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傲劍凌雲 188 / 646

第一百九十七章 無言的情

  帝國曆1454年8月23日,這個日子看起來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南方依舊炎熱,那些常年往來於南北方的生意人,彷彿也已經習慣了這種日子,任由火辣辣的大太陽曬在臉上,都眯着眼靠在龜甲獸的車子上,看起來倒是有些享受陽光的模樣。車上拉着一個個巨大的保溫箱,裏面裝着各種海鮮。   這些商販們終日奔波,雖然勞累,賺取的利潤卻非常可觀,比如說產自南方海域的螃蟹,運送到帝都,價格可以翻上幾倍!對他們來說,貴族那種幾乎不用付出,就能夠得到回報的生活,是做夢也不敢去想的。   “王伯伯,你們這樣每天都沒有個閒着的時候,常年在路上,不累嗎?”   “呵呵,怎麼會不累呢?”年近六十的王老闆頭髮早就白了,生的慈眉善目,溫和的說道:“不過總歸是個營生,你看這商隊上上下下,一百多號人,都指着這個喫飯呢!不敢停歇啊!”   一身農家姑娘打扮,風鈴將一頭漂亮的秀髮也改紮成兩個土氣的辮子,頭上還帶着面紗,看起來,十足的村姑模樣。   這幅裝扮,還是這個商隊的老闆王伯建議她改換的,在王老闆看來,這個漂亮的小姑娘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簡直就是害怕沒有禍事上門麼。   王老闆心底善良,也沒把風鈴那句:我加入你們的商隊,可以保護你們的話放在心上,在他看來,這就是個離家出走的小姑娘罷了,什麼時候玩夠了,也就回家了。   只是原本那副打扮肯定不行,別說別人了,就連自己商隊裏那些小夥子一個個看得都直流口水,這商隊裏,最厲害的護衛,也不過是個一階大劍師,這已經是王老闆能出得起最高的價錢了!萬一被誰看見這樣貌絕佳的女孩,給盯上,王老闆自付沒有保護她的實力。   風鈴一開始還挺不願意的,心裏想着,我現在已經擁有二階魔劍士的實力!雖然在子爵府那些變態的傢伙跟前算不上實力高的,可在這種地方,誰能是我的對手?   不過後來發現這麼裝扮也挺好玩的!換上一身村姑的普通衣服,那些小夥子們,一個個眼睛更亮了!   換裝之前的風鈴,有種高高在上不可褻瀆的氣質,換裝之後,身份一下子從原來的貴公主變成現在的俏村姑,所以,商隊裏的小夥子們,一個個都有意無意的跟風鈴套着近乎。   風鈴卻十分懶得搭理他們,不知不覺的,心裏總會有個模糊的影子,當那影子清晰的時候,風鈴卻又會拼命的去否定自己。   “不可能的!我怎麼會喜歡上他?”   官道上,像這樣來來往往的龜甲獸運輸隊,還有很多,前前後後的,老長一大溜。這樣做的原因是相互之間有個照應,都是常年來回跑的生意人,大家都熟識,這樣做可以把力量集中起來,若是真遇到山賊強盜之類,也更容易應付一些。   風鈴離開彭澤斯城之後,這個從來沒有真正進入過世俗界的丫頭,才尷尬的發現自己身上根本就沒有一點錢!其實走的時候,葉子是給她準備了的,是風鈴自己粗心大意的給忘記了,現在要她再回去拿,那是萬萬拉不下臉來的。   再說她剛剛擊殺了三名魔劍士,天知道對方會不會還有同夥在城裏等着自己?也多虧風鈴沒回去,否則若是遇見那餘光的話,定然不會放過她。   覺得自己武力夠高的風鈴,忽然想起自己看過的那些冒險故事,遺憾的是她並沒有遇到真正的冒險團,垂涎她美色,想要佔她便宜的倒是遇見幾夥,被她打得哭爹喊娘後狼狽逃竄。