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人,不能喪良心!
楚飛龍知道自己是完了,但在這時候聽到兒子的慘叫,纔想起來自己的兩個兒子與自己一樣的危險。拼命的大叫起來……
四位君級侍衛同時大怒,加力壓下!
但楚飛龍卻在這一刻似乎豁了出去,口中鮮血狂噴,掙斷了心脈,爆發了所有的生機潛力,掙扎着叫道:“逃啊……逃啊……逃出去……”
“教訓他!讓他閉嘴!不要讓他輕易的死了!”夜無波臉色陰沉,冷冷下令。
四人一聲答應,同時下手!
拳打腳踢之中,楚飛龍慘叫不絕,但依然鼓足了力氣,奮力的大叫:“虎兒!蛟兒……快逃……逃出去……逃出去……千萬要記得……以後要……”
他鼓足了力氣,鮮血碎肉伴着被打斷的牙齒一起噴了出來:“……以後要做一個好人啊!……”
這個一生之中,用盡了陰謀詭計,連自己的父親大哥也要算計的楚飛龍,可說是將一切的壞事全部做絕!但在他自知無幸,自知走到了絕路的這一刻,所喊出的話,竟然是教育自己的兒子:千萬要記得,以後要做一個好人啊……
“狠狠地教訓!”夜無波眼光不動,殘忍而快意的看着楚飛龍。
楚騰虎與楚騰蛟一聲狂叫,跳了起來就要往外衝。夜無波手掌一伸,手掌手臂似乎在這一刻突然長了出去,已經將兩人連滾帶爬的抓了回來,狠狠摜在地上。
楚飛龍已經不成人形,依然掙扎着叫:“楚陽!楚陽!他們是你弟弟……他們是你弟弟啊……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們,救救他們啊!!我……我……我來生結草銜環也要報答你,也會報答你……啊……”
楚陽心中一片惻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反應。
從夜無波剛纔說的話之中,楚飛龍這一生做的事情,自己父母十八年的苦楚,自己飄零十八年在外的苦難,自己家族的中堅力量被殺,自己爺爺的傷勢……
統統都有了答案!
眼前這一切,都是他一手製造了出來,利用寒瀟然沙心亮等人下午的分析和情報,成功的分化,離間,讓夜無波和楚飛龍窩裏鬥。
直到現在,可說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這麼多年的苦楚,這麼多年的痛苦,歷經兩世的仇恨和謎團,在這一刻全部有了補償,全部水落石出。大仇,也終於得報。
按說,他應該如釋重負,應該很快意;楚陽自己也是覺得,自己應該很輕鬆,很快慰。但他心中,卻是卻絲毫沒有復仇的快意。
反而一片壓抑的沉重!似乎自己的靈魂,在這一刻,也在被拷問,也在受酷刑,竟然百感交集,酸甜苦辣。剎那間,也不知道心裏是什麼滋味。
“住手!”夜無波一聲冷喝。
四位君級同時住了手。
“我這纔看到,這裏還有你的兩個兒子!哈哈哈……”夜無波一聲笑:“你叫楚騰虎,你叫楚騰蛟?”
他殘忍的一笑:“我不會斬盡殺絕,但你們兩個人,只能活一個!”
他噹啷一聲,將兩把劍扔在了地上,冷笑一聲:“拿起劍!將你身邊的兄弟殺了,再將楚飛龍解決了的哪一個,就可以活命!”
這句話出來,室中一片寂靜。
連已經絕望瀕死的楚飛龍,甚至四位護衛都震驚的張開了嘴。
夜無波這一計策,簡直是毒辣到了極點。
“夜無波!你好毒!你好毒的心啊……”楚飛龍模糊不清的慘叫,臉上一片猙獰。
楚騰蛟看着地上閃亮的長劍,渾身顫抖,臉色慘白,一步步後退。
楚陽再也忍不住,就要跳了起來。
但在這時候,變故陡生。
楚騰蛟大吼一聲,動作麻利的一個箭步,抓起了地上長劍,幾乎沒有絲毫的猶豫,一反手,狠狠一劍,就刺入了楚騰蛟的心窩!
這個變故,休要說楚陽當場震驚的無法反應,就連始作俑者的夜無波,也是目瞪口呆,一片意外的神色。
四位護衛,更加是張大了嘴。
楚飛龍奄奄一息的委頓在地上,只聽見一聲大吼,然後嗤的一聲,他雙目已盲,什麼都看不到,只是徒勞的轉着頭,焦急地問:“發生了什麼事?發生了什麼事?”
鮮血嗤的一聲從楚騰蛟胸口噴了出來,楚騰蛟年輕的臉上一片恐懼與震驚,低頭看看自己胸口的長劍,不可置信的抬頭看着自己的哥哥:“你……你……”
楚騰虎臉上肌肉一陣痙攣抖動,嘴脣哆嗦着:“騰蛟,不要怪我……我不殺你,大家都要死……這是我們的機會,唯一的機會……”
地上,楚飛龍終於明白出了什麼事,哇的一聲狂噴鮮血,心痛如絞:“楚騰虎……你……”
楚騰虎渾身顫抖着:“不要怪我,爹,您老經常教育我們,人生在世,須心狠手辣,能下手就下手!若不然,就連喫屎也趕不上熱乎的……這是命,幾十年的生命……我……我不想死!”
“那……那你就殺我……?”楚騰蛟的瞳孔渙散,喫力地問出最後一句話。
“騰蛟……你還小,你不知道這世界有多好玩,這權利有多迷人……”楚騰虎歪着頭,臉上神色越來越是乖戾,但身體的顫抖竟然漸漸地停止:“騰蛟,你還不懂事……我懂。你殺了我,活下去,也沒意思……所以只好我殺了你……騰蛟,咱們一母同胞,兄弟一場,你就安心的去吧,你能爲我爭取活命的機會……已經可以含笑九泉了……”
楚騰蛟木然地看着自己哥哥,眼中神光渙散,終於閉上眼睛,臨死,只吐出了兩個字:“嘿嘿……”
楚騰虎刷的一聲,將染血的長劍從弟弟胸口抽了出來,看着鮮血滴滴落下,身軀又是一陣顫抖,卻轉身看着夜無波:“十三爺,您說話可要算數?!”
夜無波鬼火一般的眼睛幽幽的看着他,怪笑一聲:“現在,就算我說話不算數,你也毫無辦法。所以,你若是想活,就只能相信我。現在,給我殺了楚飛龍!”
楚騰虎仰天一聲低沉的咆哮,咬着牙,大力的喘氣:“我想活!我相信你!”
“相信我!那就殺了你父親!”夜無波眼中一片冷意。
楚騰虎身子一顫,木怔怔的轉身,染血的長劍慢慢地抬起,指着楚飛龍:“爹……請您原諒孩兒……”
楚飛龍只覺得一口氣憋在了胸口,只是喘氣,氣的竟然說不出話來:“你……你……咳咳咳……”
心情激動之下,劇烈的咳嗽起來。
楚騰虎踩着地上的鮮血,那是父親和弟弟的血,一步一個腳印的走過去:“爹……我也沒辦法……我想活……您成全我吧……您反正也瞎了……”
楚飛龍放聲大哭:“報應啊……報應啊!我好後悔,我好後悔!我好後悔……”
這一刻,他想起了自己當年陷害大哥,讓大哥妻離子散的時候,大哥分明在好久之前,就懷疑了自己,但每次見到自己的時候,眼中的心痛。
他想起了自己勾結外人,讓親生父親受了傷毒,命在頃刻的時候,父親看着自己的眼神中,那一片心痛……
然後他就感覺到了自己現在的心痛……
楚飛龍萬念俱灰。
楚騰虎站在自己父親面前,臉色連連變幻,慢慢地越來越是猙獰,突然暴吼一聲:“爹!孩兒送您上路!您老人家一路順風了!”
長劍一起,刷的一聲刺落!
深深地刺進了楚飛龍的胸口!
正中心臟!
楚飛龍根本連半點掙扎閃避的意思都沒有,感覺着長劍刺進胸口的那一種冰涼,臉上居然露出來一個悽然的笑意,喉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做人……不能喪良心啊……真的會有報應的……現在,我真的相信……”
腦海中,想起當年父親審視自己的目光:“飛龍,你老老實實的告訴爹一句話,你大哥這一次的遭遇,是不是你乾的?”
“不是!爹,我怎麼會做出這等事情?那可是弒親的重罪啊,父親,我真不知道您從何說起。”
“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父親,孩兒發誓,若此事真的是我乾的,叫我將來死在親生兒子的刀劍之下!”
……
楚飛龍腦海中迅速回放;也不知如何,腦海中那麼多值得回憶值得痛恨的事情,在這一刻,他什麼都沒有想起,卻只想起了當初的這一幕。
然後他就嘆了口氣,他想說:蒼天真的有眼啊,報應啊……
但卻說不出來了。
他喉嚨裏面咕嘟嘟的響,終於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身子顫動了一下,寂無聲息。
楚騰虎渾身顫抖,長劍噹啷一聲落地,他木然地轉身,竟然露出一抹諂媚的笑容:“十三爺,我可以走了麼?”
夜無波看着他,眼中幽幽鬼火閃動,沉沉道:“你可以走了!”
楚騰虎道:“謝謝。”竟然再也不看父親和弟弟的屍體一眼,轉頭就走。
夜無波看着他的背影,深沉道:“楚騰虎,你很危險。也是一個人才;若你與我合作,本座才能放心……而且,我能給你,你父親到死,也沒有得到的。”
夜無波在這種時候居然提出了招攬,眼中卻閃爍着殺機與顧忌。顯然,楚騰虎的殘忍寡毒,陰險毒辣不擇手段禽獸不如,讓這位夜家的十三爺,也感到了危險。
……
第一百零一章 在東南殺人,你問過我沒有?
楚騰虎這種人,已經是沒有任何的人性,就像一條徹頭徹尾的毒蛇,任何人看到,也會不寒而慄。
但楚騰虎身子一頓,立即轉過身來,撲通跪下:“願爲十三爺效命!”
夜無波眼中顧忌之色更濃,道:“你可是真心?”
楚騰虎道:“是!小子願爲十三爺鞍前馬後,效犬馬之勞!”
“爲什麼?”
“人生在世,無非是權勢美色!很多事情,別人給不了,需要自己去爭取!去努力!而如今,十三爺既然給我這個機會,我絕不會放過!”楚騰虎道。
“我可是你的殺父仇人!”夜無波冷冷盯着他。
“我父親是我殺的!”楚騰虎道。
夜無波凝目看了他半晌,一揮手,道:“你去吧。”
楚騰虎恭恭敬敬地磕了幾個頭,道:“小人隨時隨地等候十三爺差遣。”倒退着退了出去。
看着楚騰虎離開的背影,山羊鬍子老者道:“十三爺,就這麼讓他走了?”
“嗯。”夜無波出神地看着楚騰虎離去的方向。
“這小子……太危險了!”山羊鬍子老者竟然打了一個哆嗦,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寒冷:“自己的親生父親,嫡親弟弟,說殺就殺……”
“這小子是一個人才,若是將來能夠活得下去,能夠活得長久,必然會是一個梟雄!”夜無波沉沉地道:“他之前不過是一個草包,但今日,才真正開啓了他的梟雄心性。如此人才,殺之未免可惜。”
“可十三爺您畢竟是他的殺父仇人!”山羊鬍子道。
“在這種人心中,哪裏有什麼殺父仇人!”夜無波冷冷道:“若是有一天,他羽翼豐滿,實力超過了我,那麼他會對我下手,而且毫不猶豫。但在他羽翼沒有豐滿之前,他在我面前,會比一條狗都要聽話的!”
夜無波眼中閃着陰毒的光:“若是用好了這個小子,這就是一條瘋狗!而且是無比聽話的瘋狗!”
“這條瘋狗,比楚飛龍有用。”夜無波沉沉道。
山羊鬍子老者猶豫了一會,終於道:“十三爺,卑職覺得……楚飛龍這件事,似乎沒有這麼簡單。”
夜無波道:“哦?”
