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怒意盎然
“錯非今晚見到你，我還在留意CZ是否有使斧使槍的高手哪。”困惑解開，方旭心情也有些高興，既然秦吟雪殺了黑田鬼鬼這些人，那不管出自何種目的，也是大快人心的事情，方旭當下笑着又道，“我此刻才知道，原來世間還有如此玄妙的異能，更有人生具‘玲瓏百竅心’，分心數用，二者結合之下，的確是奧妙無雙，佩服。”方旭語氣誠懇，由衷的贊着。
秦吟雪聽了他的讚歎之語，不由一愣，望着方旭的眸子，見其中誠摯一片，毫無任何譏笑之意，心道：‘他竟然知道“玲瓏百竅心”的事，見識真是不差，而以他的本事，想來也不會逞口舌之利來諷刺自己’，當下心中不禁有些受用，嬌聲道：“能得到逍遙門當代門主的誇獎，吟雪心中惶恐哪。”
秦吟雪說罷嬌笑連連，顯見心情極是歡悅。同時間美目卻緊緊的盯着方旭的神色，查看他的神情變化。方旭聞言卻只是微微一笑，面色依然如常，卻沒有開口。
這便讓秦吟雪心中失望不已，原來照秦吟雪所知，天字門的門主交替沒有退位一說，只有在老門主逝去後，新門主才能繼位，而秦吟雪此番話實是探方旭口風，以確定莫問天是否仍在人世，孰料方旭卻來個不聞不語，三緘其口，讓秦吟雪莫測高深，着實是摸不着頭緒。
接下來二人有說有笑，言談甚歡，方纔的搏命廝殺似乎早已忘卻，方旭突然笑容一收，沉聲道：“秦姑娘，你不是說找我有要事相商嗎？可否明言？”
秦吟雪笑而不答，此時二十多米外一處破敗的八角石亭中突然傳來一道聲音：“還是由我來講吧。”隨着話聲，一個黑衣中年男子詭異的出現在亭子中，然後便快步朝着方旭二人走來。
對於此人的出現，方旭面上毫無驚訝之色，剛纔甫一到了聽琴湖，他便已經覺察到了此人的行蹤，方旭也知道以秦吟雪的能耐，肯定也知曉此人的存在，而她始終沉的住氣不點破，想來肯定是她的同伴了。
中年男子走到方旭面前站定，一拱手，恭聲道：“在下異能研究所海天意，見過逍遙門方門主。”說着話，更是躬身行了一禮。
方旭笑着回了一禮，道：“無需如此客氣，直接叫我方旭便可。”
海天意連道數聲‘不敢’，這才道：“方門主，你的事情同盟與異能研究所都已經清楚了，我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們的意思是，你的事情我們替你擺平，而作爲條件之一就是，你入異能研究所做事一年，這一年中你要聽研究所的命令行事，而一年後大家兩不相欠。”
“辦不到。”海天意說的直接，方旭答的更是直接。
海天意聞言一愣，秦吟雪目中卻是露出一絲笑意，嬌聲問道：“難道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其實方旭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逍遙門的當代門主若是能夠屈居人下，那纔是咄咄怪事哪，顧天明剛下達這項命令之時，她便覺得事不可行。
“沒有。”方旭斷然否決，接着望着海天意悠悠着道，“我這個人不喜歡受約束，所以不會加入任何門派。不過，我倒是有興趣聽聽你們對我都有哪些瞭解。”
迎向方旭望着自己的那和煦的目光，海天意不知爲何，竟然遍體生寒，微微側目，避開他的凝望，微一思忖，當下答道：“如果我們推斷的不錯，你就是執法者。”海天意語氣委婉，只是言下之意卻是百分百的肯定方旭就是執法者。
方旭聞言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笑着道：“噢，是嗎？那有什麼證據嗎？確定一個人的身份，推斷怕是不妥吧。”言語間笑意漣漣，卻是讓人喫不透他的意思。