到最後,風鈴才找到王老闆這個商隊,直言說要保護人家商隊,可這商隊,有什麼需要保護的?風鈴依然記得商隊那個大劍師保鏢看着她那種奇怪的眼神。   還好,王老闆收留了她,要不然,堂堂二階魔劍士的風鈴女俠,估計會淪落到剪徑的悲慘地步。   前方官道上忽然泛起大量煙塵,這種青石鋪就的路面,若非高速移動,是不會掀起多大灰塵的,因此,有經驗的人都知道,這應該是快馬!   凡是敢在官道上縱馬狂奔的,一般只有兩類人:一是官宦貴族子弟,鮮衣怒馬,假裝瀟灑。二是那些官差信使,跟這些商隊一樣,那些官差信使也是常年行走於這條路上,很多國家發佈的政令,都是通過他們傳遞到各處。   看見前面的龜甲獸大車已經停止,王老闆微微皺起眉頭,說:“看起來,這是帝都又頒佈什麼法令了,竟然這麼大的隊伍!嘿,沒準,是加封凌逍子爵呢!依我看,凌逍領主,纔是個子爵頭銜,有點太低了,給個伯爵也不爲過!”   風鈴這還是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說凌逍,忍不住問道:“凌逍領主……跟那些貴族,有什麼不同嗎?”   “有什麼……不同?”   王老闆拉長了聲音,看着風鈴微微搖頭,輕嘆道:“一看你就是那種不關心民生的貴族家的孩子啊,豈止是不同,這凌逍領主,簡直就是帝國開國至今,最好的貴族領主!”   “王伯伯,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他就再好,也不能算上最好的吧?您也太誇張了!”風鈴轉着眼珠,不以爲意的說道。   “嘿,你還別不信!丫頭,我跟你說,現在這彭澤斯城,可跟一年前大不同了!”王伯伯一邊看着那些衣着華麗的信差騎着上好的快馬疾馳而過,一邊用手在自己嘴前扇了兩下,灰塵逐漸小了,他才接着說道:“就說咱這商隊吧,從前出入彭澤斯城,那是都要錢的!而且,每一輛龜甲獸的大車,要收取十銀幣的稅錢!進去收……這出來也收!一輛車,進出就是二十銀幣!還不能不進去,要不然咱們貨沒發拉走啊!像咱們商隊從前每次只進去五輛車,爲啥?就因爲前任的領主兼城主大人太黑了!所以都在裏面儘量多裝貨,唉,每次因爲這樣都會憋死不少海鮮。現在就不一樣了,凌逍領主大人,根本就不收取任何的費用!就算你進去一百輛車,人家也不會過問一句!就從這一點上,丫頭,你看見沒……”   王老闆的手一指前後這些商隊:“大傢伙嘴上不說,那心裏對領主大人,可都感激着呢!”   風鈴聽着,心裏忽然有種高興的感覺,卻又想到:呸!那小賊囚禁我半年多,還逼我喫毒藥弄得實力全無,我纔不要爲他高興!   這時候,龜甲獸的車隊又繼續向前走去,王老闆談興上來,接着說道:“再說領主大人收拾彭澤斯城那些貴族,那手段,雷厲風行,簡直讓我們都佩服死了!大家也很高興,那幾大貴族,終於被收拾掉了!”   “人家被收拾了,你們高興什麼,幸災樂禍麼?”風鈴故意逗着老頭說道。   王老闆果然急道:“什麼幸災樂禍,那幾大貴族這些年走私各種貨物,販賣奴隸,壞事做盡,從前海鮮生意都把持在他們的手上,我們進貨,都要從他們手裏拿,價錢比現在高了一半!你說,他們被收拾了,我們有沒有高興的理由?”   風鈴輕笑:“看起來,他到像是個好人呢。”   “你這丫頭,什麼叫像是。”王老闆苦笑着搖頭:“還有整個彭澤斯城的平民,誰說起新的領主大人,不都挑大拇指稱讚啊!我曾經遠遠見過領主大人一次,是個年輕英俊的小夥子啊!丫頭,你若看見,管保你動心!”   