍。   長劍若驚鴻閃電。   劍氣在那位傲家君座體內爆炸。   但爆炸的同時,那位傲家君座依然在往前衝!爆炸的血肉,炸了這位石家君座一身一臉,那柄劍,也深深插入了他的肩膀,然後透體而出,在他的肩膀上,開出一個透明的血洞。   他慘叫一聲,往後急退。   但從爆炸的血霧之中,另一位傲家君座已經衝了上來。   剛纔衝上來的,本來就是兩人!   他狠狠一劍橫當,想要將這位傲家君座封擋回去。但,兩柄劍剛要接觸,那柄劍突然退縮,人的胸膛卻斜着迎了上來。   噗的一聲,一劍刺入傲家這位君級高手的肩膀,斜穿入肩胛骨!   那位傲家的君座獰笑一聲,身軀一轉,擰着,帶着身體之中的劍,一起擰了一下;這位石家君級高手還在用手持劍,想要拔回來,但這一擰,卻擰得他的手,也跟着轉了一轉。   他頓時感到不好,急速用力,一劍橫斬!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時間裏,一劍就刺入了這位四品君座的小腹,隨即就往上猛地一揮。從小腹到咽喉,整個胸腔腹腔,就被整個的劃開!五臟六腑,紛紛被割裂,割斷,嘩啦啦的流淌出來。   但他那橫劍一掃,這位傲家太上大長老,也已經被他一劍揮成兩截!   飛出去的上半身,依然帶着平靜的笑,反手將長劍又扔了回來,準準的刺入這位君級高手的後腦勺!   然後這位傲家君座的上半身轟然落地。   嘴角露出一個嘲諷加上放心的安然笑容。   都說君級以上修爲,相差一級就是天塹!但老夫現在,卻也成功地用君級三品巔峯的實力,拼死了一位君級四品!   有此戰果,今生無憾!   然後他頭一歪,就死去。   那位石家高手後腦勺中劍,胸腔腹腔全被剖開,卻依然未死,依然不可置信的慘叫着,用手拼命地將已經流落在地上的腸子往肚子裏塞,塞進去,又流出來,然後又塞進去。   徒勞的忙活了好一會,似乎才發現自己頭上很痛,伸手一摸,一個劍柄,大叫一聲,將劍拔了出來,然後腦漿噗的一聲噴出去十幾丈,終於搖搖晃晃的轉了半圈,撲通跌倒!   他大睜着無神的眼睛,不甘心,不服氣,低低道:“這是中三天……我……我怎麼會死?”   然後他就再也沒有一絲聲音。   十四位大高手的對決,轉眼間就變成了兩個人的單打獨鬥!   傲家僅剩的那位君座臉上依然是淡淡笑着,似乎周圍那麼多老兄弟的死,他一點也不感懷,只是拼命的攻擊敵人!   但他的眼中,卻已經是一片死寂!   那位僅剩的石家君級高手,雙目恐怖地大睜着,瞬間被駭的魂飛魄散!見到老大以最慘的方式死去,竟然失去了所有戰鬥的勇氣,大叫一聲,掉頭就跑!   “哪裏走!”傲家那位老祖宗一聲冷喝,劍化游龍,飛身趕上。   一劍刺去!   那位石家高手只來得及大喊一聲:“饒……”就被一劍從後背貫穿到了前胸!他低下頭,看着閃亮帶血的劍尖從胸口突出來,慘然一笑,道:“就不能饒我一條命嘛?”   然後他目光散亂,從劍尖上滑落身體,委頓在地,沒了氣息。   傲家這位君座,看着敵人委頓在地的屍體,漠然道:“恐怕是不能。”   戰鬥結束!   竟然是楚陽這一方獲勝!   這樣的結果,大大的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尤其是觀戰的九大世家與執法者。   細細一想,也都瞭然。   這一方的人,人人都是必死之心,本來就沒有抱着生還的希望。但石家的外援,卻只想着保住自己的生命。   雙方心態截然不同,雖然修爲最高的一人比對方最高的高出了半個品級,但出現這種結果,也實在是不足爲奇。   雙方都很靜!   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是我們勝了吧?”傲家僅剩的那位君級高手揚眉,平靜地問執法者。   “是。”   “請儘快宣佈!”他靜靜地請求。   在聽到執法者宣佈自己一方勝利之後,這位君級高手臉上露出一絲安慰的笑容,欣慰的微笑道:“你不宣佈,我如何能夠將這個勝利的消息帶給他們?他們親身參與的最後一戰,怎麼能自己卻不知道結果。”   他哈哈一聲大笑,道:“老傢伙們,咱們在一起這麼多年,打生打死的,今日你們都去了,只留下我自己,怎麼可以?”   傲邪雲大驚,叫道:“老祖宗,不要!”   傲家的這位君級高手哈哈大笑,道:“他們在等我!在這世上最後一戰,是七對七,但到了下面,卻不能變成六對七啊,他們會喫虧的。”   “大局已定,我很放心。”他眼睛閃電一般掠過己方所有人的臉龐,道:“我必須走了,再晚一會,他們走遠了,我追不上了。”   “老傢伙們,等我!誰敢走得急,莫怪老夫不客氣!相比,你們也捨不得我的。”他仰天一笑,長劍閃電般迴轉,噗的一聲,刺入了自己的心窩!   他挺立着,喃喃道:“同來同去,同死同歸!”   …… 第三百零二章 九重天最後一位精靈!   如此慘烈!   隨着那位傲家僅存的君級高手的身子緩緩倒下,激起地上的雪水血水四濺。   一切,就如同一場不真實的夢!   全場一片寂靜!   謝丹瓊、傲邪雲、董無淚等人眼中均是忍不住的熱淚長流。   “我不明白!爲什麼……爲什麼?我們已經勝了,爲何老祖宗還要自殺?”傲邪雲哽咽着,泣不成聲。   楚陽心中酸楚,但他強行忍住,道:“你不明白……但這卻是必然。當所有的兄弟,都死在他面前,當最後一個敵人,也手刃在他劍下,他若還活着,對他來說,就是一場最大的折磨!”   “因爲,中三天所有的君級高手,都在這一戰之中,隕滅!只剩下他自己。”楚陽沉痛地道:“這就像是一個時代的終結!”   “他們恩怨糾纏了一輩子,現在卻只有他自己活下去,你能想象那是什麼樣的孤獨和淒涼麼?哪怕還有一位同時代的仇人留在這世上,他也不會選擇自殺!但他實在已經找不到目標了……”   “到他這種地步,對於生死,也早已看得通透。臨死之前,比我們要想得周全,所以,不必嘆息,也不必悲哀。”   楚陽沉重地道:“我只想祝福他們,在底下能夠再相聚,再爲友,再交戰,再爲敵!除此之外,我無話可說。”   傲邪雲等人都沉默下來。   ……   一陣沉寂之後,楚陽與莫天機不約而同的向着場中一片狼藉的血肉,深深地鞠了一躬!   臉色沉重肅穆!   然後,這一邊五百餘人同時鞠躬行禮,其中,傲家、謝家、董家三大家族所有人,跪倒行禮!   這一戰,發生得快,結束的更快!幾乎讓人沒有反應的時間。   但卻是慘烈至斯,悲壯之至!   人人的心中,都似乎被大錘狠狠地砸了一下……那種觸動!   隨即,莫天機沉默的派出人去收拾戰場,護送亡靈進入亡命湖。   董無淚董無傷傲天行傲邪雲謝丹瓊等人,自發的上前,一點一滴的收拾場中遺骨。不管是敵人的,還是親人的。   一切都在寂靜無聲之中進行。   整個戰場上,就似乎在演這一場無聲的、悲涼的啞劇。   “明日清晨,聖級之戰!”   白鬚執法者說出這一句話來的時候,聲音,也多少有些沙啞。   明日,將是真正決定最後勝負的一戰!   雖然敵人只剩下了兩個。但蔚公子若是落敗,楚陽這一邊,同樣還是不堪設想。除非九劫劍靈出手或者魔王覺醒,無人能夠抵擋對方的聖級!   今夜,註定是不眠之夜!   “蔚兄,你怎麼看?”楚陽負手站在蔚公子身邊。   “他殺不了我。”蔚公子凝目看着對面,那一條飄飄渺渺的青色身影,淡淡地說道:“我也未必能殺的了他!”   “他給我的感覺,應該也是聖級三品。與我同級。”蔚公子平靜地道。   “哦?”楚陽有些震驚。   “應該是這樣沒錯的。我在看他的時候,他也在看我。而現在,他的心中的感受,應該與我一樣。”   蔚公子笑了笑,道:“我們相同的是,我不想死,他也不想死。”   “但這卻是生死之戰。”   “我是來幫忙,他也是。”   “我們心中都有顧慮,也都有必勝的信心!”   “所以,明日一戰,我只有六成把握!”   “想必對方自己盤算的勝算,不會比我高,也絕不會比我低。”   蔚公子隔着茫茫大雪,凝視着對面那青衣身影,緩緩說道。   就在他剛剛說完話的時候,也就是他對對方的實力做出準確估計的時候,對面的青衣人影,悄然消失。   離開了。   蔚公子在打量他,他何嘗不是在打量蔚公子?   如今,兩個人對彼此,都已經有了數。   楚陽輕輕地笑了笑,道:“不過,我認爲,你們兩個人,是不一樣的。”   “哦?”蔚公子歪歪頭。   “第一,前面三戰,我們勝了。第二,這位石家的聖級帶來的高手,已經全部死了。就算他活着回去,石氏家族,也會追究他這一次損失這麼多高手的責任。因爲畢竟是因爲他的私人恩怨,導致了這些損失。”   “他的身邊,只有一個人,而你身後,卻有我們全部!這是以衆凌寡,縱然我們不想欺負他,但他心理上,也已經弱了一線。這是你的優勢之一。”   楚陽道。   “說的是。”蔚公子沉吟了一下。   “他的人都死了,他心中難免會有悲憤,甚至兔死狐悲,對回去的擔憂;這些,你都沒有。這是你的優勢之二。”   “不錯。”蔚公子眼睛一亮。   “此外,他此番來到中三天,還身負家族給他的任務,如今,他心裏還要患得患失,對任務的完成該怎樣,這些你也沒有。這是你的優勢三。”   “不錯。”蔚公子眼中出現了春水一般的笑意。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他雖然是來自上三天石氏家族,萬年傳承;但,你不要忘記,他的心靈精神,都早已經被石氏家族束縛!可以說,他是石家的奴才,而蔚兄你,卻是自己的主人!”   “一個自由的靈魂,於一個長久處在別人管制之下的靈魂,那是絕對不一樣的!這是你的優勢之四。”楚陽慢慢地說道。   “說的對!”蔚公子再次贊同一次。   “所以,蔚兄……你佔據瞭如此多的優勢,而且這裏又是中三天,等於是天時地利人和都在你這一方,雖然你們修爲相仿……卻已經拉大了差距!