山羊鬍子猶豫着:“當時……我們都氣壞了,十三爺您也是……但……我們自始至終,卻並沒有給楚飛龍申辯的機會……就這麼讓他死了,現在想起來……未免有些……欠考慮。”
夜無波眉頭一皺,沉吟起來。
“楚飛龍若是真的有鬼,怎麼會讓自己兒子引楚陽前來?”山羊鬍子老者道:“這一點,頗爲不解。”
“你是說,我輕信了一面之詞?”夜無波緩緩問道,現在暴怒之後,似乎心中有些空虛,夜無波的羞怒,也已經隨着楚飛龍的死告一段落,腦袋逐漸地靈活起來,沉吟道:“的確是……似乎有一些不妥……”
一邊說着,他也仔仔細細地想了起來,緩緩道:“三重奪魂術之下,會不會有謊言呢?”
這個問題,可是衆人誰也回答不了的。
因爲三重奪魂術,唯有夜家嫡系子弟才能修煉,其他四人,雖然知道威力巨大,但卻不知道這門功法究竟如何。
夜無波沉吟着,想了一遍,道:“我夜家立世萬年,三重奪魂術,歷來是一大利器!從來都是萬無一失……怎麼會有錯?”
“絕不會有錯!”夜無波眼神一厲,看着山羊鬍子老者,突然厲聲道:“你有這種想法,懷疑我的施法,就已是大大不該!”
夜無波雖然心機靈巧,但卻是剛愎自用;此刻,他心中的些微疑問被自己的那強烈的自信徹底掩蓋。
“這麼說……”另一人道:“這件事,果然是蕭家做的!馬老三……也的確是蕭七殺的?”
夜無波冷冷地道:“除了蕭七那個殺千刀的混賬,這整個東南地區,難道還有第二個劍中帝君?”
滿臉老者心道:蕭家可不止蕭七這一個劍中帝君,貌似蕭家有幾位老祖宗,比蕭七修爲更高……也是劍帝起步。
但剛剛一個懷疑就被斥責了一頓,此刻自己若是說出來,恐怕更沒有好果子喫,只好咽在了肚子裏。
“那……這個楚陽如何處置?”另一人指着趴在桌子上無聲無息的楚陽問道。
“殺了!”夜無波眼皮也不眨一下。
“是。”馬臉老者答應一聲,就要下手。剛纔被指責了一頓,此刻,當然要表現。
“殺了?太心狠手辣了吧?”一個聲音悠悠傳了進來:“夜無波,難道你要在這裏,將這個楚家滅族不成?”
這一句話聲音並不大,但在房中的夜家五個人,卻是同時感覺頭腦暈了一下。顯然,來人修爲之高,已經是驚世駭俗!絕對的聖級!
夜無波瞳孔收縮,喝道:“是誰?”
門口吱呀一聲開了,兩個人臨門而立,當先一個老者,白面無鬚;一張臉,如同僵硬的鐵塊,臉容方正,鼻直口方,不怒自威。當門一立,自然而然有一種殺伐決斷、鐵面無私的架勢!
這個人說是老者,但頭髮烏黑,臉色白皙,皮膚也有些光滑,到不如說是一箇中年人。在他身後,乃是本地執法堂的統領,沙心亮。
寒瀟然目光平淡,揹負雙手,施施然走了進來。沙心亮緊隨在他身後。
夜無波瞳孔猛地收縮,眼中露出顧忌與不解:“原來是……寒總執法大人親身蒞臨!夜十三……真是出乎預料。”
他這句話說出來,四個侍衛都是身軀一震。
原來是他!
整個上三天東南執法者的老大!寒瀟然!
難怪夜無波的自稱也成了‘夜十三’;換做以往,那是別人提一句夜無波都要生氣的事情……
“嗯,夜無波,你此來東南,就是爲了殺人?”寒瀟然緩步走進來,所過之處,地上的屍體和鮮血自動的分開,露出光滑的地面。
他一聲冷哼,一聲冷笑:“你好大的膽子!在東南殺人,你跟我說過沒有?”
夜無波賠笑道:“總執法大人這頂帽子可是不小,小弟可是承受的不起。”
寒瀟然衣袖一拂:“那地上這兩個人,你作何解釋?”
夜無波哈哈一笑:“剛纔總執法大人想必也聽到了,這兩個人,乃是我的人;卻背叛了我。我只是在處置叛徒,跟殺人可是扯不上關係的。”
他微笑道:“若是早知道總執法大人就在隔壁,小弟也不會如此冒失。”
“處置叛徒?”寒瀟然臉色冷硬,一指楚陽:“這個少年,也是你的叛徒?”
夜無波乾淨利落地道:“這倒不是,既然總執法大人出面,這個小子,在下就放過了他也無妨。”
“僅僅只是放過?”寒瀟然一皺眉。
夜無波心中一陣嘀咕:這個寒瀟然,到底要做什麼?怎麼像是不依不饒的樣子?
但無論如何,在這東南地界,他遇上了寒瀟然,卻是縱然有通天的本領,也絕對不敢造次!
夜無波很清楚,別看自己乃是夜家的人,這個身份無比的尊崇;就連天下九大片區的另外幾個總執法見到自己,也要稍稍顧忌夜家的威勢。但眼前這個寒瀟然卻是一個特例。
寒瀟然抓人殺人,從來不看家族,不看勢力,只看罪孽!
若是他認爲該抓該殺,那麼,不要說自己只是夜家十三,就算是身爲家主的大哥到了這裏,恐怕這個寒愣子也會照抓不誤!
這傢伙就是個一根筋!
所以夜無波纔會表現得無比老實,因爲寒瀟然只要一聲令下,自己就算是今天能夠生離此處,但插上翅膀也絕對飛不出東南!
“那麼……總執法大人的意思是……”夜無波忍氣吞聲。
“你在我這裏殺了人,總要對我有個交代!”寒瀟然淡淡的,卻是不容置疑不容反駁地說道:“還有,你殺了楚家的人,楚家雖然只是一個小家族,但也是受執法者保護的勢力,你憑什麼殺?”
“你引誘別人當內線,事情敗露就滅口,居然也說什麼處置叛徒?”寒瀟然目光冷冷地看着夜無波:“夜十三,我看,你還是跟隨我回去過過堂的好!”
過過堂?
夜無波頓時一臉的糾結。堂堂夜家十三爺,若是被執法者抓回去過了堂,那這個笑話可就是真大了。自己以後怎麼有臉面出來見人?
“那,對於總執法大人的損失,在下賠償便是!”夜無波一咬牙,道:“總執法大人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只要今日,總執法大人網開一面,給我夜家,一個顏面。”
“紫晶一萬!”寒瀟然淡淡道。
“沒問題!”夜無波爽快答應。夜無波知道,寒瀟然既然開出了價錢,那麼,自己哪怕是一個猶豫,恐怕這‘過過堂’也要過定了。
所以,根本沒有半點猶豫,一口答應:“稍後,我就將一萬紫晶送到執法堂!”
“好!”寒瀟然道:“心亮,一會兒紫晶到賬,你去給楚家送去五千!”
沙心亮躬身道:“屬下遵命。”
寒瀟然轉頭,看着夜無波:“楚家這件事,老夫給你擺平,你走吧。”
夜無波心中暗罵:楚家能有什麼事?就算楚家知道,難道還敢找我夜家算賬不成?居然還需要你去擺平……
但表面卻是一派恭敬,道:“既然如此,就麻煩寒總執法了。大恩大德,容圖後報。”
夜家的四個人也同時鬆了一口氣,向寒瀟然告辭,魚貫走了出去。倒像是一羣鬥敗了的公雞。
看着衆人走遠,寒瀟然一拍楚陽肩膀:“還裝什麼?人都走了!”
……
第一百零二章 殺之何惜!
楚陽緩緩抬起頭來,寒瀟然一眼看到,臉色頓時有些凝重了起來。
楚陽的臉色有些慘白,整個人,似乎是剛剛從夢魘之中醒來,臉色難看的嚇人,強笑一聲,道:“老哥哥果然來得及時。”
寒瀟然輕輕嘆息:“覺得心裏有些難受是麼?”
楚陽苦笑點頭:“不錯。這父子三人,都有取死之道;小弟之前,也並非沒有殺過人,而且這一次,又是報仇……但,看到他們就這麼死在自己面前,依然是心裏不是滋味。”
寒瀟然理解的笑了笑,道:“這種滋味,我懂。你之所以覺得難受,乃是因爲,你……還是一個人,並非是剛剛出去的楚騰虎那般無情無義的畜生!”
楚陽苦澀的笑一笑,道:“我以爲,我本是殺戮無情,視敵人如豬狗,草菅人命的人,沒想到,真的不是。”
寒瀟然沉默了一會,道:“其實每個人都是草菅人命,淡漠無情的。每個人都是視衆生爲無物,絕對的無情自私!”
“正如我們身處在這世界裏,每一天,都要死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人!而那些人的死,在我們的眼中,在所有人眼中,都只是一個數字,又能有什麼觸動?”
“但,自己身邊的人一旦發生意外,或者被人殺死,或者病死,卻會往往數年都會在心裏覺得難受。”
“這根本就是人性!”
“楚飛龍這麼多年不擇手段的對付你們父子,可說是罪大惡極。但……你只要姓楚,不管你回不回到你的家族,你在面對他的時候,心裏就會很微妙,很奇怪。”
“這與仇恨無關。”
“這是親情。”寒瀟然道。
“親情?”楚陽想要冷笑一聲,但卻笑不出來,道:“我與楚飛龍,能有什麼親情?”
“這份親情來自於血緣!你認爲沒有,並非就真的沒有。”寒瀟然呵呵一笑:“血緣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因爲你姓楚。”
楚陽沉思起來,道:“難道說……我明白了。”
寒瀟然含笑地看着他:“哦?”
楚陽呵呵一笑,道:“其實我與楚飛龍便是這樣子,只要他活着,我就會想盡一切辦法也要殺死他。但殺死他之後,我心裏之所以不好受,乃是因爲就算他再壞,也是我爺爺的親生兒子,我父親一母同胞的兄弟!這,便是親情了。”
寒瀟然手掌溫暖的撫在他的肩頭,道:“不錯,雖然拐了彎,卻實實在在的是親情。你之所以難受,並非是因爲楚飛龍。而是因爲他是你的叔叔!這一點,生死也罷,爲仇也罷,都不會改變。親情這東西,只要存在過,那麼,無論他如何的背叛傷害你,這份親情都不會泯滅,只會從溫暖轉變成痛苦,就如你現在的痛苦。”
楚陽點點頭,有一種豁然洞開的感覺。
寒瀟然深深道:“親情這東西,呵呵,縱然是楚飛龍,親情也並不比任何人差多少。他臨死之時,想的,便是他的兒子的安危。這難道不是親情?”
楚陽深深嘆息。
寒瀟然道:“我執法多年,手下殺死的每一個窮兇極惡之徒,哪一個都該死十次!但……你知道麼,只要這其中有家人的,每一個人對自己的家人,都是極盡眷戀的。臨死之前,知道自己求生無望之後,都會哀求我,安排他們的家人。親情,又豈能因爲善惡而改變?”
楚陽深有同感,道:“不錯。善良的人心中有愛,邪惡的人心中也不是就只是一片荒漠!”
“不錯!此言甚是有理。所以,我在殺死他們之後,他們的財產,我一般都只會罰沒八成。剩餘兩成,不管多少,都給他們的家人留下。”寒瀟然喟嘆一聲:“執法,若是沒有些憐憫敬畏,執法就只是特權而已。”
楚陽發自內心地道:“老哥哥的執法,當真是處處充滿了憐憫與仁慈。”
寒瀟然微笑中充滿了心安理得:“這正是我覺得自己問心無愧的最大倚仗啊。”
楚陽笑了。
“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寒瀟然笑了笑,說道。
“嗯。”楚陽知道,像這種高手口中講出來的什麼,無不充滿了別的韻味或者心境意念,往往都有高深涵義。
寒瀟然既然在這個時刻給自己講出來,那就定然有他的用意。
“曾經有一次,一位三品君級高手,在這裏,我就不說他的名字了。”寒瀟然目中有回憶:“他癡迷於武學,冷落了新婚嬌妻,導致嬌妻與他最好的朋友私通,此事讓他性情大變,從此變得窮兇極惡。他殺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將自己的妻子囚禁了九十年!”