風鈴雙頰生暈,啐道:“我纔不動心!”   這時候,前面忽然傳來一陣抱怨的聲音,王老闆抬起頭,也跟着輕嘆了一聲,說道:“到南方王的地界了,唉,走了一個皇室宗親的領主,又來了一個南方王,從前這南方王也不會這樣,怎麼現如今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在這樣下去,看來以後就要繞道了。”   風鈴卻是清楚凌逍和南方王之間恩怨的,知道南方王最近跟凌逍作對的動作很是頻繁,於是問道:“王伯伯,怎麼了?”   “唉……”王老闆嘆息一聲:“前陣子,不知南方王怎麼想的,突然就在這邊設卡攔截商隊,凡是路過他領地的,每輛車,都要交十銀幣的過路費,弄得大家怨聲載道,好容易彭澤斯城不收了,他又開始收……”   “他這麼做,該不會是爲了把你們往卡梅隆鎮趕吧?”風鈴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卡梅隆不是他的地盤,不也有港口?”   “哎呀,你不說,我還真沒想起來!”王老闆一拍自己腦門,可不,從卡梅隆那邊回帝都,可以走另外一條路,就不經過南方王的地盤了!卡梅隆鎮到彭澤斯的距離並不算遠,是進入彭澤斯的必經之路之一,那裏的繁華程度,比彭澤斯城只強不差!   但是最近彭澤斯城在凌逍主政之後,各種新政一經施展,頓時使得彭澤斯城的經濟水平超過了卡梅隆鎮,就連很多固定在卡梅隴鎮做生意的商隊,都跑來彭澤斯城這邊。   這是南方王不能接受的!   王老闆嘆息一聲,說:“看來,下次也許真的要去卡梅隆鎮那邊了!只是那邊的海鮮,不如彭澤斯城的好,唉,難以取捨啊!”   這時候,有收稅的來到他們這輛大車,整個商隊,都由王老闆一人支付。   那收稅的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士兵,長的油頭粉面,一身華麗的衣服。風鈴心中有些惡意的想,這人就不怕給捂壞了?穿的這麼多?真是個騷包啊!   “你們一共十三輛大車,湊個整,就給一百五十銀幣好了,恩,一個金幣,五十個銀幣!”那年輕人眼睛掃過風鈴,臉上忽然露出驚豔的表情來,大概想不到,這種滿是粗俗男人的商隊裏,竟然會有這種嬌嫩的美女!雖然穿着村姑的衣服,但這年輕人是什麼人?早就是花叢老手了,一眼看出這女孩的皮膚細嫩如水!別說摸,就算看都讓他有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軍爺,我們這生意人也不容易,十三輛車,不是一百三十銀幣麼?”   王老闆倒不是心疼錢,而是心中實在是有些不忿,南方王這些年在這邊一向擁有賢名,怎麼今年竟然會如此大肆斂財?   這年輕人正愁找不到藉口爲難王老闆呢,一聽頓時在心裏樂了,嘴上呵斥道:“哎呀?我說你們這些苦哈哈,還翻了天了?爺我說多少就是多少,怎麼……你敢不給?”   風鈴剛剛就被這年輕人充滿貪婪和慾望的目光看得很不舒服,當下怒道:“不給……你還敢搶?”   “呵呵?小妞,你還真不知大爺的厲害啊!”這年輕人嘴角露出獰笑,大喝一聲:“來呀!這裏有抗命不交的!過來把他們拿下!”   王老闆頓時着急了,說道:“我交,我交還不行麼!”說着從口袋裏掏出兩枚金幣來,塞給那年輕人說道:“給您兩枚金幣,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們吧!”   