明日你若是不能將他漂漂亮亮的殺死,我都會看不起你!更不要提什麼落敗身死或者同歸於盡了。”   楚陽淡淡地道。   蔚公子突然爽朗的笑起來,邊笑邊搖頭,幾乎連眼淚也笑了出來。顯得快活無比。   楚陽愕然了一下。這貨怎麼突然發了神經了麼?   “我生平對敵,從來都是必勝把握!”蔚公子深沉道,嘴角露出一個狂傲的笑容:“這一戰,同樣如是!不要說只是一個聖級三品,就算是四品,我也有信心將他斃在手下!雖然我自己只是三品!但我精靈族數百萬年的傳承集結於我一身,他算是個什麼東西?!”   “那你爲何……”楚陽瞠目結舌。不是爲了蔚公子有把握卻說沒把握,而是爲了蔚公子終於第一次表明了他的出身:精靈族!   九重天大陸,碩果僅存的一位精靈!   原來這纔是蔚公子真正的出身!   管不得他神祕到了這等地步。   但知道了歸一回事,對於蔚公子如何能有這一番通天徹地的本事,楚陽還是一概不知……若是說一切都是自學成材……   那真是讓人不敢相信的。   “呵呵……”蔚公子怪笑兩聲,有些滿足地道:“在這世上,原來還有人真心的關心我鼓勵我……哈哈,這種滋味真是可笑,我都多大年紀了……”   “不過這一場與君惜竹的賭約,我又輸了……鬱悶!”蔚公子嘴上說着鬱悶,卻是哈哈一笑,身形一閃,消失的無影無蹤。   楚陽想了很久,終於笑罵了一句:“原來這混蛋是在試探我,這種時候,竟然還有這種奇思妙想……”   搖了搖頭,起身離去。   第二日,朝陽初升。   天空中一片晴朗,在這山巔絕頂,竟然罕見的霞光萬道。   傲天行出神地看着初升的太陽,喃喃道:“太陽又升了起來,老祖宗們卻再也看不到了……”   衆人慨然一嘆。   人羣從中間分開,蔚公子青衣長袍,衣袂飄飄,閒庭信步一般走了過來。   “注意,至尊石碑!”莫天機低低地說道:“或者,利用至尊石碑。”   蔚公子神色不變,眼神輕輕閃動了一下,就彷彿沒聽見一般,走了出去。   對面,那一位石家的聖級也已經出現。   無獨與偶,兩位交戰地聖級今日都是一襲青衣,與昨天一樣。   “石長風?”蔚公子揹負雙手,施施然走出一步。他只是輕輕邁了一步,整個人卻是縮地成寸一般到了戰圈中央。   “蔚公子?”石長風雙目一縮,突然感覺,今日的對手似乎與昨日有什麼不一樣了。但也不甘示弱,一步迎上前來。   “能死在我的手下,你石長風,也算是一號人物了!石長風,你雖死猶榮!”蔚公子清雅的笑了笑,說這句話的口氣,居然像是在進行誠摯的祝福。   “你能死在我的手下,你蔚公子也同樣不枉此生!”石長風眼睛陰鷙的一閃,陰森森的道。   “所以說你就沒出息!連說話都得跟我學!”蔚公子譏笑地道:“我叫你,你就叫我,我說什麼,你就跟着說什麼,石長風,你不大不小也是聖級高手,難道就不能自己有點創造力麼?”   “口舌之利,並不能決定勝負。”石長風陰沉沉地道。   “可是口舌之爭,直接關係到智商深淺。你口舌之爭都爭不過,還要與我爭什麼?”蔚公子脣舌如刀。   “多說無益,放馬來戰!”石長風眼神一眯,目光刀鋒一般射了出來,顯然,已經動了殺機!   蔚公子一聲長嘯,青袍長袖,凌空飛起,在半空中旗花火箭一般直衝上高空,縱聲長吟道:“八荒六合君爲尊,萬水千山我是王!”   他淡淡一笑,雲淡風輕地道:“石長風!滾上來受死!”   …… 第三百零三章 聖級戰,一戰驚天!   聖級之戰,與王級皇級君級不同!   就算是君級之戰,也休想能將這一片山河破壞掉什麼,因爲這畢竟是經過至尊戰鬥的戰場!   但聖級之戰,卻能夠將這裏破壞的面目全非!   所以,蔚公子在戰鬥還沒開始的時候,就率先升了上去,飛上長空挑戰!將戰場,限定在了空中!   誰落下來,誰就輸!   看到蔚公子霸氣十足的飛上長空,幾位執法者眼中都是露出了一絲欣賞之色。   武者,無所顧忌。要殺就殺,要戰就戰!   但蔚公子,卻選擇了難度較高的空中作戰。爲了,不破壞這裏的至尊遺蹟!   這是出於對強者的尊敬!   也是對自己武道之路的尊敬!   心中有尊敬,纔有前途;若是一個人對自己將要攀登的目標,都沒有尊敬,那麼,他也就絲毫不尊重自己!   連自己都不尊重的人,又怎麼能夠讓自己獲得最高成就?   楚陽心中也在默默地想着這一段話,若有所悟。   然後,楚陽突然發現了一個事實,自己並沒有注意到,完全忽略了的事實:自從來到這裏,劍靈就陷入了沉寂!   自始至終,一句話也沒有說過!   楚陽心中一突,試着召喚了一下。   劍靈似乎從漫長的睡眠中剛剛睡醒,用一種氣若游絲一般的有氣無力的口氣,說道:“劍主大人……一切都看你的了。”   然後就再次陷入了沉寂!   楚陽心中一震,一股憂慮之意,衝上了心頭。   便在此時,石長風一聲叱吒,拔劍出鞘,迎風一展,整個人流星一般跟在蔚公子身後,衝上高空!   所有人同時抬頭。   高空上,兩個青衣人相隔七丈,身形穩穩地站立,與站在平地上一樣。   石長風身材頎長,長鬚在胸前飄蕩,右手持劍,左手負在身後,眼神犀利,劍光冷寒。青袍飄飄,一派高手風範。   蔚公子雙手負在身後,兩手空空,臉色平靜而傲然,眼睛看着石長風,目光如同古井,平靜無波。   “蔚公子,你空手與我一戰?”石長風皺眉問道。心中有些歡喜:若是你託大,竟然空手交戰,那麼你小子今天就完了!   “本公子從來不輕視任何敵人!”蔚公子淡淡的一笑:“哪怕在我面前爲敵的,是一隻王八,本公子也不會掉以輕心的。”   石長風眼睛忍不住被氣的往外一鼓,好容易才吸了一口氣,咬牙道:“那你還等什麼?”   蔚公子輕輕一笑,緩緩搖頭,清雅道:“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地想死,本公子就成全於你也罷!”   說着,他的兩隻手便從背後拿了出來。   手指白皙,空空蕩蕩。   但下一刻,蔚公子右手劃了一個半圓,斜斜往外抓了出去。   “鏘!”   他竟然一下子從虛空之中,抓出來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劍身如秋水橫波,劍長三尺三,寒光四射!   劍身一橫,蔚公子目光深注:“夥計,今天有些對你不住……對方就只是一個弱小的垃圾,卻要讓你親自出手,萬分的抱歉。”   石長風已經幾乎氣破了肚皮。   長劍一閃,就衝了過來。   蔚公子一聲長笑,身子斜斜飛起,緊接着從半空中身子一折,瞬間變成了頭下腳上,劍光如穹廬,潑灑而下!   石長風大叫:“來得好!”   長劍上迎!   到了聖級這種地步,手中是否拿着神兵利器,已經不重要!   元功所致,草木皆成利劍!   閃電雷轟一般,兩把劍在空中相遇。   轟!   兩柄細細薄薄的長劍碰觸在一起,竟然發出的聲音就像是兩座山在空中激烈的相撞一般,發出黃鐘大呂一般的巨響!   整個天地似乎暗了一暗。   勁氣四射,地面上積雪噗噗噗的飛揚而起數十丈,瀰漫了蒼穹!竟然在這一擊之下,從晴空萬里,又變成了雪漫長空!   漫空雪花飛揚之中,兩道人影,已幾乎看不到的速度,閃電一般再次接近,一柄劍如閃電,一柄劍若霹靂!   兩道劍光閃電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十字花的形狀,還在閃現,還在耀人眼目,但交戰的兩人已經半雲半霧的飛騰上去,然後又斜斜一路交戰出去了數百丈之外!   一道一道的劍光,一朵一朵的劍花不斷從空中出現,但出現的那一刻,交戰的兩人卻已經必然不在那裏!   地面上雪堆轟隆隆的不斷跳躍而起,散作漫天的雪霧,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這種聲勢,比之山崩造成的雪崩,竟然還要激烈!   砰!   一聲大響!   兩人的左手在空中對了一記,兩人同時一聲悶哼,各自飛退!   頓時狂猛的勁氣四散射出,平滑如鏡的亡命湖,被這勁風激盪,突然間掀起滔天的波浪,銀亮的浪花嘩的一聲衝上半空!   就像一條巨龍從亡命湖中破水而出,破空而出!帶着無匹威勢,在空中行雲布雨!   空中,蔚公子一聲長嘯,兩隻腳邁開,竟然在虛空之中快速奔跑,幾步過去,就趕到了亡命湖上空,雙手一招,一片奇異的綠色氤氳突然爆滿長空!   飛起來的水流便如能聽懂人話,能夠接受指揮一般,自發的向着蔚公子手掌中匯聚而來。   下一刻,水流在空中立即凝形,變成了一柄十丈寬,五丈厚,五十丈長的一柄巨大的劍!劍尖上,寒光森然,便如要切開蒼穹,斬斷大地!   蔚公子低叱一聲:“去!”   雙臂一振,這柄巨大無朋的長劍,就帶着尖銳的呼嘯向着石長風攻擊而去!這不是劈,不是砍,不是刺,而是乾脆的‘轟了過去’!   石長風鬚髯飛起,一聲冷喝,突然身子往後飛退,一邊退,一邊持劍的右手一陣不斷地瘋狂地揮舞,長空中劍氣縱橫,閃亮的劍氣縱橫交錯,密密麻麻的在空中出現。   然後竟然在空中,所有的劍氣都未曾消失,所有劍氣,形成了一柄碩大的劍!   然後石長風停止後退,長劍如同挽着萬鈞重物,極爲緩慢地往前推去,開聲吐氣,一聲暴喝:“滅!”   劍光組成的巨大長劍,鏘的發出一聲劍吟,嗖的飛了出去!   越飛越快!   與蔚公子的水浪巨劍凌空狠狠碰撞在一起!   這直接就是兩顆星球在這裏相撞一般!   “不好!”下面的白鬚執法者雙手急速的一張,雄渾的元氣,將自己身處的冰雪高臺罩住。   九大世家衆位高手,也各自手忙腳亂的護住自己。   緊接着,這場巨大風暴就轟然落了下來。   頓時亂石崩雲,驚濤拍岸,捲起千堆千丈雪!雪花騰起數千丈,竟然形成了碩大無朋的蘑菇雲的形狀!   楚陽等人本是昂着頭觀戰,一見這等情況,楚陽急中生智,厲喝一聲:“所有人運功,手拉手,頂住!”   