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殺機突現(上)
方旭又是‘啊’了一聲,身子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勉強坐在凳子上,望着南宮傲雪,半晌後方才摸摸鼻子,乾笑着道:“南宮姑娘,你這個玩笑倒是一點都不好笑。”
南宮傲雪卻道:“無聊。”言下之意自然是‘你這人真事無聊,誰有閒情逸致跟你開這種玩笑’。
方旭聞言連連苦笑,直覺得此事很有幾分荒誕,南宮傲雪卻道:“你也不必得意,有人說,你生具桃花面,一生風流,吟雪雖然喜歡你,我父親卻一定不會把她嫁給你。”
方旭此刻連笑都笑不出來了,‘這,這……這從何說起,一生風流,這好像也太誇張了吧,還敢說我生具桃花面,這是哪個混蛋說的,被我逮到非打他個兩面桃花開不可。’覺得受了誹謗的方旭心中自然忿忿難平,兀自生了半晌悶氣,而南宮傲雪又來了句:“我對你也沒好感。”
這話就有些傷人自尊了,尤其是出自一個絕色美女口中,更是給人一種惡毒的感覺,不過方旭卻反而如釋重負的長出一口氣,點點頭悠然道:“那最好。”他此語是有感而發,雖然讓人討厭不爽,但是總也好過與他糾纏不清,雲娜柳佳已經夠讓他頭疼的了,他可不想再弄出更多的麻煩來。
南宮傲雪聞言似乎微微愣了一下,“怪人。”
方旭哈哈而笑,回敬道:“彼此彼此。”
而方旭此刻連一點跟南宮傲雪交談的慾望都沒有了,一心只想離這個怪異的女孩子越遠越好,只是還未曾起身,南宮傲雪又轉換話題道:“今年的天災特別多,你知道原因嗎?”
方旭聞言定住身子,軒眉微皺,疑道:“原因?”說着話,微微搖搖頭,只是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隱隱有了點頭緒,細一思索,卻又覺得太過荒誕。
“據說是因爲寶藏。”此刻南宮傲雪四周沒有什麼人,而食堂裏面鬧哄哄的,說這番話,倒也不怕被什麼人聽到。
‘真的是這個神祕寶藏引起來的?’南宮傲雪的話與方旭的想法不謀而合,只是方旭心中還是不敢相信,忍不住輕聲問道:“真的嗎?”
“不知道。”南宮傲雪冷冷的吐出三個字,未待方旭開口,又道,“我累了。”南宮傲雪說着話,徑自起身離去,便是連招呼也不打一個。
方旭望着南宮傲雪遠去的背影,一時間竟然呆住了,女人見的多了,委實沒見過這麼怪的。‘今後看見這個女人能避則避,跟她交談,真是一種折磨。’只是方旭單單隻顧着自己發愣,卻未料到他那呆滯的表情落到有心人眼中,卻引起誤會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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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若若當晚便將神原薰的話一字不拉的轉告給了方旭,方旭對神原薰的話倒是沒什麼懷疑,因爲神原薰如果說謊,對她自己一點好處也沒有,而她明顯是日本神原家族的人,作爲日本四大超能者組織之一,能清楚武德會的動作,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方旭對武德會也有所瞭解,知道它其實就是一個變相的超能者殺手組織,而且據說還是世界排名第一的超能者殺手組織,裏面高手如雲,認錢不認人。
二人研究之下,雲若若認爲可能是黑田的事情引來的,方旭卻連連搖頭,因爲天刑已經在那些屍體上動過手腳,讓人懷疑不到他的頭上,便是有所懷疑,動手也該是柳生家族,那到底是誰出錢買殺手來對付自己呢?