那年輕人掂量着手裏的兩枚金幣,周圍那些商隊的人都緊張的望着這裏,王老闆商隊那一階大劍師臉上也帶着愁容,南方王的人,借給他幾個膽子,他也不敢跟人家動手啊!   油頭粉面的年輕人冷笑道:“漲價了,十枚金幣,交出十枚金幣,你們就可以走了!”   “你……”王老闆差點氣暈了,天上火辣辣的大太陽似乎也變得更毒了,王老闆喘着粗氣:“就算是王爺,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   風鈴這時候,卻是一雙眉毛豎了起來,事情因她而起,她怎麼可能讓王老闆受牽連,冷眼看着這男人說道:“瞎了你的狗眼,你家王爺見了我,也不敢如此放肆!”說着,一股氣勢從身上散發出來。   油頭粉面的傢伙頓時驚駭的向後退了好幾步,感覺到這俏村姑忽然之間變成了一頭母老虎,俏面含霜,冷冷的注視着他。   “你,你胡說!王爺她纔不會認識你!”   風鈴臉上猶如北地寒冰,清冷的說道:“再不滾開,我就一劍殺了你!”   年輕人從風鈴身上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殺氣,知道這女人可不是說着玩的。就看她那雙眼睛,年輕人之前早在那些殺過人的戰士身上,看見過那樣的眼神。   “好,很好,你竟敢威脅我,你不爲你的商隊考慮,哼,你等着南方王的報復吧!”年輕人嘴裏嘟囔着,轉身欲走。   “等等。”風鈴冷冷的叫住他:“你剛纔說什麼?可敢再重複一遍?”   “丫頭,算了吧。”王老闆嘆息一聲,看來,自己這商隊,日後也真不能來這裏了,得罪了南方王,還想在南邊做生意,簡直就是個夢想。倒是沒看出來,這丫頭竟然像是個高階武者,唉,也罷,反正都這麼大歲數了,回家享幾天清福,也是不錯的!王老闆心裏想着,叫住了風鈴。   風鈴氣勢收斂,狠狠瞪了一眼那年輕人,脆聲道:“還不快滾!”   這時候,剛剛聽見這年輕人喊聲的一羣官兵,都手持強弩,圍了過來,對準了這邊商隊的每一個人!   那大劍師大聲抱怨道:“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憑什麼牽連我們整整一個商隊!”   “就是!誰認識她是誰啊!我說軍爺,您這弩可拿好了,手千萬別抖,我們跟那女人,可沒關係啊!”   王老闆商隊的人都紛紛附和着,包括了那些剛剛還不斷跟風鈴搭訕的……小夥子們。   風鈴臉色有些蒼白,心像是被一根鋒利的針給刺了下,忽然有種酸酸的感覺,這就是,所謂的友情?那些人剛剛還不斷圍着自己說着什麼商隊就是一家人的話,轉眼間就可以說出這種無情無義的話來。   王老闆狠狠瞪了一眼那些人,除了那大劍師,其他人都有些慚愧的低下頭,不過,面對那些軍兵手裏那強勁的強弩,鋒利得嚇人的箭矢,能有幾個做到淡定如初的?   那年輕人這時候冷笑看着風鈴,說道:“原來你不是這商隊的,我現在懷疑你是逃犯,是你自己跟我們走一趟,還是我們……把你的這些同犯,都抓起來?”   “軍爺,都說了這女人跟我們毫無關係,您要抓,就抓她一個人吧!”那一階大劍師大着膽子說道。   “你給我閉嘴!”   油頭粉面的年輕人怒喝了一聲,倒也有那麼幾分氣勢,心裏說不拿你們這羣蠢貨來威脅她,她怎麼可能束手就擒!可惜這小妞一心幫你們,你們卻如此不識好歹!   風鈴緩緩從身上解下那把劍來,年輕人有些緊張的望着風鈴,見她緩緩的抽出那把劍,怒喝道:“你敢反抗!我就殺光他們!”說着又道:“你若是乖乖跟我回去,嘿嘿,少爺保證你一根汗毛都不會少!”心裏說着:還會多點什麼!   