衆人紛紛招辦,剛剛拉起手,那風暴就已經罩頭落下!   轟的一聲,衆人同時被捲了起來,狠狠拋出四十丈!每個人都是渾身在剎那間溼透。   對面的田不悔更慘,驚叫一聲,已經繡球一般的飛了起來,遠遠的變成了一個小黑點,撲通一聲落進了亡命湖。   衆人狼狽地爬起來,卻見空中一片迷茫,伸手不見五指。   只聽見自己耳朵裏不斷傳來‘嗖嗖嗖’‘砰砰砰’‘轟轟轟’的動靜。   很顯然,兩人依然在高空交戰之中!   良久,冰雪緩緩落下,視線稍微清晰了一些。衆人第一時間就是仰頭看去。   只見半空中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了數十位蔚公子,數十位石長風,各自持劍,一對一對的交戰在一起。   楚陽凝神舉目,頓時心中一鬆。   蔚公子的身法無論如何變化,都是牢牢地站在亡命湖的上空,而石長風,只能面對着蔚公子攻擊!   也就是面對着亡命湖!   這一個背對,一個面對,卻是大有學問的!   蔚公子一聲笑,淡淡地道:“上三天石家高手,果然不同凡響。”   石長風冷哼一聲,道:“暗竹的蔚座,也的確是不可輕估。”   蔚公子呵呵的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很輕柔,也很寫意。就像一陣柔和的清風,吹過了竹林,雖然發出簌簌的響聲,但這聲音卻讓人心中覺得安寧靜逸。   隨即,蔚公子低低地道:“不過,石家怎麼能跟我比?”   他的身影一掠,突然間在空中橫行,一路飛了一遍,將自己變幻而出的殘影竟然盡數收了起來一般,空中又是隻有他一人。   然後他的白皙的臉上湧起一陣淡淡的潮紅,喝道:“真正的攻擊來了!”   雙掌一拍,啪的一聲清脆的響聲!   便如是突然捏破了空間一般的那種錯覺,空中同時出現七道黑色的空洞。   緊接着,亡命湖的湖水猛然從各個方向升騰而起,共是七股湖水,帶着暖洋洋的熱氣,騰空飛起八十丈,變成了七柄巨劍!   同時出擊!   空中傳來一聲慘叫!   楚陽定睛一看,不由哭笑不得。   只見這七柄巨劍中間的一柄劍,劍尖竟然是一個人!   田不悔!   他剛纔落進了亡命湖的中央,正要游泳爬上來,卻被蔚公子似有心似無意的當成水,捲了起來!   當成了兵器。   此刻,只見田公子雙手緊緊地貼在腰間,雙腿緊緊地並的筆直,脖子死命的梗着,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筆直筆直的,以追風破雲之勢,以超越了閃電的速度,帶着無盡的水流組成的巨劍!向着石長風……田不悔剛剛認的義父……攻擊而去!   楚陽估計,田不悔公子這一生,恐怕從未以自己的力量發揮出如此高速……   “我操!空中飛人啊!田不悔當真了得!”紀墨一聲驚叫。   …… 第三百零四章 一戰定中天!   紀墨在驚叫,但顧獨行和董無傷謝丹瓊等人確實在全神貫注的看着這一戰。臉色肅穆,如同朝聖。   “這就是聖級的力量麼?”顧獨行手指頭輕輕摩挲着劍柄,眼中閃着光,輕輕地道。   “這就是聖級的力量麼?竟然還不是巔峯?”董無傷雙眼深沉,輕輕問自己。   “這纔是高手!”謝丹瓊傲邪雲同時心中這樣想,眼中露出炙熱。終有一天,我也要到。   “這樣的力量之中,應該有火。”芮不通心中卻冒出來一個匪夷所思的莫名其妙的想法。   “這樣的力量,算個屁而已……”談曇看着這一戰,突然感覺有些不屑。忍不住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了:我現在的力量,還不足這樣的力量萬一,若是這樣的力量還只能算個屁,那麼我又算什麼呢?   可是無論如何說服自己,從心中升起來的想法,竟然依然是:這股力量,就是個屁!就是個屁!   “我操你奶奶的!”談曇怒罵一句心中的魔王……全然沒想到,其實那傢伙就是自己,二者本是一人……   ……   說時遲,那時快。在田不悔死灰一般的臉色中,石長風的迎擊,也終於到了!   他的迎擊剛剛發出,就發現了田不悔正在其中,不由得怔了一下。   隨即就將迎擊中間巨劍的劍風,生生的移開了一些!   但,他移開了劍風,對面的蔚公子竟然也是將自己的水流巨劍挪開了一道縫隙!   剛好容石長風的劍氣從空隙之中狂飆着呼嘯而出!然後蔚公子一直空着的手中長劍化了一個圈子,一股微妙的力量,讓那一股破空而出的劍氣就改變了一點點方向。   只是一點點。   轟的一聲,兩人的攻擊,在空中狠狠撞擊!   但這一次,卻沒有造成上一次的恐怖聲勢。   但所有的水流劍氣,卻是整齊的往上空飛了起來。一剎那間,在整個山頂的天空中形成了一大片有水流和閃亮的劍氣組成的天幕!   天空中豔陽照射在這個天幕之上,頓時美輪美奐,美不勝收!   如此奇景,天下奇觀!   石長風一愣,爲何蔚公子這一次攻擊會用往上託的力量?這根本不合情理呀?但他來不及考慮,只是下意識的將田不悔一把抓了過來。   而下面的人卻是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一個個都是張大了嘴巴!   只見石長風打空的那一道閃亮的劍氣,從縫隙之中猛然泄出,流星一般的飛射兩百丈,竟然……   轟的一聲,射上了流雲至尊的那塊矗立了幾萬年的石碑之上!   很準!   正好是瞄準了那個‘天外蕩流雲’的‘雲’字!   要知道,石長風乃是在兩百丈之外,發出的這一劍!就算他是聖級修爲,哪怕是瞄準了發出,也不會這樣的精準!   但這一切,在蔚公子蓄謀已久的借力打力之下,一切都不是巧合!   而是預謀!   轟!   劍光轟了上去。   在到達石碑之前,突然止住,然後無聲無息的化作無形,隨即,一股鋪天蓋地的氣勢,就從流雲至尊的石碑上洶湧而出!   與此同時,晨風至尊的石碑那一邊,也同時的發出一股震撼天地的猛烈氣勢,與流雲至尊的氣勢合二爲一,洶湧浩蕩的循着那劍氣射來的方向——也就是石長風大高手,轟然而來!   這兩股氣勢的速度,可比蔚公子與石長風兩人的速度要快得多了。   攻擊力有多大,引起來的反噬力,就會成倍的增長多大!   幾乎是一閃,或者在那道劍氣射在石碑上的那一刻,就立即反擊到了石長風的身前!   石長風驚叫一聲,只覺得兩股氣勢鎖定了自己,渾身冰涼,連一顆心也涼透了。幾乎覺得全身都不能動彈。   大吼一聲,噴出一口鮮血,將手中剛剛解救出來的田不悔往外一扔,一推,然後身形急退!   生死關頭,哪裏還顧得這位剛剛認下的‘義子’的死活?   田不悔手舞足蹈的帶着剛剛得救的欣喜的神情,撞進了兩大至尊的風暴!   楚陽發誓,他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田不悔應該怎麼死,但卻從來都沒有想到過,田不悔竟然會是以這樣的方式,結束他作惡多端的生命!   兩位至尊的氣勢橫空碾壓。   田不悔只來得及說出一句:“多謝義父……”   這是剛剛他被石長風解救之後,就在說的一句話,一直到事情發展到這裏,他這句話纔剛剛說完。   然後就被兩股強大的氣勢碾壓了過去。   噗的一聲,就像是一個豬尿泡被生生擠破,田不悔渾身的血管同時破裂,鮮血成毛毛細雨的形式,從他的身體中同時噴了出來。   每一條細細的血線,都呈現出一股優美的拋物線。   隨即,田不悔的身體便變成了一團,隨即噗的一聲爆裂,在空中化作烏有!   這一切過程,只是眼睛眨一眨的時間的十分之一……   如此短暫,卻又偏偏讓人看得清清楚楚。   一代梟雄,還未來得及成長,就死在了這裏。   楚陽心中一陣嗟嘆:他媽的,總算死了!   石長風亡命的後退,他竟然來不及轉過身子。   那兩股恐怖的氣勢,在碾壓過田不悔之後,就緊接着衝上了石長風!   石長風一聲慘叫,長劍啪的一聲,在兩股氣勢的驚天碾壓之下,變得粉粉碎,一張嘴,口中吐出長虹一般的鮮血,這一口血,又粗又長,就算隔着這麼遠,也能清晰的計算出來:這一口血,差不多會是石長風本人身體裏的所有鮮血總量的三分之二!   至少!   石長風頓時整個人都癟了下來一般。   隨後才被那兩股狂暴的氣勢兜起,一路跟頭連天昏天黑地的飛了出去,如同一片輕輕的羽毛,不知道被吹到了那裏去……   蔚公子靜悄悄地看着,然後,躡手躡腳的追了上去。   沒忘了在自己額頭上抹了一把冷汗。   媽的……幸虧出戰之前莫天機提醒了一句……   要不然,承受這股威壓的,有七八成的把握會是我……若是那樣……這兩股至尊的餘威會不會顧及自己最後一個精靈的身份放自己一馬?   蔚公子想着想着,覺得這事兒不大靠譜……   真他孃的懸啊……   那兩股威壓在將石長風扔了出去之後,才又盤旋迴來,在衆人頭頂上盤旋一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轟然往下一壓。   地面上所有人都撲通一聲同時坐在了雪地上!   九大家族與執法者築起來的高高的冰雪高臺,嘩啦一聲泡沫一般粉碎。所有人都是驚叫一聲,從高高高高的高空摔了下來!   這一刻,竟然不能運起身體之中的元氣!   人人都是摔得七葷八素,狼狽不堪。連白鬚執法者,也是摔得老臉上一陣通紅,兩腿顫抖了幾下,都沒接着站起來。   更有甚者,陳非塵公子乃是頭下腳上的直插下來,噗的一聲鑽進了雪地。   就像是雪地上的鵪鶉,噗的一聲鑽進去,只露出一個大屁股……   兩隻腳直挺挺的朝天矗立,一動不動……   至於夜弒雨公子正在冰臺上坐着,伸着腿,昂着頭興致勃勃的觀戰,這一下子掉下來,正好是叉着腿,連胯下帶屁股結結實實的摔在了一塊凸起的冰塊上,白眼一翻,當場暈了過去。   