方旭雖然百思不得其解,卻也有些火大,這兩天因爲異能研究所的事情本來已經夠煩的,現在小日本也敢來觸黴頭,方旭怒不可遏之下當即打電話給天刑,請他通過天字門的力量幫自己尋找一下武德會在CZ的老巢,而天刑聽了方旭的話自然也是怒火中燒,立即答應。
過了兩天,到了週六,天字門沒什麼進展,武德會對於藏匿行蹤顯然頗具心得。而今天是雲若若與方旭約定好的到太湖遊玩的日子。雲若若爲了安全起見,已經一早告訴雲依依與瞳明,取消太湖一遊,而云若若見方旭情緒不太好,便慫恿他出去散散心。方旭考慮到雲若若武功也很是高強,自己二人出去,便是真有什麼危險,合二人之力,想必也能輕鬆解決,而且說不定可以順藤摸瓜將其一網打盡,這便點頭答應。
今天天氣晴朗,眼光明媚,碧空如洗,端的是出遊的好日子。雲若若已經提前將金皇的事情安排妥當,一早與方旭二人,開車朝着無錫而去,而方旭爲了不引人注意,將滿頭銀髮染成了黑色。
路上二人說說笑笑,好不快活,一個多小時後,二人順利抵達無錫黿頭渚。方旭也提前給天刑與天昀打過電話,二人尤其是天昀很想同來遊玩,奈何事情太多,無法脫身,而天刑亦連連囑咐方旭不要到黿頭渚北面太湖裏面坐船遊玩,因爲眼下教廷在這裏打撈碧玉瓜,引得無數超能者雲集,虎視眈眈,形勢緊張,以方旭武功雖然不怕,但是若爲此敗壞了遊玩的興致,便是不值得了。
方旭與雲若若停好車,自南門而入。今日風和日麗,遠方那蔚藍的天幕下,紙鳶風箏隨風舞揚,形形色色,蔚爲壯觀。腳下暗褐色青石道路,婉蜒伸展,穿過店鋪,越過各個景點,沒入遠處翠綠的樹林,不知伸展向何處。黿頭渚風景如畫,美麗怡人,的確是遊玩的好地方,一路上游人熙攘,也憑空增添了熱鬧的氛圍。而方旭與雲若若二人,男的丰神俊朗如子都在世,女的美麗脫俗若天上仙子,又是如此恩愛甜蜜,一路之上,自是惹的遊人紛紛瞅着他們,目光中羨慕嫉妒夾雜成一片。
方旭雲若若隨意遊覽風光,覺得好不愜意。雲若若本性好動,對旅遊觀光有着極大的熱情,只是她上學的時候因爲家境貧寒,沒有財力像周邊同學那般時時出門旅遊,便是班級組織的活動,她也很少參加,因爲她既要認真學習,更要打工賺錢,雖然只要她一個點頭,哪怕稍稍口氣松那麼一點,便會有無數的追求者鞍前馬後大獻殷勤,她便是要到南極去也會有人替她辦妥,不過雲若若卻絕對不會那麼做,不肯也不屑爲;工作後,空有一身本領,卻因爲老闆對她暗懷心思,無法發揮出來,無奈之下,連連變換工作,也沒有興致去遊玩;現在居於高位,平時耽於公務,一心想得便是如何將金皇發展的更好,殫精竭慮之下也就難得有閒情逸致出來遊玩。
而此刻暫時卸下一切公務,更有了方旭的陪伴,雲若若自然是樂壞了。時而溫文靜雅,偎依在方旭懷抱中緩緩而行,時而靈動跳躍,跑脫開去,來到美景或是路邊的小店旁,伸出纖手喜笑顏開的嬌聲喚着方旭,那清喉嬌囀之聲讓很多男子怦然心動,定睛望去,看清雲若若真容後更是魂飛天外,甚至有些定力差的便是連口水都流了出來,周邊美麗的景點與雲若若一比,也失卻了魅力,遊人中本也有不少的美麗女孩子,只是在雲若若那羣芳難逐的天香國豔面前,也是黯然失色,自慚形穢。
衆人直嘆人間爲何有如此絕色,容貌無雙體態風流,便是世間最美的語言堆織起來似乎也難以描述她的美麗,而她身上那清芬純美與成熟媚惑完美結合的獨特氣質,那股子難以形容的雍容華貴,更是讓人失魂落魄。相較之下,那些濃妝豔抹的大明星怕是連替她擦鞋的資格都沒有,很多年輕男子真恨不得這個無雙美女出言召喚的人是自己,而對這等絕色的擁有者方旭自然也是報以強烈的嫉恨敵視的目光。
方旭對這些眼刀目箭自是毫不理會,望着跑到無錫泥娃娃店鋪前笑嘻嘻的挑選泥娃娃的雲若若,嘴角露出一絲開心的微笑。
而此刻雲若若已經挑選好了幾個泥娃娃,付了錢,在男店員癡迷的目光下來到方旭面前,託着泥娃娃,嬌笑着道:“旭,你看,這些胖娃娃多可愛哪。”
“是很可愛哪。”方旭細細端詳着泥娃娃,笑着附和道,隨即望着雲若若兩頰笑渦霞光盪漾的嬌媚神態,心中一蕩,附耳在雲若若道,“若若,你很喜歡娃娃嗎?”方旭有意在娃娃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是啊。”雲若若不假思索的答道。
“那我們以後多要幾個娃娃吧。”
“好啊。”雲若若隨口應着,只是待看清方旭目中那捉狹之意,猛然醒悟,登時間玉面緋紅,不依的狠狠的捶着方旭,嗔道:“你這個壞傢伙,你故意套人家的話,你想的美,多要幾個……什麼……什麼嘛。”雲若若說着話,美目中已經是羞意盎然,卻也忍不住噗哧笑了聲來。
方旭也是呵呵笑着,任由雲若若那秀美若象牙雕琢而成的粉拳輕輕敲擊着胸膛而不躲不避。他本不是油嘴滑舌之輩,只是在這樣的好天氣出來遊玩,更有云若若這樣的紅顏相伴,心情徹底放鬆下來,是以纔出言調笑。而云若若那腮暈潮紅,羞娥凝綠的絕世風姿,也讓他直嘆,有如此佳人做伴,夫復何求。而云若若面上羞惱,心中卻也樂開了花,她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嫁給方旭,二人開開心心的過日子,而方旭此言,在她理解,明顯是二人關係已經牢不可破的意思,她心中自然甜蜜萬分。