海天意本以爲他身爲逍遙門中人，兼之身懷絕世武功，定然敢作敢爲，絕對會光明磊落的承認，沒料到他竟然來個如此反問，心中不由的一愣，的確，‘執法者就是方旭’這一點只是同盟與異能的研究推測，雖然他們早已認定此事，可是畢竟沒有真憑實據。在超能者的世界裏，一直講究實力尊卑，拳頭大的就是哥哥，若是換了別的超能者，只要同盟與異能認定你有罪，你便是有罪，便是被冤枉，也是沒辦法，誰讓他們家大業大勢力大哪。只是眼下對付方旭，他們卻是不敢硬來，因爲逍遙門的拳頭可比他們硬多了。
海天意心思一轉，忙又繼續道：“這且不說，你處置那些綁匪，皇甫玉豔姐妹二人都看到了，雖說是大快人心，但是畢竟也觸犯了超能者的法規。”
“法規嗎？”方旭輕聲唸叨着，嘴角露出一絲譏嘲的淺笑。
一直仔細打量方旭神色變化的海天意自然捕捉到了他這絲不屑之意，當下乾笑數聲，道：“我知道逍遙門一向凌駕於普通超能者門派之上，根本不將這些法規看在眼裏。而說實話，我們同盟與異能也不想與你們爲敵，我們邀方門主暫時加入研究所，也只是爲了息事寧人，免得政府會有人作出對你不利的事情。而眼下CZ的局勢這麼複雜，我們也很希望藉助你們逍遙門的力量來壓制那些國外勢力。”
海天意語氣誠懇，方旭也微有些動容，面露淺笑，道：“哦？是嗎？對付那些國外勢力，這倒是義不容辭。你剛纔說入研究所是條件之一，那還有別的條件嗎？不妨說來聽聽。”
秦吟雪聞言也望向海天意，目含詢問之意，原來顧天明只是告訴她這一個條件而已，至於別的條件，顧天明卻是含糊其詞，沒有嚴明，似乎有些難言之隱，這就讓她心生興趣。
而海天意聞言思慮了好一會兒，纔開口道：“天外天賭場慘案，怕也是方門主所爲吧，當然，你可以不承認。而這家賭場，其實是一個大人物所有，他現在知道了這件事，也斷定是你所爲，顧所長廢了好些口舌，纔算是平復了他的怒火，但是他提出了一個條件。”
海天意欲言又止，方旭聽出了興致，催促道：“說下去。”
海天意麪露爲難之色，思慮良久，心一橫，牙一咬，緩緩的道：“他聽說逍遙門有一寶典，能奪天再造，練到深處能夠羽化飛昇，大感興趣，想借閱……”
“什麼！？”秦吟雪失聲驚呼，接着望着海天意，一雙清澈明眸已是寒意一片，忙厲喝道，“還不住口！”
就在秦吟雪厲喝聲中，海天意便覺得自己如同被無數鎖鏈捆綁住一般周身難以動彈，接下來便連呼吸也是不暢，止不住一陣陣的頭暈眼花，丹田真氣更是難以運轉，勉力抬頭望着對面周身勁氣鼓盪、怒意盎然狀若上古凶神的方旭，身爲異能研究所三大教官之一的海天意，也不禁心頭狂震，露出懼色，‘這纔是他的真正實力嗎？這便是楚自然說的武尊的力量，不需要動手，就能夠將早已有了A級實力的自己困縛住，生殺予奪？’
方旭此刻心中的憤怒已經難以名狀，竟然有人來打自己師門寶典，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逍遙門雖然講究逍遙隨心，不看重世間萬物，可是對待師門絕學的態度卻是無比虔誠，而老道更是時時告誡方旭，便是性命不要，也不能將師門絕學外傳，尤其是傲天決的口訣，尤其不能外泄。
對武者而言，師門絕學是本門一代又一代無數的前輩前赴後繼、增磚添瓦而成的心血結晶，大部分的習武者都將自己的師門絕學當作心中的瑰寶，往往是捨棄性命不要，也不會吐露半字。所以往昔很多歲月裏，有很多高手爲了對方的絕學，不惜強取豪奪，或是殺到對方滅門，但是即便如此，也未必能得到對方的門派絕學，這也就是很多門派絕學失傳的原因。
一百三十多年前，教廷教皇與日本武學第一高手宮本宗居勾結在一起，趁着中原動盪不安之際，率領無數高手前來趁火打劫，欲圖將中原武學全數席捲而去。而那時中原武林由於連年內鬥，實力大大耗損，被他們連連得手，死傷慘重。最後一行惡徒找上了四大家族，四大家族聯手也無法抵擋住他們的攻勢，正絕望間，莫問天行經此地，見狀雷霆大怒，一番血戰，掌劈教皇，刀斬宮本宗居，一衆國外高手，除了逃走三兩人外，其他盡皆授首。而莫問天將他們擄掠而得的武學祕笈一一歸還給各個門派，便也成了各個門派的大恩人。
