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誰讓你笑了?
韓叔祖滿心的苦澀與無奈。
對方在自己的面前,審判自己的人,還要自己的屬下們主動地審判,指明罪行,宣判罪名……這已經是極致的侮辱!
而且是很明顯的,存心的帶着無限侮辱的性質,故意的這樣做!
但,自己卻毫無辦法。
對方的修爲,遠遠比自己高得多,面對如此通天徹地的恐怖修爲,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縱然是羞辱,也只有承受。
衆人面面相覷着。
該當何罪?這該怎麼說法?
紫邪情的臉色一寒,緩緩道:“我平生最恨的,就是仗着權勢欺凌弱女子!今日,便爲這九重天,開一個警示!”
她臉色冷淡,道:“這個人,叫金四;平時無惡不作,縱容惡少,欺凌弱女,欺男霸女,罪惡滔天!我宣佈,處之以極刑!”
地上跪着的金四拼命地仰起頭,嘶啞地說道:“你……你憑什麼就這麼定我的罪?!你……你也不是執法者……”
他被紫邪情抓過來,渾身如同木偶一般被控制,跪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身上就如是同時壓上了十座大山,連動一動手指都不可能。
此刻一聽爲自己定罪,頓時拼命掙扎起來,居然抬起了頭。
他知道,紫邪情這是要拿自己先開刀,罪證確鑿,就真的會‘處以極刑’了,生死關頭,如何不掙扎求存?
“你既不是執法者,也不是九重天的主宰,更不是我們蘭家的家主刑堂!你要殺我可以,爲何還要在我死前先加罪名?你說我無惡不作,你有什麼憑證?”
金四厲聲嘶吼。
紫邪情威嚴地看着他:“我不是執法者,也不是九重天的主宰,更不是蘭家家主;這一切,你說的都對!但唯一你不知道的是……當你不如我的時候,我在你面前,就是主宰!你的一切,包括你的性命,我說了算!”
“至於殺你之前先爲你按上罪名,這是因爲,我願意!”
“至於你無惡不作的憑證……哈哈……”紫邪情哈哈一笑:“我爲你定了罪名,就算沒有,也是有!我說的話,就是憑證!”
“你……你這是草菅人命!你……”金四大聲吼叫。
“你這些年爲你的主子不知道殺了多少人……殺人我不管,你殺一千一萬人,跟我毫無關係。但你的主子卻是個色鬼……你拆散恩愛夫妻,就不行!”
紫邪情冷冷道:“下到陰曹地府,要牢牢的記住,我雖然不是這九重天的主宰,但在這九重天,我!就是天!”
金四呻吟道:“你這是霸權……你這是強橫……你這是蠻不講理……你不講道理……”
紫邪情冷笑:“講道理?你什麼時候見過我們女人講過道理?”
金四頓時無言。
圍觀衆人也都齊齊的雷了一下。這句話,真是太彪悍了……
就連遠處的楚陽,也是汗毛突然豎了起來。一時間百感交集:天啊,今天終於聽到有一個女人說實話了……
衆人一片無語中,紫邪情道:“你們幾個,現在開始揭發金四的罪行,那一個說的最完整,我就酌情處理。”
衆人面面相覷。
那位‘韓叔祖’忍不住上前說道:“閣下,雖說金四冒犯了你,但你如此做法,未免過分了些吧?大家都是江湖同道,殺人不過頭點地,何苦如此折辱我們?”
見他終於開口求情,所有人臉上都是露出來振奮和希望。紛紛看向他,目光中滿是哀求與信賴。
紫邪情轉頭看着他,露出一個怪異的笑,緩緩道:“你以爲,你是一品至尊修爲,打不過我,總能逃得走,所以你有恃無恐,是也不是?你以爲,作爲一品至尊,無論在什麼地方說話,不管面對着誰,都要給你幾分面子,是也不是?你以爲,我是女人,女人心腸總是軟的,你只需要好言央求,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我就能網開一面,是也不是?”
韓叔祖愣住。
這幾句話,實在是說到了他心裏。
他的確是這麼想的。或者七少等人今天已經是必死無疑,但自己憑着至尊神念,卻絕對可保無虞。之所以現在還留在這裏,就是想要再盡一份努力,爭取能多帶幾個人回去,就多帶幾個回去。
當然,將七少從這女子手下救出來,那就更完美了。
這人再強,也是個女人,女人總是心軟的。未必就真的下了殺手。只要好言相勸,態度誠懇,未必沒有希望。
更何況他心裏還存着另外的一絲僥倖想法:萬一真的救出人來,那麼還可以從現在開始與對方攀上關係……說不定就會成爲家族的強大助力!
有多少人曾經爲敵後來爲友?這種事情可是屢見不鮮啊。自己以至尊身份如此央求,這個女人但凡懂事一些,也就給個臺階就下了吧……
正在想着,沒想到對方一連串的將自己心中的想法絲毫不錯的都說了出來。
忍不住老臉一紅,笑道:“縱然老朽真的這麼想,似乎也無可厚非……呵呵,姑娘雅人,就高抬貴手,放過他們吧。老朽可以保證,我家公子回去之後,絕對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高抬貴手?放過他們?”紫邪情皺着眉頭,喃喃地說道。
“正是,還請姑娘大人大量,饒過這一遭。”韓叔祖見似乎有希望,不由得更是起勁了。
紫邪情皺着眉,看着他,似乎在沉思可行性。
韓叔祖心中一喜。
“好。”紫邪情說道:“那我就高抬貴手一次。”
“多謝……啊~”韓叔祖樂呵呵的。
紫邪情突然揚起巴掌,啪的一聲,狠狠地打在韓叔祖正笑得春光燦爛的臉上,皺眉說道:“誰讓你笑了?”
這一記耳光,當真是清清脆脆,響徹全場!
這一記耳光,也真是突如其來,更加是毫不講理!
所有人都怔住了。
剛纔還說得好好的,似乎事情大有轉圜的餘地。但轉眼間,韓叔祖就捱了這麼響亮的一巴掌!
大家如同見到了天雷陣陣,被雷的頭暈目眩。
這也行?
韓叔祖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了起來,然後慢慢腫了起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紫邪情,嘴脣哆嗦,目光悲憤,還帶着不可思議,手指頭顫抖着:“你……你……”
實在是想不到!做夢也想不到這種事情會出現。這事情的奇峯突起突如其來,讓他這位一品至尊,竟然也來不及閃避!
紫邪情皺起眉……
下一刻……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韓叔祖的臉上,紫邪情皺眉道:“你手指頭指什麼?誰讓你指了?”
這一巴掌,依然是清脆響亮,而且是反着抽的,韓叔祖竟然依然是沒有閃開。
正所謂,正着抽了反着抽,打了左臉打右臉!
其他人真真正正被天雷擊頂了!這一刻,一個個就像是嚇傻了的鴨子,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恐懼、絕望、居然還帶着迷惘……
我日啊,這是咋回事?
這一輩子,誰見過至尊挨耳光子?而且是正着抽了反着抽,來回的煽啊。就見到這位一品至尊的臉‘啪’的一聲,往左邊扭過去,然後又是‘啪’的一聲,又給打正了……
真他娘是開了眼了。
能見到至尊被打耳光,奶奶的……今天就算是死了,也值了。不枉來這人世間走一遭啊……
韓叔祖的兩邊臉,頓時變成了猴子屁股,又如同時變成了豬腮幫子,又紅又腫,幾乎透明。
下一刻,韓叔祖就直接氣瘋了!作爲一代至尊,兩千餘年的生命裏,幾曾承受過如此侮辱?什麼時候居然被人打過耳光?
就算當年學藝的時候,我師父都沒這麼打過我!
狂怒之下,韓叔祖的理智瞬間本怒火衝擊崩潰,砰地一聲,頭上的頭髮直接豎了起來,咬牙切齒地罵道:“賤婢!你居然敢打我!?”
紫邪情奇怪地看着他:“怎麼還居然敢?我不是已經打了麼?你沒感覺?嗯?你居然敢罵我?”
韓叔祖咬牙切齒,如欲喫人,狠狠看着她,怒火沖天萬丈起:“你敢打我?你敢打我?你再打我一次?你敢再打我一次?”
一邊說,一邊一步步逼近,凶神惡煞,氣焰滔天。
他挺着臉,擰着脖子,目光兇狠而悲憤猙獰。
眼見着傢伙居然又將一張老臉湊了過來,紫邪情這一次是絲毫也沒有猶豫,揚起手,“啪啪啪……”
一連十幾個耳光子,清脆響亮的甩了上去。一邊打一邊道:“這一次出來黑血叢林可真是見識了,這個世界居然真的有這麼犯賤的人。捱了打之後居然還湊上來非要我再打一次,既然你如此渴望,索性我就打個痛快!”
而且紫邪情一邊打,一邊問:“滿足了沒?還要不?”……
啪啪啪的聲音不斷響起,所有人頓時全部雷翻。
這他娘算是怎麼一回事?
韓至尊怎麼不還手?
正在這麼想着,就聽見一聲椎心泣血的大吼:“啊啊啊~~~賤婢,我要殺了你!啊~~啊~~~啊~~”
他大吼着,聲音卻有些奇怪。
原來是在一邊大吼一邊捱揍,到最後的一聲大吼的時候,卻是被打耳光打的聲音顫抖,一聲‘啊’,居然被生生打出來好幾個不同的節奏,聽起來竟然是抑揚頓挫起伏不平……
……
第二百零一章 殺人便是修行
韓叔祖的感覺奇怪無比!
因爲他是在狂猛的往前衝,想要衝上去拼命,戰鬥!
現在唯有戰鬥,才能洗刷他的羞辱!無論勝敗!
他已經快要被氣炸了胸膛。
但他無論如何衝,分明已經感覺自己的速度快若流風,卻還是在原地打轉,對面的紫邪情就這麼站着,近在咫尺,但感覺上卻似乎是在天涯之外,怎麼衝也衝不到對方身邊。
但對方的耳光卻是狂風暴雨一般不斷地打在臉上,啪啪啪的聲音,交集成了一片悅耳的聲音,居然打出了音樂的節奏。
韓叔祖衝了好久,臉上挨的耳光已經不計其數,終於醒過神來。
這莫非是傳說中的‘萬里一寸間’?!
這可是九品至尊才能領悟的天地祕術!所謂‘萬里一寸間’,就是以通天徹地的神功,營造出一個獨特的領域,不管你是什麼修爲,只要你被困在這裏面,那麼,你狂奔一輩子,也未必能夠跑的出方寸之地!
方寸之間,平常一邁步,就過去了好遠;但一旦這種領域施展出來,就算你狂奔上萬里路,也只能在原地打轉。
韓叔祖頓時渾身出了一身冷汗,頭腦也清醒過來。
大叫一聲,噴出一口血水,突然一個轉身,就要飛逃而去。
今天已經栽了。若是再糾纏下去,恐怕不僅是七少等人要死,連自己,也要死在這裏。一念至此,立即逃命。
他倒是轉過了身軀,但卻忘記了,此刻自己還是在這‘萬里一寸間’的領域之內,所以他雖然轉了身狂奔,卻還是在這裏停留着一動不動。
紫邪情皺皺眉毛:“怎麼?前面爽夠了?現在居然要換後面?好吧,那我就成全了你!”
抬起腳來,狂風暴雨一般踢了過去!
在旁觀的衆人眼中,這位韓叔祖乃是挺着自己一張臉,被人揍了一個夠;就這樣還不滿足,居然又轉過身,厥起了屁股,迎接對方大腳狂踹……
於是大家都暈了。
咱們和韓至尊這麼多年了,沒聽說過他還有這犯賤的毛病啊……這到底咋回事啊。總不可能有人捱揍還上癮的吧?
這也忒離譜了。
但紫邪情給出了合理的解釋:“看你年歲也不小了,有一千多歲?一千八九百歲了吧??這麼多年沒人揍你你是不是感覺特別的不舒服?如今被我一揍,是不是找到感覺了?發現這種滋味居然是如此的新鮮而難以忘懷……於是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讓我打你?”