楚陽看得一陣咋舌:若是這一下子建功……恐怕這位人妖公子,就要真的變成……那啥……那啥了……   那兩股恐怖的威壓便突然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似乎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天地間一片靜悄悄。   隨即,一陣呻吟的聲音,才終於傳了出來。   那些剛纔和這幾天一直耀武揚威的九重天九大主宰世家的公子哥兒們,與他們的侍衛,狼狽不堪的從地上爬了出來。   呻吟聲不絕。   陳非塵兩條腿終於落下,碰到了雪地,然後一使勁,將自己的腦袋從雪堆裏噗的一聲拔了出來,暈頭漲腦的轉了兩圈,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搖了搖頭,纔有些清醒。   “哎喲喂~~~~”一聲慘絕人寰的叫,夜弒雨兩隻手抱在自己褲襠裏,整個人如同一隻被煮了的大蝦一般使勁的佝僂着,臉上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口中‘嘶嘶嘶’的吸着涼氣……   “痛死……奴家了……”夜公子哀怨之極的道。說着喘了幾口氣,兩腿大八字形坐在地上,低下頭悄悄拉開褲襠看了看,頓時一張臉垮了下來:“嗚~~~腫了……”   葉夢色施施然站了起來,見到夜弒雨這樣子,不由好笑,譏笑道:“你留着這玩意有用?還這麼在意?”   “葉夢色!”夜弒雨尖叫起來:“老孃和你拼了我……”   “住口!”凌寒雪扶着纖腰,從雪地裏站了起來,柳眉緊蹙,一聲怒斥。   兩人頓時乖乖閉嘴。   凌寒雪眼神禁不住地瞄向那兩座石碑,眼底深處,充滿了戒懼。這……只是數萬年前的至尊,留下來的兩股意念之力!   若是真人親身在此,又將是什麼局面?   她在這麼想的時候,衆人不約而同的也想到了這裏,不由得不約而同的打了一個寒顫。   遠方,一道人影踏歌而來,青袍青衣大袖飄飄,丰神俊朗,瀟灑之極,正是佔了大便宜的蔚公子,只見他手中提着一具如同木乃伊一般的屍體,正是石長風!   原來他終於找到奄奄一息的石長風,二話不說一巴掌拍死,將人拎了回來。   誰會想得到,堂堂一位聖級三品高手,竟然死得這麼出乎意料而又憋屈?   “我贏了!”蔚公子如此道:“他們若是不服,儘管出來理論理論!”   這句話說出來,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盡數的翻起來白眼:理論理論?他們人都死光了,一個也沒剩下,誰來跟你理論?   唯有楚陽,發現了蔚公子眼中一絲深沉的凝重!   這一股凝重,讓楚陽的心,也爲之緊張的提了起來。   …… 第三百零五章 先埋兩顆釘子   這一戰,勝負分明!   沒法不分明瞭,一方已經死光死絕了,怎麼能不服氣?正如蔚公子所說:連一個出來理論理論的,也沒了。   “我們勝了!”莫天機看着已經站在地上的白髮執法者。   “不錯!”執法者的神情有些複雜。   作爲執法者,生平作戰未知幾何,而且那些都是發生在上三天。可以說,每一場,都要比現在這一場激烈的多,參加戰鬥的人,也要比現在這場戰鬥的人的修爲要高得多。   但,這一次來仲裁中三天之戰,卻是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戰鬥結束了,我們贏了。”莫天機微笑道:“不過,莫某還是要請問執法者一句話;關於對方陣營之中,突然出現的君級高手皇級高手與聖級高手……各位可有什麼疑問?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一些本不應該出現在中三天的高手,卻莫名其妙的出現了……”   他呵呵的笑了笑:“當然,人已死,多說無益。但,若是長此以往,九重天世界可以如此隨意干預的話,下三天中三天,也終將亂作一團!”   “我很懷疑,執法者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麼!”莫天機傲然挺立,淡淡地道:“執法者大人……呵呵呵……”   白鬚執法者臉上一陣通紅。   狠狠地看了石成玉一眼。   若不是你們石家,我們何至於被人搶白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這一件事,回去之後再跟你們家族算賬!   石成玉漲紅了臉,眼中閃着怒火,道:“胡說八道!剛纔那些人,是我們石家人沒錯,可是都是出於個人恩怨,纔不得已出手,而且人已經都死了,你如此污衊抹黑一個死人,又有什麼光明正大了?”   “我並沒有說我光明正大!”莫天機淡淡地道:“不過,不管是私人恩怨也好,國家恩怨也罷,九重天法則就是九重天法則!九重天法則裏面,並沒有說,私人恩怨可以干預!”   “不過九重天法則也並沒有說,私人恩怨不可以干預!”石成玉冷笑一聲。   莫天機依然是淡淡道:“關於九重天法則,石公子你應該與執法者大人討論,而不是與我莫天機討論。很抱歉,我對九重天法則並不熟悉。”   石成玉一愣,才發現三位執法者看着自己的眼神,很不對勁!頓時臉色一白,身軀顫抖起來。   突然間後悔莫及,情知落進了莫天機的圈套。   莫天機所有文化,都只是爲了引着他說出這一句話:九重天法則也並沒有說,私人恩怨不可以干預!   這句話他只要是說出來,就註定了是黃泥巴落進了褲襠裏!   九重天法則,什麼時候輪到你們石家來解釋了?那要執法者何用?   你身爲石家的公子,在這裏大庭廣衆之下說出來,豈不就明明白白的告訴了大家:石氏家族,這一次的的確確利用的是執法者的空子?   若是石成玉不說這句話,那麼,執法者回去詢問的時候,石氏家族大可以一推二五六:我們不知道啊,什麼?!竟然下去了?我馬上查……   於是乎查來查去處理幾個不大不小的人,這事兒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但從石成玉說出這句話開始,石氏家族,就再也脫不了干係!   石成玉怎麼能不慌?   三位執法者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深深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就轉過頭去。   石成玉惶然四顧,只看到厲拔天夜弒雨葉夢色等人,都是投射過來幸災樂禍的眼神。   頓時臉如死灰。   其他八大家族和執法者的目光,卻都是集中在了幾個人身上。   眼神熱切!   顧獨行,董無傷,莫天機,這三個人,乃是最耀眼的三個年輕人!   一位劍帝,一位刀皇,一位神盤鬼算!   至於蔚公子,他們都知道這樣的人物已經不可能招攬了。其他人,他們還並沒有放在眼中。   楚陽表現的也很耀眼,但相比起這三個人,卻是黯然失色。   這正是莫天機在這一戰之中刻意營造的局面。   三人突出,將楚陽的頭上光環壓下去,讓人能注意到他,卻絕不會特別注意。這樣,就減輕了別人對楚陽的威脅性。   畢竟這麼大的中三天,出現幾個天才,還是能夠讓人接受的。   一天一夜,衆人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沒有做。   一切以恢復實力爲重要。   包括九大家族和執法者們,剛纔那一次至尊威壓,也是不好消受的。必須要運功才能慢慢地恢復,而且一天一夜,還是絕對不會恢復完全的。   再說,人家剛剛經歷了大戰,現在正是心情壓抑,總不能接着談什麼重要事情……   ……   當天夜裏,莫天機腳踩七星幻,頭頂日月燈,手持陰陽劍,開始了又一次的幾乎是搏命的,天機運算!   這是他從決戰之前,就一步一步設定好的步驟。   眼下,雖然事情變動不小,但基本上,還是在按照他預先的想象,有條不紊地進行推進。   月上中天,當空照耀的那一刻,莫天機猛的噴出一口鮮血,軟倒在地。   楚陽急忙將他扶住,爲他喫了一顆九重丹,莫天機才悠悠醒來,神情虛弱之極。   “我算是發現了,你這樣的預測天機,基本就是用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楚陽有些埋怨地道:“如此下去,怎麼得了?”   莫天機嘿嘿一笑:“預測天機,本來就需要用人的生機作爲補償,不付出一些,怎麼能得到?”   他眼中有快樂,道:“但這也是我存在的最大價值,也是我的最大樂趣!每當我能夠知道別人尚且不知道的事情,那種成就感,就勝過了一切!”   楚陽深深嘆息,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董無傷和芮不通在外面吧?”莫天機問道:“請他們兩個進來一下,我要跟他們說幾句話。”   ……   “無傷,你喜歡墨淚兒嗎?”誰也沒想到,董無傷進來之後,莫天機問的,竟然是這麼一句話。   董無傷有些愕然,也有些迷惑,撓了撓頭,道:“這個……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討厭跟她在一起。”   董無傷人高馬大魁梧雄壯,作出撓頭這種動作,顯得格外可愛,一邊的楚陽都忍不住笑了笑。   楚陽眼珠一轉,道:“那,無傷,你看到墨淚兒吐血昏倒的時候,你心裏痛不痛?”   “痛!”董無傷這一次倒是很乾脆:“突然一痛,然後就是感覺一顆心揪了起來……不過這貌似跟我喜歡不喜歡……沒啥關係……”   聽了這句話,深沉睿智如莫天機,也翻起了白眼。   “好吧,你看,墨淚兒的父親黑魔,已經重傷殘疾。黑魔家族,一戰之後,基本消亡。而我們,縱然現在黑魔家族是在我們這一方,也不會允許這樣的殺手家族再度興旺!”   “所以,墨淚兒現在留在這裏,貌似已經有些不合適。”   莫天機字斟字酌地道:“若是墨淚兒跟着你去散散心……一來消除心中塊壘,二來完成了黑魔的願望,三來……你還能爲兄弟們做一些事情,幫一些大忙……你願意不願意?”   董無傷只聽到最後一句:你還能爲兄弟們做一些事情,幫一些大忙……就爽快地答應下來:“那有什麼不願意的?”   “那,很好!你準備一下,準備與墨淚兒雙宿雙棲吧。”莫天機詭異的笑了笑,道:“你放心,黑魔我們會照顧好他!有我莫天機在,黑魔就沒事!哪怕真的要死,我莫天機,也會死在他的前頭!”   莫天機能把話說到這種地步,其嚴肅性,已經無可置疑。   “我相信你!”董無傷不假思索。   “嗯,接下來你……如此如此……之後你……如此如此……然後你……如此……”莫天機壓低了聲音。   “啊?!”董無傷大叫一聲!眼珠子幾乎瞪了出來。   “嚷什麼?我會派人幫你的!”莫天機沒好氣的看着他。   ……   “不通,你想不想去上三天去逛逛?”莫天機微笑着,和藹可親的問芮不通。   “誰不想去誰是王八蛋!”芮不通更乾脆。   “那太好了,現在就有一個機會……”莫天機挑挑眉毛。   ……   夜深人靜,楚陽與莫天機緩緩漫步在這亡命湖側。   “中三天經過這一次大亂,上三天,恐怕也會大亂一次。”莫天機道:“經過這一次亂局,以後上三天與中三天的通道,恐怕會被執法者堵塞一部分!而另一部分,也將重兵把守,不會有上三天的人再鬼鬼祟祟下來攪風攪雨,至少短時間之內,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才安排了董無傷和芮不通先一步去上三天?”楚陽沉沉道。   “不錯。”莫天機負手看天,輕輕道:“你的命運,依然是一片混沌!我算不出。但無論算不出算得出,我提前做做打算,總歸是有備無患!”   “你也知道,我這人的習慣,就是未雨綢繆!”莫天機淡淡地笑了笑:“上三天對我們來說太陌生了,我也不會莽莽撞撞的與你們就這麼一頭撞進去!”   “董無傷有勇有謀,芮不通狡猾機變;有他們兩人前去,打打前站,摸摸海底,纔是穩紮穩打!不管要經過多少年,我們才能上去;但這一刻,我們就要先埋下兩顆釘子!”   莫天機道:“這樣等我們上去的時候,纔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 第三百零六章 招攬   莫天機眯着眼睛,道:“老大,現在我不說什麼,但,一旦到了多年之後……你就能夠明白,今日種下一棵樹,他年快被曬死的時候,就是一片森林在等你!”   楚陽淡淡一笑:“森林我能想到,不過,你這樣老是透支自己,卻也不是辦法。若是他年鏖戰九重天,你的身體撐不住,可是要拖我們後腿的。”   莫天機溫暖的笑了起來:“絕計不會!掌握天下,人人都知道是這位所謂的‘掌握天下’蕭風雲自己創制,但我經過這段時間的研習,卻發現深無止境!”   他眨眨眼睛,道:“我們既然能夠以自身壽命來換取天機運行的預測,那麼,就能夠以氣運等種種手段,將自己的損失再補回來。”   “估計當年那位蕭風雲前輩,也是因爲得到了這掌握天下,才能如此厲害。”   楚陽頓時想了起來。   蕭風雲,一代智者,弱冠之年才起步,自己修改心法,在下三天,衝到武尊,進入中三天,自創功法,一路衝上上三天!   任何垃圾功法,到了他的手中,都能夠化腐朽爲神奇!   他的至高成就,乃是九品巔峯武君!   但他到達這種程度,完全憑藉自己努力,只用了九十年!   他雖然是姓蕭,但卻並不是上三天蕭家的人!   而且,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以九品武君的實力,卻赤手空拳在上三天打下一份疆土,連九大主宰世家,也承認!   在此之前,楚陽一直認爲,武君,乃是高不可攀。是以,也並不察覺什麼不對。   但隨着見識越來越增長,楚陽逐漸地發現:武君,在上三天,其實並不是多麼了不起!   但蕭風雲又爲何能夠憑着九品武君的修爲,在上三天橫行?   於是如今想來,就是不可解之謎。   莫天機看着楚陽的神色,不由一笑,道:“蕭風雲一生之中,憑藉的,就是智慧二字!他在上三天立足未穩的時候,從來不與人正面交手,但凡是主動動他的,到後來都會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與上三天其他大家族打了起來……”   “他一直左右逢源,卻又不依不靠,生平所學,更是浩瀚若海。所以到後來營造出一種局勢:就是各大家族,都有求於他!所以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都不動他。但他一旦身死之後,一手所創的勢力,就被立即瓜分!”   莫天機深深嘆息一聲,道:“但正因爲他所學太多太雜,所以他雖然擁有這掌握天下這種極品寶物,卻因雜學太多,止步於九品武君!”   “這真是一位奇人!”楚陽讚歎一聲,突然目光一亮,道:“這麼說來,你豈不就也如蕭風雲一般,對任何武學,都能舉一反三?”   莫天機苦笑着搖頭。   “我與蕭風雲不同,他所沉迷的琴棋書畫詩酒茶,我一概不感興趣。甚至因爲其中有茶這一項,我連天機茶也自己廢了!”   “我最感興趣的,就是智計,天機,氣運、陰陽、天地!說起來雖多,但攏總的加起來,這其實,就是一門,叫做:造化!”   莫天機淡淡地道:“所以這也是我目前的主攻方向!至於武學,我原本對武學興趣不高,但,等到過去這一戰,我也會潛修一下。因爲只有武學跟得上,修爲高了,我這份洞察天機的本事,才能隨之進步!”   “蕭風雲直到得到掌握天下六十年後,才發現自己捨本逐末,頓時後悔莫及。但那時候,他已經不可能再在任何一項上,有所至高建樹!”   莫天機嘆息:“當我看到蕭風雲的留書,也是慨然一嘆。有這個命運,沒這個福分。”   “這也是我斷然捨棄其他雜學的原因。”   楚陽道:“但你明知道武學纔是支柱,爲何卻……”   “因爲我來不及!”莫天機眼神中有苦澀:“我一直在莫天雲的壓力之下,不斷的掙扎求生。在那種情況下,我只能先學這個,保命。而莫天雲剛死了,你就來了。我不得不爲你,爲我們,殫精竭慮,先圖生存。”   他呵呵一笑:“不過,現在的中三天,基本已經是太平無事。所以,我一方面掌握莫氏家族,一方面修煉,完全來得及!所以你不必爲我擔心什麼,或者,我比你們更早到達武學的彼岸,也未可知!”   “那就好!”楚陽放下心來。   楚陽並沒有問,掌握天下到底是什麼東西,但他相信莫天機。   問與不問,其實是一樣的。   正如九劫劍,莫天機再聰明一萬倍,也不可能運用的了。掌握天下,楚陽也未必能可以。能合適。   最重要的是,在莫天機的手裏,與在楚陽的手裏,完全一樣。   同心同命同目標!   而且,也只有莫天機這種天生的智者,才能夠發揮出掌控天下最大的威能!   當天夜裏,莫天機分別又找紀墨顧獨行等人祕密談話;臨天亮的時候,與蔚公子祕密一談;最後才與墨淚兒交代了幾下。   墨淚兒本有些不情願,想要留下來照顧父親。但到後來莫天機不知道說了什麼,居然放下心來,乖乖地聽話了。   這一點讓楚陽納悶不已。黑魔爲自己的女兒付出了多大犧牲?墨淚兒爲了父親,心急如焚當場吐血,那可是氣血攻心,吐的是心血啊;險些也是跟在黑魔後面一命嗚呼。   這一對父女之間的感情到了什麼地步,那就可想而知!   墨淚兒說什麼也不會離開自己父親的,她也不放心。   但現在莫天機說了什麼能讓這位幾乎是一根筋一般的少年黑魔放下心跟着董無傷而去的?   楚陽自問,自己恐怕沒有這手段。   問莫天機,莫天機含笑不語,道:天機不可泄露。   讓楚陽啐了他半臉的唾沫。   第二天!   楚陽等人起牀之後,先收拾了一番。   九大家族那邊,也在紛紛起身,向着這邊走來。   這邊戰事已畢,他們也該啓程回去了。   當然,預期的目標,除了厲家之外,其他人一個也沒達到。   到底誰是九劫劍主?   唯有兩個人很有可能:一個是顧獨行,一個是董無傷。   但董無傷是刀皇啊。九劫劍主怎麼可能是刀皇?所以被排除了。   至於顧獨行……劍帝。   人人都知道,雖然劍帝是因爲九劫劍主而出現的,但九劫劍主卻絕不可能是單純的劍帝!   劍帝需要心無旁騖,專心修煉;才能成功。   但九劫劍主歷來都是胸羅萬象,心思之駁雜,比起名滿九重天的諸葛家族的第一智者,還要多幾個心眼。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劍帝?   所以顧獨行也被排除了。   至於其他人……更加不像。   倒是有人懷疑過楚閻王,但……楚閻王在這一戰之中,實在是太不出彩了。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在這一行人之中,還不處於領導地位。   混在王座裏就出戰了。   歷代九劫劍主,哪有如此的?哪一個是甘心居於人下的?   再說了,九劫劍主只要出手,不管他如何變化招法,九大家族都會第一眼就能認出來!楚陽的劍法雖然凌厲無匹,堪稱劍中絕招。但比起九劫劍法,分明還不達到那種層次!   而且楚陽用的熟極而流,一看就是經常用……   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於是又開始懷疑莫天機。   但莫天機……有啥可好懷疑的?莫天機就是個軍師!   所以,九大家族的人包括執法者,也都愣了。   