“九十年之中,他甚至不讓他的妻子死,正常病死也不成,就這麼一直囚禁着。最後,他落到我的手裏,你知道他臨死的時候最後一件事是要求我什麼麼?”
楚陽問道:“什麼?”
寒瀟然長嘆:“他臨死之時,請求我,將他的妻子放掉,然後將他的這麼多年的財富酌情給他妻子,然後更託我向他的妻子請求原諒。說,這一生對不起她。”
寒瀟然有些苦苦的笑:“你說,這個男人究竟是太沒有骨氣,太可惡太可憐還是太屈辱太狠毒太無情呢?”
楚陽苦笑。
這個問題,真的不好回答。
這個人囚禁了妻子九十年,可說狠毒。但他的一生也因爲此事而毀掉,可說可憐。臨死居然請求那個曾經變節的女人原諒,簡直有些屈辱……
但這樣的男人,這一生的痛苦誰知曉?
他若不愛他的妻子,何必囚禁九十年?一刀殺了,豈不乾淨利落?他不殺,乃是因爲愛。他若不恨他的妻子,何必囚禁九十年?囚禁,也是因爲恨。
愛與恨,誰能分得清楚?
楚陽咀嚼着這個故事,這個平凡的,甚至有些悲涼的故事,越來越是感覺到其中充滿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這其中的愛恨牽絆,委實是令人心情低迷卻又爲之黯然一嘆。
“這人放不開啊。”楚陽嘆了口氣。
“放開?!放不開?!”寒瀟然一聲沉喝,聲音在這狹小的、充滿了血腥氣的空間裏,竟然如同驚雷震動。
楚陽渾身一震,頓時感覺自己如同被醍醐灌頂一般,一股清涼從頭上灌頂而下,道:“不錯!關鍵在放開!看得開!”
“該放開時且放開!”寒瀟然帶着欣然的微笑:“放不開,就是痛苦,放開了,就是雲淡風輕。其實放開與放不開,就在於一個人是不是願意自己折磨自己。你想要折磨自己麼?”
“不錯,該放手時且放手!”楚陽哈哈大笑,只感覺心情一片通暢,欣悅無比:“我楚陽豈是自己折磨自己那種蠢人?!”
寒瀟然也笑的快活起來,看到楚陽解開心結,終於如釋重負,哈哈笑道:“不錯,就爲了這一句放手,果然是好。你既然不是蠢人,那便走,我陪你去喝酒。”
“那……屍體?”楚陽有些猶豫,他在考慮,若是自己將屍體送回去,家族的反應究竟會如何?
“你現在不宜回家。”寒瀟然道:“此事,你現在若是帶着屍體回家,那麼,無論你如何無辜,對你的家人都是巨大的打擊!”
“我會幫你處理好這件事。”寒瀟然道:“有沙心亮處理,送屍體回去。無論你今夜如何不甘,如何的難受,你都不能回去。”
他笑:“有我在這裏,你也回不去。”
“那麼此事如何對家族定論?”楚陽問道。
“被夜家夜無波所殺!”寒瀟然道:“此事,與你沒有半點關係。”
楚陽苦澀的笑了:“老哥哥這一次可是爲了我枉法一次了,而且,還做了僞證。”
寒瀟然笑了:“非但如此,我還助紂爲虐了!”
“嗯?”楚陽疑問。
“帶進來!”寒瀟然一回頭,輕喝一聲。
一直沒有出現的秦寶善大踏步走了進來,在他手中,拎着一個死狗一般的人物。秦寶善手一轉,手上那人轉過臉來,雙眼緊閉,顯然已經暈眩過去。
楚騰虎!
原來秦寶善一直沒有出現,卻是去追捕楚騰虎去了。
楚陽的眼中發出冷點一般銳利的光芒!
騰騰的殺機,從心中湧起。
對於這個弒父殺弟殘忍狠毒卑鄙無恥的楚騰虎,楚陽早已經打定主意,絕不會容他活下去!
此刻見他居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一腔怒火,再也不可遏制。
“小兄弟若是不忍心下手,我可以代勞。”寒瀟然呵呵一笑:“當然,若是小兄弟想要留着他,也可。”
“不必!”楚陽眉毛一揚,咬牙道:“對人,我或者還會有些輕微觸動,縱然殺了,也會有些悵然失落,但對於這一種豬狗不如喪盡天良的畜生,若是下不去手,豈不是太對不住天地良心?”
秦寶善喝道:“小兄弟說得好!接住!”一抖手,將楚騰虎扔了過來。
噗地一聲,楚騰虎落在地上,但同時也恢復了清醒,睜開眼睛,就看到了楚陽,忍不住渾身顫抖:“楚陽?”
楚陽冷冷看着他,腳尖一挑,那柄沾滿了鮮血的長劍就到了手裏,寒光凜然。
上面沾着的,是楚飛龍的鮮血,楚騰蛟的鮮血!
血光閃爍。
楚騰虎驚駭之極:“大……”
但他還沒有說完,楚陽手中劍已經決然的刺入了他的咽喉,沒有絲毫猶豫。
楚陽甚至沒有讓他叫完‘大哥’這兩個字,因爲他覺得,若是被這畜生再叫自己一聲‘大哥’,恐怕自己就會當場噁心的吐出來!
……
第一百零三章 隔代神魂傳承?
隨着沙心亮和秦寶善率人將楚飛龍三人的屍體送回了楚家,平靜的楚家大院頓時一片混亂!
誰也沒有想到,楚飛龍父子三人同時出去,居然被送回來了三具屍體!
楚飛龍的妻子當場就口噴鮮血,暈了過去。
楚飛凌楚飛煙等人急速趕往大廳,楚家哭聲震天,楚雄成老爺子只穿着中衣,赤着腳就飛奔出來。
看到兒子和孫子的屍體,老爺子老淚縱橫。白髮人送黑髮人,這種滋味,委實是令人難以承受。
楚飛凌雖然心中對楚飛龍早有成見,但此刻見到兄弟的屍體就在自己面前,忍不住也是心中酸楚,落下淚來。
“這是怎麼回事?”老爺子眼中含淚,一聲大喝:“飛龍今日去了哪裏?怎麼會死了?怎麼會就這麼……死了?!”
一句話說到後來,聲音已經嘶啞。
衆人面面相覷,卻是根本不知道楚飛龍這兩天在忙的什麼。
“騰雲!”楚雄成大喝:“你可知曉?”
楚騰雲正伏在父親屍體上放聲大哭,聽見爺爺問話,強自壓抑心中悲傷,說道:“父親這幾天一直早出晚歸,而且……昨天下午,我聽見父親安排兩位哥哥,請……楚陽哥哥去凌雲閣飲宴……”
“楚陽?”楚雄成身軀一震,竟然猛地退後一步,臉色慘白一片,便如在突然間蒼老了幾歲。
“陽陽?”楚飛凌霍然抬頭,臉上一片震驚。
“是。”楚騰雲道:“孩兒聽得父親與夜家夜無波交好,讓兩個哥哥引誘大哥前去,孩兒唯恐大哥不利,還專程與騰空兄弟專門去提醒大哥……”
楚雄成看向楚騰空與楚騰霄,兩人都是點頭。
楚雄成剎那間挺直的背脊就彎了下來。心中悲憤,悲痛,卻又是無可奈何的空落落的。楚騰雲雖然並沒有明說,但楚雄成卻也猜了出來。
定然是楚飛龍勾結夜無波,想要藉助夜無波的力量剷除楚陽,卻不知何故,自己和兩個兒子賠了進去……
既然如此,那麼此事顯然是與楚陽脫不了干係。
楚雄成想起楚飛凌當年出事,也有夜家的人在這一帶活動,自己去年受重傷,正是夜無波率領夜家人突然撤退,導致自己才中毒受傷……
方方面面均是表明:楚飛龍與夜無波,早有勾結!
楚雄成一時間心如刀割,竟然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你大哥呢?楚陽呢?他怎麼沒有回來?”楚飛凌急聲問道:“屍體是誰送回來的?”
“是執法堂沙統領送回。”楚騰雲低頭說道:“沙統領目前正在大廳外面。”
楚雄成一言不發,大步向外走去。一直走到沙心亮面前,才停了下來。
“沙統領……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楚雄成壓抑着心中的悲涼,沉沉問道。
沙心亮嘆了口氣,道:“楚二爺在凌雲閣與人爭鬥,被人……”
“是誰?”楚雄成目光灼灼。
沙心亮欲言又止。
楚雄成臉色突然一白,道:“難道是楚陽?”
“楚家主怎麼會這樣想?”沙心亮愕然道:“對方勢大,而且此事頗多內幕,老朽不便直言。”
楚雄成拉着沙心亮走出幾步,深深一揖:“還請沙統領仗義執言。”
沙心亮嘆了口氣,道:“事發之時,我等就在凌雲閣,東南總執法寒瀟然大人近日纔來到平沙嶺,我與秦兄爲總執法大人接風。”
“寒總執法當時也在場?”楚雄成大喫一驚。
“雖然在場,但對事情經過,卻是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沙心亮說道。
“願聞其詳。”楚雄成臉色沉重起來:此事,寒瀟然就在現場,但卻沒有阻止,足以說明這裏面的事情之複雜。
到了這地步,楚雄成已經根本不會懷疑楚陽:有寒瀟然在場,以他的脾氣,怎麼會袒護任何人?
“事情好像是楚二爺原本就是夜無波的屬下……”沙心亮一句話,就讓楚雄成變了臉色。
“似乎楚二爺在這段時間裏,辦了什麼事情,導致夜無波不滿,然後又損折了人手;楚二爺推諉爲令孫楚陽所致,夜無波便要求約見楚陽,而約見的時間,就是今晚……”
沙心亮道:“楚陽到後,夜無波發現楚陽毫無修爲,試探確實之後,勃然大怒,認定楚二爺相欺,頓時翻臉……”
隨後,沙心亮就把當時的情況歷歷說來,連夜無波說的每一句話,也沒有遺漏。
隨即長嘆一聲,道:“當時我們就在隔壁,但總執法大人卻沒有出手;他老人家當時言道:如此弒父弒兄不忠不孝之徒,救他作甚?至於他的兩個兒子,爲了活命自相殘殺,殘害老父,更加畜生不如!救之污手!”
楚雄成跌足長嘆,仰天無語。
從沙心亮的口中轉述夜無波的話,打消了楚雄成心裏最後一點僥倖。原來,大兒子楚飛凌當年骨肉分離的慘劇,就是出自楚飛龍的手。
家族幾位得力的大管事突遭橫禍,也是楚飛龍下的手。
自己的毒傷,竟然也是出自自己兒子的受益。
楚雄成仰天唏噓,語不成聲。
他完全能夠明白寒瀟然那句話的意思:這樣的人,救他作甚?
若是換做自己是寒瀟然,恐怕也是絕對不會出手的!
“到最後,總執法大人見夜無波又要對楚陽下手,我兩人懇求總執法出手,才救下了楚神醫。”沙心亮嘆息:“有件事楚家主可能不知道,老朽的頑疾,就是貴孫楚陽出手治好,所以老朽……對楚陽公子一向印象不錯,也曾加以照拂……”
這句話,也揭開了楚雄成心中長久的疑團。
“雖有總執法大人派我們兩人將屍體送回楚家,更讓在下帶給楚家主一句話。”沙心亮道。
“總執法大人帶給我話?什麼話?”楚雄成心中隱隱有猜測,卻還是問道。
“此仇……不報也罷!若非要報復……徐徐圖之。”沙心亮道。
“多謝總執法!”楚雄成仰天長嘆,整個人在這一瞬間,似乎就突然蒼老了下來。
寒瀟然的話,說的很明白。夜家,你們惹得起麼?更何況是爲了這等牲畜不如的傢伙,去惹上翻翻手就能覆滅整個家族的強敵,值得麼?
“令孫楚陽中了夜家的三重奪魂術,總執法大人正在親自施救。一旦有所起色,便當派人送回,楚家主不必擔心。”
沙心亮兩人告辭了,楚雄成久久的佇立在院子裏,如同泥雕木塑,聽着身後的一片哭聲,從身體到心底,都是感覺到了一種無奈的悲涼落寞……
……
“小兄弟,其實我有一件事不明白。”寒瀟然做在楚陽對面,喝了一杯酒,含笑道:“你費盡了心機,用盡了手段,藉着夜無波的手,除掉了楚飛龍,爲的不外是手上不要沾染親人的因果。但爲何最後,你卻是突然出手,雷霆閃電一般擊殺了楚騰虎?”