“你夠了沒?你要是夠了就出去,我踢你踢得很累。”紫邪情如此說道。
一邊說,一邊腳下毫不留情。
可憐韓至尊倒是想出去,可是他怎麼能夠出的去?只能一邊挺着屁股挨踢,一邊悲憤的狂叫怒罵!
剛纔的風度,此刻早已經是蕩然無存。
衆人一邊看,一邊眉框眼眶直跳。忒血腥了……
堂堂的一位至尊啊,就這麼活活地被打成了血肉淋漓,而且,還一點也不還手。
今天的事情,實在是透着詭異!
而且,紫邪情一邊狂打韓至尊,一邊控制金四,一邊按着蘭若雲,一邊監視着另外七個人不使他們逃走。可說是分心數用。
更何況,她的神念還在遠方,注意着魏無顏師徒的情況……
終於,韓至尊的罵聲漸漸地微弱。
紫邪情一腳將他踢起來半空,兜胸就是一拳。
砰地一聲,韓至尊遠遠地飛出去,在地上抽搐了兩下,昏迷不醒。
紫邪情已經打散了他的修爲!
一邊的楚陽知道,這便表示:她已經玩夠了。
不想再拖下去了。
冷眼看着其他幾個人:“你們……沒有別的指望了吧?”
七人連連點頭,一臉恐懼。
打,打不過,逃,逃不了。堂堂至尊,都落得這等下場,誰還敢炸刺?
紫邪情命令道:“對於金四,現在行刑。你們七人,負責行刑!你、你,你們倆,行刑,你,監刑;你你你你……你們四個,觀刑。”
“三百六十五刀,一刀一塊肉,要完整割下來;若是低於三百六十五刀讓他死了,你們七個人,統一極刑。”
紫邪情淡淡地說道。
七個人頓時傻了眼!
這也太毒了吧?
楚陽在一邊有些不耐煩,這位大姐在黑血叢林呆的太久了,看來是太寂寞,抓住這麼幾個壞蛋,居然磨蹭了這麼久,懶洋洋地說道:“算了,別折騰了,趕緊快惺惺的宰了,咱們趕路吧。”
紫邪情回眸一笑,道:“我本不想折騰,正如他們所說,殺人不過頭點地;一刀殺了,也就如此。但,對於欺男霸女的人,我卻從來不會姑息!必須是以最殘酷的手段,將他們折磨致死!哪怕是輪迴轉世,也要讓他們不敢做惡人!”
楚陽深深嘆了口氣。
一邊的楚樂兒攥着拳頭說道:“紫姐姐,我支持你!”
楚樂兒雖然小,但卻也明白這樣的人對於女人的危害,向來是深惡痛絕的。
紫邪情淡淡地道:“楚陽,你是男人,你永遠不知道女人有多麼恨這種強搶民女的人……多少女人的一生幸福,就毀在他們手裏,他們不僅搶人,而且爲了避免後患,往往都會斬草除根,讓這一家無辜的人,就因爲女人長得美貌,而死於非命!”
“但,女人長得漂亮,能是女人的過錯麼?有一份驕人的容顏,本是上天賜予的恩惠,但就因爲這些人渣,卻變成了滅門之根!”紫邪情淡淡地道:“所以,我見到這種人,必殺之!這種人,殺一個,可以拯救無數的女人,包括他們的家庭親人。”
楚陽恍然大悟:“所以你故意以真實面貌跟着我,將這些色狼惡棍一個個的引出來,一個個的斬殺?”
紫邪情微笑,點頭:“楚陽,你莫要以爲這是在殺人作孽,凡是看上我的容貌而生起邪心的,全是一些死有餘辜得東西!你殺了他們,乃是替天行道,這非但不是罪孽,反而是無盡的功德!你殺的人越多,因你楚陽而得到幸福家庭的女人,也就越多!你明白麼?”
楚陽默然良久,長長出了一口氣:“我明白了!這,或者就是良心的救贖,也是在某一種程度上,弱化了心魔!因爲……我自己會感覺自己做了好事,心中自然光明磊落,不懼天地!”
紫邪情眼中露出讚賞:“不錯,這便是一種心靈的修行!想不到你這麼快就領悟了我的意思。”
楚陽微微一笑:“既然如此,便有我來替天行道吧。”
紫邪情呵呵一笑:“你還是嫌我慢……也罷,就由你來處理吧。”
說着,身子急速的一掠,啪啪啪啪幾聲響,所有蘭家高手都被她拍了一掌,這一掌,筋骨斷裂,修爲盡廢!
楚陽挺劍而上,一劍一個,乾脆利落的將這些人全部殺死。
若是讓紫邪情來動手,那就還要好長時間。
楚陽不想等。
一劍下去,金四的目中露出絕望的神色,緩緩軟倒在地。身體在這一劍之後,竟然慢慢地縮小,慢慢地變成了一堆白骨,然後隨風飄散。
九劫劍,吞噬生靈之力!
這些人已經必死無疑,而且此地也沒有外人。再說,這些人之中最弱的都是君級,還有一位至尊在這裏,這對於九劫劍來說,可是龐大的靈力。浪費了未免可惜。
所以楚陽毫無顧忌的施展了九劫劍的吞噬之力,將這些高手的生命精華,統統吞噬,化作九劫劍的養分。
紫邪情眉頭稍稍一皺,凝眉看着屍體在楚陽劍下化爲白灰飛散,眼中神情,若有所思。
一劍刺入韓至尊的咽喉的時候,楚陽心中稍稍有些唏噓。
修煉兩千年,一品至尊,又如何?
自己這一劍下去,便盡數歸於虛無!就像從來沒有在着世界上存在過!
一切如風。
最後一個殺的,當然是蘭若雲。
蘭若雲不用紫邪情廢除修爲,此刻也早已經駭成了一攤爛泥,見到楚陽過來,連聲叫道:“你……你不要過來,你不要殺我……我是蘭家七公子,你你你……你要是殺了我,蘭家不會放過你的……求求你……饒命啊!”
到最後,竟然大聲喊起救命。
楚陽眉頭一皺,心中詫異無限:自己見過的九大世家公子哥兒,那一個不是心機深沉,喜怒不形於色?夜弒雨,厲拔天,葉夢色……那都是何等出類拔萃的人物?
也只有那樣的人物,才配稱作是九大世家的嫡傳公子。
但蘭家的這位七公子蘭若雲,怎地如此沒種?
這樣的人,膽小懦弱,欺軟怕硬,他是如何當上蘭家第七位公子的?
“就憑你……也配成爲九大世家的公子?”楚陽厭惡地看着他:“看到你,我對這九大世家真的很失望。”
蘭若雲哭叫道:“我怎麼知道……我自從生下來就被定爲蘭家的七公子……這事情我又說了不算……”
楚陽冷冷看着他:“你多大了?”
“我……二十七……”蘭若雲膽怯地看了看他。
“這些年,你糟蹋了多少女子?說實話!”楚陽眼睛一瞪,厲聲一喝。
蘭若雲心神不自覺的受制,夢囈一般地說道:“真的記不清了……兩三百個有了吧……”說着,臉上竟然露出回味的神色,居然笑了起來:“本公子最喜歡的,便是搶來美女,然後在她們丈夫面前幹……”
他話未說完,楚陽卻已經被他這一句話直接引爆了,一股怒火瞬間衝上頭頂,一聲厲喝:“王八蛋!”長劍猛地剁了下去。
……
第二百零二章 諸葛文、夜弒雨
楚陽現在真心的覺得,對於這樣的人渣,正如紫邪情所說,一刀殺了,實在是太過於便宜了他!
實在是應該讓這種人受盡了天底下最殘酷的折磨之後再死,纔算是罪有應得!
縱然如此,也只能解恨於萬一!
蘭若雲心神被楚陽所控,這種情況下說出來的話,絕對是真話!而且,絕對是他的內心最直白的反應。
如此下流,如此無恥!
看到這下賤的淫笑,楚陽心頭火冒三千丈,一劍一劍的狂劈下去!從腳開始剁肉餡一般的快速起落,蘭若雲在地上翻滾來去,悽慘的慘叫不絕。
“我會將你的父親,你的母親,你的祖宗,所有的護着你的人,一個個的斬殺的乾乾淨淨!”楚陽怒吼一聲:“你們全家都是人渣人渣人渣!”
九大世家是什麼家族?裏面都是一些什麼人?
那可都是高手,一個個神念通達。
蘭若雲做出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情,他的家人能不知道?他的父母能不知道?他的老祖宗們能不知道?
楚陽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甚至,這種事若是說蘭家其他高層的人不知道,這句話說出來,整個九重天都沒有一個人會相信!
太荒謬!
既然知道,卻不阻止,居然還讓這樣的下流胚充當第七公子……
那麼蘭家人是什麼態度,也就可想而知!
楚陽在這一刻心中已經發下毒誓:不管別的世家如何,蘭家,自己是一定要滅絕的!
在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他甚至沒有考慮過,蘭家的蘭梅仙,就是自己母親的師傅……
蘭若雲的呻吟聲音漸漸地弱了下去。
楚陽手起劍落,就要斷絕他的生機。
“慢着。”紫邪情出言阻止。
“怎麼?”楚陽回頭問道。
“他,你不能殺!”紫邪情皺着眉看着蘭若雲眉宇之間漸漸地浮現出來的一道黑線,聲音慎重:“殺了他,你會有大麻煩,而且會暴露你。”
“怎麼?”楚陽奇怪地問道:“此處四野無人,殺之又如何?沒人會知道。”
“你看他眉間,那一道黑線很詭異。據我所知,這道黑線乃是一種至尊神念;乃是最關心這個人的人,耗費心神,在他的身體裏面用神魂之力種下的根子。若是他一旦身死,這一刀黑線就會出現在殺死他的那個人臉上,眉心同一位置。”
“而且,留下這道神唸的那位至尊,會立刻知道!”紫邪情道:“這就是九重天的祕術:雙魂連繫,萬里同心!看來這小子……身份不簡單啊。”
楚陽冷哼一聲:“麻煩又如何?難道因爲怕麻煩,就饒了這混蛋的狗命?這絕不可能!”
紫邪情眨眨眼:“你提着他,跟我來,不要讓他死,讓他有一口氣,我們順便去找魏無顏。”
楚陽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只好抓起蘭若雲,跟隨而去。
紫邪情背起楚樂兒,在前面帶路,楚陽一路跟隨,來到一片林子外面,紫邪情發出一聲奇怪的長嘯。
林子裏面突然沸沸揚揚的騷亂了起來,不多時,一大羣青背狼羣蜂擁出現。
“扔進去。”紫邪情一歪嘴。
“哈哈……原來如此,倒是個好辦法。就讓那位至尊,來找這些狼羣的麻煩吧!”楚陽哈哈大笑,抓起蘭若雲,嗖的一聲扔了出去,落進了狼羣之中,羣狼聞到血腥味,嗷嗷叫着衝了上去。
蘭若雲只來得及慘叫了一聲,就被狼羣分屍而盡。
一道黑線,從蘭若雲的屍體上騰起,閃電般楔入了頭狼的腦門。
那頭狼似乎很不適應,居然暈頭轉向的轉了轉,夾着尾巴帶着狼羣跑了。
楚陽有些遺憾地說道:“可惜這附近沒有強大的十級十一級的靈獸,要不然,扔進去之後,還能給蘭家制造一點麻煩。”
紫邪情道:“強大的靈獸……原本是有的,原本這裏有一隻人面蜘蛛,不過,我先拿東西太噁心,被我驅逐了。”
楚陽乾笑一聲:“現在那人面蜘蛛的內核和毒丹,都在我這裏。”
“被你殺了?”紫邪情目光很怪異。
“不是,是魏無顏。”楚陽說着,將當時的情況解釋了一遍。
紫邪情居然撲哧一笑:“你的運氣可真不錯。”
兩人一路疾行,這一次,兩人乃是小心地避過了搜山的人羣,直接向着魏無顏師徒二人藏身的地方而去。
因爲搜山的人已經越來越是接近那裏。
若是再耽擱,魏無顏師徒,恐怕真的要死掉了……
往前數百丈之後,前面乃是一道斷崖。
紫邪情停下身子,指着斷崖對面說道:“魏無顏師徒,就是到了那裏去。那邊長滿了山藤,將整個洞口都屏蔽了。在此處,肉眼難見。”
楚陽嘆息一聲:“老魏這一輩子,也真夠不容易的。”
紫邪情沉默了一下,道:“他的師父固然不負責任,但魏無顏這個人,還是一個難得的好男子!不過,太迂腐了一些。這樣的人,行走江湖,是會喫大虧的。”
楚陽贊同地點頭。
兩人正要下去,突然聽見遠處迅疾的聲音傳過來,似乎有不少人,在向着這邊趕來。
兩人不約而同的伏下了身子,迅速橫移,閃出道路和山崖,隱藏在一丈多高的茅草叢中。
刷刷刷,不斷的有人向着這邊飛來,不多時,竟然已經有了將近三十人,呼呼幾聲,四個人影縱身上了大樹,站在頂端警戒。
有當啷的聲音響起,隨即就有茶香傳出,兩個人一邊說笑着,向着這邊走來。
這兩個人倒真是會享受,在這等荒野山林,居然還泡起茶來。
一個聲音帶着笑意,很輕地問道:“夜兄,你那邊可有什麼發現?”