已經有好幾人,將目光鎖定在了厲拔天帶着的厲雄圖身上。   這傢伙,恐怕纔是九劫劍主的九劫之一啊?   這事情有些彎彎繞,本來楚陽等人都有懷疑,但那天楚陽與莫天機兩人一唱一和的“祕密商量”,搞了一個先入爲主!卻徹底排除了自己這一方的人的嫌疑。   現在各個大家族都在懷疑厲雄圖;當然要忽略厲雄圖的敵人:九劫劍主的兄弟們怎麼可能互殘?   這不是笑話麼?   厲雄圖那天昏迷之後,厲拔天見厲家人都死了,乾脆就沒讓他醒來。萬一這貨醒來之後想不開……自己一個人在這裏,可是萬萬控制不住。   再說,自己此次下來,是想要接應整個家族的,現在卻只剩下了一根毛。回去本來就無法交代,若是厲雄圖再出了意外……那麼自己可就等着挨板子吧。   “你是顧獨行?中三天顧家家主?”白鬚執法者神色和藹可親,看着顧獨行。執法者不開口,其他人那是萬萬不敢先招攬的。   “是。”顧獨行早有準備,恭敬地道。   “有沒有興趣,跟着老朽一起返回上三天?”白鬚執法者和善地道:“以你的資質,在這中三天,未免浪費了。若是隨老夫回去,拜一位名師,劍術大成,指日可期。”   顧獨行臉上頓時猛地一陣漲紅,似乎非常激動,但隨即臉色一陣蒼白,似乎想到了什麼。但任何人都看得出,他在猶豫,他在矛盾,似乎心理在劇烈的掙扎,良久,才艱難地道:“我很想去,可是我……卻有不得已的原因,暫時去不了……”   他做出這個決定似乎很艱難,但還是道:“不過,若是在下能夠解決掉這裏的事,必會前往上三天!屆時,還要請執法者大人……照拂。”   白鬚執法者心中一定,心道,既然有這句話,就好辦。他也聽得出,顧獨行是給自己留了路:說不定啥時候,我就去找你。但現在……不得已啊。   “老夫瞭解。畢竟,上三天,纔是武者的夢!”白鬚執法者寬容地點點頭,越發的和藹可親,從懷中掏出一塊紫晶令牌,道:“獨行,你若是到了上三天,可持着這一塊令牌,前去找我。不管什麼事,老夫都能爲你辦的妥妥帖帖。”   竟然已經忽略了姓氏,直接叫了名字,顯得更加親近了起來。   …… 第三百零七章 婚禮進行時   說着,白鬚執法者淡漠的眼神,在九大家族衆位公子身上臉上淡淡地掃了一圈。目光並不凌厲。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卻是張然若揭。   這個人,這個劍帝,未來的劍君、劍聖……甚至……我已經定了!   誰敢跟我搶?   接觸到他的眼神,各大公子都是木無表情。   凌寒雪淡淡地道:“木老,您已經定了,我們自然不會不識趣。大家出來也都不早了,還是早些辦辦正事纔好。”   大家一陣點頭,顯然對凌寒雪的話頗爲贊同。   我們又不傻……你定了的人,咱們能當面搶?最多回去後家族出面,或者離開你的視線之後再搶,實在不行,還不會神不知鬼不覺的毀滅了他?   白鬚執法者哼了一聲,將玉佩塞到了顧獨行手中,對董無傷道:“你叫董無傷?”   董無傷很爽快,道:“是!我正要去上三天去看看!”   白鬚執法者與九大家族諸位公子都是一愕:這傢伙真是痛快!還沒來得及問問他呢。隨便換個別的人,還不趁這時候拿拿架子,爭取福利啊?   眼看着執法者大人對你這麼看重,你隨便要求一些什麼,那是肯定給啊。沒見過這樣的傻帽……   這傢伙就這麼直通通的就說了出來。   一側,董無淚眼中猛的一熱,一陣內疚就猛然襲上了心頭:無傷……是爲了我吧?他低下頭,心裏低低的嘆了口氣,只覺得心中酸楚:我,生生將親弟弟,逼走了,逼上了上三天……   “好!好好!”白鬚執法者禁不住連說了三聲好,道:“既然如此,那老朽就帶你一起上去。”   “不過我有個要求。”董無傷直愣愣地道。   衆人一陣暈翻:我操!原來這貨不傻啊,在這裏等着呢……這下子吊起來了胃口,可是想要啥就要啥了……   “啥要求?”木老臉皮上也是一陣抽搐。   “我上去是看看,想要在上三天闖闖,不過可不一定非得要加入哪個組織的。”董無傷豪爽地道:“我這人快人快語,當然,若是要加入,也不能現在,再怎麼說,也要有點根基,有點成就……”   衆人心裏都明白了。   這貨看上去憨厚,實際上一點兒也不傻啊。現在上去,就算是刀皇,也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嘍囉。   等到有一番實力,那可就是身價倍增了。   白鬚執法者爽朗的大笑,道:“這當然沒問題!縱然是我們執法者組織,也不能強人所難啊。”   心中打定主意:一去之後,就拿出誠意招攬,讓你拜一位九品刀聖當師傅,看你小子捨得不捨得走……   他卻是不知道,就算他請出一位九品刀中至尊爲董無傷當師傅,董無傷恐怕也會嗤之以鼻的……   “我還有個要求!”董無傷道。   “還有要求?”白鬚執法者一愣。   “嗯。”董無傷理直氣壯地道:“我去上三天,我婆娘也得去吧?”身後的墨淚兒滿臉通紅,將臉藏在董無傷身後,悄悄伸出手指掐住他腰間狠狠一擰。   婆娘?我啥時候成了你婆娘?說得這麼粗俗這麼難聽……   董無傷淵渟嶽峙,巋然不動。黑臉上的肌肉不着痕跡的劇烈扭曲了一下。   “呃,這個是應該的。”白鬚執法者木老頓時放心。不就是帶着老婆嘛?再說了,我說不讓你帶老婆你幹嗎?   “我兄弟也想去看看。”董無傷把芮不通一把拉過來:“他想上去找點藥……寡人有疾。”   芮不通本來是興高采烈的出來,一聽最後這句話,頓時深深地低下了頭,幾乎將腦袋塞進了褲襠裏。   可算是丟死人了!   你說什麼理由不好?非得說這個?當着所有兄弟和九大家族……那跟昭告了九重天有啥區別……   看到衆人怪異的眼神,芮不通直接痛不欲生。可以預見,芮不通這個名字,馬上將會名滿九重天了,你讓俺以後怎麼找媳婦……   剛剛抬抬頭,卻迎面碰上了夜弒雨公子有些‘熾熱’的眼神,頓時渾身一顫,寒冬裏的鵪鶉一樣哆嗦起來。   這眼神……忒可怕了……   突然間,芮不通對於前去上三天有些害怕起來,心中暗暗發誓:一到了上三天,老子立即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絕對讓你們誰也找不到我!   芮不通咬着牙,狠狠地想。   白鬚執法者一概應允,心道,我還以爲什麼大事,不就是不舉麼……嗯,若是嚴重,就算是上三天,想要找到這樣的藥,也很困難呀……   董無傷的事情,就這麼敲定了下來。   接下來就開始了釘子對對碰。   問莫天機,莫天機並不答話,只是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   笑容和藹可親,猶如貴族教科書的笑容一般無懈可擊。但,笑容裏那種‘我不去’的意味,卻也是如此的明顯。   明顯到了讓人都不好意思再問一遍的程度。   羅克敵,搖頭若撥浪鼓。   紀墨,抓着呼延傲波的手,一臉幸福。   謝丹瓊,謝家少家主,怎麼能走?   傲邪雲……更不用提。   至於談曇……白鬚執法者大人只看了一眼,就別過了臉。這張臉,的確是慘不忍睹了一些。尤其是執法者大人看過去的時候,談曇居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沒法形容這個笑容了。   白鬚執法者覺得很慶幸:幸虧今天早晨還沒喫飯……真他奶奶的……   接下來就是後事處理的問題。   其實也沒什麼後事,就是祭奠一下,各自就該分道揚鑣了。   九大家族在執法者離開之後,紛紛表示了慰問,然後委婉的向顧獨行等人提了提,但見衆人態度堅決,也就無可奈何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但臨分別的時候,這些青年才俊們濟濟一堂,彼此望着彼此的目光,都有一種‘總有一天,我們會在上三天再見’的這種意味。   雖然臉上言笑晏晏,笑容可親,但彼此之間的隱隱的戒備,都是森嚴之極。   大家都有一種感覺:這些人,將來就是我的對手!   很危險!   這種感覺,不僅楚陽等人有,厲拔天等人,也同樣感覺明顯。   在假惺惺的,心照不宣的說了幾句話之後,九大家族,就在執法者的監督之下,一一離去。   最後,董無傷,芮不通,墨淚兒,辭別衆人,跟隨執法者一起上路。   黑魔和衆兄弟出來相送。   黑魔雖然受了嚴重的傷,但卻掙扎着,非要出來。   女兒要去上三天,黑魔感覺很欣慰,頗爲老懷大暢的意思:“董無傷,我女兒可就交給你了!你要好好的保護她!照顧她!若是敢讓她受了委屈……哼哼……”   董無傷拍着胸口,豪氣干雲:“你放心!一切有我!”   黑魔嗯了一聲,轉頭向董無淚道:“他們兩人一起上去,長年累月,孤男寡女,也不是這麼個事兒。不如趁着你我都在這裏,老夫是淚兒父親,你是董無傷嫡親大哥,俗話說長兄如父,就在這裏定下親事吧。也好名正言順一些。”   這句話一出來,墨淚兒頓時一張臉着了火。   董無淚道:“如此甚好,那便交換一下信物,事急從權,也只好如此。”   “還交換什麼信物?!”黑魔僅剩的一隻手不屑的一揮,道:“咱們江湖中人,一言九鼎!你說了,我也說了,大家都做了見證,那麼,從現在起,你們兩人就是夫妻了!”   “繁文縟節,煩也煩的死人!男主外女主內,就是如此。交換信物,無非也就是從自己的左邊口袋掏到了右邊口袋裏。陶來掏去的,煩不煩。”   他眉毛一立:“董無傷,從此我女兒就是你老婆了!”   轉過頭,喝道:“淚兒!這就是你丈夫了!”   然後道:“你們之間怎麼打怎麼罵怎麼過日子,就都是你們的事了,別人管不了,也管不着。包括老夫,也管不着;從此以後,你們幸福,是你們的事,你們不幸福,也是你們自找!就是這樣子了,大家沒別的說得了吧?”   轉頭一看,只見衆人已經都愣在了那裏。   