風鈴忽然笑了,猶如冰山上的雪蓮花一樣,無比純淨的笑容讓這年輕人一呆,緊接着,就聽見一陣優美的風鈴聲,叮叮咚咚,聲聲像是敲擊在他的心上,童年那充滿趣味的一幕幕,頓時出現在他的眼前。   那些手持強弩的軍兵,也像是陷入了某種奇異的幻境,一個個傻在那裏,目光呆滯!   而其它商隊那些沒有受到影響的,一個個則都目瞪口呆,充滿驚駭的望着那個站在那裏舞劍的女孩,雖然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但這刻,若說風鈴就是一個仙女,也不會有人懷疑!   這時候,忽然從遠方傳來一聲怒吼,聲音直衝九霄!   登時將這些軍兵和那年輕人給震醒,風鈴臉色大變,忽然劍勢一變,瞬間刺出幾十劍,將這年輕人包括那些軍兵全部刺死!   回頭深深望了一眼王老闆,腳尖點地,飛身而走!   遠處,一個黃袍人急若流星閃電,朝着風鈴追去,邊跑還邊怒吼着:“臭女人,你給我站住!”   風鈴身子輕靈,瞬間如同一道煙塵消失在遠方,跟着一同消失的,還有那黃袍中年人!   王老闆臉色蒼白的拍了拍自己的臉,這時候,又過來一大羣人,其中一個高官模樣的男人忽然看見地上被刺死的年輕人,頓時撲上去大哭起來。   “兒子!你死的好慘啊!”說着抬起頭,淚流滿面,紅着眼睛吼道:“把所有人都給我抓起來!”   這時候,那黃袍人怒氣衝衝的回來,中年人一見他,頓時哭道:“餘光大師,可曾殺了那女人!”   餘光臉上有些尷尬,因他被泰格給打傷,傷勢尚未復原,所以竟然沒有追上那滑不留手的丫頭,經這一問,有些臉紅的說道:“放心好了,她跑不掉的!”   南方王基地的大城裏面,此刻,議事大廳當中,南方王端坐首位,兩邊坐着很多着裝不一,老少各異的人。   南方王沉聲說道:“彭老,那凌逍愈發勢大,我看用不了多久,就會影響到我們的大業!”   彭老沉吟了一下,卻把目光投向左首上位那個老人,態度恭敬的問道:“餘大師,您怎麼看?”   那老人鶴髮童顏,一張臉像是嬰兒般光滑細嫩,兩眼炯炯有神,眼皮耷拉着說道:“我只關心,那凌逍的手中,是否真如二殿下所說那樣,有着上古丹藥祕方!至於那劍技什麼的,老朽不放在心上,我這老頭子練習那劍技已經臻至化境,就算他有神劍技,我也不放在心上!”   南方王重重點頭,說道;“餘大師,我怎敢欺騙與您?那凌逍的手中,肯定是有着神級的煉丹祕籍!去年他還一文不名,是個天脈者,一年之間,就忽然做出這麼多驚天動地的事情來,我那父王,爲什麼敢無視我跟太子了,哼,就是因爲……他中的毒,被這小子解了!”   被稱爲餘大師的老者,聽了之後,淡淡說道:“那好,你們說的那劍皇高手,就交給我了,聽聞你那父皇,又加封了凌家?怕是也打上了那煉丹祕籍的主意,你想要取代你父皇的江山,只要我能夠得到那物,恩……我不介意幫你一把!”   李武通聽了,站起身來,衝着老者深施一禮:“武通……多謝餘大師了!”   外面這時候傳來通報聲,緊接着,那黃袍中年人進來,沒理會別人,直接對餘大師說道:“師傅,我看見殺我門人的那個臭丫頭了!”   “那人呢?”餘大師淡淡的問了一句。   黃袍中年人不敢隱瞞,尷尬的說了一遍事情經過。   “廢物!”餘大師冷冷看了一眼黃袍中年人,連個小女孩子都抓不住,還能幹什麼?   李武通聽說那女孩又殺了自己十幾個手下,還殺了自己一個高級幕僚的兒子,頓時氣得臉色鐵青,心說凌逍,就算我不對付你!恐怕你也不會放過我!   也罷,我那父皇老糊塗了,竟然封了你父爲一等公爵,再下去,豈不是要封王跟本王同級了?