這個人一開口,說話的聲音,語調,與那種萬事都在我掌握之中的自信和大氣,讓楚陽頓時想起了第五輕柔。
隨即,另外一個聲音就‘風情萬種’的響了起來:“哎呀,討厭啦……嘻嘻嘻……諸葛兄啊,你那邊都沒有什麼發現,奴家這裏怎麼會有發現嗎……嘻嘻嘻……”
隨着這聲音的響起,楚陽渾身毛骨悚然之餘,腦海中就頓時泛起了一個笑的‘花枝亂顫’的形象。
夜家三公子。
柔腸公子夜弒雨。
原來是這個人妖來了!
夜家來的人,居然是三大公子之中的柔腸公子!那位浪一郎許出了什麼條件,竟然讓夜家出動瞭如此重要的人物!
見到楚陽神色怪異,紫邪情傳音問道:“你認識這個人?”
“這是夜家的三公子,柔腸公子夜弒雨。”楚陽傳音說道。
“真是要了命了。”紫邪情無聲無息的挽起了半截衣袖,傳音道:“你看。”
楚陽一眼看去,只見在紫邪情期雪賽霜的玉臂上,密密麻麻的一層雞皮疙瘩。一時險些笑出聲來。
“太讓我噁心了……這應該是個男的吧?”紫邪情皺着眉頭。
楚陽甚至都能清晰地看到,紫邪情脖頸上的寒毛都站立了起來。足見這位夜弒雨公子給她的震撼是多麼的強烈。
楚陽心中暗笑起來:夜弒雨能夠將紫邪情這種修爲的人也嚇到這種地步,足見其魅力之強大,九重天無人能比!
若是夜弒雨知道這件事,想必會非常驕傲吧!
那位諸葛公子倒是處之泰然,淡淡地笑道:“真的沒有想到,這一次尋找冰雪至尊,分明已經得到了確切的消息,居然也會這麼麻煩。夜兄,這些天,風餐露宿,你的如花嬌顏,現在也已經有些憔悴了。”
“嗚嗚嗚……討厭啦……你這個討厭的討厭的諸葛文,人家最不喜歡別人提起這個問題了,你卻偏偏還要掛在嘴上說哦……我恨死你了,哼!”
夜弒雨撅着嘴,一扭腰,屁股一歪,朝外坐着。氣呼呼的樣子,隨即就從懷裏掏出來一面小鏡子,對着鏡子仔仔細細查看着自己臉上的‘憔悴’;幽怨的連聲嘆息:“怎麼辦?怎麼辦?真的憔悴了……可憐奴家的花容月貌……嗚嗚,這一次我真的不該出來啦,那些傢伙非要派我,哼!下次,奴家纔不聽他們的呢,誰愛出來誰出來……哎,可憐的……”
說着手腳麻利的從懷中又拿出一盒敷面粉,居然還有梳子,面撲,眉筆,仔仔細細的補妝。
諸葛文淡淡地笑着:“夜兄真是愛美啊。”
這傢伙的聲音平靜,帶着文雅,對夜弒雨如此出奇的舉動,也是見怪不怪,由此可見,其鎮定功夫、修養功夫,都是出色的一流!
夜弒雨水蛇一般扭了扭腰,‘嬌羞’地道:“哎呀呀,俺們女兒家跟你們男子漢不一樣的哼,不愛美怎麼能行呢?”
說着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好累好累好累的哼,諸葛文,你幫我捏捏肩膀好不好?好不好嘛?”
諸葛文苦笑:“夜兄,你就饒了我吧。你也知道,我有潔癖。”
夜弒雨頓時大發‘嬌嗔’,跺起腳來:“什麼叫做你有潔癖,難道奴家很髒麼?奴家很髒嗎?諸葛文!你說!你說!你說你說你說……今天你要是不給我說清楚,奴家晚上就鑽進你被窩裏去……”
跺着腳,扭着腰,搖着屁股,很激動。
諸葛文還能鎮定以對,但草叢之中的楚陽,卻已經是快要暈了過去:妖孽啊!妖孽啊!天下間能有如此奇葩……實在是讓人難以承受……
真不知道這個諸葛文是怎麼忍住的,楚陽心中讚歎:諸葛世家出來的人,就是與別人不一樣啊……
這小子,聽着聲音看這沉着,都他媽快趕上第五輕柔了……
……
第二百零三章 各逞心機
“我快受不了了……”紫邪情悄悄地傳音,絕美的臉上居然呈現出一陣煞白:“我一聽到這聲音渾身就打擺子……頭皮一陣一陣的發緊發皺發麻……”
這位縱橫了數十個位面的大能一臉的心有餘悸:“我闖蕩多少萬年了……還從沒害怕過什麼人,但這位柔腸公子,實在是讓我從心中油然泛起恐懼的味道。他……他只用一張嘴,就能殺至尊啊……噁心死!”
諸葛文溫文爾雅的笑了笑,道:“夜兄,說正事。”
夜弒雨扭了扭腰,撅着嘴道:“文文……”
諸葛文終於激靈靈的寒顫了一下,嘴脣都變青了:“夜兄,你再這樣子,我可就什麼都不說了。”
夜弒雨顯然並不在意,仰起臉,‘幽怨’着說道:“文文,我對你的情誼,難道你就真的視而不見?”
諸葛文呲了呲牙,終於忍無可忍,用一種溫柔得幾乎要膩死人的聲音道:“夜兄,你對我一番情意,我豈能不知?只不過身處世俗,豈能不在意別人的目光,而你我又都是大家子弟……但,夜兄你既然都這麼說了,小弟也表個態。這樣,若你能說服夜氏家族,我就娶你過門。俗話說,三扁不如一圓啊哈哈……”
這一次,輪到夜弒雨受不了,渾身寒毛直豎,嗖的跳了起來,咬牙切齒地道:“滾!你這個死變態!”
這一聲大罵,卻是字正腔圓的男兒聲音。
諸葛文哈哈大笑,幾乎笑出眼淚:“你這個死人妖!天天用這種手段捉弄別人,今日終於讓你也嚐到這種滋味!”
夜弒雨氣鼓鼓的看了他半天,終於還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又坐了回來。
草叢中的紫邪情和楚陽還有楚樂兒已經是從嘴巴到心靈徹底的無語……
若不是這兩人終於開始說正事,三人幾乎要暈厥在這裏。
同時楚陽心中也是讚歎不已,諸葛文真不愧是智者家族出來的人物,這一招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的漂亮至極。
讓夜弒雨這等厚臉皮的人,也爲之汗毛直豎惱羞成怒。
這看似開玩笑,卻是兩大家族的兩大公子交鋒了一次。夜弒雨目前處在全面的下風,因爲他最拿手的噁心人的手段,已經被人用更加噁心的手段噁心了回去……
楚陽心中暗暗道:不知道這個諸葛文在諸葛家族乃是排行第幾?
若是這樣的人物在諸葛家族還排不上第一位,那麼,諸葛家族的第一公子將是如何的心機?如何的可怕?
楚陽又在心裏想到:這個諸葛文,比之第五輕柔如何?
想了想,還是覺得諸葛文要稍遜一籌。
因爲第五輕柔無論什麼時候,都絕不會變了臉色。而諸葛文,方纔不管是手段所需還是控制不住,總之是變了變臉色的。
只聽諸葛文說道:“夜兄,浪總執法追捕洪無量已經數百年,這一次,分明是得到了確切消息,洪無量就在這裏,但……浪總執法爲何不親自出手?或者說,讓刑堂的人出手?反而要藉助我們三大家族的力量……依你看,如何?”
夜弒雨眉毛抖了抖,幽幽道:“想必是家族那些老傢伙們被這位刑堂的總執法抓住了把柄……這纔不得不爲他辦事吧?”
“廢話。”諸葛文白了白眼道:“當然是被他抓住了把柄。但浪一郎與洪無量的恩怨,天下皆知;這次卻不自己動手!這件事情,太也可疑。我說的是浪一郎的動機,並不是他指使我們的原因。”
夜弒雨罕見的皺起眉,凝神思索,道:“我們九大家族,落在執法者刑堂的把柄的確不少;不過……歷代以來都是這樣子;也沒見得如何……執法者雖然強大,但要說完全壓得過九大家族,卻是未必。但這一次,浪一郎一說,幾位老祖宗卻立刻同意了,這一點本身也很可疑。”
諸葛文點點頭,道:“不錯。”
“至於浪一郎不親自出手……更絕對不會是因爲不好意思。”夜弒雨沉着分析。
“廢話!”諸葛文哭笑不得。
“浪一郎當年大鬧洪無量老婆的葬禮,鬧得沸沸揚揚,兩人乃是情仇。”諸葛文沉着分析:“到後來,浪一郎大肆捕殺洪無量的朋友,兩人兵戎相見,生死爲仇。不管是浪一郎還是洪無量,只要得到了對方的消息,就會立即趕去,平生志願,就是手刃對方!”
“但這一次,洪無量下落有了,浪一郎卻不出手。”
諸葛文道:“這其中,定有陰謀!”
夜弒雨愕然道:“不會這樣陰險吧?你們諸葛世家,什麼事情都喜歡往陰謀上面聯想,真是受不了你們……”
諸葛文道:“浪一郎不出手,我認爲,有兩種可量。第一種,就是洪無量經過這麼多年的銷聲匿跡,修爲早已經今非昔比;浪一郎已經來找過洪無量,卻喫了大虧走了……這纔出動我們。”
夜弒雨皺着眉不說話,良久,道:“不會是。”
諸葛文也沉默了一下,道:“第一個可能也是最不可能的。至於第二個……則就是浪一郎現在到了緊要關頭……分身乏術!”
夜弒雨收起了柔媚女態,目光閃亮,壓低了聲音:“你是說……他要晉升三品至尊了?此刻正是在突破瓶頸的時候?”
諸葛文奇怪地看了看他,微笑起來:“夜兄,你是在試探我麼?”
夜弒雨眨眨眼,笑了起來。
諸葛文哼了一聲道:“浪一郎在兩百七十年前,已經是至尊三品!此事雖然絕密,不過……你一問,我就知道你什麼意思。夜兄,在我們諸葛家族面前,你居然真的敢這麼說話,你這點兒小心眼當真是讓我佩服。”
夜弒雨被揭破了心事,頓時故態復萌,又羞又臊的跺跺腳扭扭腰飛了個媚眼,嗔道:“你好討厭……”
諸葛文嘿嘿一笑。
兩大公子,都是各有心事;縱然是這樣的談話,也是各逞心機。互相爲對方挖坑。
夜弒雨故意說三品,若是諸葛家族不知道的話;諸葛文自然會將這個消息報告回去;那麼,諸葛家族針對浪一郎的分析就會大打折扣。以後若是有了什麼變故,諸葛家族就會因爲此刻的誤判而導致損失慘重,最起碼,也能影響一方計劃。
而諸葛文接着指出,等於是又破了夜弒雨一次算計。
現在真正迷惘的卻成了夜弒雨。
因爲,諸葛文分析的,浪一郎可能正在突破四品至尊。這個消息,對九大家族來說都是至關緊要。
但這個消息,是真還是假?究竟彙報回去還是不彙報?彙報吧,萬一有假呢?不彙報吧,萬一是真的呢?