這樣的老丈人,倒真是第一次見。   彩禮沒有,媒人沒有,嫁妝也沒有,文定也沒有經過,婚禮沒有,拜堂更沒有,直接一句話,就是夫妻了!   聽說過一錘定音的,但卻沒聽過這麼一錘定音的。   就連準新娘墨淚兒也忘記了害羞,愣愣地看着自己老爹,俏麗的雙眸瞪得大大的,萬萬想不到,就這麼一句話就將自己嫁了出去?   “啪啪啪……”楚陽與莫天機一同拍手:“果然是黑魔!如此乾淨利索!不服不行!今日也算是打了勝仗的大好日子,良辰美景,又有衆兄弟在此,兩位至尊作證!董無傷,天賜良緣,還不參見老丈人!”   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的董無傷如同被雷劈傻了的鴨子,半天沒回過神來。   “磕個頭就算了!”黑魔又一揮手,聲音語調還是習慣的陰森,不過卻已露出幾分笑意。   “上!”楚陽一腳踢在董無傷腿彎上,撲通一聲踹的跪倒地上,董無傷還沒醒過神,愣愣怔怔就要起身,衆兄弟一擁而上,摁住董無傷,撲通一聲將他掀翻在地,羅克敵和紀墨摁住肩膀,謝丹瓊扶住後腰往前壓。   “行禮!”莫天機拖着長腔。   衆人一起使勁,芮不通摁住董無傷的腦袋,他完全就是在報復,像是要砸穿大地一樣狠狠地往雪地上砸了九下。   …… 第三百零八章 九劫亂,生死劫前!   噗!噗!噗!……   董無傷的腦袋被芮不通拿住,撞城錘一般的在大地上狠狠地砸下去,砸出一片冰雪紛飛!本來就是暈陶陶的腦袋更加的成了漿糊一般。   腦袋九次狠狠撞地,代表了三跪九叩首。   芮不通一身舒爽,媽的,真出氣!   “禮成!”莫天機拖着長腔。這位臨時的司儀分明也是將所有程序都簡化了。   “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飯了。”楚陽點頭。   “小婿請起。”黑魔明顯是第一次當老丈人,沒經驗。咧着嘴,連稱呼也搞亂了……這句話一出來,不知道還以爲磕頭的是這位老丈人……   衆人轟的一聲,歡騰起來。   董無傷站起來,暈頭轉向的轉了一個圈子。才迎接上衆人的目光。   隨着墨淚兒嬌羞的想董無淚行禮,然後夫妻二人一同跪下,向着董無淚和黑魔磕了幾個頭。   這場堪稱是古往今來最簡單的婚禮,就這麼完成了。   董二爺如夢初醒,撓了撓頭,眼中還有些不可置信:“那啥……從此以後,二爺我也是有老婆的人啦?”   墨淚兒嬌羞的哼哼兩聲。   紀墨賊頭賊腦的上去,拍着董無傷肩膀,語重心長:“無傷,你以後開始名花有主啦,打野食的時候可要提高警惕,做好事後的掃尾工作啊。”   這句話,惹來了無數的老拳!衆兄弟又笑又罵,將紀墨按在雪地裏,一頓暴捶。似乎不這樣不足以發泄心中的興奮。   良久,紀墨才被呼延傲波救了出來。楚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傲波,聽紀墨這話,他對這個……是有點輕車熟路啊,這麼有經驗。不過我相信,紀墨絕對不是那種人。”   呼延傲波一怔,頓時凶神惡煞的看着紀墨,眼光如欲喫人。   紀墨一聲哀嚎:“老大你要害死我啊……”   離別時刻終於到來。   “無傷,下次給你們補上賀禮!”   “無傷,上三天美女多多啊。”   “無傷,該出手時就出手,該下手時就下手啊!”   “千萬注意安全啊,別被弟妹發現了。”   “就算發現了也要抵死不承認啊……”   墨淚兒滿臉通紅,拉着董無傷的手,一路疾奔,逃命一般離開,頭也不敢回了。   “無傷,可要緊要記得,不通的寡人有疾,一定給他治好啊。”   紀墨這一句話,讓芮不通怒不可遏的回過頭,狠狠地呲牙。   衆人一陣大笑,甚至有人笑得捂着肚子,蹲在地上;黑魔咧開嘴,笑的傷口疼,卻還是在笑。   一生之中,從來沒有這樣的開懷過。似乎隨着修爲的消失,一顆心,也漸漸地失去了原本的冷漠。   離愁別緒,蕩然無存。   良久,黑魔才捂着笑痛了的肚子,感受着笑的疼痛抽搐的傷口,心道:都說閨女出嫁,會有點失落難受,這真是無稽之談!老夫半點也沒覺得難受……哎,孩她娘,你要是在這裏,跟我一起接受閨女女婿的大禮參拜,該有多好……   淚兒,莫有淚!   遠方,下去一座山頭的董無傷芮不通墨淚兒三人站定回頭。   我去了!   我不會讓你們失望。   我們鏖戰九重天的基地,就在我的手中……一定要建立起來!   等我!   等你們!   董無傷摸着懷中,楚陽悄悄塞過來的四個小巧玉瓶。這裏面,是救命的丹藥。記得楚陽在自己耳朵邊上說的最後一句話:一切,都不重要!保全你們自己,就是最重要!   董無傷微微一笑,終於展開身形。   三條人影,如飛一般遠離,消失在這天地之間。   楚陽雖然沒有任何準備,但兄弟成親,豈能不送賀禮?   這四顆不完全版九重丹,就是楚陽的心意。   山頂上,只剩下了楚陽等一羣人,九大家族的人,都已經消失了。   歡笑之後,衆人都有些感傷。但卻人人都沒有表現出來。   亡命湖之中的水,突然翻騰了起來。   便如是開了鍋,越來越是沸騰的厲害。   衆人都是驚詫的張着眼睛,看着那翻騰不休的湖水。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楚陽丹田之中的九劫劍,突然震動了一下,接着又震動了一下,然後便震顫起來。   慢慢地由緩到快,在楚陽丹田中,狂暴的,不能遏制的轉着圈子。似乎迫不及待的要飛出去,而且,卻又有一種顧忌,始終不敢飛出去一般。   意念之中的劍靈,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渾身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臉上露出由衷的恐懼!   能夠讓一個直面生死九萬多年的靈體,露出這種表情,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楚陽的臉上一片平靜。   他當然感覺到了體內的變化,而且也知道這是爲什麼:九劫劍,第四節,就要出世了!   這一次出世,的的確確,是自己的生死大劫難!   劍靈在害怕,連九劫劍都在害怕。   這代表了什麼?   “劍靈,你在害怕!”楚陽在意念中道。   “是。我不能不怕……這是大人當年設定的生死劫……你……哎……”劍靈一聲長嘆。   楚陽沉默了一會,道:“劍靈,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劍靈問道。   “……”楚陽呵呵一笑。   “好!”劍靈一咬牙。   楚陽微微一笑,接着就施施然向着兄弟們走了過去,他什麼都沒有表現出來,微笑着看着顧獨行等人,聲音輕快,道:“我們趕緊的處理一下,大家就該啓程上路了。畢竟,山下還有一大片的大好河山,等着我們去收拾。哈哈……”   一提起這件事,衆人都是興奮起來。   不錯,這一場決戰,所有敵人,一網打盡!山下所有勢力,都在等着咱們去接收。從今以後,整個中三天,就是咱們這幾家的天下!   這在數千年之中,從未出現的局面。想到這裏,大家都有些心癢難熬。   唯獨莫天機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楚陽,眉頭輕輕地一皺。心中突然莫名的擔心起來。   楚陽的神態語調,與之前沒有半點變化,但莫天機心中卻還是感應到有些不對勁。至於哪裏不對勁,卻說不出來。   只是在一邊冥思苦想。   “在下山之前,我要提醒諸位一句話。”楚陽淡淡道:“咱們幾大家族,總算是攫取了中三天的勝利。不過……這分贓不均大打出手兩敗俱傷的事,可是屢見不鮮。這一點,我希望不要出現在你們身上!”   傲邪雲和謝丹瓊相視而笑,道:“老大放心便是!誰若是這麼做,咱們羣起而攻之,從此不認他是兄弟!”   “所有戰利分配,有莫天機統計數字,然後統一分配。”楚陽道:“這一點,大家有沒有意見?”   “沒有意見。”衆人一起大呼。   “沒意見就好。”楚陽安心的笑了起來。   “今天晚上,我們住一晚上,明日清晨下山!”楚陽哈哈一笑,心情舒暢道:“今日一戰定中天,雖然付出了很多,但收穫,也是巨大!今晚,兄弟們都集中一下,咱們就在這決戰之地,與英靈們一起,同醉一場!”   “好!好啊。”   “好!”衆兄弟都是熱情高漲起來。甚至,連一直冷麪的顧獨行,也是罕見的露出了笑顏。   莫天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但他低着頭,卻沒人發現。   楚陽正常到了不能再正常的地步,甚至連眼色,臉色,臉上的肌肉和肢體動作,均與平常一般無二!   但莫天機卻就是感到了不妥!   而且這種感覺,越來越強。   莫天機沉思着,面對着亡命湖之中莫名其妙的沸騰起來的湖水,久久的沉思着,竟然連寂寞羅克敵上來跟他打招呼也沒聽見。   ……   當天晚上,衆人取出美酒,雖是天寒地凍,但衆人依舊是喝的熱火朝天!   在經過了三輪敬酒之後,各桌歸各桌,開始開懷暢飲。   楚陽,莫天機,傲邪雲,顧獨行,紀墨,羅克敵,謝丹瓊,謝丹鳳,談曇,呼延傲波十個人佔據了一個大帳篷,圍成了一大桌,聽着外面的吆五喝六的聲音,衆兄弟都是興奮不已。   楚陽酒到杯乾,不多時,已經微醺。   至於董無淚羅克武等人,則是跟傲天行等人在一起。   “這一戰,我們勝了。”正端起酒碗地楚陽似乎想到了什麼,又將酒碗放了下來。臉色變得凝重:“不過,也從這一戰,我發現了很多的問題,也多了不少的感悟。”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幾人:“與你們有關!”   