二人笑鬧連連、情義綿綿,雲若若突覺的有點口渴,方旭自是樂得獻殷勤,讓雲若若稍待,自己便跑去十幾米外的一處商店買飲料去了。
雲若若坐在路旁條凳上等待方旭,此時對面路右側走來一行人,五男二女,衣着光鮮,年紀都在二三十多歲。當先一人是一男子,二十六七歲的樣子,身材高大魁梧,只比方旭略矮一點,玉面朗目,劍眉隆鼻,氣宇軒昂,意氣騰騰。他行在路上,惹得很多單身女孩子紛紛拿眼瞅着他,目光中愛慕一片。此人本與身旁幾人隨意交談,無意間雙目一瞥,卻望見了遠處雲若若的側影,心中猛的一動,感覺此人像極了一個令自己魂牽夢縈的女子,當下忙不迭的便走過來確認。他身旁同伴對他的怪異舉動自是一愣,不知道他此舉爲何,好奇之下也尾隨過來。
但只一會兒功夫,英俊男子便來到了雲若若面前站定。雲若若覺察到有人走近,心中暗生戒備,抬頭望去,卻見到一雙驚喜交集的炯炯眸子。雲若若緩緩起身,望着這個面帶狂喜之色緊盯着自己的無禮男子以及他身後六個裝扮時尚打扮入潮的年輕同伴,皺了皺眉,嬌聲道:“先生,請問您有什麼事嗎?”她的語氣雖然客氣,卻微帶不悅之意。
英俊男子聞言先是一愣,望着雲若若寒意微生的玉面,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莽撞,訕訕的一笑,開口道:“不好意思,我只是覺得小姐很像我的一位朋友。”
“是嗎?”淡淡的語氣中透露出濃濃的疏遠之意,平時藉着這句話來與她搭訕的男子委實太多,雲若若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英俊男子卻是絲毫不去在意雲若若冷漠的態度,目中露出希冀之色,道:“請問,你是不是雲若若?”他的聲音沉穩動聽,語氣中有着幾分急切,更多的卻是按捺不住的喜意。
“我是雲若若。”雲若若微微一怔,上下打量着男子,疑聲道,“你是?”
男子得到肯定答覆先是大喜過望,聽了雲若若的詢問神色卻是一黯,顯然對雲若若認不出自己很是有些沮喪與傷心,輕咳一聲,笑了笑,掩飾住濃濃的失望之意,嘆道:“雲若若,你不認得我了嗎?你們大一的時候,迎新生晚會,我與你一起主持。”
雲若若聞言心中一動,一個名字脫口而出,“徐若龍,徐學長。”
雲若若此言一出,徐若龍心中大悅,一掃面上頹然之色,哈哈大笑,望着雲若若朗聲道:“雲若若,多虧你還記得我,真是榮幸之至。唉,想不到竟然會在這裏碰見你,人生何處不相逢哪。”徐若龍狀極歡快,語氣中夾雜着難以名狀的喜意。
茫茫人海,能夠與老校友重逢,也算是緣分,雲若若心中着實有幾分高興,也對自己剛纔的態度有些歉然,當下嬌聲道:“學長,我剛纔真沒認出你來,態度不好,你別見怪。”
徐若龍聽得雲若若的溫言軟語,但覺得骨頭都酥軟了,忙連連擺手,笑道:“別別,你這樣說,我纔是真有些不好意思哪,咱們老同學見面,別爲了這些小事壞了氣氛。”說罷又是連連大笑。
這徐若龍是雲若若大學同學,高她兩屆,雲若若初進大學,便因爲秀美絕倫而備受衆人矚目。軍訓後的迎新晚會,按規矩,大一新生要出一位主持人,雲若若便被推舉出來,她也在晚會上即興演唱一首‘橄欖樹’,以致全場轟動,這是她在大學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持節目,也是她唯一一次登臺獻藝,便是現在也有許多校友珍藏着那場晚會的錄像帶,而這出晚會之所以後來被譽爲XM大學最成功的晚會,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爲雲若若的緣故。
當時爲了爭取到與她同臺主持的機會,學校那些小有名氣的男生主持更是開了一場主持人大賽,優勝者便是徐若龍。時任校學生會主席的徐若龍是學校中的風雲人物,英俊瀟灑風度翩翩不說,更是文武雙全,爲人也是謙和有禮,很得同學愛戴,是許多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馬王子。而徐若龍與雲若若同臺主持下來,對她心動不已,只是他當時已經有了一位美麗漂亮、家境極好的女朋友,而且關係融洽,二人珠聯璧合,被譽爲金童玉女。徐若龍的女朋友楊夕更是他父親欽定的兒媳婦,徐若龍當時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捋父親的虎鬚,所以只得強自壓抑住跳動的心思,日後見了雲若若得空便噓寒問暖,但是絕口不提追求一事,表現的如同一位兄長一般,所以雲若若對他感覺不錯。
“對了,徐學長,楊夕學姐哪?”雲若若對徐若龍的女友也不陌生,楊夕曾經是校文藝部部長,那晚主持節目,因爲家境貧寒而一向素面朝天的雲若若不會化妝,還是楊夕給她化的。
“噢。她父親病了,前些日子回家探望去了。”心儀的女子當面問起自己的女友,徐若龍但覺的興趣索然,雖然他掩飾的不錯,但是神情舉止中多少也有些沒精打采。
雲若若聰明剔透,又怎會看不出徐若龍的不對頭,不過她也沒多想,以爲二人鬧彆扭了,當下也不多問,對着徐若龍身旁的幾人禮貌一笑,微微頷首打個招呼,望着徐若龍又道:“學長怎麼也有空到黿頭渚來遊玩哪?這幾位是你的朋友吧?”