若是當真了,調整了面對浪一浪的計劃。那麼就可能搬起石頭砸蚊子那樣的事情,浪費力量,這樣會導致其他地方的實力削弱……
四品至尊啊,能夠注意他的,怎能是庸手?
兩大公子各有心機,表面上一團和氣,你儂我儂,骨子裏針鋒相對,互相算計。
因爲大家都知道,九重天萬年輪迴之期就要到來;而一旦九劫劍主出現,執法者雖然表面公允,但骨子裏還是偏向九劫劍主的。
九劫劍主只要出現了,就代表着九大家族與執法者的蜜月期到了頭。
就算大戰,也不是不可能。
每一個萬年輪迴期,都會發生一次九大家族與執法者之間的大戰,這種事……豈能不防?更何況現在已經是九千多年了……
“那混蛋呢?”夜弒雨心中捉摸不定,只好改了話題,說話間,油然而露絲毫不掩飾的厭惡之色。
“那混蛋正在調戲婦女。”諸葛文哼哼笑道:“那一會,我用天地神聽探測這方圓數百里的動靜的時候,正好聽見那混蛋在說話。”
“他在說什麼?”夜弒雨很感興趣地問道。
諸葛文拿出一隻奇形怪狀的金屬耳朵樣子的東西,道:“這天地神聽催動一次,需要耗費真元太巨,我只聽了幾句,就聽到蘭若雲說:姑娘,要不咱倆打?讓他們都走?你是要去牀上打?還是就在這裏打?或者去水中打?還是在樹上打?”
諸葛文居然學着蘭若雲的聲音,惟妙惟肖,連裏面含着的淫褻之意也是模仿的原汁原味。
“現在,估計那混蛋正在那啥……打呢……”諸葛文鄙夷地道。
夜弒雨大怒:“那廝又在調戲我們弱女子!他還說了什麼?”
“我施展天地神聽何等的耗費真元?只聽到這幾句就已經將我噁心的不行了。”諸葛文怒道:“難道你以爲我用天地神聽嫩是聽牀腳的麼?”
夜弒雨同樣大怒:“那混蛋摧殘美女,你居然聽見了都不管?就任由他胡作非爲,給我們弱女子身心巨大的創傷?”
諸葛文哼了哼:“我想管,可是……此次出來,難道你的家族沒有告誡你?不要開罪蘭若雲?難道你不知道他背後站着的是誰?”
夜弒雨餘怒未消:“可是我聽見這種說話就氣憤,活像是他正在強姦我一般……”
“強姦你?他強姦你?!”諸葛文終於一口茶水噴了出來,連聲咳嗽。
……
第二百零四章 運籌帷幄
罵了一陣,夜弒雨也頹然起來:“我看到蘭若雲那混蛋就噁心!可是那混蛋身後的老怪物的確是難惹……”
嘆了口氣,道:“上次這混蛋不是被護花公子葉夢色打斷腿了麼?怎麼這麼快就好了!真是鬱悶……”
諸葛文笑道:“上次這傢伙強搶民女,被葉夢色遇見了,得知了他的身份之後,還是打斷了他的兩條腿……不過就因爲這兩條腿,葉家付出了一萬紫晶的代價,而葉夢色也被家族禁足,不準出門。”
夜弒雨一臉遐想地道:“葉夢色……真男人也!如此男兒,纔是我們女兒家的良配……”
諸葛文嘴角抽了抽。
楚陽與紫邪情交換了一個眼色。
原來,這蘭若雲身後還有一個大靠山?
難怪這麼紈絝居然可以名列蘭家第七公子。
只聽夜弒雨很感興趣地說道:“諸葛兄,你說那老怪物也六千多歲的人了,這麼寶貝着蘭若雲這麼一個混蛋幹什麼?”
諸葛文奇怪地看了看他:“你不知道?”
夜弒雨一怔:“奴家知道什麼?”
諸葛文怪異的笑了笑,左右看了看,湊過了嘴,壓低了聲音說道:“聽說……記住只是聽說而已:那老怪在二十多年前陰陽不調,差點兒走火入魔……從閉關之處衝出來,將蘭若雲的母親強暴了……哪想到,一槍而中,居然從此珠胎凝結,就有了蘭若雲……你說這老東西一生未婚,六千多歲了居然還有了個親生兒子……這該多寶貝?”
夜弒雨張大了嘴,滿臉滿眼的震驚,聲音顫抖語不成聲:“他他他他……他六千多歲了槍法還這麼準……”
“噤聲!”諸葛文一聲喝。
“太震驚了!震驚死奴家了……”夜弒雨一隻手連連拍着胸口,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他媽的,他媽的……太強了……這麼大歲數竟然還行……這種人絕對是我們女兒家的良配啊……”
不僅他太震驚了;草叢之中的楚陽和紫邪情也太震驚了!
兩人幾乎被震的失去了言語。
居然有這等事!
難怪這個蘭若雲這麼肆無忌憚,原來有個六七千歲的親爹……
隨即楚陽就想到了蘭若雲身上的‘雙魂連繫,萬里同心’;就知道他這位至尊老爹對他多麼寶貝。
難怪……
幸虧自己沒殺,如此一來,就讓他那位六七千歲的老爹去找那羣狼算賬去吧……
這麼一想,楚陽登時有些幸災樂禍。
便在這時,有人急速過來稟報:“三少,找到了洪無量的藏身山洞了,就在這山崖下面,靠近中間的位置。”
夜弒雨與諸葛文同時一怔。
兩人都沒有動。
諸葛文咯咯笑道:“夜兄,這一次可是你們夜氏家族交好浪總執法的好時機;就請夜兄下令,小弟爲你掠陣。”
夜弒雨嘿嘿一笑:“奴家哪裏敢搶諸葛兄的風頭?還是諸葛兄下令吧,早些瞭解此事,我們也好早點回去。小弟正好見識見識諸葛家族的運籌帷幄和神機妙算。”
兩個人都知道,這一戰兇險之極。
對方只有一個人,但卻是至尊修爲。雖然自己兩家來了不少人,實力遠遠超過對方;但若是要將對方拿下,不付出慘重代價是絕對不可能的!
在這種時候,代價往往就是巨大損失!
這樣的損失,當然是能夠推出去就趕緊的推出去了。
“不不不,還是你來。”
“不不不,還是你來。”
兩人都是一臉親切的笑容,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都是非要將這個大功勞讓給對方。
半晌之後無果,兩人同時嘆了口氣。
“可惜蘭若雲那個貪淫好色的愣頭青不在,要不然,咱們該省下多少工夫啊。”夜弒雨惆悵的道。
“那混蛋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諸葛文一臉贊同。
蘭若雲帶隊前來,兩人雖然噁心,但也覺得有這麼一杆直愣愣的槍在前面,稍微慫恿鼓動一下,就興沖沖的上去的傢伙其實也不錯,最起碼能夠避免自己的損失啊。
沒想到在這節骨眼上,蘭家的人居然集體失蹤了。
兩人爭執不下,到後來終於達成協議:有諸葛文指揮,夜弒雨旁觀協助。夜家、諸葛家的人統一由諸葛文調度,按照實力配成對子,不偏不倚。
這樣的打仗簡直就是折磨,但兩人卻是斤斤計較。
他們不是計較的誰出力,而是計較的將來在大戰中自己一家能夠保存下來的實力。
主意拿定,諸葛雲立即開始發號施令。
“這是一座斷崖,兩邊不知道多長,所以兩邊是肯定沒有出口的。這洞窟在斷崖底部,往上數百丈,太高,所以往上也肯定沒有出路,若有唯一的出路,必定在後山。三長老,你帶着幾個人先去後山,務必要將可能有的出路堵住,一旦發現有人從那邊逃走,立即攔截,立即發訊號。拼了命,也不能讓人逃走。”
諸葛雲一出手,就是抄了魏無顏師徒的退路。
“是。”一位藍衣人拱手應命,一揮手,帶着搭配起來的幾個人,旋風一般離去。
“到了那邊,準備好了立即回話。”諸葛文叮囑道。
“是。”
這位三長老已經去得無影無蹤。
“夜兄,你出幾個人,當我一聲令下的時候,將那山壁上的藤蔓整個的削落下來!”諸葛文道:“有這東西,必然有機關。我們不知道其中的奧妙,但洪無量肯定知道,而且可以靈活運用。就算沒有機關,有這些東西當墊腳,在這種他住久了的地方,騰挪閃躲也一定比我們要快速。先砍掉!”
“好。”
夜弒雨這一次爽快的應允。立即安排人手。
“對方身在山洞之內,我們地勢不熟。易守難攻,也不知道里面有沒有水源,有多少糧食……所以,在洞口露出來的時候,先燒火,捲起濃煙,混合着迷魂藥和毒霧,一同灌進洞裏去。”
“好。”
草叢中的楚陽暗暗讚了一聲:妙計!
“一旦確保濃煙能夠在山洞中瀰漫到不可視物的時候,幾位至尊長老立即衝進洞去。現在,你們可以用黑布矇住眼睛,在陰暗處適應黑暗。”諸葛文斷然下令。
“是。”
“現在,等三長老那邊確定到位,我們就立即行動。”諸葛文安排完畢,轉頭看向夜弒雨:“夜兄還有什麼補充沒有?”
夜弒雨有些欽佩地道:“諸葛兄好手段,奴家佩服之極。”
這卻是說的真心話。
諸葛文,實在是將任何一方面都想到了,堵後路,去助力;濃煙毒霧迷魂藥一起上陣;明知對方不會被毒到被迷暈。
但卻成功的創造了一個雙方平等的條件。
因爲煙霧,雙方都是不能視物,在這種情況下衝進去交戰雖然更加兇險,但卻是成功的抵消了對方的一部分地利。
因爲對方也不能視物了!
先用黑布矇住眼睛適應黑暗,更是神來之筆。若是沒有這小小的,剛從明亮處衝進黑暗濃霧裏,必然會不適應。雖然這種不適應只有短短的一瞬,但對於至尊來說,卻足夠出手上千次了……
上千次攻擊一起臨身,是什麼感覺?
對於這諸葛文,楚陽越來越是不敢小覷了。將來若是與諸葛家族衝突,未必不會與此人爲敵;到那時,需要小心應對。
紫邪情也是慎重的傳音道:“這個小子,心機要防備。”
楚陽默默地點頭。
遠方傳來一聲奇怪的鳥的鳴叫聲音,嘰嘰咕咕的迴旋了好久。
諸葛文凝神細聽,展顏一笑:“三長老已經找到了後山出口,並已經加以封鎖。我們立刻開始行動!”
夜弒雨點點頭,屁股一扭,手一揮:“給奴家將那片滕蔓砍下來!”