楚陽淡淡地笑了笑:“沒什麼,但當時只是覺得,這個混蛋必須死在我的手裏纔行!死在別人的手裏,一來不解恨,二來太便宜了他。”
寒瀟然微笑:“三來,也是因爲此人太危險,留着他太冒險,別人殺不放心吧?”
楚陽搖頭失笑:“老哥哥這麼說,未免是將我看的小了。楚騰虎再危險,比之夜無波如何?”
寒瀟然點頭:“聽你的意思,夜無波,你也沒有打算放過?”
“那是當然!”楚陽眉毛一揚:“夜無波纔是罪魁禍首,我豈能如此就便宜了他?”
“對付夜無波……可不是小事!”寒瀟然凝重的提醒道:“需要有萬全的把握,一擊而殺!否則,便寧可放過,來日再找機會。萬萬不可輕舉妄動……你們楚家,真的還不夠夜無波折騰的。”
楚陽深沉地笑道:“小弟心裏有數。夜無波,可不是楚飛龍,他身後的夜家,小弟也早已經是如雷貫耳了……”
寒瀟然沉沉點頭。
然後似乎有意無意地問道:“小兄弟精神波動正常,哪怕在三重奪魂術的時候,也絲毫沒有異常出現,這,可倒是奇了。”
楚陽心中一震,知道寒瀟然有些疑心,若有所指地道:“小弟乃是醫仙傳承,醫者最重神魂傳承……”
寒瀟然恍然大悟,道:“原來小兄弟獲得的乃是隔代神魂傳承……”
楚陽微笑點頭:“還請老哥哥保密,這可是小弟最大倚仗!”
寒瀟然笑道:“那是自然!”隨即感嘆道:“難怪小兄弟醫術如此出神入化,難怪……原來小兄弟獲得的是這種萬年無一的神魂傳承……”
聲音中有羨慕和欣慰。
楚陽挑了挑眉,也低了聲音,擠眉弄眼道:“其實……沙心亮沙老哥貌似也用這種手段審訊過我……被我借題發揮,將他狂罵一頓,噴了他一個禿頭上滿滿的口水……”
“噗……哈哈哈……”寒瀟然頓時嗆得一口酒噴了出來,隨即哈哈大笑,樂不可支,手指頭顫顫抖抖地點着楚陽:“你小子,哈哈哈……你小子……哈哈哈哈……”
一邊笑一邊搖頭:“你小子,實在是太損了……”
楚陽無辜的攤攤手,道:“我也沒法……小弟要是那時候表現出來,恐怕早被沙老哥給拆了……”
“沙心亮這個啞巴虧喫的真讓我……肚子疼……”寒瀟然想起來還是忍不住要笑,居然擠眉弄眼地道:“那你當時是怎麼罵的?快說說,讓老夫再樂一樂……”
……
第一百零四章 寒瀟然的安排
楚陽愕然。
沒想到這位嚴肅整治鐵面無私的總執法大人,居然還有這般幸災樂禍兼八卦的一面。
正在這時,沙心亮與秦寶善終於趕來,老遠就聽見寒瀟然的笑聲,沙心亮禿頭錚亮的過來,湊趣地道:“總執法大人如此開懷,想必是遇到了什麼高興的事情?但不知是什麼事?可否讓屬下也一起樂一樂?”
“噗!”
“噗!”
楚陽與寒瀟然兩張嘴之中含着的一口酒同時噴了出來。隨即同時嗆咳着大笑。
沙心亮禿頭上頓時一片淋漓。
狼狽的伸手抹了抹,沙心亮滿心的鬱悶,卻不敢發作,道:“這真是……這真是……總執法大人難得有這麼好興致……”
寒瀟然頓住笑,道:“本座正在與楚兄弟說起當日你審訊他的事情……”
這麼一說,沙心亮頓時想了起來,剎那間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一下子跳起來,劈頭一把抓住楚陽的前襟,怒吼道:“好啊!總執法大人不提我還想不起來,現在我終於想起來了……你這個小混蛋!你你你……”
他怒不可遏的大吼一聲:“這一次夜無波的三重奪魂,你怎麼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上次你居然裝神弄鬼,揪着老夫的衣領子罵了我半刻鐘……”
楚陽憋得滿臉通紅:“額咳咳……額咳咳……你先放手……”
沙心亮臉紅脖子粗:“不行,你先給我一個解釋!”
楚陽伸着舌頭,呼吸困難,突然看到沙心亮錚亮的光頭,不由得又是噗嗤一聲艱辛的笑了起來:“當時不是……啊哈哈哈啊……”
沙心亮瞪着眼睛,氣息咻咻:“你今日要給老夫一個說法……”
“什麼說法?”寒瀟然威嚴地道:“你那時候已經打譜要殺人了,人家那裏敢跟你說實話?也不想一想,自己好幾條命都是人家小兄弟救的,再說,小兄弟這一次揭破陰謀,等於救了東南千千萬萬執法者……居然還好意思說……”
沙心亮訕訕的鬆開手,乾笑道:“我就是跟他開個玩笑……”說着惡狠狠地向着楚陽瞪了一眼,揮了揮拳頭,道:“等總執法大人走了,我再跟你算賬!”
說着,自己也禁不住笑了起來。
寒瀟然這才興趣盎然道:“沙心亮,當時他罵的你什麼?”
沙心亮目瞪口呆,張大了嘴。
秦寶善在一邊再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來:“這事兒我在場,全看到了,總執法大人若是有興趣,我可以詳詳細細的毫無遺漏的爲總執法大人說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沙心亮大怒,怒目而視:“你!”
秦寶善哪裏怕他,不屑地哼一聲,就開始繪聲繪色的講述,講了還沒有一半,寒瀟然已經前仰後合,樂不可支……
沙心亮氣哼哼的坐在一邊,一杯一杯的飲酒,到後來,居然連自己也沉浸在秦寶善講的故事裏面,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樂不可支,貌似這講的是別人……
四個人談論一番,笑聲不絕。
眼見已經近午夜,楚陽道:“老哥哥今日前來,何時離去?”
寒瀟然臉色一肅,道:“東南執法堂被侵蝕,實在是半刻也耽擱不得,若是沒有別的事情,老哥想……明日下午啓程,趕回總南執法總部。”
楚陽點點頭,道:“那麼,老哥哥打算如何開展此事?”
寒瀟然臉色森然,道:“惟殺而已!”
楚陽道:“若要殺之,證據稍顯不足……”
寒瀟然朗聲一笑:“老哥哥雖然鐵面無私看似太過方正,卻也不是不知變通之人。既然已經確定,想要殺人,哪裏還需要什麼證據?至於同夥,就從童無心開始嚴刑拷問就是了……在執法堂千般刑罰之下,能夠忍得住不開口的人,自古至今,還沒有一個!”
“此事極有可能牽扯到石家,老哥哥行事,千萬要慎重。萬萬不要打草驚蛇……”楚陽叮囑道:“石家再怎麼說也是九大家族之一,家族之中聖級至尊可是有不少,老哥哥孤掌難鳴,行事萬萬要小心。”
“我省得。”寒瀟然嘆了口氣:“事出突然,只可惜手頭可以信任的人太少;若不然,便直接掀起漫天烽火,又如何。”
他頓了頓,向秦寶善說道:“我走之後,你擬一個文件,然後呈報東南總部。將拍賣堂的運貨渠道,交給楚家吧。”
轉頭對楚陽道:“楚飛龍已死,應該沒問題了吧?”
這無疑乃是一塊巨大的蛋糕!楚家若是接過來執法拍賣堂的運貨渠道,整個家族實力,必將大大提升!
楚陽皺了皺眉頭,道:“楚飛龍已死,楚家內部是沒有任何問題了。問題是……執法拍賣堂的貨物,只要是需要運輸的,都是通過血酬。楚家突然接過來,未免得罪了血酬,攔截了人家財路……而楚家的實力,現在也稍嫌弱了一些……”
寒瀟然微笑:“這個不是任何問題。明日上午,我會親自前去楚家,與楚雄成家主定下盟約,並且,我東南總執法的標誌旗幟,會在貨隊上飄揚……相信在這整個東南,膽敢動手搶劫的……也要思量思量。”
沙心亮道:“小兄弟,總執法說得不錯,這等好事,你還推辭什麼?再說,有總執法大人的令旗在上面,就算是真的出了事,那也是與楚家沒有關係,而是整個東南執法者的事情……說白了,一句話到底,楚家的人就是跑跑腿……僅此而已。”
寒瀟然說的還有些含蓄,沙心亮卻是直接一棍子捅到底,將底線也給了出去。
寒瀟然聽得心裏不爽,狠狠瞪了他一眼,沙心亮頓時住了嘴。
楚陽哈哈大笑,道:“既然有如此好事,老哥哥不提,小弟也是要厚着臉皮貼上去的。”
寒瀟然道:“那麼,此事就這麼定了。”
衆人連連點頭。
寒瀟然轉向沙心亮:“你們執法堂也需要補充一些人手,一旦若是真的局勢大亂……你這裏,就需要成爲我最後時刻的力量……你明白?”
沙心亮霍然站起:“屬下明白。”
寒瀟然道:“等我回去之後,會立即給你撥下人手,給你撥下一顆紫雲丹,你服下之後,用最快的速度,將你的修爲提升到聖級!一顆不行,那就兩顆,還有秦寶善,你也一樣!儘快將自身實力提升,才能掌握更大的權力!順便,將我撥下來的人手嚴格過濾,選拔出可靠之人,成立一支尖刀的隊伍!”
沙心亮與秦寶善同時肅立答應。
寒瀟然喟然道:“目前我在這邊能夠相信的人,就只是你們兩個……你們,千萬莫要辜負了我的期望。若是有一日……若是有一日……我寒瀟然身遭不測,死在卑鄙小人手裏……你們兩個在這裏,就是我寒瀟然最後的基地,也是整個東南執法者,最後的希望!”
沙心亮激動地道:“總執法大人且放寬心,您老人家定然會沒有任何事情!”
寒瀟然微笑道:“天有不測風雲,人這一生遭遇,誰能說得清明日遭遇的是疾風還是駭浪!”
他深深地道:“你們兩個人並非沒有劣跡,但卻性情耿直……這一點最爲可取。更何況有小兄弟在這邊……有什麼事情,你們與小兄弟多多商量,小兄弟雖然年輕,但心機手段,俱非你兩人可比……萬萬不要因爲他年輕而小看於他。懂麼?”
沙心亮與秦寶善筆直站立,連連點頭。
寒瀟然想了一會,解下腰間一塊令牌,遞給楚陽:“小兄弟,現在執法者內部暗潮洶湧,你的實力雖然不弱,但卻還嫌低微了一些,所以老哥哥現在並不敢邀請你進入執法者擔任醫師職務,唯恐會害了你……但你有我這面令牌,到一些時候,卻能夠當做一枚護身符,危急時刻,你拿出來,就說自己乃是我親自點定的東南執法醫師,便可保無恙。”
楚陽鄭重的接過,但總感覺寒瀟然這番話說得有些意氣消沉,隱隱然竟然有一種託付後事的意思,忍不住道:“寒老哥,難道這一次整肅東南,您就這麼沒有把握麼?”
寒瀟然淡淡的笑了,拍了拍楚陽的肩頭,似有深意地道:“若是小兄弟早日羽翼豐滿,前來幫助老哥哥,老哥哥便是高枕無憂了。”
楚陽臉色凝重,點了點頭。
似乎是答允了什麼。
寒瀟然端起酒杯,道:“有一點,我要提醒你們三個,若是我寒瀟然身死,那麼,你們所有努力,皆要轉入暗處,小兄弟立即銷燬令牌,撇清與我的關係,楚家立即終止與執法拍賣堂的合作……懂麼?”
“我在一天,可保你們一天,但若是有一天不在了……危機卻也是隨即而來!”
三人都不知道說些什麼纔好,只好默默的飲下這杯酒。
寒瀟然道:“我在東南,無愧於心!但若是有一天我不在……沙心亮,你也要牢牢記住:執法者,執的是法,是九重天至高無上的律條!心與法合,哪怕屠戮千萬,也是無愧於心!”