封你個乳臭未乾的小娃娃竟然爲侯爵!領土擴大一倍……我的好父皇,您真捨得下本錢啊!我等不及那凌逍拒絕你了!趁着現在好容易搭上這條隱藏世家的線,什麼太子,什麼皇帝,統統都給我讓開!   這天下……將是我李武通的!   風鈴一個人,來到南方王這座基地裏,商隊的其他人,她根本就不在乎,但是王老闆對她有恩,她不能不管!於是,風鈴來了。   王老闆摸着溼潤的眼角,看着沉默不語的商隊衆人,回頭望了一眼這座巍峨的大城,嘆息一聲:“走吧!”   商隊的所有人,都如同經歷了一場噩夢一般,原本以爲跌入了深淵,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卻沒想到,那個年輕的女孩,竟然來了,用自己,把他們所有人,都給換了出去!   風鈴被人用浸溼了的魔獸筋五花大綁,昂然站在李武通的面前,死了兒子的那個高級幕僚,雙目赤紅的看着風鈴,恨不能喫她的肉喝她的血!   “你爲何殺我們的人?”李武通問道。   “他們該死。”風鈴臉上帶着一絲不屑,說道:“想殺就殺,好歹你也是個親王!別讓我這小女子看不起你!”   “哈哈,有意思。”李武通皮笑肉不笑的道:“死,很多時候,其實是最好的解脫,就算我想要殺你,有人也會捨不得的呢!”   說着,那黃袍中年人從外面進來,一雙眼死死的盯着這個讓他出了大丑的女人,冷冷說道:“我那三個門人,可是你殺死的?”   風鈴鄙夷的眼神看了一眼餘光:“知道你還問,如果不是他們想要殺我,我又何必殺他們?”   “一派胡言!”餘光冷冷一笑,隨即冷笑道:“我且問你,那凌逍手裏,是不是掌握了極高的煉丹祕籍?”   風鈴冷笑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餘光的身子一閃,驟然出現在風鈴跟前,狠狠一巴掌搧在風鈴的臉上,將她打倒在地,嘴角流出鮮血,風鈴倒在地上,依然倔強無比的看着餘光,說道:“你怎麼不一掌拍死我?強大的劍宗高手,當初我父親就應該殺了你!”   餘光瞳孔猛然一縮,森然說道:“你認識我?”   風鈴不屑的笑笑:“劍宗餘光,你那一身黃袍都快成標誌了,認識你,還是什麼稀奇的事情麼?”   “哈哈哈,認識我,那更好了!我就要讓風遠知道,得罪我餘光的下場!”餘光說着,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來,衝着風鈴冷笑道:“如果……你肯說出凌逍的一些祕密,沒準,我心情好,會讓你不受折磨的死去呢!你是個女孩子,你應該知道,對於女人來說,很多時候,死,反而是種解脫!”   “不要臉!”   風鈴一口含着血的吐沫吐向餘光,餘光一閃身躲開,冷笑道:“既然你嘴硬,就讓你好好嚐嚐滋味!”   李武通一揮手,立即有幾個軍兵上前把風鈴架下去,森然的地牢裏,風鈴被吊在上面,渾身是血,已經被毒打了很多次,暈過去便用冷水澆醒,反覆多次,衣衫混着血跡貼在身上,幾乎跟皮肉黏在一起,輕輕碰一下都會劇痛無比,眼睛卻依然含着倔強的光芒,死都不肯說一句!   餘光先前根本就不信這個嬌滴滴,細皮嫩肉的女孩子能經得起如此的嚴刑拷打,風鈴落到他手上,他根本就沒打算讓這女孩活着走出南方王的基地!   這次餘光的師傅出山,就因爲凌逍手中那丹藥祕方!餘光跟彭老是舊識好友,被彭老邀請過來,雙方一拍即合。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所以,這個凌逍府裏出來的女孩子,如果能從她身上套取一些情報,對他們擒拿凌逍,就有着相當的用處!   