身影大鳥一般騰身而起,黑衣如墨,似乎遮住了日光,就在半空中一個整齊的翻騰,四道人影就化作了四道連接天地的長虹!這四個人,居然在同一時間裏,施展了身劍合一的至高劍術,衝向石壁。
這片藤蔓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但還是要小心爲上。萬一質地堅硬之極,居然一劍砍不斷,那可就大大地誤事了。
諸葛家的衆人也刷刷的縱身而下,一邊飛掠,一邊刀劍齊出,無數的大樹被砍倒,然後每人扛着小山一般的大樹樹身跳下去,只等藤蔓落下,就立即放火。
三位至尊高手負手站在兩位公子旁邊,眼上蒙着黑布,淵渟嶽峙,隨時準備出擊。
形勢緊張,一觸即發。
夜弒雨一聲‘嬌笑’:“諸葛兄,咱們也下去;這裏隔着太遠;奴家真想見識見識,那在兩千年前在情場上擊敗了狂浪滔天浪一郎的洪無量,究竟是什麼模樣兒。”
諸葛文笑着點頭。
兩人嗖的躍起,也跳下了斷崖。
三位至尊緊隨而下。
這山壁上,終於沒有了人。
“我們該下去了,從這些人的說話來看,他們並不知道魏無顏的師父已經中了紫晶手數百年……這些人一旦出手,必然是全力出擊。晚了,恐怕來不及。”楚陽傳音道。
“無妨。”紫邪情全神貫注的聽着下面的動靜,淡淡地道:“既然要施恩,那就當在最重要的時刻。如何施恩於人,並且讓人終生銘記,也是一門學問,這一節,你不可不學。”
“你在他沒有性命之憂的時候就出手,充其量只能讓他感激你,因爲他還沒來得及感到死亡的恐怖,所以對你的感激,也並不是很深;但在他生死頃刻的時候出手,那時候他就死一生,你就成了他的再生父母。”
……
第二百零五章 圍剿
“這就是人性。”紫邪情淡淡地道:“所以經常看到有些人在抱怨,他是如何真心的對朋友的,但朋友又是如何對他的……說什麼忘恩負義。其實,這不是忘恩負義,而是他自己的時機選錯了。”
“人,高興的事情,往往記不了太久就會淡忘。但恐懼和委屈,卻能夠在人的記憶裏面長存,一直到死。你施恩於人,必先讓他在恐懼的時候將恐懼先烙印入心海,然後再救他;他記住了那恐懼,就記住了你的恩惠。”
楚陽苦笑:“這一點我當然知道。不過,魏無顏這人不錯,我不想用這種手段,來欺騙我認可的朋友的感情。”
紫邪情緩緩道:“魏無顏這個人是不錯的,但魏無顏的師父天性自私,優柔寡斷,這種人,還是先給他一個教訓得好。再說了,正因爲魏無顏不錯,你想要長久的擁有這個朋友,纔要這樣做。這是爲你好,也是爲他好。”
楚陽長嘆一聲:“紫大姐,我不知道爲什麼,但任何事情,只要是從你的嘴裏說出來,就會變得很尖銳,很刺耳,就算是實話,也是如此。”
紫邪情沉默了許久,道:“我們的出身不同。曾經有好多年,我的眼中看不到任何溫暖和情意,只看到弱肉強食,只看到勝利者在享受,只看到失敗者變成了屍體,而且……”
說到這裏,她突然打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苦笑道:“這些年來,我努力地融進每一個人間世,但……卻發現,其實人也一樣,每個人的心中,都有各自的謀算。再高尚的人,心中也有卑鄙骯髒的地方……”
“出身不同?”楚陽皺了皺眉,對這段話有些不解:“我不明白。不管是大家族還是貧寒農家,但那溫暖是哪裏都存在的。人世間不錯是有很多的殘酷和黑暗,但感動也是時刻存在,我不明白,你原來所呆的地方,究竟是什麼樣的所在。”
“我原來呆的地方……”紫邪情悵然的笑了一下,又苦苦的笑了笑,搖搖頭,卻再也不說話了。
她的眉宇之間,浮現出一點點淡淡的陰霾。
楚陽這一刻,竟然覺得有些心酸。
這個天仙一般的女孩子,過往竟然是如此的不堪回首麼?‘只看到弱肉強食,看不到半點溫暖和情意。’這句話,若只是這樣的聽一聽也罷了,但若是想到在這樣的環境中,如何生存……那真是不寒而慄!
“我會努力的學習……人世間的溫暖。”紫邪情幽幽地說道:“但願有一天,有一個人能夠讓我感動。”
她有些自嘲似的頑皮,道:“那樣我也嘗一嘗……被感動的滋味。”
……
下方,就在兩人談話的時候,那四道長虹一般的劍光早已經到了山壁上,每個人一個方向,整齊的飛過!
劍光如虹,劃過了山壁上的山藤。
然後四個人同時在空中站成一排,各自揮動長劍,向着緊貼着山壁的方向成扇面橫劈下去!
嘩啦一聲,隨着無數的山石掉落,那一大片山藤,就像是一塊破布,從上面掉了下來。
露出來一片山壁,山壁上,一個圓圓的洞口。
這種情景,讓楚陽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這真的很像是一個人正在努力的撅起屁股的時候,兩邊屁股上的褲子卻突然被人剪下來了四四方方的一塊,而這個人,恰巧還沒穿內褲,露出來……那啥……
這種怪異的思想,讓楚大少剎那間樂不可支,憋着嘴,肚子一個勁地抽搐。
紫邪情皺皺眉,看着楚陽從凝眉沉重的神色,突然間變成了這樣一幅猥瑣而又帶着幾分淫賤下流的樣子,心中納悶之極。
這個男人,奇怪之極,心思真的無法捉摸啊……
“你在想什麼?”紫邪情壓抑不住好奇地問道。
“我在想……屁股……”楚陽嘻嘻一笑,無意識的就溜出來了一句。
紫邪情臉上大紅,惡狠狠地看了看楚陽,咬牙點點頭:“明天,我會讓你自己看到你自己的屁股!”
哼了一聲,當先而走。
楚陽霎時就傻了。
楚樂兒在紫邪情背上,回過頭向着楚陽撇撇嘴:“大哥你可真流氓!哼!”
轉過頭,伏在紫邪情背上,不理他了。
楚陽大急,快步趕上去:“紫大姐,你誤會了,我想的不是你的屁股……呃。”楚陽抬起手,啪地打了自己一個耳光,這是說的啥話……
紫邪情面如冰霜,一言不發大步前行。
楚陽一臉苦澀的跟上去,心中不住暗叫,這下子是真的慘了慘了……
下面已經燃起了火焰,大火熊熊沖天而起,燃燒了一會之後,火焰就被撲滅,隨即就是滾滾而起的濃煙,在衆位高手的合力之下,濃煙便如一條黑色的長龍,搖頭擺尾的鑽進了山洞中去。
諸葛文一身青衣,負手站在遠處,淡淡地看着。他的心中,在暗暗的計算着時間,他在盤算着,一位至尊高手,到什麼時候才能夠真的受到這些煙霧的影響!
哪怕只是輕微的影響。
但對他來說,就已經足夠。
夜弒雨站在他身邊,稍稍側後一個身位。目光看着諸葛文,眼神有些複雜。
在剛纔的計劃提議中,諸葛文與他心中所想如出一轍,不過卻多了兩個方面:至尊矇眼睛適應黑暗,和徹底砍掉山壁藤蔓。
但不得不承認,這兩樣,卻是在這種情況下能夠減少己方損失的最佳方法!
夜弒雨從來不會以爲自己會漏算,他不如別人的時候,他會乾脆的承認!
所以從這裏推測,諸葛文的智計,要高出自己一籌。若是以後做了敵人,自己或者需要有人協助,或者,就必須儘可能的多往自己想不到的地方去算計,任何決定,都需要三思而後行!
諸葛文臨風而立,面對滾滾濃煙,深沉的眼中悄然浮現一絲笑意,又隱去。
夜弒雨現在肯定對我很忌憚,以後若是與我交手,肯定就會因爲今日的忌憚而變得猶豫,變得減少幾分殺伐果斷。
而那時候,我就能利用他的猶豫。
九大家族平安萬年,但其中紛爭誰人知曉?此刻九劫劍主將出,說不得這原本平安無事的九大家族就要互相征伐……如厲家,豈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誰敢保證夜家與諸葛家不會交惡?
兩位公子凌風而立,卻是各有所思。
濃煙在滾滾的不斷灌進洞裏去,源源不絕。
諸葛文計算着時間,斷然一揮手:“進去!將他抓出來!”
夜弒雨心中一震,我又慢了他一步。
此刻,煙霧剛剛進入不久,裏面的人定然心神大亂,而且又是猝不及防;正是最佳攻擊時間。若是等裏面的人反應過來,適應了煙霧,心神就冷靜了。
至尊修爲,是可以承受這樣的煙霧的。
隨着諸葛文的命令,三條身影青煙一般的掠過數十丈距離,呼的一聲進入濃煙,隨着濃煙的鼓送,飄然進入。
似乎是被煙霧託着送進去的一般,又或者,本身便是煙霧。
在他們進入煙霧的那一刻,三條黑巾,飄然飛起,飄飄下落。
他們在這一刻不約而同的撤去了黑巾。
黑巾矇眼,什麼都看不到,適應了那種黑暗之後,再進入這煙霧之中,雖然朦朧,卻可視物,反而有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
山洞中,魏無顏忍着煙霧,問道:“師父,怎麼辦?”
洪無量面容清癯,此刻,臉上卻有一種隱隱的猙獰和猶疑。
“他們已經發現了我們這裏……這個……”洪無量皺眉沉思,道:“從前方或者從後方,定然都被堵死……目前無法判斷兩處實力的優劣,唯有……以不變應萬變。”
魏無顏恭聲答應,心中卻是悲哀的長嘆。
師父啊,您這種猶豫不決優柔寡斷的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改掉?都到這種時候了您還要以不變應萬變……
您難道不知道,就在煙霧剛剛進來的那一刻,只要當機立斷衝出去,無論從哪一邊出去,都是會給敵人措手不及的感覺。
那樣的好機會,自己千般勸說,您都不聽,如今良機已失,落了個被甕中捉鱉的下場,居然還要等等看看?
一股山嶽一般的壓力,從洞口方向傳來。
已經有人進入了山洞。
“洪無量,你可知道我是誰麼?”一個威嚴的聲音在洞中迴響起來。
“夜安然?這一次來的……是你們夜家的人?”洪無量目光中冷電四射,淡淡地回應。
魏無顏低下頭去,無限痛苦:敵人是在引誘你說話,確定你的方位,而你……居然就這麼應答了!
師傅啊,您老這麼多年沒有行走江湖,難道人都變傻了不成。
正如魏無顏所料,濃煙之中一陣動盪,三條人影影影綽綽的站在了對面,其中一人,正是夜家至尊,夜安然。
洪無量的熟人。
“洪兄,別來無恙乎?”夜安然淡淡地說道。
“是你們三人。”洪無量眼中露出沉重和悲涼;他本以爲來的只有夜安然一人,所以想要開聲將對方引進來,利用地勢,自己與徒弟兩人合力,先解決一個。沒有想到,居然有三個!
三位不下於自己的高手!
……
第二百零六章 晴天霹靂
“不錯,是我們三人!”諸葛家族那位老者淡淡地道:“洪無量,這麼多年你龜縮在這裏,人已經變傻了。你是要跟我們出去,還是要我們提着你出去?”
洪無量呵呵一笑,道:“洪某雖然隱居在這裏,多年沒有出去江湖,但,卻也不是你們三個人就能喫得下的。不過我的確是沒有想到,你們三個人,居然也變成了浪一郎的爪牙!”
突然低聲道:“浪一郎許給了你們什麼好處?呵呵,是否夜家和諸葛家,都被浪一郎抓住小辮子了?這種滋味,可不好受吧?哈哈,哈哈……”
夜安然淡淡道:“被人抓住了小辮子,總比丟了性命強!動手!”
一聲大喝,身子展開,就衝了上來。
三個人同時出手,成品字形將洪無量夾在中間。
洪無量一聲大喝,兩手平伸,洞窟一側一堆紫晶突然凌空飛進手中,他用力的張口吸氣,整個枯瘦的身軀突然在剎那間脹大了一圈,一股濃郁的紫氣,被他一口吞進肚子裏!
這堆紫晶,足足有上千塊,但卻被他在一瞬間全部吸食乾淨!
洪無量頓時變得滿臉紅光,喝道:“來戰吧!”揉身而上,竟然主動出擊,四人一起動手!
橫空裏一個身影飛掠而來,撲進了戰圈,正是魏無顏。
“要殺我師父,先殺了我!”魏無顏一聲大喝,拼命撲了過來。
夜安然一聲冷哼,喝道:“三品至尊的比拼,你居然也敢插手。”橫掌一拍,一股銳嘯聲音響起,一片濃霧之中,準確地對準了魏無顏的無顏劍,啪的一聲,手掌與無顏劍生生相對。
轟的一聲響,夜安然寸步不退,手掌上連一個紅點也沒有,魏無顏卻連人帶劍倒飛回去,重重地撞在了石壁上!