寒瀟然手持酒杯,神色間有些悵惘與沉思,悲憫地說道:“九重天一直以來,講究的是法治天下;但……這法,卻需要人來執行!所以從來都不存在什麼法治天下。人正則法正,人邪則法邪。人之正邪,在乎一心。你我身爲執法者,萬萬不能讓九重天至高無上的律條,變成權力的玩物!切記切記!”
……
第一百零五章 萬藥大典,天鼎盛會
沙心亮與秦寶善肅然挺立,恭聆教誨。
但楚陽卻在沉默着,思索着寒瀟然每一句話的意思。
自己一直在極力的隱藏修爲,但寒瀟然卻說:你的實力雖然不弱,但卻稍顯低微了一些。
這句話就足以說明,自己的實力已經沒有瞞得過寒瀟然。或者說,千幻神功的這一階段,並不能讓寒瀟然這一級數的人看走眼。
然後寒瀟然說:期待小兄弟早日羽翼豐滿……
這句話顯然是在期待自己的影響力,而不是自己的武功修爲。只有楚家的威望上去了,地位提升了,自己的神醫之名就能與楚家的實力同時相輔相成的扶搖直上,缺一不可。
只有楚家的實力,就算楚家被寒瀟然全力扶持一百年,也未必能被人看得上眼。
只有楚陽的醫術,若是單槍匹馬闖世界,不是被人網羅就是被人殺害,想要獨自出頭,也是根本無望。
所以,只有兩者相輔相成,才能夠短時間之內火箭一般提升起來。能夠達到寒瀟然所期望的目的。
所以寒瀟然現在擺明了車馬,全力扶持楚家!
楚陽皺眉沉思:這也就說明了,對於東南肅清之事,寒瀟然雖然嘴上說的輕描淡寫,但未必有如此容易。
相同的,他後來說的有些沉重,也不是缺乏信心。而是……機會!缺乏機會,等待機會。
畢竟那童無心身後,乃是九大主宰世家之一的石氏家族啊。實力連綿佔據大陸九分之一,高手如雲,豈是可以輕辱?
寒瀟然轉頭看着楚陽,見他正在沉思,似乎若有所得,眼中露出讚許之色。知道楚陽已經多少了解了自己的意思。
“小兄弟的修爲,不能瞞得過聖級。知道麼?”寒瀟然淡淡地說了一句。
楚陽悚然抬頭:“多謝老哥點醒。”
心道,看來這千幻神功,需要進一步修煉了。
寒瀟然沉吟着,道:“你們兩個人,在這段時間裏,在做好自己的事情,提升實力的同時,全力的扶植楚家,讓楚家儘快的壯大起來!平沙嶺不能一家獨大,最好統一起來!”
他眉頭微微蹙起,輕描淡寫地道:“什麼廖家……之類,就取締了吧。”
“是。”沙心亮與秦寶善同時答應。
偌大的兩個家族,寒瀟然說一句取締了吧,說的是如此的不值一提;而沙心亮和秦寶善答應的也是絕對的理所當然。
由此可見執法者的權勢已經到了什麼地步。
“如此,楚家在最短的時間裏,只要能夠成功整合……其實力就能夠大大的邁進一步!不過,這整合之後的統一和內部消化,乃是一件極爲複雜的事情……小兄弟,可有妙策?”寒瀟然問道。
“惟殺而已!”楚陽一聲冷笑,道:“這種時候,哪裏還有什麼時間搞什麼懷柔分化和一點一點的感化,唯有以最強硬的手段,先整合成一團再說,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就是如此。至於後患……縱然有,在雷霆手段整合之後,也會變成沒有!”
“我果然沒有看錯人,小兄弟乃是成大事的人!”寒瀟然欣慰的笑了笑。
“非常時期當用非常手段。”楚陽淡淡的一笑。
“嗯,還有,我撥下來的紫雲丹,沙心亮和秦寶善服用的話,還會有兇險,屆時,需要有高明的醫師在一旁照拂,萬萬不要讓這兩個傢伙非但提升不成,反而砰的一聲爆炸成一地碎肉……那可就得不償失了……”寒瀟然微微一笑。
“老哥放心。”楚陽肅容道:“有小弟在這裏,只要紫雲丹的確有那種功效,小弟保管他們兩個人順利進階聖級!”
“那就好!”寒瀟然放下心來:“有小兄弟第一句話,勝過萬千保證。”
沙心亮和秦寶善也同時放下心來。
紫雲丹,實在是執法堂第一寶物,當初第三代法尊精通藥理,歷時數千年,聚集無數珍奇藥物,想要爲自己瀕死的老父親煉製增加修爲,與天地爭奪壽元。
後來雖然沒有成功,但這種神丹藥方卻流傳下來。經過歷代法尊的修改之後,發現這種丹方雖然不能增加壽元,但卻可以增加功力,而且,一次增加修爲達到五百年之巨!唯獨有一個缺點:藥性劇烈,一般人服用之後,恐怕會當場爆體身亡。
而就算是君級修爲服下去,也是十成中有九成爆體的風險。而一旦到了聖級,則就無法用藥力提升了。
是神丹,也是絕毒!
這種丹,自此命名爲紫雲丹,取平步青雲之意,變成了執法堂的絕密藥物,也是培養高手的一大手段。
沙心亮與秦寶善聽見紫雲丹,心中亦喜亦憂,此刻聽到楚陽承諾,才稍稍地放下心來。
“小兄弟,等夜家夜無波的一萬紫晶拿過來,楚家留下八千吧。”寒瀟然原定的五千,此刻又加上了三千。
“好。”楚陽也不推辭,直接答應下來。這八千紫晶,可是楚家目前急需的。既然要擴展勢力,沒有紫晶,怎麼行?
“嗯,楚家的整合,加上發展,暢通,有四個月時間能夠麼?”寒瀟然問道。
楚陽低下頭皺起眉:“……時間太近了一些,但……應該差不多。”
“那好,半年後,也就是明年的三月份中旬,在諸葛世家,有一場萬藥大典;屆時,九大家族和執法者九大片區所有出色的藥師,都會前去。藥谷所有前輩,也會前去……甚至,法尊大人也會派人主持……小兄弟,若是要嶄露頭角,一舉打響名頭,那可是萬載難逢的良機啊!”
寒瀟然沉沉地說道。
楚陽眼睛一亮:“萬藥大典?”
寒瀟然道:“不錯。屆時,不僅是藥師之間的比拼,還要決出新一代天下第一藥師的位置!而且,各種奇花異草,都會在那裏一一現身,那裏,也等於是一個超級的大市場;和超級的拍賣會。一切,皆有執法者天下總部主持!確保萬無一失!”
“九大家族都會在那裏,準備充分的財力,各取所需……所以,會有人發大財,也會有人破大財……”
寒瀟然的話,意有所指,意味深長。
“這倒是一個好機會……”楚陽眯着眼睛,無限遐想。
“對你們這等醫術高超的人來說,的確是絕好的機會。”寒瀟然說道:“要知道,空有一身醫術,無藥可用,卻也是大打折扣……”
“尤其是,若是在那裏一鳴驚人,立即便可以炙手可熱……在九重天,只要獲得了藥谷的承認,便會成爲各大世家爭相招攬的對象……而且如此神醫在手,也等於是隨身多了絕佳護身符……”
他微笑着看着楚陽:“小兄弟可有興趣?”
楚陽不假思索地道:“當然!興趣太大了。”聲音,甚至有些興奮。
意念空間之中的劍靈,也是樂的嘴巴都裂到了腮幫子上。似乎一場頂級盛宴,就要在自己面前展開。
萬藥大典,呵呵,楚陽的九劫劍,可很長時間沒有頂級藥物進補了。只要進入了那裏,而且又有足夠的財力……那麼,九劫劍還不是想喫什麼就喫什麼?
再說,就算沒有足夠的財力,不是還有寒瀟然的幫拂麼?
退一萬步說,就算沒有財力,也沒有寒瀟然的幫拂,難道……以九劫劍神出鬼沒的能力,還不能偷麼?
奶奶的,老子要偷,誰能防得住?
楚閻王有些想入非非了……
“若是小兄弟有意,屆時來東南總部找我,我會在那裏等你,給你一個執法堂的身份,跟隨我一併前去!”寒瀟然道。
楚陽嘿嘿笑道:“既然老哥早已經打好了主意,小弟自然樂得遵從!”
寒瀟然呵呵一笑:“我們今日開始整肅楚家,提升實力,那麼,你的身份定然瞞不住人。所以,到時候,我不僅爲小兄弟提供身份,也會轉換容貌……希望小兄弟早做準備。”
楚陽道:“我省得,若是現在的楚家出現一個天下第一藥師,恐怕不出半月時間,楚家就會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而小弟用執法堂的身份,則完全不同。”
寒瀟然眼中露出讚賞。
楚陽的悟性,實在讓他大爲讚賞。舉一反三,甚至他只是起個頭,楚陽就已經完全知道下文,跟這樣的人說話,實在是舒服愉快。
“在萬藥大典之後,你要取得名望,然後,才能在有了名望,能夠讓人依附的基礎上,再次進入另一種至關重要的場合,吸取人才!”寒瀟然臉色深沉:“而這個場合,纔是關鍵!也是決定你日後成就的關鍵所在!”
楚陽道:“哦?”
寒瀟然道:“我說的,便是九重天天鼎盛會!”
“天鼎盛會?”楚陽納悶道。
“不錯,天鼎盛會,正是九重天大陸百年一次的盛會。也是天下武者魚躍成龍一步登天的機會!”
“而你,若是成爲新一代藥王,那你就會有機會成爲這個‘一步登天’的‘天’。”寒瀟然呵呵笑道:“若是九大家族當真有陰謀對付執法者……我們的勢力,也會在那個時候真正地粗具雛形。”
楚陽凝重的點頭。
天鼎盛會,與萬藥大典,他都曾經隱隱約約的聽過。但卻不很瞭解,現在才知道,居然是這麼兩個所在,頓時興趣盎然。
……
第一百零六章 你能保證麼?
“天鼎盛會,取‘定鼎九重天’之意,誰能定鼎九重天?唯有執法者!”
寒瀟然呵呵一笑,解釋道:“事實上,天下所有執法者,都是從天鼎盛會這裏選拔而來。在這天鼎盛會之中,所有隸屬於家族實力的高手,統統被摒除在外,只要求一些沒有勢力的散修高手參加。而合格者,便有執法者九大片區吸納,加以培養,便是新一代執法者。”
“確定了人選,然後再經過重重審覈,便會接受執法者的修爲提升,此後便是一路青雲。”寒瀟然道:“當年,我便是在天鼎盛會脫穎而出,一步步走過來,纔有了今天。”
楚陽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而你要進入的,或者說要瞄準的,便是總決賽!因爲那裏,纔是真正產生精英的地方。那裏有很多人,都是要進入總部,接受至尊教誨的天才。而我們……需要那些天才!”
寒瀟然說道。
楚陽凝眉,沉思,終於嘆了一口氣:“原來總執法大人在總部之中,缺少人手?”
寒瀟然嘆息:“以前,九大片區爭奪人手,各出奇謀;但本座卻是自以爲只需執掌東南,問心無愧,還東南一個朗朗晴天,並沒有想過,要入主總部任職。所以,也並未加意籠絡。但,如今情勢急轉直下,卻是有些措手不及。”
“若是石氏家族真的謀奪執法者,那麼總部定然有其內應,這個人,不揪出來,遲早是心腹大患!”
寒瀟然皺着眉頭:“當然,這只是我的最壞打算,若是石家的事情能夠順利解決,東南整肅順理成章,並沒有想象之中嚴重,那麼我們只要一個萬藥大典的第一醫師之名頭,就已經足夠了。”
楚陽哈哈一笑:“既然如此,小弟就竭盡全力,爲老哥消除這一後顧之憂!”