五十多年前，隨着世界和平，各國超能者關係也有所緩和，便在教廷召開全球超能者大會，制定出了超能者法規，而在中國超能者的堅持下，排在首位的法規就是：偷盜或是搶奪別的門派絕學，死罪。而眼下異能研究所此舉更是知法犯法，罪上加罪，是以海天意此言一出，秦吟雪便出言厲聲呵斥，讓他住口。
方旭望着對面在自己勁氣下苦苦支撐的海天意，冷冷的道：“大人物？多大？比天還大嗎？”口氣中滿是肅殺之意，聽的海天意心頭狂跳，而只聽得一連串‘格格’聲響，自海天意背脊間發了出來，他整個人，都似乎要被這強猛的真力壓碎一般。海天意有心辯白自己只是帶話之人，只是在方旭勁氣控制之下，卻是有心無力，只得拿眼頻頻瞅着秦吟雪，目中慌亂一片。他一向自負英雄，只是在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脅之下，也露出了尋常人的軟弱。
秦吟雪見狀柳眉微顰，側目望着方旭，一雙秋水如神的眼波里，也露出幾分羞赧無奈之意，嬌聲道：“方旭，這件事情，我……我委實不知，不過我想這裏面想必是有些誤會，否則顧所長不會提出如此荒唐的條件，而海教官也只是傳話之人，還……還請放他一馬。”她的聲音委婉動聽，卻也滿含着歉然與誠懇之意。
方旭聞言，心中怒意微消，便撤去了包裹住海天意的氣勁，望着大口喘着粗氣的海天意，冷冷的道：“我不管裏面有些什麼誤會，海天意，你替我帶話給顧天明，告訴他：誰如果窺覷我們逍遙門的武學，讓他親口來向我討要。我倒是想看看是何種人物，敢有這麼大的口氣？看看他的腦袋，是不是比這亭子還硬。”
方旭說着話，輕喝一聲，雙手平平緩緩推出，然後微一上揚，那二十多米處的亭子便毫無徵兆的整個連根拔起，竟然保持原樣，毫不散落的飛上了半空中，海天意見狀心頭狂跳，面上冷汗涔涔落下，方旭這驚天動地的一手實在匪夷所思，他是聞所爲聞，而秦吟雪也是神色大變，脫口嬌呼道：“碎破山河氣勁！？”
在秦吟雪驚呼聲中，方旭連連擊出三掌，他手掌已然整個變成了金黃之色，而半空中的石亭隨之抖了三抖，亭子也突然詭異的變成了與方旭手掌一般的金黃色，接着‘砰’的一聲悶響，便告四散炸開，沒有意料中的碎石紛飛，但只是無數的黃沙簌簌自空中落下。
望着已經變成一片黃沙的亭子，方旭輕輕拍拍手，面上從容一片，方纔這一番大動作，似乎未曾消耗他任何氣力一般，海天意見狀已是面色如灰，而秦吟雪嘴角也是不停的抽搐着，半晌後望着方旭，道：“如果我猜的不差，你剛纔用的是‘萬古黃沙 寂滅神功’？”
方旭望了秦吟雪一眼，面露訝色，半晌後方才笑着道：“你見識倒是不差。”
秦吟雪強自啓齒一笑，嬌聲道：“萬古皆寂滅，萬物皆黃沙，傲天七絕排名第三的不世功法，號稱能銷蝕世間萬物，我如果連這都不知道，怕真是頭髮長見識短哪。適才咱們交手的時候，你若是使出這種功法來，我連你十招也擋不住。”
“你無需謙虛，寂滅功法我也是剛學會，初窺門徑而已，平心靜氣單獨施展可以，若是交手的時候附加於招式之上，還有些勉強，遠遠談不上大成。”方旭隨口說着，一旁的海天意卻是變了臉色，‘不是吧，初窺門徑就如此厲害，如果練至大成，那普天之下誰能擋他一擊。’
寂滅神功確實如秦吟雪所言，力能銷蝕萬物，威力無匹，方旭也是前幾日才悟出來。傲天訣靠的不僅僅是勤修苦練，最主要的是天賦與悟性，否則便是修煉一百年也沒用。而一旦煉到了天字篇，便可以逐漸領悟威力無比的傲天七絕，修煉過程中同樣靠一個‘悟’字，老道贊方旭是萬中無一之人，也就是因爲他的天賦悟性皆無人可以匹敵，旁人學一年，他十幾天便可以學會，且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雖說眼下寂滅神功他還未練的成功，不過用來對敵卻也還是可以的，而他有深厚的內力做底子，自信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練到最高境界。而此時施展出來，自然是爲了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