洞頂石塊,簌簌而落。
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魏無顏乃是半步至尊,但與對方三品至尊相比,卻如同嬰兒一般不堪一擊。至尊品階的差異,乃是如此的涇渭分明!
洪無量與另外兩個人已經戰鬥在一起,三個人都是勁風含而不露,免得震塌了山峯。
但呼呼的勁風,在這山洞裏面更加是如同颶風掀起,剎那之間,耳朵裏就已經沒有了任何聲音。
洪無量神色冷靜,穩紮穩打,對弟子的被擊飛,宛若沒有看到。
他本來就身受重傷,這些年雖然修爲增加了不少,但卻是紫晶的力量在支撐。若是失去了紫晶,就算他的修爲再進步一倍,也難逃紫晶手的折磨。
夜安然負手觀戰,看看暫時不需要自己,緩步走到魏無顏身邊,凝聲問道:“小子,你師父中了紫晶手?誰下的手?”
魏無顏冷哼一聲,嘿嘿一笑:“我師父最大的敵人是誰?”
夜安然臉色一變:“浪一郎?”
魏無顏冷笑:“你知道便好。”
他本來不想回答對方的問話,但一聽對方似乎並不知道這件事的真相,甚至不知道浪一郎乃是身負紫晶手。所以他自然樂得奉告!
紫晶手乃是天下一等一的陰毒功夫,比之斷子絕孫手還要陰毒。
斷子絕孫手只是針對年輕人,一般到了至尊這種階位,一個個都是千百年的老怪物了,哪裏還有什麼傳宗接代的想法?所以高手們反而不懼。
至於紫晶手則是對付高手的,除非你超過了至尊六品,越過了天人之界,可以避免;否則,就算是至尊五品,被紫晶手偷襲,也難逃整日與紫晶爲伴的下場。終有一日,傾家蕩產,人財兩空。
紫晶手最惡毒的地方在於他不會讓你當場斃命,而高手的生命又是很悠久的,紫晶手伴隨你一生,讓你無時無刻不在接受紫晶手的折磨,一直到死!
乃是九重天高手們最害怕的陰毒武技之一!
只要夜家和諸葛家知道了這件事,自然而然就對浪一狼有防備,甚至,會暗中下手除去也未可知……
雖然魏無顏並不理解爲何浪一郎這一次竟然沒有親自出面,卻是託九大家族的人動手,算是一記昏招。究竟什麼用意,但他卻絕不會爲浪一郎隱瞞。
“原來浪一郎練了紫晶手……難怪,難怪……”夜安然神色凝重,緩緩點頭。也不知道他在難怪什麼。
他轉頭看着戰圈,淡淡地道:“你師父中了紫晶手,多少年了?”
魏無顏道:“他失蹤了多少年,就是多少年,不是中了紫晶手,誰會甘心躲起來?你會麼?”
“呵呵……小子利口。”夜安然笑了笑:“這麼說,這麼多年來,一直是你在爲你師父提供紫晶了?”
“不錯!爲人弟子,這是應該的!”魏無顏驕傲的道。
“好一個忠心耿耿的徒弟!”夜安然諷刺地笑道:“你師父肯定告訴過你,他中了紫晶手,需要大量的紫晶,每一天都需要紫晶來維持最低的消耗,是也不是?”
魏無顏怒道:“中了紫晶手的人,有哪一個不是這樣子?這還用你說麼?”
夜安然怪異地笑着:“那一個不是這樣?那你見過哪一個?除了你師父之外,中了紫晶手的人,你見過誰?”
魏無顏冷哼道:“縱然沒見過,但中了紫晶手,唯有紫晶能夠治療!這一點,確鑿無疑!”
“這話說得不錯。想必你這些年裏,爲了給你師傅弄紫晶,喫了不少苦吧?”夜安然表情怪異。
魏無顏哼了一聲,不再說話。想起這些年的苦楚,又豈能是‘喫了不少苦’這短短的五個字就可以形容?
妻子當年剛剛生產,在家帶孩子,自己師父這裏又急需要自己來送紫晶;只好讓妻子獨自在家,自己先來給師傅送紫晶;但哪想到那一去就是永別?
等自己爲師父送下紫晶再匆匆趕去的時候,愛妻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連同自己的兒子,也都死於非命!
至今,都不知道仇人是誰。
何止是受了不少苦?爲了師父,自己付出了家庭,付出了青春,付出了一生的所有心血……但這些,魏無顏都是藏在心裏,跟誰也未曾說過。
一邊,洪無量大聲吼道:“夜安然,你在胡說八道一些什麼?冤有頭債有主,你不要害了我的弟子!”
一邊大吼,一邊就要衝過來,但兩位至尊牢牢牽制,洪無量卻衝不過來,只能連連吼叫。
夜安然嘲諷的一笑,道:“真是一個大義凜然的師父,一個忠心耿耿的弟子啊……哈哈哈……只可惜,你這個忠心耿耿的弟子,卻被你最敬愛的這位大義凜然的師傅給騙了賣了!”
“你放屁!”魏無顏憤怒了。剛纔師父的關心,讓魏無顏激動得渾身發抖。剎那間只感覺這一生所有的苦痛,都值了。見夜安然居然想要詆譭自己師父,魏無顏當即憤怒之極。
“我放屁?哈哈……你問問你師父,他就在這裏!中了紫晶手之後,只維持最低所需,修爲絕不會進步!但若要想修爲在中了紫晶手之後還能夠不斷地進步,必須從中了紫晶手的第一天,就開始使用雙倍紫晶!聽明白了麼?雙倍紫晶!”
夜安然哈哈大笑:“你師父這些年來中了紫晶手,但我們當年乃是同一輩分的人物,我們到了現在這等境界,他一箇中了紫晶手的人,居然也到了這種境界!真他孃的快,嘿嘿嘿……若不是使用了雙倍紫晶,他豈能進步?”
魏無顏正在憤怒的叫罵,一聽這句話,突然呆若木雞,良久,才發瘋一般的叫起來:“你放屁!你放屁你放屁!”
夜安然嘿嘿一笑:“你師父就在這裏,你不信,爲何不直接問他?”
魏無顏心中不信,但卻不由自主的目光向着師父看去。
洪無量在戰鬥中,面如重棗,深沉地道:“無顏,不要相信他!爲師是什麼人,你還不明白麼?”
魏無顏茫然道:“是,師父。”
他與洪無量相處了一千多年,對師父豈能不瞭解?洪無量這句話一出來,魏無顏立即就知道,夜安然說的是真的。
若不是真的,洪無量早已經跳腳怒吼了。但是現在卻是用如此沉重、如此認真的口氣在向自己解釋!
解釋!
魏無顏只覺得腦海中轟轟作響,突然想起來楚陽的話:“中了紫晶手,修爲不能進步……當然,若是……”
若是什麼,楚陽並沒說完。
但魏無顏終於明白了楚陽當時欲言又止的是什麼,是爲了什麼欲言又止。
楚陽是在擔心,若是自己的師父反而進步了,他說出實話來,自己會大大的傷心……
魏無顏只覺得天旋地轉,喃喃道:“那我的妻子……那我的妻子……豈不是死的太冤……”
若真是如此,自己這些年裏賺的紫晶,豈不是能夠讓師傅多支撐七百年?若真是如此,自己當時何至於匆匆來送紫晶,卻導致愛妻喪命無法救援?
“你還有妻子?兒子?死了?”夜安然憐憫的看着他。
“是。”魏無顏渾渾噩噩地說道。
“那麼,你的妻子和兒子死的一點也不冤!她們該死!”夜安然嘲諷地笑道:“她們的存在,會大大的減緩你爲你師父賺取紫晶的速度,她們不該死,誰該死?”
如同晴天霹靂響在了頭上,魏無顏突然覺得天地一下子變了顏色!
……
第二百零七章 這是人話嗎?
魏無顏突然想了起來,在那段時間裏,自己的確是出任務出的少了,剛有了嬌妻愛子,豈能不戀棧家庭?
更何況,那是自己風雨半生之後,在將近六百歲的時候,無意中救了一家人,纔得到了妻子的青睞,委身於自己。
自己那時候雖然看起來是在壯年,但以年齡來算,卻實實在在的是白髮紅顏!
自己爲了師父,本來一直沒有家室之念;要不然,也不會等到六百多歲還未娶妻。只想着這一生做牛做馬,報答了師父的栽培之德,養育之恩,成全之惠;等爲師父養老送終,然後自己也就孤單飄零罷了。
那一次被真情打動,娶妻成家;但對妻子孃家人,卻只敢說自己四十來歲。婚後,夫妻恩愛,那段日子,真是快活似神仙。有了老婆有了家庭,似乎就覺得自己不再是無根的浮萍,自己也終於有了根,有了牽掛,有了奔頭。
成親後三年,又有了愛子,當真是如珠似寶。只覺得,那時候天底下,再也沒有第二個人比自己更幸福!
記得自己那時候,自己幾乎是飛奔而來告訴師父自己要娶老婆了。六百多歲的人了,就像個孩子在父親面前炫耀一樣,告訴師父自己的幸福。
師傅當時的表情是什麼樣子的……已經忘了;但,反正不是自己預期之中的特別高興,只記得自己當時還有些失望……但隨即就沉浸在幸福之中。
婚禮當天,是自己死皮賴臉的求了師傅好久,師父才下山爲自己主婚。事後,也匆匆趕回。
尚記得,剛剛有了兒子,自己飛奔來向師傅報喜,師父當時的臉色有些難看……
婚後,自己幸福如意,卻從來不敢忘記了師父。一有閒暇,就做任務,賺紫晶,爲師父送去。
但因爲新婚燕爾,終究還是有幾次險些就延誤了……可我終究沒有延誤啊!
那一次,自己接到師父通知,紫晶沒有了……於是自己拋下一切先送了紫晶去。
雖然回來後妻子兒子已經死於非命,但自己在心裏,卻從沒有懷疑過師父。也沒有怨恨過師父。
師父是什麼人?師父是栽培自己的人,若沒有師父,自己哪裏有今天的成就?師父是絕不會對自己不利的。
師傅雖然嚴厲,雖然有時候有些不近人情;但他總是自己孤獨一個人在這裏,脾氣不好是應該的……誰也忍受不了這樣長年累月的孤獨寂寞呀。
所以在沒有了牽掛之後,自己乾脆也住在了這裏,除了出任務賺紫晶,就在這裏與師傅做伴。
如今,居然……居然……居然聽到了如此恐怖的事實!
一側,三人的戰鬥越來越激烈,洪無量臉色如鐵,左攻右擋,眼神冷靜,冷酷。那一股獨屬於冰雪至尊的冰寒之意,在他身上縈繞着……
整個石洞之內,雖然煙霧瀰漫,卻是寒氣襲人。
魏無顏如同做夢一般,看着縱橫來去出手如電的師父,只感覺自己墜入了一個醒不過來的夢魘之中。
所見到的一切,所聽到的一切,都是那樣的不真實。
魏無顏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距離這麼近,夜安然又是刻意的提高了聲音,洪無量豈能聽不到?剛纔他還解釋了一句,現在他卻是連解釋也不解釋了。
“師父!”魏無顏椎心泣血地喊道。
那邊的戰鬥戛然而止,諸葛家族兩位至尊同時後躍,三個人品字形站立。
洪無量木呆呆地站在那裏,聽到了徒弟心碎的呼喊,身子顫了一下,卻沒有回頭,長嘆了一聲,說道:“無顏,記得當年爲師曾經告訴過你,家室之念,萬不可有,那是武道修爲的心魔大忌!你若是想要攀上武道巔峯,就不要考慮那些事……”
魏無顏腦海中轟轟的響,眼冒金星,無力地道:“那……那是在婚前,在我成親之後,師父……您明知道我對家庭是多麼依戀珍稀……我喜歡有家的感覺……”
說着說着,突然間心中刀絞一般的疼痛起來。
溫柔賢淑的妻子,活潑可愛的兒子……
至今還記得,只要自己出去,妻子總會站在門口相送,自己的歸期從來沒有定數,但每次歸來的時候,妻子卻早已經在門口相迎……
“你要出去啊?可要多加小心啊……家裏有我,你一切放心。平平安安的回來。”
“你回來了?這一路累了吧……我去給你打水洗洗,先睡一覺,休息休息。”
……
至今還記得,當那個小生命剛剛出生,躺在自己懷裏,嘴裏咬着手指,用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時候……
那種柔嫩的觸感,那種無邪的眼神,那骨肉相連的感覺,瞬間就將自己征服了。
當他依依呀呀的叫着,用長滿了肉坑的柔嫩胖胖小手撫摸着自己的臉快活的笑的時候,自己心裏是多麼的滿足,多麼的快樂……
自己曾經發誓,要用自己的生命,自己的一切,去保護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兒子!