“此刻我們只是暫且一說,你暫時心中有數即可,只要到時候不要耽擱了時間,我們儘可在那時候碰頭之後從長計議。”
“天鼎盛會在什麼時候?”楚陽問道。
“萬藥大典之後一年,同一時間,就是天鼎盛會!”寒瀟然道。
“那麼,我要不要化名親自參加天鼎盛會?”楚陽的這個問題讓寒瀟然沉吟了許久,拿不定主意。
“歷屆天鼎盛會之中,有多少人是化名進入的呢?”楚陽問道:“連掌握執法者生死的藥師都會是奸細,那麼,選拔天鼎盛會的人,是不是能做到沒有人化名?是否能做到每一人都真正的知根知底?”
寒瀟然愕然以對,一滴滴冷汗沁出來。
“那麼,現在的執法者之中,經過一萬年,也就是上百次的天鼎盛會選拔,其中真正是散修的江湖人物有多少?執法者之中,有多少已經是九大家族的天下?”
楚陽有些譏諷地說道。
“這應該不能吧?縱然有一個兩個,但這樣的情況,絕不會很多。”寒瀟然道。
楚陽冷峭的笑了,道:“一國,戰後,無數士兵解甲歸田。但這些人總要喫飯,總要做事。所以,掌權者發佈命令:在本縣一千多名解甲士兵之中,進行一次特別的科舉考試,前三十位,錄取縣衙,成爲國家官員。”
楚陽靜靜地說着,寒瀟然等人都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但也靜靜的耐着性子聽着。
“……於是解甲士兵們雀躍相告,人人發奮苦讀,想要謀取一個好出身。特別科舉考試過去後,縣衙張貼光榮榜,宣佈有三十位解甲老兵已經被錄取,成爲底層官員;並將名冊上報府臺,州府,巡撫……成爲一段佳話,鐵打的政績!”
“……但解甲士兵門卻是沒有一人被錄取,大家經過好久的調查之後才知道,一千名解甲士兵,居然沒有一人在那三十人之內。那麼,那三十人是誰?”楚陽歪着頭,意味深長的看着寒瀟然。
寒瀟然皺眉道:“這是什麼道理?既然如此,那三十人是誰?”
楚陽呵呵一笑:“後來才知道,這三十個人,全是縣府縣衙官員幫辦師爺或者大人的小妾的弟弟姨奶的兒子等等等……這樣的人,根本連刀都沒拿過更沒上過戰場,卻頂着這樣的名額,穿着殘破的染血軍裝,成爲了官員,享用國家俸祿民脂民膏……”
砰地一聲,寒瀟然一張將面前桌子拍成粉碎,怒目圓睜:“怎麼會有這等事?!”
楚陽道:“而那位縣府縣衙的父母官也因爲此莫大的政績被爭相傳誦,青雲直上,升官晉爵……唯有那些百戰沙場血流滿地的英雄漢子,仰天嚎哭,上天無路下地無門,父母年老病弱,妻兒嗷嗷待哺,生路全無,迫於無奈鋌而走險引身爲盜,再被那些當年頂替了他們的所謂官員們緝拿歸案,嚴格執法,鐵面無私,斬立決……”
寒瀟然呼呼喘氣。
“那些人也是執法者。”楚陽道。
寒瀟然連頭髮都氣得豎了起來,低沉咆哮:“混賬!可惡!喪盡天良!若被老夫看到,一個一個抄家滅族!”
“於是,大家看到這人不僅以權謀私,還得到了莫大好處,於是各地官員大家爭相效仿……”
楚陽呵呵笑道:“上三天乃是執法者當道,若論及上下管理,較之國家官員要差得遠,所以寒老哥一提起這樣的天鼎盛會,我就想起了這件事……”
他眯着眼睛笑一笑:“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營私舞弊的手段自古以來也就那些……若是我改頭換面,寒老哥推薦我去參加天鼎盛會,誰會來查我?若是別人推薦一人前去,寒老哥又去查誰?”
“一萬年來,能夠被滲透多少?有多少當年僥倖進入的九大家族中人現在在執法者之中位居高職?那麼這上三天,乃是執法者的天下還是九大世家的天下呢?抑或是說,九大家族就是執法者,執法者就是九大家族?”
“你能保證麼?就算是法尊大人,又能保證麼?”
楚陽尖銳地問道。
寒瀟然一臉黑線,滿身沉重,良久,長長一嘆,無言以對。
衆人也都沉默了下來。
“所以我們一定要將事態,往最壞處去想,向最好處去做!”楚陽道:“寒老哥,執法者這潭水,可是深得很啊。”
寒瀟然默默地喝酒,臉色陰鬱陰沉的如同要滴出水來,連連喝了七八碗酒,才抹抹嘴,低沉着聲音,道:“執法者……執法者……呵呵呵……”
隨即道:“一個月之內,我會將紫雲丹派人送來。”
楚陽道:“好!”
眼珠一轉,問道:“這紫雲丹,服用之後可有什麼壞處?”
“壞處?”寒瀟然愕然道:“什麼壞處?”
楚陽道:“一般武者修爲,最好是自己苦練得來,這樣利於一步步衝擊瓶頸,但凡是用藥物提升的,都有些不良後果……比如到了某些地步,瓶頸問題會更加嚴重等……紫雲丹莫非沒有這方面的顧慮?”
寒瀟然道:“紫雲丹乃是當年那位法尊模仿九劫劍主的九重丹,才精心練成。倒是沒有聽說過有什麼瓶頸問題……”他沉吟一下,道:“老哥哥當年就曾經服用過……如今,也順利地衝到了聖級九品巔峯……若非童無心這個卑鄙小人所誤,此刻恐怕已經是一品至尊!”
楚陽開心地道:“如此說來,紫雲丹倒真的是好東西……老哥若是能夠多搞來一些紫雲丹,那就更妙了。”
“我積攢了這麼多年的家底,一下子全部揮霍掉,也不過是能拿到八顆……”寒瀟然苦笑:“你想要提升楚家的實力?”
楚陽伸出五根手指頭,屈下一根:“我只要四顆就夠了。”
寒瀟然翻了翻白眼:“太多。最多隻能給你兩顆。”
“兩顆就兩顆。”
楚陽答應的甚爲爽快。有兩顆,足夠讓劍靈分析出藥物和功效,只要有足夠的藥材,自己就可以批量製造。
但這種紫雲丹功效太過於逆天,楚陽知道,雖然目前寒瀟然也不知道損害爲何,但卻必定會有的!
天底下,絕對沒有不付出任何代價就能夠一步登天的事情!
所以,楚陽的紫雲丹就算是弄出來,也只會培養死士,而不會給自己親人服用。
有九劫劍在手,自己還需要擔心這些東西麼?
“這幾件事情,步步爲營……”寒瀟然鄭重的提醒:“大事未起之前,萬萬不要走漏了風聲!”
沙心亮與秦寶善同時鄭重答應。
“喝酒!”寒瀟然笑道:“今夜,要滿足小兄弟的願望,一醉方休!”
三人同時笑了起來,同時舉杯。似乎剛纔的沉重氣氛,此刻已經蕩然一空。但四個人都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當做沒有發生,有些話,也絕不能說過之後就如放屁一般飄走!
四人推杯換盞,不多時,已經是四五壇酒下了肚;藉着酒勁,四人說話都有些天馬行空起來,越來越是熱絡,也越來越是隨便,話題越來越是深入,也越來越是……危險。
四個人人人都知道,大家誰都沒喝醉;但有時候,男人之間,或者需要商量一些重要事情、加深感情的時候,卻需要這種酒場上的朦朧醉意。
藉着酒勁說話,正是無所顧忌。有心人,自然聽得懂,說錯了,說過了,也不過是哈哈一笑……
這正是男人處事處世的學問。
第一百零七章 人生無奈!
眼見得天上明月已經偏西,寒瀟然這纔將面前酒一飲而盡,身子有些搖晃,道:“小兄弟,時候不早了,今日之後,你的生活中便將是一片驚濤駭浪……還是及早休息吧。”
楚陽呵呵一笑,思緒轉回楚家,心道,不知道楚家現在是一幅什麼光景?
寒瀟然站起身來,拍拍楚陽肩膀,似乎帶着幾分醉意,但楚陽卻知道,自己都沒醉,以寒瀟然這種高手的酒量,不要說這些酒,再多幾十壇,也根本不能讓他產生醉意。
但往往是佯裝醉意中說出的話,纔是一些真知灼見,寒瀟然既然表現出這樣子,那就肯定是有一些重要的、清醒的時候不便說的事情,要跟自己說。
所以楚陽立即豎直了耳朵。
寒瀟然醉意闌珊,哈哈大笑,隨即就壓低了聲音,整個身體壓在了楚陽肩膀上,似乎醉得站不住了……
沙心亮與秦寶善會意的勾肩搭背,躲到一邊去嘀咕。
寒瀟然湊在楚陽耳朵邊上,低低呵呵笑,道:“兄弟,這世上,很無奈。不管你是想要爲善,還是作惡,都需要力量,需要人手,而這些都需要實力,勢力。只要你有了名望,才能產生勢力,有了勢力,纔能有實力;你有了實力,纔會有人投靠,也就有了人手,所以你纔有了力量!”
“你想要爲善,你沒有實力,那你不要說幫助別人,甚至老婆都不敢娶漂亮的;因爲你保不住,娶個漂亮老婆,也只是等着戴綠帽!”
“你想要爲惡,沒有實力,只能被作爲典型……你有了實力,就算在法尊面前殺了人,法尊也會睜隻眼閉隻眼……就如夜無波,惡不惡?嘿嘿,可是今天就算是老哥哥我,也只能看着他走,罰他一萬紫晶,只不過是九牛一毛意思意思……大家要個臉。夜無波平生作惡,罄竹難書,早就該死一百次!我不想殺他媽?不想抓他媽?但他身後有實力,夜家!”
“這便是無奈!”
“就算你憋得胸口疼,又能如何?”
“所以,小兄弟呀……你這一生,千萬不要無奈……不要像老哥哥我這般無奈啊……九重天律法,最爲神聖的東西,我掌握在手裏,卻不敢殺……呃……有了顧忌的律法……這還叫什麼律法?”
“你若是也無奈了……那可就無奈了……所以人生,爲了自己不無奈……我們要做一些,要做一些……能夠讓自己不無奈的事情……”
寒瀟然哈哈大笑:“這豈不也是一種無奈?”
他放開了楚陽的肩膀,長嘯而去,一路大笑:“無奈呀,無奈!……”他的身子就在一路‘無奈’的聲音裏,沒入了濃濃夜色之中。
楚陽怔怔站立,咀嚼着這句話的意思,良久,才緩緩轉身往回走去。臨走時,他沒有與沙心亮秦寶善打招呼,就這麼走了。
寒瀟然既然以這種方式跟他說,那麼,其中含義可想而知:不要讓沙心亮知道。
“爲什麼不讓他知道?”楚陽問自己。
“因爲沙心亮還沒有這等魄力。”楚陽自己答。
“那他到底什麼意思?只是說無奈麼?”
“不,他是告訴我,要先建立自己的實力,勢力!”
“但他剛纔已經說了。”
“他剛纔說的是,建立大家的勢力。不是我的勢力。”
“我的勢力,什麼是我的勢力?”
“我的勢力,就是完全我自己能做主的勢力。”
“這種勢力,與剛纔說的不同?”
“當然不同,因爲這纔是寒瀟然安排的真正後路:一旦大家的勢力失敗了,必須要有一股完全自主的勢力保留下來。”
“如此看來,寒瀟然對這一次的行動雖然規劃周全,但卻依然是沒有把握?”
“是!”
“所以他才提醒我一句,雖然現在是以他爲主導,但,不能凡事都依靠他?”
“對,我需要有我自己的打算。”
“一切事,靠自己!這就是寒瀟然所要說的話的真正含義!”
……
楚陽默默地一路向着楚家的方向而去。
楚陽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快要亮了。
但楚家依然是處在一片忙碌與悲慼之中。
楚陽被早已經等得望眼欲穿的母親揪住,就是一頓盤問,應付完了父親母親,又被爺爺叫了去盤問一番。
“是你麼?”楚雄成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孫子,眼睛紅紅的,楚陽發現,爺爺的頭髮,就這麼一夜之間,竟然白了一小半。
“有我的一定關係。”楚陽坦然道:“但不是我下的手。”
楚雄成一聲長嘆,委頓在椅子裏,揮揮手,讓楚陽回去休息,自己卻是似乎是被抽取了全身的力氣,一句話也不想說了……
楚陽嘆了口氣,行了禮,轉身走去。
“他這些年做的事情,我……都猜得出來;雖然沒有證據,卻也始終都在疑心……”楚雄成在楚陽即將走出房門的時候,輕聲說道。
楚陽身形頓住。
“但我始終沒有做什麼。”楚雄成喃喃道。
“因爲他千錯萬錯,都是您的親生骨肉。”楚陽默然道:“我能理解您,卻不能認同您。更不會贊成您!”