這時候,彭老從外面走進來,看了一眼被吊在那裏,幾乎昏死過去的風鈴,臉上露出些不以爲然,自己這個老友心胸太過狹窄,做人還狂傲自大,一個沒什麼實力的小女孩子,這麼折磨起來有什麼勁頭?偏偏他還興致盎然的。   “餘兄,算了,不要再浪費時間了,二殿下剛剛跟餘大師說了,明晚就攻入子爵府!有餘大師在,對方那個劍皇實力的幫手根本不值一提!實際上,那凌逍除了那個劍皇的幫手,身邊也沒什麼像樣的高手了!到時候你我兄弟聯手,害怕抓不住那凌逍麼?”   兩人誰都沒有注意到,被吊在那裏的風鈴,聽了彭老的話,身子輕輕的一顫,一雙眼睛慢慢睜開,從散亂的頭髮的縫隙裏,看着那兩人,身子繼續一動不動。   “嘿嘿,彭兄又不是不知道,折磨人,尤其是折磨女人,是我最大的愛好,我喜歡看着她們哀嚎,看着她們在絕望中一點點死去,那種樂趣,簡直太舒服啦!”   餘光一邊嘿嘿笑着,一邊用眼角掃着吊在那裏的風鈴,臉上寫滿享受的表情。   這時候彭老小聲問道:“餘兄,在下有個問題。”   餘光說道:“你我兄弟從小相識,還有什麼不能問的?”   彭老嘿嘿一笑,然後說:“餘大師他……現在修爲到了什麼程度?我怎麼一點都感應不到了?”   餘光傲然一笑:“十年前,師傅他,跑去紫川帝國,劍之工會的總部去測試了下,威力已經超越二階劍皇!至於現在……我也不太清楚,師傅他老人家恐怕也糊塗呢吧?三階?四階?”   雖然知道這餘光稍微有點吹牛的嫌疑,但彭老還是被驚呆,嘆息道:“餘大師果然天縱之才!唉,可惜家父當年跟餘大師修爲相仿,若不是……唉。”   餘光這時候笑容一斂,拍了拍彭老的肩,說道:“都過去那麼多年的事情,還有什麼看不開的?再說,那女人,不也家破人亡了?所以,就不要去想了!”   彭老說道:“也罷!咱們去喝它幾杯!好好聊聊!”   餘光看了一眼風鈴,嘿然道:“小丫頭,你等着我回來,會有更新鮮的等着你!”說着放聲大笑的走出去。   地牢裏沒有了半點聲息,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閃爍着,風鈴慢慢的睜開眼睛,頭也破了幾處,流下的血液有些影響視線。她的身子慢慢的動着,心說但願凌逍教給自己這種不入流的什麼“縮骨功”能夠見效。   事實上,風鈴根本就沒把這縮骨功放在眼裏,只是跟凌逍閒聊的時候,偶然說起,凌逍便隨口傳了她幾句口訣。   這纔是真正的臨陣磨槍,風鈴心中默唸着口訣,她卻不知,這縮骨功,乃是修真界的縮骨功!那些修真者甚至可以利用這門功夫將身體縮成一根棍子!   風鈴唸了幾遍,感覺自己身體的經脈開始發熱,這種被特殊浸泡過的魔獸筋,以她二階魔劍士的實力,根本就無法掙脫!因爲這至少是五階魔獸的筋製成的!   風鈴忽然感覺渾身上下傳來一陣刺痛,彷彿有成千上萬跟針刺在她的身體上,讓她再也忍不住,呻吟出聲來,在這陰森的地牢裏面,傳來陣陣迴音。   風鈴幾乎昏厥過去,但她以一股強大的意志力,在忍着,忍着,自己一定要把這消息告訴給凌逍。   至於爲什麼,風鈴根本沒考慮過那個。   繼續一邊學一邊施展着那縮骨功,終於,風鈴感覺到身上一鬆,然後又是一股無比劇烈的疼痛襲向她的所有神經。   風鈴緊咬着銀牙,一點點,從這魔獸的筋當中退了出來,然後虛弱的坐在地上,喘着粗氣,整個額頭上,身上,全是汗水!   流到那些鞭痕的傷口上,有種在傷口撒鹽的感覺,風鈴疼的眼淚不斷留着,卻沒有再發出半點聲音。   