誓言猶在耳邊,嬌妻愛子,就化作了冤魂。
妻子僵臥在地上,一臉的不可置信,人都死了,還睜着震驚的眼睛。那眼中,雖然死灰一片,但自己能看出來她的震驚。
妻子的眼中,甚至來不及有憤恨,來不及有留戀,爲什麼?
活潑可愛的兒子,已經變成了一堆鮮紅的肉醬!是誰,如此狠心?連嬰兒都不放過?
記得自己當場就昏厥了過去。良久之後醒來,仰天狂吼,瘋狂至極。自此,除了出任務賺紫晶之外,就是天涯海角的去尋找仇人……
“哈哈哈……尋找仇人!”魏無顏突然悲愴的笑出聲來。
四位至尊都看着他。
魏無顏用手扶着石壁,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以他的修爲,縱然受了重傷,縱然手腳齊斷,要想站起來,也沒這麼費事。
但是現在,魏無顏卻如是風燭殘年的孱弱之極的普通人一般,只感覺手腳沒有半點力氣,心中空落落的,分明心跳跳的是如此的激烈,如此的狂野,但自己聽着自己的心跳的聲音,卻遙遠的如同是從另一個時空傳來。
他終於站了起來,扶着石壁,嘴角流血,蹣跚上前兩步,看着洪無量,問道:“師父,我只問你一件事。”
洪無量長嘆一聲,仰首向上,閉上了眼睛,淡淡道:“你問。”
魏無顏的聲音很平靜,連他自己也在奇怪,自己的聲音在這個時候,爲何居然能夠這樣的平靜:“師父,娥兒和小展,是……是不是……是不是你……你……殺的?”
最後一句話,短短六個字,魏無顏重複了好幾次,才終於說完整。
他臉色蒼白,身子搖搖欲墜,眼神卻狠狠地看着自己師父,一瞬不瞬。
洪無量呵呵一笑,淡淡地道:“夜兄,今日有人圍剿,我的下落已經暴露,我本以爲,來的乃是浪一郎那狗賊,所以才一直未動,等在這裏,等他進來,與我決一死戰!”
他淡淡地笑了笑:“沒想到進來的居然是你們三個。想必外面還有別人吧?”
他的弟子魏無顏在等着他答話,他卻王顧左右而言他起來。
夜安然頷首:“不錯,爲了搜捕你,夜家,諸葛家,蘭家,共是觸動了六位至尊。我們三個在這裏,外面還有三位。”
洪無量呵呵一笑:“看來今日,我是在劫難逃了。”
夜安然淡淡道:“現在,你的確已經無路可去。”
“無路可去……”洪無量喃喃地說了句,聲音極低。他仰起頭,沉默的想了想,不再說話。
魏無顏的身子顫抖的更劇烈了,大吼一聲:“師父!我在問你話!”
這句話,已經是咆哮了起來;聲音中,也已經消失了平時的恭謹與乳慕。
洪無量仰首向天,輕聲道:“我已經無路可去……死路一條。就告訴你實話,也無妨……”
說着看着魏無顏,聲音竟然很平靜的輕輕道:“既然你已經猜到了,還讓我說什麼?”
“猜到了?猜到了?”魏無顏喃喃地說着,眼神空洞,突然間哈哈哈的狂笑起來,他笑得渾身顫抖,笑的用手又扶在了牆壁上,笑的大顆大顆的淚珠,一連串的從眼中奔湧而出!
笑聲持續着,迴盪着;但在場四位至尊,卻都感覺到了一種極致的悽慘!這笑聲,委實比哭聲還要更加悽慘一百倍。
魏無顏一邊笑,一邊問:“就爲了紫晶?就爲了你不僅要維持傷勢,還要進步的紫晶?要靠我去賺取?你嫌我賺的慢了?是不是?是不是?”
洪無量淡淡道:“你不該在娶妻之後,就放慢了賺紫晶的速度的。”他有些憐憫的看着自己的弟子,道:“其實當年那時候,我也很爲難。無顏,你是我唯一的弟子,我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你身上。我很心疼你,我很看重你!”
“你很爲難?你將所有希望都寄託在我身上?你很心疼我?你很看重我?”魏無顏瘋狂大笑起來:“你殺了我的愛妻,就因爲你心疼我?你殺了我的獨子,就因爲你很看重我?!”
魏無顏睚眥欲裂:“師父……這是你說的話麼?這他孃的,是人話嗎!!!!!”
……
第二百零八章 卑鄙小人!
洪無量清癯的面容有些扭曲了起來,看着弟子痛苦的樣子,他終於別過了頭去。但隨即就猛地轉回來:“無顏,很好,爲了一個女人,你就要與爲師翻臉?而且是在這種生死時刻?!”
魏無顏咬牙道:“只是一個女人?只是一個女人?那是我老婆!我的孩子!!在你口中,就僅僅是一個女人而已?”
洪無量冷冷道:“魏無顏,當年你走投無路,是我收你爲徒,悉心栽培,將一身震撼江湖的絕學,傾囊相授,我可曾要求過什麼回報?”
“我將你,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調教到今天的修爲,讓你威震天下,讓你揚名立萬!我可曾要求過什麼回報?”
“我當年走遍天下,爲你尋訪靈藥,洗筋易髓,奠定根基;風霜雪露,萬里迢迢,我可曾要求過什麼回報?”
“我受了傷,需要紫晶來治病;而你也堪稱孝順,我老懷大慰,認爲沒有認錯人。可是你呢?!”
說着說着,洪無量越說越覺得自己付出了不少,突然理直氣壯起來:“你是怎麼做的?你娶了老婆,居然就將爲師拋在腦後,紫晶有好幾次險些就斷頓!而你,只顧着自己幸福快活,將我一個人,拋舍在這窮鄉僻壤,荒山野嶺之中!若是再讓他們存活下去,我豈不就讓他們活活害死了?”
洪無量恨恨道:“我不殺他們,難道就等着我自己傷發而死?”
魏無顏怔怔地看着自己師父,這一刻,覺得這個人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面目可憎!
他喃喃地道:“師父,你知道麼,在孩子滿月的那一天,我對娥兒說,等孩子週歲了,就將他們孃兒倆送到這裏,讓您再教導一個徒孫……我們全家,與你在一起,伺候你,讓您安享晚年……有娥兒在這裏,我也放心,我就在外面去打拼,去賺取紫晶,偶爾回來,我們全家團聚……”
魏無顏淚如雨下:“我曾經無數次的幻想過我們老少三代,相聚一堂其樂融融的樣子,我甚至看到了您老人家慈愛的護着調皮的孩子,不讓我責打他……”
“我一切都想到了……娥兒也答應了,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根,我們的家,他們孃兒倆在您身邊,我放心;您也不至於孤獨寂寞……”
“那時候孩子剛滿月,我和娥兒心疼孩子受不了山洞之苦,就暫且留在外面……只等週歲。我一直沒有跟您說,就是想要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沒想到……這份驚喜卻變成了晴天霹靂……哈哈哈……我好後悔……我好後悔……”
魏無顏涕淚縱橫,心痛的幾乎肝腸寸斷。
洪無量猛地張大了嘴,一下子倒退三步:“你……你說的……可真?”
魏無顏終於爆發一般的大吼:“我一生都沒有騙過你,我現在騙你做什麼?你知道麼?娥兒在被你殺死之後,死不瞑目!你可知道,她的眼中到死都沒有來得及生起忿恨,有的只有不敢置信!只有不可思議!”
“她爲什麼不敢相信?因爲她根本想不到你會殺她!她做夢也想不到,殺死她的人,竟然會是她丈夫一生最尊敬、最想孝順、想盡了法子也要孝順的師父!”
“你就那麼殘忍的殺了她!你還是人麼?!你還是人麼?”魏無顏大吼!
洪無量無力的退後兩步,頹然道:“是這樣的麼?……”
魏無顏慘笑起來,喃喃自語:“滑稽滑稽真滑稽……哈哈哈……這個人世間,果然滑稽的要命!哈哈哈……”
他一邊瘋狂的笑,口中一邊噴出鮮血。身受重傷,再加上心情如沸,神智迷亂,激出了心血,但他卻全然不顧,任由那代表着真元的鮮血,一滴滴的從口中噴出來。
魏無顏笑了半天,終於無力地跪倒在地,用額頭抵着地面,號啕大哭,時哭時笑,宛若已經瘋狂。
“娥兒,小展……我的愛妻,我的兒子!殺你們的仇人,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哈哈哈……”
“可笑不可笑?你們覺得可笑不可笑?”魏無顏用額頭狠狠砸着地面,悲痛的一顆心都要碎裂:“我一邊在你們墓前信誓旦旦地說要替你們報仇,轉個身,卻又來在殺死你們的仇人面前,噓寒問暖,恪盡孝道。一面又去出生入死的爲殺死你們的仇人去賺紫晶……”
“你們就在下面這麼看着我,看着我蠢,看着我傻瓜一樣,被人指使的轉來轉去,無數次的九死一生……”
“你們在下面有沒有感到悲哀?有沒有感到無奈?有沒有感到憤怒?”
“這豈不是最大的悲哀?你們死在他手裏,他殺了我的愛妻,殺了我的獨子!扼殺了我的幸福,斷絕了我的希望,讓我魏家斷子絕孫!可我在這之後居然出生入死的爲他效勞了六百多年?”
“我的愛妻,死不瞑目!我的孩子,被他捏成了肉醬!你們看到了麼?你們看到了麼?那一攤鮮紅的肉醬,誰敢認出來那是我的孩子?那竟然是我魏無顏的孩子!那竟然是被我魏無顏的師父親手殺死!!”
“而我,而我……居然就這麼的這麼的……過了六百多年!!”
“我還是人麼?我還是人麼?”魏無顏驀然猛地抬起頭,形容恐怖,仰天厲吼,他的額頭上,已經是一片鮮血淋漓,兩個眼角,竟然也已經掙裂了,鮮血不斷地流。
夜安然三人看着洪無量的目光,都有些鄙夷。
大家都不算什麼好人,但爲了這個就要殺了弟子的老婆孩子,斷絕他一切雜念好讓他爲自己賣命的,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更何況,這一切還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打個比方說,你一天只需要一塊紫晶就行了,你卻非要兩塊。逼着自己徒弟去九死一生出生入死的去賺,你坐享其成……
卻居然還要嫌徒弟的老婆兒子礙事了……
這算哪門子道理?
……
此刻,在山洞外,紫邪情也正在一句一句的將山洞之中發生的事情說給楚陽聽。她的修爲強大,這麼遠的距離,想要竊聽這邊的動靜,卻是不費吹灰之力。
楚陽義憤填膺,目瞪口呆:“竟然是這樣子?”
紫邪情冷哼一聲:“我早說過,魏無顏的師父自私透頂,不是什麼好人;你卻偏偏不信!”
楚陽苦笑道:“我也有師父……我知道師父多麼神聖,我平生最尊敬的人,就是我師父。所以我對魏無顏對他師父的忠心,完全能夠理解。而且,完全能夠體諒。”
“萬萬想不到,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會有這種師父。”
楚陽嘆了一口氣,想起了孟超然。
他無限的相信,若是自己與師父真的到了魏無顏的師父這等地步,恐怕師父早已經橫劍自刎,也不願意活着拖累自己和談曇。
孟超然,就是這樣的人。
但這位魏無顏的師父,卻又是另一個極端!