“那是因爲,你還年輕,還沒有做過父親。”楚雄成黯然說道。
“或許。”楚陽沉默了一下,道:“但我就算是做了父親,也不會容許其中的一個骨肉不肖導致另一個整齊聽話的孩子委屈被迫害。”
楚陽淡淡道:“兒子還是孝順的好;但孝順的兒子,卻不代表就能夠您默許的讓他無限的受委屈。”
楚雄成深深嘆氣:“一碗水,是端不平的。”
“但也正因爲如此,楚家纔會一直處在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這麼多年,沒有寸進。”楚陽道:“您身爲家主,就不是一個單純的父親,你沒有權利,讓整個家族數千人,爲了一個不肖的兒子陪葬!”
說完,楚陽就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去。
楚雄成坐在棺木旁,油燈下,鬚髮蕭然,一動不動。良久,眼淚無聲滑落,長聲嘆氣:“可縱然錯了……我還是一個父親呀……”
第二日。
清晨。
正在忙着辦喪事的楚家,卻迎來了一位貴賓!
九重天執法者東南片區總執法寒瀟然,以一種高調的行事方式,進入了楚家!
當地執法堂八十位執法者護送,統領沙心亮開道,執法拍賣堂有堂主秦寶善沿途護送,執法血酬堂所有人員隨從在後——
聲勢浩大,震動平沙嶺的進入楚家,與楚家家主楚雄成定下盟約,而且,當場交付了楚家行走九重天,護送貨物的權力。
隨即,幾位執法者傳出消息,製作命令,傳達各地。更在第一時間,報給東南第一家族蕭家知曉,等於是寒瀟然向蕭家表態:以後,楚家我罩着!你們蕭家,還請放手。請看在執法者的面子上,給我寒瀟然這個面子!
寒瀟然的修爲在這東南絕對算不上最高!
就只是蕭家,也有不少人的修爲要高過寒瀟然。
但,寒瀟然的身份,卻是法尊直屬,東南片區總執法!這個身份,便如是封疆大吏!誰敢不敬?
人家背後有整個東南執法者和法尊撐腰呢!
所以蕭家縱然心裏再怎麼不愉快,也只能捏着鼻子暫且認了。
同時,寒瀟然傳出消息,令廖家鮑家兩大家族的主事者與長老會還有蕭家本地的暫時主事者全部趕到楚家,當場宣佈了平沙嶺楚家的主導地位!
更以雷霆手段,當場滅殺了廖家鮑家七位膽敢有異議的長老,用鮮血表明決心,將廖家、鮑家納入楚家版圖。
“貨路若是出了問題,惟你們兩家是問!”寒瀟然這一句話,徹底堵死了廖家鮑家的歪心思。
執法者的狠辣,寒瀟然的無情,蕭家的沉默,讓廖家和鮑家如墮冰窟。
寒瀟然虎踞龍盤,森冷的端坐高臺,一身的殺機凜然。旁邊,執法堂,執法拍賣堂,執法血酬堂所有執法者一個個眼露兇光。
很顯然,只要這兩家敢說一個不字,立即就是抄家滅門之禍!
在點頭便是活命,搖頭就是死的威脅下,廖家鮑家兩位家住含着熱淚,只好簽下了這莫名其妙的賣身契。
這可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大禍啊……而且,完全摸不到頭腦;根本不知道爲什麼。
自古以來世家吞併多了去了,但有執法者出面幫助吞併的事情,還真是破天荒第一次。真不知道楚家乃是走了什麼大運,居然會遇上這種天上掉下餡餅來的事情……
隨後,寒瀟然宣佈,楚家楚飛凌,楚飛煙,楚飛寒,兄弟三人爲商隊統領。並當場授予代表着東南總執法的令旗!
這一舉動,表明了寒瀟然乃是在全力竭力的扶植楚家,擺明了車馬!讓另外的廖家鮑家徹底死心。
隨後,秦寶善代表執法拍賣堂先付給楚家定金三千紫晶!
這又是讓衆人跌破眼鏡:向來都是商隊交給執法拍賣堂保證金,然後貨物安全到了之後,經過專人檢驗,確認無誤纔將保證金退回,領取酬金。
現在居然是拍賣堂先付定金?還有這等說法?
最後,寒瀟然對楚家二爺楚飛龍的遇害,表示了深切的哀悼,並且言道:“兇手已經尋到,並且,執法堂對兇手進行了懲戒,兇手情願拿出八千紫晶,對楚家進行賠償……”
……
第一百零八章 蕭家蕭玉成
寒瀟然在完成儀式之後,與楚雄成家主親切交談,隨後,更警誡了幾大家族一番,這才匆匆而去。
一來一去,迅如疾風驚雷。讓衆人都是感覺如在夢中!
有這種感覺的,甚至包括楚家所有的人。
這對於楚家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事!甚至,將楚飛龍父子之死引起的悲傷氣氛,也給最大限度的吹散了。
原本楚家盤踞平沙嶺,最大的財路,也不過是與另外兩家爭奪蕭家的商路而已,至於執法堂的買賣,楚家連想都不敢想過。
那固然是一塊大蛋糕,但,楚家卻沒有能力喫得下,再說,執法者乃是出了名的難說話,一旦有一點兒閃失,楚家就算全家賠上,也不夠執法者一怒。
但是現在,這樣天大的好事不僅送上門來,反而極盡優待,不僅白送給你財路,而且不要你擔責任……
哪裏有這等好事?
廖家和鮑家也徹底震驚了:如此說來,就算歸順楚家,也不是什麼壞事啊,因爲……很顯然的楚家有通天的關係啊……
背靠大樹好乘涼啊!現在楚家剛開始發展,沒多少可用人手,只需大家努力一些,發展起來之後,難道自己這些人還能被虧待了不成?
前程似錦啊!
楚家立即忙碌起來。
楚雄成老爺子借這個機會,立即開始整合三大家族,楚飛凌楚飛煙兩大統領立即走馬上任,選拔人手,三大家族和在一起,所有皇座五品之上高手盡數抽了出來組成商隊保鏢團。
每一家出三位君級高手,楚家四位,合共十位君級高手乃是壓陣的。
隨時準備保鏢上路,開始買賣。
原本打算中另外兩大世家的抵制並沒有發生,反而頗爲合作。一切順順利利,廖家成爲楚家第二堂口,鮑家乃是第三堂口。楚家自然就成了總部……
到得下午,執法拍賣堂秦寶善已經傳來消息:有任務前來。
楚飛凌楚飛煙立即上路,開始了楚家的強大之旅……
而楚家的喪事,也草草的辦理了一下,雖然局面不失隆重,但畢竟不算什麼大場面。因爲,楚老爺子還在世,有老人在世,楚飛龍父子最多算是一個夭折……並不是什麼大喪事。這卻是九重天的習俗如此……
一切事情都是緊鑼密鼓的進行,一切從簡,從快。楚神醫看了一會聽了一會,終於發現就算自己沒有在這裏,貌似也沒啥。
自己在這裏其實就是大年三十五更夜裏打了一隻兔子:有你也過年,沒你也過年。
於是楚神醫就要溜之乎也。
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楚陽悄悄開動腳步。只走了幾步,就被一雙小手抓住了:“帶我也回去。”
正是楚樂兒。
小姑娘累壞了。
因爲楚樂兒這小丫頭也非要跟着來,而且還累的走不動路,楚陽只好揹着這個小蘿莉走路……
可憐啊……楚神醫心中感嘆:本座就算是在執法堂,也有專門的馬車坐坐,但在自己家裏,居然根本沒有這等待遇……
剛出了楚家大門,就見到幾個黑衣人站在門前,在他身後,有六個人,人人都是目光不善的看着楚陽。
楚陽眉頭一皺,這七個人,正是蕭家平沙嶺分堂的人。當先一人,正是蕭家臨時派來主持的,剛纔還在裏面呢,怎麼會突然間到了這裏?看情形,倒像是專門來堵着自己的一般。
“你就是楚陽?紫晶回春堂的主人?”當先那人雙目陰沉,鷹鉤鼻子,有些不屑地打量着楚陽,輕飄飄地問道。
“各位蕭家客人難道有什麼見教?”楚陽揹着楚樂兒,並沒有放下她,嘴皮子一撇,同樣輕飄飄的回敬。
你對我無禮,我對你豈能恭敬?蕭家?又如何!蕭玉龍不就被本公子整殘了?
“蕭玉龍……就是中了你的計策?不僅身遭慘死,還賠了你一大筆紫晶?”那鷹鉤鼻子沉沉地問道。
“那是執法者的判罰,跟我沒關係。”楚陽一開口就推得乾乾淨淨。
鷹鉤鼻子冷哼一聲,臉上罩上一層寒霜:“你以爲……執法者爲你撐腰,你就可以爲所欲爲了?”
楚陽冷笑道:“您說得不錯,若是全天下執法者都爲我撐腰,那我還真的無所畏懼!”
鷹鉤鼻子頓時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重重的一哼,道:“本座蕭玉成!”
楚陽有氣無力地道:“久仰……”
“蕭玉龍,便是我的堂弟。”蕭玉成鷹隼般的眼睛看着楚陽,沉沉說道:“他死的不僅不明不白,而且太冤……”
楚陽嘆了口氣,道:“死人都這麼說……”
蕭玉成嘿嘿冷笑,壓低了聲音:“楚大公子,你也很快就會這麼說了。敢訛詐我蕭家,膽子不小哇。”
楚陽不耐煩地道:“你今日敢殺我麼?”
蕭玉龍怒道:“難道我不敢?”
楚陽嘆了口氣,揹着楚樂兒走了過去,伸手一推,毫不客氣的將蕭玉成撥到一邊,從他身邊堂皇走過,口中罵罵咧咧的嘀咕道:“世上總有這麼一羣人,傻逼似的腦殘;明明不敢非要說敢,只是在嘴上逞威風,這號人,老子可是見得多了……要殺就殺就是,廢話個頭啊!虧了本公子還以爲來了一個有點骨頭的,沒有想到卻是浪費了半天口水……”
“剛纔總執法在這裏,沒見這貨這麼牛逼啊;剛纔沙心亮等執法者在這裏,這傢伙也沒敢放屁呀……現在卻堵住我了……真他娘會找人欺負!明日老子就抓個老鼠去罵他個天翻地覆……不就是欺軟怕硬麼,誰不會咋滴……”
罵罵咧咧的揹着楚樂兒一路走遠。
蕭玉成被他氣得一口氣幾乎喘不上來,怒瞪如鈴的雙眼看着楚陽揹着楚樂兒走遠,良久才呼哧呼哧的喘起氣來。
其他六人,也是一臉紫脹。
“楚陽,等你落在我手裏,我會讓你爲今天的話付出千萬倍的代價!”蕭玉成呼呼的喘着氣:“你不要以爲,巴結上了執法者就會高枕無憂了!”
他以爲楚陽沒有修爲,肯定聽不到,但卻沒有想到,這番話每一個字,楚陽都是清清楚楚的聽在了耳朵裏面。
前面,傳來小蘿莉一聲清脆的笑:“楚陽哥哥,你這番話真流氓,不過我喜歡嘻嘻……”
蕭玉成的臉扭曲了……
只聽見楚陽隱約地說道:“樂兒,你要記住,對於這種有心無膽的人,怎麼罵都沒事的……罵他親孃都沒事……”
“嗯嗯……大哥好厲害,我記住了……那人被你罵了,一句也不敢吭,不過大哥還是最好不要罵他娘……那樣不好……”
“嗯,樂兒是好姑娘,心軟,我喜歡嘎嘎……嗯,以後我也不罵他娘……”
“嗯,大哥真好,你罵他爹就好了……”
兄妹兩人的聲音遠了。
蕭家七個人,愣愣的站立,人人一身殺氣,臉龐扭曲,七竅生煙……
楚陽根本沒打算好好說話,他很明白:既然蕭家專門派了蕭玉龍的堂兄來這裏主持,那麼,是一個什麼意思就是可想而知,用膝蓋都能猜出來,既然無論如何都避免不了也化解不了,我幹嘛要忍氣吞聲?