哆嗦着,從津貼着胸的胸圍裏面,掏出一粒紫光氤氳的丹藥來,還帶着自己身體的香氣,風鈴一口吞下這顆丹藥。一股熱流頓時流遍全身,瞬間讓風鈴的精神變得充足起來!身上那些傷口似乎一點都不疼了!   不信邪的風鈴還特意站起身來,用手按了兩下,然後一臉的驚奇,她想起臨行前,凌逍送她這枚丹藥的時候,說過的話。   “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在,這顆丹藥就能保證你不死!但也只能保證六個時辰,所以,你必須在半天之內找到養傷的地方,否則傷勢太重的話,還會有危險!畢竟……這不是神藥。”   鬼使神差的,風鈴當時居然把這顆丹藥藏在這麼羞人的地方,放在胸圍夾層裏的時候,風鈴自己都給羞得不行,卻沒想到,因此救了自己一命!   地牢很深!   露出地面的窗子,距離地面足有二十多米高!而且,雖然叫做窗子,倒不如叫通風口更爲合適一點,只有一尺見方,一個孔洞。   風鈴動了動胳膊和腿,確實感覺不到半點疼痛,心中甚至都忍不住在想:凌逍究竟是什麼人?爲什麼竟然能煉製出如此神奇的丹藥來,難怪會引得這麼多人的窺探!   風鈴深呼吸了一口氣,腳尖猛的一點地,身子呼的朝上躥了上去!   二三十米高的距離,對一個魔劍士的武者來說,算不上多高。   風鈴兩隻手,牢牢的把在這小孔的邊上,小心的向外看去,夜色瀰漫,沒有一點動靜,風鈴驚奇萬分的發現,這地牢的通氣孔,竟然是城牆外面!   這個發現讓風鈴無比的興奮,這種感覺,要比自己幼年的時候突破劍師進入大劍師,得到父親的誇獎還要讓人激動!   感情這地牢,就是修在城牆的下面!   如此隱祕……如此心機!   如果不是機緣巧合,風鈴怎麼可能有逃走的機會!   一尺見方的孔洞,風鈴默唸着縮骨功,勉強鑽了出去,幸好這空洞離地不高,而且眼前就種植着大量的鮮花,將這孔洞給擋住,風鈴腳踏實地,長出了一口氣,今天的遭遇,讓風鈴這個來自隱藏世家的女孩子,真正變得成熟起來。   人的成熟,總是需要過程的。   當天色微明,風鈴渾身是血,狼狽的出現在凌逍面前的時候,驚呆了從牀上起來的凌逍。   “真好,我活着……見到你了!”風鈴滿是血污的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你別動,我立馬給你療傷!”   不管風鈴是因爲什麼受傷的,總要先把她的傷勢控制住!   凌逍一眼就看出來,這丫頭肯定出了那粒紫元丹,而且,經過長途跋涉才跑回這裏的。   “不……不要,等會,等,等我說完的。”   風鈴硬撐着,狂奔一夜,回到這裏,其實力氣早就衰竭,見到凌逍那一刻,風鈴甚至有種感覺,想要閉上眼睛,一睡不醒,見到他,似乎就有種安全的感覺了似的。   這感覺,好怪異!風鈴心中想着,跟凌逍說道:“南方王,他們……一羣人,要,要在今晚攻擊這裏……”   凌逍面色凝重的聽着風鈴斷斷續續的訴說,心中愈發驚駭,同時,對風鈴,心中升起一股感動來。   看着昏睡過去的風鈴,滿是血污的臉上掩飾不住的疲態,凌逍忽然覺得自己眼角有些發溼。這女孩子,其實不欠自己的。凌逍很明白,可以說兩人誰也不欠誰,但她卻這樣回來了,給自己通風報信,如果不是風鈴的消息,恐怕今晚,真的要出大亂子的!   “國王,南方王!”   凌逍雙眸漸漸燃起火焰,體內的血液逐漸沸騰。   “懷璧其罪?好,那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