“這個人世間,最可怕的事情,莫過於自私和貪婪!”紫邪情淡淡地道:“在沒有危及生死的時候,任何一個壞人,都可以看起來像是聖人。但一旦到了關鍵時刻,本性畢露的時候,纔會讓人大喫一驚!”
“魏無顏的師父洪無量,就是這種人。”紫邪情道,突然靜了一下,道:“不對!原來當年他的師孃,本是人家浪一郎的愛人,卻被洪無量強暴,無奈之下才委身於他……還有這等事!”
楚陽太陽穴的青筋也幾乎鼓了出來:“無恥小人!”
“的確是無恥小人!”紫邪情點點頭:“我要出手了,魏無顏現在的處境很不妙!”
楚陽道:“好!”
在眼前這樣的場面下,他出手反而爲紫邪情增加累贅,還不如隱藏在一邊,只管等待。
就在紫邪情即將現身的那一刻,突然轟的一聲巨響,對面的整座山崖突然間四分五裂,整個的塌了下來,煙霧之中,四道人影追風掣電一般衝上了半空!
……
就在剛纔,山洞中的局勢,也近乎於爆炸一般。
夜安然冷笑着,說道:“小子,你真的還以爲你師父是什麼好人不成?難爲你對他如此忠心耿耿!不過這傢伙向來善於僞裝,當年的浪一郎,也與你一樣,被他騙的鞍前馬後爲他賣命;出生入死闖江湖……哈哈哈……”
魏無顏喃喃地道:“是麼?”
夜安然道:“你知道爲何浪一郎與他如此不共戴天麼?哈哈哈……”
洪無量怒喝:“住口!”
夜安然哂道:“我爲何要住口,你做了事,難道還不許別人說?哼哼,當年,浪一郎救了一個女子,兩人傾心相戀,你師父見那女子美貌,竟然用卑鄙手段迷姦了人家,人家不得不從他……浪一郎傷心遠走,自此消失得無影無蹤。”
“胡說!你胡說!”洪無量憤怒的怒吼起來。
“我胡說?你自己說,你老婆怎麼死的?”夜安然冷笑:“還不是被你虐待打死的?你嫉妒,你憤怒你老婆忘不了浪一郎,竟然下了毒手……浪一郎萬里奔喪,卻被你拒之門外……浪一郎暗中查看了屍體,才知道原因,這才與你大打出手……洪無量,你自己說,我說的是不是事實?”
夜安然冷笑:“我胡說?九大家族之中,每一家都有至尊人物記錄,你這件事,九大家族都有記載!嘿嘿……洪無量,你這卑鄙小人!”
……
第二百零九章 我來處置他
夜安然的話直接戳到了洪無量的痛處,激起了洪無量的強烈反彈。
在提到他的妻子的這一刻,洪無量突然爆發了。
“你懂得什麼?夜安然,你憑什麼來對我的家事指手畫腳?”洪無量大吼一聲,蓮蓉扭曲,渾身顫抖,突然呼的一聲往後退。
大家都以爲他要動手,卻沒有想到這樣的情況下他還要後退。齊齊的怔了一怔;才同時出手攻擊!
洪無量已經飛出十幾丈,張手一吸,地面上,足足數千塊紫晶被他吸到了空中,剎那間變成了一道渾圓的紫氣,長鯨吸水一般吸入口中。
這才猛地轉身,一聲獰笑,身上突然冒出濃烈到極點的寒氣,猛地爆發,雙掌瘋狂一般不管不顧再也不收斂的狂劈出上百掌!
三人同時心叫糟糕!
這樣的狂暴攻擊,必須全力以赴的應對!
倒是忘了這一點,身中紫晶手的人,再經過一段時間之後,吸收紫晶的力量的速度就會越來越快,甚至能突然爆發出所有紫晶的能量。
雖然這一擊之後身體內紫晶手的傷勢會猛地加劇五倍;但這一擊,卻是沛不可當。
迫於無奈之下,三人全力爆發相抗。同時,夜安然猛地傳音出去:“注意上面!”
四位至尊的力量在山洞裏突然爆炸!
轟的一聲,山洞的四面空間同時向着四周膨脹裂開,上面的數百丈大山也猛地解體,整座山突然間爆裂開來,崩坍下去。
洪無量長嘯一聲,閃電一般迎着塌陷的大山往上飛,雙掌如開天巨斧,一路猛打上去。迎着崩塌的大山,他竟然在間不容髮的每一個空隙裏往上躥!
而且,身體靈活,閃轉騰挪,由大石塊下來他就猛地一掌劈碎,不斷地打出來一條條的通道,往外狂衝!
下面,夜安然三人同時大喝,跟在他身後,以相同的動作,往上衝去!
大山突然崩塌,乃是何等威勢?直可說是天崩地裂!
但這四位至尊,卻是迎着當頭而下的大山往上衝!竟然如同無物!
魏無顏悲愴的大吼:“我不能死,我要報仇!”
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衝,但他身負重傷,卻衝不出去。
突然間衝下來的大石塊,就把他完整的砸在下面。轟轟隆隆的大山崩塌的巨響,將他的聲音和身體,一起完整的埋掉。
正在外面等待的衆人正在奇怪裏面怎麼沒什麼動靜,突然間竟然一聲巨響,整座山塌了下來,無數的巨石,呼呼的從上方砸落,不由大喫一驚,紛紛閃避。
諸葛文大聲叫道:“莫要慌!封鎖上空,封鎖上空;洪無量要從上面逃走!”
突然心中很後悔。
什麼都算到了,怎麼就忽略了這一點?這可是至尊的戰鬥力!
說時遲那時快,隨着大山塌下去,四道人影追風掣電一般升上了高空;一人在前,寒氣凜然,三人在後,怒火沖天。
洪無量哈哈大笑:“夜安然,老夫失陪了!”
大家都是三品至尊,他佔了先手,已經領先了不少距離,只要變換身法,就可極速遠遁。而在這種情況下,在場衆人沒有人可以追得上他。
夜安然又氣又急:“洪無量,你這無恥小人!你的徒弟,被埋在了下面,你不管了麼?”
洪無量大笑:“他已經不認我這師父,我還管他作甚!”
身形一展,流星般飛竄;身體竟然發出一聲‘咻’的聲音。
夜安然頹然嘆氣,情知是無論如何也攔不住了。
便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淡淡地道:“誰讓你走了?!”
隨着這個淡淡的聲音,一道白影,突然出現在洪無量身前,一隻手輕輕伸出,就像是三根手指頭捏田螺一般,捏住了洪無量的頭蓋骨!
洪無量在這個人的手下,竟然全無半點掙扎的力量,就這麼死魚一般被拎着,身體在空中搖搖擺擺,晃晃悠悠,卻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夜安然三人不由自主的立即停下,同時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氣。這人是誰?
三人面面相覷,都是駭然。
根本沒有看到他是怎麼出來的,也沒有看到他何時飛了上來,似乎他本來就在那裏,只是輕輕的一伸手,抓住了一隻慢慢地飛過來的蚊子一般的容易就擒下了洪無量!
洪無量是什麼修爲?洪無量剛纔急切逃命,是什麼速度?別的不說,剛起步的時候就能發出音爆,洪無量怎麼可能慢了?
但在這道人影的手下,卻是如同不能自己活動的木偶一般,就被抓在了手裏。
隨即這道人影就捏着洪無量飛下來,輕輕踢出了一腳。
一腳踢向虛空。
嗚的一聲,颶風大起。
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突然橫向而出,那剛剛塌陷的大山,整個上半部分,竟然被怪異的踢出去了數百丈,這才發出轟隆隆的一聲巨響,在那面落了下來。
這邊的地面也在震動,只不過,聲音比起剛纔卻是小得太多了。
這人衣袖一揮,僅剩的底部的大石頭稻草一般飛了出去,剎那間就只剩下一個被敞開了天棚的山洞。
碎石扎扎作響中,一道渾身血肉淋漓的身影,竟然從碎石堆裏站了起來,滿臉血污,渾身襤褸,看不清什麼樣子,只有一雙血紅的眸子。
然後這個人就蹣跚着走了出來,一步一步,似乎渾身無力;但卻渾身帶着一種毀滅的氣勢。
噗噗噗,三位至尊震驚的在空中根本站不穩,一個個落下地來,將夜弒雨和諸葛文護在身後。一臉的如臨大敵。
衆人抬頭看去,只見這白影抓着洪無量,就站在他們面前十幾丈處。
這是一個表面安全的距離。
雖然人人都知道,以這白影的修爲,一抬手就能將自己抓死,但見他站的那麼遠,衆人還是少少放了點兒心。
這道人影,看不出什麼樣子,看不出是男是女,渾身上下,似乎都被一層朦朧的白光完全掩蓋。
衆人只感覺到,一股清冷的目光,將自己等人掃視了一遍。
“這個人,我來處理;你們一下如何?”白影終於開口,一開口,竟然是商量的口氣。
是個女子聲音。
衆人心中一震,又是一鬆。
女人嘛,總是有些心軟的,看來今天沒什麼大危險。
同時衆人心中又在疑惑起來:女人?哪裏來的這麼厲害的一個女人?以前沒聽說,九重天有這麼厲害的女子高手啊……
風雨柔或者可以算一個,但這白衣人分明又不是風雨柔。
夜弒雨嘴脣顫了顫,嚶嚀了一聲,臉色煞白地道:“這位前輩想要親自處理這人……奴家當然沒有意見……”
夜弒雨搶在諸葛文前面說話,自然有其用意。
他雖然害怕,但也知道,這恐怕也是一次大機會。這樣的絕世強者,自己平生未見,若是能在她心中留下好印象……那可就是受用無窮。
更何況,在夜弒雨公子心中,還有一種想法:大家都是女人,姐妹啊……應該好說話一些……
所以他搶先說話了。而且是識時務者爲俊傑,一開口就答應了白衣人的要求。
夜弒雨一開口,白衣人突然靜了一靜,衆人分明發現,白衣人抓着洪無量的胳膊,居然顫了一顫,然後白衣人就吸了一口涼氣。
一股怪異的情緒突然蔓延起來。
夜弒雨頓時覺得不妙,頭皮莫名的有些發炸,心中大惑不解,心道,我沒說錯話啊。
正在納悶時,只見白衣人將洪無量一下子摔在地上,一腳踏住,另一隻手一張,夜弒雨身不由己的就凌空飛了過去。大駭驚呼:“前輩……奴家……奴家……”
白衣人一把抓住夜弒雨,不由分說,突然就是狂風暴雨山洪暴發一般的一頓耳光。正着抽了反着抽,反着抽了正着抽,來回變換。
夜弒雨不能動彈,一張臉被一巴掌打得偏向左面,又被一巴掌打得偏向右面……如此來回轉換。不過是眨眨眼的時間,這位一身嬌柔骨的夜三公子,就被揍成了豬頭。
滿臉腫脹。
眼神兀自惶然不解:我咋得罪你了?你不由分說地就這麼打我?
“奴家奴家,我讓你奴家!”白衣人生氣地說道:“你噁心了我一路了,如今居然敢當面惡心我……”
夜弒雨悲催的瞪大了眼睛。原來是因爲這個……哎喲,真是失策……
“滾回去!”白衣人一腳踢在夜三公子小肚子上,夜弒雨便如坐滑梯一般溜溜了回去,居然正好又站在自己原來的位置。
定了定神,急忙抱拳,爽朗地笑道:“多謝前輩教誨!多謝前輩手下留情!”
這句話卻是已經是正宗的男兒口氣。
剛被人如此打了一頓,居然馬上就開始道謝了……
白衣人哼了一聲,道:“閉嘴!”
夜弒雨賠笑,諂媚道:“前輩讓我住嘴,我一定一句話也不說……”說着果然閉上嘴,一副乖寶寶的樣子。一轉身走向諸葛文後面,但走路的時候,卻情不自禁的又扭了兩下屁股,似乎突然醒悟,接着便是龍行虎步,走出五六步,這才凜然轉過身,雄赳赳氣昂昂的站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