所以他趁着蕭玉成在楚家大門口,又是寒瀟然剛剛撐腰過,料定了蕭玉成不敢下手,狠狠地罵了一頓……
就算最終還是要打要殺,今日這一頓罵,本公子還是多賺了一個心情愉快……
小丫頭身體很輕,但楚閻王沒有用玄功修爲,只是用肉體的力量揹着走,到了後來也如同揹着一座小山,等楚陽回到紫晶回春堂的時候,也已經有些兩條腿抬不起來了。
終於來到紫晶回春堂,卻見黃霞柳公子正在暴跳如雷的抗拒喝藥,見楚神醫不在,黃公子終於開始搞幺蛾子,楚陽正在心氣不順,勃然大怒,一聲大喝:“不喝就滾!你哪裏來的這麼多臭毛病!”
黃公子如同聽見九天雷震一般渾身一顫,臉色一白,乖乖的自己將藥喝了下去。
現在黃公子見到楚陽,就像是見到了惡魔的化身,說不出的恐懼……
然後苦着臉咧着嘴自覺地跑到門外牆角:斜着鼻子斜着嘴,嘴角微微張開……只見一條晶亮的口水從嘴角順流而下……滴滴答滴滴答……
卻是從嘴裏面生理反應流出來的苦水。
這種苦水,不管是喫了太酸的還是太苦的,都會導致流出來的,黃公子不能嘔吐,但發現這樣居然可以稍稍減輕一些心中的那種難受的感覺,所以每次喝藥之後,都會靠在牆角,擺出這一副智障腦殘加上傻逼的架勢自己去流口水……
黃公子喝藥已經喝了三天了。
這三天裏,黃公子感覺自己已經過了三年。不,是三十年!
每天六碗黃黃的藥湯喝下去,黃霞柳感覺自己就飽了。沒有喝飽,也被噁心飽了:跟大便似的……
這還是人過的日子麼?
第四天,黃家的人就回來了。
楚陽還是低估了黃家對於這一根獨苗的看重。
不僅帶回來了楚陽所謂的‘第二療程’所需要的全部‘藥物’,而且,也帶回來了極爲詳盡的資料。非但如此,黃家家主也親自前來,而且是帶着黃霞柳的母親,還有黃家主的四個小妾……以及黃霞柳公子的兩個老婆……
而且還有大批的高手護衛!
這等浩大陣容,讓楚神醫目瞪口呆!
……
第一百零九章 黃家的反應
幾位夫人見到黃霞柳,頓時一陣心肝寶貝的叫,圍上來噓長問短,關懷備至。黃霞柳正是在人生最難受的時候見到了親人,頓時號啕大哭,碰頭打滾,活像是受了什麼委屈,一陣哭訴,讓幾位夫人都是眼淚滴滴答。
有幾個眼睛就不住的帶着不善的目光在楚陽身上轉來轉去,有些咬牙的意思。
楚陽總算明白了,紈絝子弟到底是如何得來的……看這樣子,黃霞柳在家裏簡直是捧在手心怕小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哪有人敢訓他一句?
黃公子的兩位老婆怯怯的站在一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臉蛋兒紅紅的。
楚神醫一眼看去,只見黃霞柳公子的兩個老婆容顏秀麗,雖然不是什麼傾國傾城,卻也是身姿婀娜,極有風華。
雖然做少婦打扮,但看其身段臉容,分明還是黃花閨女。臉色眼神有些幽怨……
黃公子見到老婆,頓時就有些內疚,連哭也不哭了,搓着手,訕笑,偶爾隱祕的嘆口氣……無奈啊……
楚神醫突然有了深切的感悟:人生最大的無奈,不是說賺不到錢,聚攏不了實力;而是眼見有兩位如花似玉的老婆就在自己身邊可以讓自己爲所欲爲,但自己卻是說什麼都是無能爲力……
楚陽這一刻真正的同情黃霞柳黃公子,在這樣的情況下,居然還撐了這麼久沒自殺,黃公子的承受力也是天下一流啊。
人生能有幾多愁?恰似嬌妻如花的公子黃霞柳!黃公子若是上青樓,那更是愁上加愁愁更愁!
這一次來的人之中,黃家主還專門帶來了一位藥劑大師,與楚神醫共同研究黃霞柳的病情。
藥劑大師也姓黃,人稱黃藥師,而不知其名。
黃藥師正在研究楚神醫配出來的藥湯,神神叨叨的鼓搗了好久,終於在黃家主耳朵邊上嘀咕了一句話:“這藥湯……生平僅見……而且,其中有一種神祕的力量,貌似對於男人……極有好處……看來,楚神醫正在爲公子爺培元固本……”
黃家主頓時眉花眼笑,放下心來。
黃家主個子削瘦,與兒子如同雙胞胎一般,見到楚陽先嘆了口氣,才拱手,爽朗大笑:“楚神醫?哈哈哈……多虧了神醫照料犬子,小犬這段時間,給楚神醫添麻煩了。”
楚陽微笑:“黃家主客氣。”心道,這位黃家主可比他的兒子架子要小的多了。
“老朽黃尚,呵呵,乃是黃家現任家主……”黃家主自爆名姓。
楚神醫虎軀一震,幾乎要納頭便拜:“皇上?”
“呵呵呵,黃黃的黃,高尚的尚。”黃家主見多了這種表情,這名字也不知道多少人誤解過,根本不以爲意,道:“不是人間帝王的那個皇上。”
“原來如此。”楚陽抹了把汗:“黃家主請坐。”
“楚神醫不必客氣,老朽今日前來,除了放心不下小兒,也想問楚神醫一句話。”黃尚枯瘦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沉聲說道:“楚神醫,你到底有幾成把握,治好小兒的傷病?”
沒等楚陽回答,黃尚又接着補充道:“讓他恢復到正常的……男兒,那種……咳咳咳,那種力量?”
楚陽沉吟道:“但不知那幾種關鍵藥物,黃家有幾成把握可以尋得到?”
黃尚手捋鬍鬚,道:“那幾種藥物,老朽第一時間裏通過執法堂查詢,先後問過了五大世家!終於有了下落;那刀尖毒刺鐵黃瓜,我們黃家就有。而九絕藤,現在藥谷有三株;九死無生水,在九大家族之中的凌家,有儲存。而……九命穿山甲,在諸葛世家有這種東西……只要楚神醫說一句有把握,那麼,老朽會即刻派人攜二十萬紫晶出發,去藥谷、諸葛世家,與凌家,不惜一切代價,將藥物買回!”
楚陽心中一震,心道,媽的,人與人就是不能相比;老子現在正在爲三萬紫晶愁得不知姓啥,這位黃家主居然一出手就是二十萬……
果然是財大氣粗到了極點。
不過也是對自己的兒子的在意,到了極點……
楚陽展顏道:“只要黃家主能夠將這幾味藥弄到手,齊全了,那麼,在下可以保證:今日藥到手,明日黃公子就可以恢復正常,不僅如此,而且其能力……還能勝過常人!”
“好!”黃尚一拍手,臉上竟然湧起了紅光,道:“此言可真?”
“絕無半句虛言!”楚陽微微一笑:“若是我欺騙了黃家主……那麼,我們楚家貌似也不是黃家的對手啊……”
楚陽開了一句玩笑。
黃尚大笑,道:“現在的楚家,可也是冉冉升起啊。老朽都從內心佩服楚家的手眼通天啊!”
“黃家主過譽了。”楚陽矜持的一笑。
黃尚放下一樁心事,走出去與幾位夫人竊竊私語了一會,頓時幾位夫人都是滿臉喜色。接着,黃尚就一迭連聲的發出命令:不惜一切代價,用最快的速度,用最短的距離,用……無論如何,一定要將藥,搞到手!
隨即,大批隨行人手之中,就有數人飛奔出去,飛騎而去……
安排妥當,黃尚滿臉喜色的進來:“楚神醫,這傷毒,果然是那斷子絕孫手沒錯吧?”
楚陽怫然不悅:“難道我還會看錯不成?”
黃尚呵呵一笑,搓了搓手,隨即想到了什麼,臉色陰沉了下來,道:“不瞞楚神醫,這幾日,接到消息之後,老夫立即對當年斷絕天尊薩無非的生平,進行了調查……”
楚陽翻翻眼皮,做出一副不放在心上的姿態,道:“哦?”
實則卻是豎起了耳朵,全神關注了起來。
“當年薩無非橫行九重天,無惡不作,也不知道斷絕了多少人的子孫後代,終於引起衆怒!其中兩大家族,派出人手,配合天下血酬,聯手圍剿!”
黃尚說道。
“是哪兩個家族?”楚陽漫不經心地問道。
“其中便有當今九重天第一主宰家族夜家!當時出動的是,夜家當時年輕一輩第一高手夜帝;也是後來夜家的老祖宗,至尊高手,如今,也不知道還在不在人世……”
黃尚說到‘夜帝’這個名字,竟然滿是恭敬的口氣。
“夜帝……”楚陽口中喃喃自語,記住了這個名字。
“而另一家,就是蕭家!同樣出動的是當時蕭家年輕一輩第一高手蕭瑟!而蕭瑟後來成就聖級九品的時候,神祕失蹤,那個時候,是七千一百年前!”
黃尚緩緩說道。
“而據我所知,薩無非乃是先被夜帝重創,負傷逃走,後被蕭瑟擊殺!”黃尚聲音沉重。
楚陽沉吟道:“也就是說,最後殺死薩無非的,乃是蕭瑟。第一個得到撒無非屍體的,也是蕭瑟!”
“正是如此。”黃尚重重點頭。
楚陽沉默,他知道,此刻很多事情,需要黃尚自己去推斷出來!自己說了,反而沒有了那種效果。
“若是如此說,則是蕭瑟得到了薩無非的斷子絕孫手祕籍!”黃尚聲音凝重地說道。
“蕭家人在這七千年裏,定然有不少人修煉。”
“自從我們黃家崛起,蕭家一開始並沒有放在心上,直到那一代,我們黃家出了一位驚才絕豔的黃風,黃風先祖天資絕世,並在無意中救了夜家重要人物,結拜爲兄弟,互爲守望相助。於是一發而不可收拾,黃家慢慢地勢大,從一箇中小型家族,在三百年之中,發展成龐然大物……”
“後來,黃家子孫也頗爲爭氣,一代一代的傳承下來,越來越是鼎盛。”
“直到四百年前,黃家卻突然間開始人丁凋零衰落,家族之中重要人物,一旦外出,就是沒了消息;無影無蹤……而且,家族子弟,也是人丁稀少……”
“到後來查出來,卻是一個小家族投毒……自那之後,平靜了幾年。”
“最近兩百年,更加變本加厲……黃家已經先後有數人,得上這無法啓齒的怪病……導致無後。還有人莫名其妙被殺……到了老夫這一代,更加是江河日下;我四個兒子,三人先後意外身亡,最後這一個,居然也……”
黃尚唏噓之中,眼中帶着強烈的恨意:“我不止一次的懷疑蕭家,但卻始終沒有什麼憑據,今日終於恍然大悟!一切的起源,就在這斷子絕孫手上!”
“蕭家真是好深的計算,好毒的計謀!只要黃家嫡系血脈斷絕,黃家家族,就不攻而破!而且,如此慢慢衰落,還不引起人注意……更加利於他們從容收攏黃家衰落之後的力量……”
黃尚咬牙切齒:“蕭家,是在讓我們黃家斷子絕孫啊!!”
“這麼說,黃家主乃是已經確定了。”楚陽淡淡地道。
“不錯。”
“既然如此,黃家主今日前來,可是給我帶來了不少的麻煩!”楚陽嘆了口氣。
“麻煩……是註定的。”黃尚嘆了口氣:“在楚神醫接下霞柳的時候,就註定了麻煩……”
楚陽哦了一聲,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道:“這句話倒是不錯。”
黃尚眉宇之間升起暴戾之色,道:“蕭家既然能夠毫無理由的對我們黃家下手,那我們黃家爲何不能對他們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