見楚陽臉色沉重,衆人不由得怔怔的都是放下了酒杯,看着楚陽。   楚陽這段時間裏,已經很少這麼板起臉來。如今,在大喜的日子裏,卻說出這麼一段話,定然是意有所指!   而且一定嚴重,嚴肅!   衆人都是精神一振,肅容看着楚陽,聽着他說下去。   莫天機手中端着酒杯,慢慢地在手中轉動,眼簾低垂,臉色深沉。他還沒想通……   “你們這些人,除了談曇與顧獨行之外,基本都已經可以算是中三天頂兒尖兒的天才,不管是修爲進境,還是心境,都很沉穩。照此下去,有所成就並不難!但,想要到巔峯成就,卻還不行!差的太遠!”   楚陽淡淡地道:“所以,這一戰,暴露出了你們的不足!讓我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老大有話,儘管說無妨。”衆人一齊開口。   衆兄弟心中奇怪,老大到底發現了什麼?   …… 第三百零九章 亡命湖畔論英雄!   在四千裏之外,一男一女正在拼命地飛掠,流星一般掠過夜空!   正是楚飛凌與楊若蘭夫婦!   夫妻二人心急如焚,現實換馬騎馬趕路,但,健馬的力量畢竟不足萬里跋涉。所以他們在驅馬奔馳數百里之後,馬力已乏。   每當這種時候,若是附近有城鎮,就立即高價買馬,接着趕路。若是身處荒原野嶺,就捨棄了馬匹,以絕頂輕功瘋狂飛奔!   三天裏,兩人趕出了六千里!   距離天劍峯亡命湖,還有四千裏!這種速度,相比於他們的修爲來說,已經是驚世駭俗!   但兩人幾乎已經精疲力竭!   楊若蘭還在拼命催促,不惜體力的往前飛奔。   他們明知道,現在趕去,恐怕已經不足以影響戰局,就算趕到了還沒打完,恐怕夫妻二人也已經沒有了出手的力量。   但兩人都是憋着一股氣,非要趕過去不可!   一路走,楊若蘭心潮起伏。想着烏倩倩的話。   “他是一個孤兒,或者說是一個棄兒。”   “別人都有父母,他沒有。”   “在天外樓的時候,他平時很沉默,不怎麼說話。在那之前,根本不引人注意。”   “後來聽父親說,楚陽很奇怪。似乎從來都沒有真正笑過。就算笑,也是冷笑,譏笑,自嘲。就算面對一門至尊,也是如此,誰也不知道,當他笑的時候,心裏在想什麼。”   “但他這一生,真正開懷的日子,恐怕真的沒幾次。”   “我來到鐵雲城,也是如此。”   “他的臉,就是一塊鐵。”   “或者只有短暫的幾天,那是在黑魔家族的人前來的時候,他笑過。我聽得很清楚,他笑的時候,就像是個無拘無束的孩子。可惜笑容卻隱藏在面具之後。我看不到。”   “然後黑魔走,他隨之就去了大趙,關山萬里,血戰盈途。恐怕……就更不會笑了……”   “就算後來滅了大趙,剿滅金馬騎士堂,我也只見他舒了一口氣,並沒有笑。”   “我想讓他笑。”   “卻將自己沉迷了進去。呵呵……”   “真的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狠心父母,才能將這樣的孩子拋棄……”   ……   這是烏倩倩的話。現在烏倩倩恐怕已經在上三天。   但楊若蘭每次想起這番話,總是熱淚盈眶。   別人都有父母,他沒有。   他很少笑。   他就是一塊鐵。   他這一生,真正開懷的日子,恐怕真的沒幾次。   唯一的一次笑,隱藏在面具後面。   我想讓他笑。   ……   楊若蘭心如刀割。她現在唯一隻想,將自己的兒子緊緊地抱在懷裏,補償給他,這二十年的虧欠!   但她卻又在害怕,忐忑:這個孩子如此堅強,獨立,當自己敞開胸懷的時候,他,未必就接受!   但不管他接受不接受,母親的懷抱,總是對兒子敞開的!   “好像我那幾天跟他在一起,真的很少見他笑。有客套的笑,欲言又止的笑,靦腆的笑,冷笑譏笑嘲笑……卻真的沒見過幾次真心的笑,開懷的笑。”   這是楚飛凌回憶的時候,說的話。   每次說到這裏,夫妻二人相對無言,唯有一顆心,碎裂成八瓣。   我該如何補償你,我的兒子!   ……   另一個方向,蔚公子黑衣蒙面,幽靈一般掠過大地,向着前方的人影追過去……   前面,是厲家的人。   當然,還有其他家族的人。若只有厲家,蔚公子早已完成任務,可惜,心懷叵測的人,不止一夥……   所以就算武功高強如蔚公子,也只有等待機會!對上這羣人,打不過,無論如何都逃得掉,但關鍵是,若是暴露了真實身份,那可就是一切完蛋!   楚陽和莫天機將這份任務交給他,若是還辦不好……蔚座覺得自己也就只能回家抱孩子了……   ……   天劍峯,亡命湖畔,帳篷之中。   楚陽正在說話。   “表面上看來,紀墨機變百出,劍鋒銳利,一劍所指,勢不可當!羅克敵下手狠辣,劍出無情。傲邪雲深謀遠慮,一劍出已經想好了接下來的數十種應變,從容將敵人斬於劍下!謝丹瓊瓊花飛舞,見之奪命,眼神冷酷不變,足見定力高超!”   楚陽沉緩地說道,將衆人的優點,都說了一遍。   衆人凝神聽着,不明白他要說什麼。   “但,遠遠不足!差的太遠!我只能說,你們這幾塊料,若是一旦到了上三天,給人提鞋都不配!幾天之內,就能夠遍地浮屍,死無葬身之地!”   楚陽眼神一厲,從幾個人臉上銳利的掃過去,目光冷厲:“你們,差的太遠!”   這句話出來,雖然依然沒有人反駁,但衆人臉上疑惑與不服,卻是顯而易見。   再怎麼說,也不會如楚陽說得如此不堪吧。   “別不服,你們看到今天來的各大公子了麼?”楚陽冷笑一聲,問道。   “那幾個人,咱們當然看到了,而且也是重點注意。”謝丹瓊字斟字酌的,小心翼翼地說道:“老大,說句話你別生氣,在我看來,那幾個人,其中當然有幾個人物,不過大多還是仗了家族餘萌。看起來讓人厭煩得很。或者還有另外一面,不過,看他們的樣子,縱然有隱藏,也到不了那裏去。”   這句話說出來,紀墨和羅克敵紛紛點頭如雞啄米。的確,其中幾個人,簡直不堪入目。   如,人妖夜弒雨,驕橫厲拔天,被莫天機引入溝裏的石成玉,跋扈陳非塵。陰沉的蕭絕塵……   這些人無疑給人的第一印象都不好。顧獨行揚揚眉,傲邪雲皺皺眉,莫天機端着酒杯,臉色有些不虞,三人都想阻止謝丹瓊三人說話,但卻終究沒有阻止。   喫點苦頭,比當頭棒喝更好吧……   楚陽臉色陰沉了下來:“你們這麼想的?”   “或者有什麼我們還沒看到……”謝丹瓊補救了一句。   “呵呵呵……”楚陽氣的笑了起來:“若是羅克敵和紀墨說出這句話,我還不很意外,但你謝丹瓊說出這句話,真讓我懷疑你的腦子是不是被漿糊塞住了!”   楚陽重重的哼了一聲,道:“你們只看到,他們各自有各自的脾氣,但卻沒看到,他們都很知道進退,識大體,知取捨,懂遠近;更可貴的,是每一個人都自信!”   “也沒有想到,既然有脾氣,那麼,在脾氣之後支撐起他們這份脾氣的,是什麼?是實力!”   楚陽怒道。   “夜弒雨男生女態,引爲笑柄;但你們可要知道,只要不是純粹的女人,很少能夠這樣表現在大庭廣衆之下!縱然一個男人心理變態,渴望做女人,但也會在平時注意自己的形象,自己的自尊。只會在無意識之中,纔會表露一些異常,但夜弒雨卻是如此肆無忌憚!”   “爲何?作爲夜家公子,會這麼恬不知恥麼?”   “你們有沒有想過,這樣,其實是一種致命僞裝?現在你們看到他這個樣子,縱然他是夜家的人,也會感到不齒。感到看不起,輕視他!是也不是?”   “可是你們若是這樣想,就已經將自己的命,交到了自己手裏。他只讓你看到了人妖的一面,卻沒有讓你看到他狠辣果決的那一面,而這一面,是世家公子不可或缺的,稍有點滴不足,就不可能在家族中立足!而夜弒雨,在夜家名列第三公子!”   “他就等着你對他輕視。一旦真正對敵,縱然實力相伯仲,你也會因爲這份輕視,而喪命在他手下!因爲他既然犧牲了名譽才換取了這份隱約的優勢,就決不會給你後悔扳回的機會!所以,在他的人妖外表下,必然會伴隨着致命絕殺!”   “若不如此,那他就不是夜弒雨!也不配是夜家三公子!”   “紈絝子弟,每個家族都有!但每一個紈絝子弟,都不可能成爲夜家這種大家族的三公子!九大家族萬年底蘊,必須讓我們考慮與他們相關的任何事情時候,都從最可怕的哪一方面去考慮!”   衆兄弟冷汗涔涔。   的確,看到夜弒雨,人人都感覺好笑,輕視,還有些汗毛乍起的那種感覺;但惟獨感受不到的,是可怕。   但就是這份感受不到可怕,纔是最可怕的東西!   “凌寒雪,女流之輩。但,正因爲如此,女流之輩能夠代表凌家,卻不只是武力。絕對靠的是智慧!”   “但,我們看凌寒雪,如同一塊萬古不化的寒冰一般,一般這種冰心冷臉的人,給人的印象都是外冷內熱,還有一種印象就是:沒有多少心機!”   “因爲冷漠,是一層保護色。”   “還有一點,冷漠,可以激起男人的征服欲!尤其是一些位高權重自以爲了不起的人……征服女人的最大的成就,就是征服這一類冰山。”   “恰巧,九大家族每一位公子,不管表現的有多麼禮賢下士,心中也是自命不凡的。那麼,凌寒雪的冷漠,會不會是陷阱?”   楚陽喘了一口氣,道:“我非常不願意將一個冷漠美麗的女子往那上面去想,或者她本人並不是因爲如此,但我依然不得不去這樣想。因爲這關係到我們將來的生死存亡!你們明白我的意思麼?”   衆人紛紛點頭。   “所以這個凌寒雪,絕對絕對不可小覷。”   楚陽道:“你們見到凌寒雪的印象是什麼?傲邪雲謝丹瓊,你們是欣賞一種美,愛美之心是一回事,但美麗之後必然伴隨危險!就連蠢貨的女人只要長了漂亮臉蛋,還能讓男人爲她打生打死!更何況世家貴女?”   “傲邪雲和謝丹瓊雖然心地不是那麼齷齪,卻也根本沒有真正意識到危險。而羅克敵紀墨,你們看她的時候,看的什麼?你們這兩個混蛋的眼睛,真該挖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