徐若龍聞言笑着道:“我現在算是半個無錫人,我前些年在無錫買了幾畝地,建了個留學生創業園,做太陽能電池板及相關產品,他們都是我的朋友兼得力助手。”
“太陽能電池板?留學生創業園?”雲若若上下打量着徐若龍,微一思索,訝道,“莫非是聚賢公司?”在得到肯定答覆後,雲若若笑着道:“我聽說去年無錫市區三百條太陽能路燈就是你們無償提供的,這件事情上了省電視臺,學長,你可真是有本事。”雲若若笑意漣漣,語氣中滿是讚賞之意,同爲大學校友,徐若龍露臉,雲若若自然也是與有榮焉。
雲若若笑語嫣然,徐若龍望去爲之目眩,心神爲之一奪,聽的雲若若的讚歎之語,徐若龍但覺的飄飄然,無限舒爽,尚未答話,他身後一個高瘦斯文男子笑着接過話來道:“是啊,雲小姐,徐哥就是聚賢公司的老闆兼創始人,我們公司實力雄厚,區區五百萬的東西還不放在眼裏……”
徐若龍擺擺手,止住他的話,道:“我在無錫立足以來,政府對我頗多照顧,我總要回報他們的。”徐若龍比較瞭解雲若若的性格,知道她一向很討厭自說自話自吹自擂的人,所以儘量說的平淡而謙虛,只是眉宇間卻也止不住一陣得意。能夠在心儀的女子面前露臉,那絕對是一件讓人興奮不已的事情。
二人交談間,方旭提着一個大塑料袋走了過來,望着雲若若面前陡然多了幾個衣着光鮮的時尚男女,目中微露驚訝之色,而云若若望見他,也顧不得跟徐若龍交談,嬌笑着問道:“怎麼去了這麼久。”
方旭隨口答道:“人太多,等了好一會兒。”說着話,望着徐若龍幾人,笑着道:“若若,這幾位是你朋友嗎?”
‘若若!?他叫她若若’而徐若龍自從方旭出現後,便目露警惕之意,一向自負英俊倜儻的他,在方旭面前陡然暗生自慚形穢的感覺,只是方旭行動舉止雖都穩重,看面貌卻也只有二十二三歲的樣子,徐若龍便暗自希望他只是雲若若的親戚或是普通同事,但是此刻聽他如此親暱的稱呼雲若若,心中便猛的一驚,泛起不好的預感。
雲若若此刻掩口輕笑着道:“你看我,也沒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大學學長,徐若龍,上學的時候,他對我很是照顧。”說着話,牽着方旭的手,望着徐若龍嬌笑着道,“學長,這是我男朋友,方旭,方是方圓的方,旭是旭日東昇的旭。”雲若若細細的介紹着方旭。
方旭與徐若龍二人面上都閃過一絲詫色,均對對方的名字有一種似曾聽過的感覺,不過卻誰也沒去理會,方旭是無意去理會,而徐若龍卻是妒火漸起,而無心理會。
‘男朋友?一向眼高過頂的雲若若竟然有了男朋友?’望着雲若若發自內心的甜蜜笑意,徐若龍覺得自己的胸腔快要被怒火衝炸了,‘這個男子有什麼好,看年紀明顯比雲若若要小一些,他是什麼身份,能將雲若若俘虜?’一時間徐若龍心頭百念雜生,而方旭此刻已經禮貌的朝他一點頭,含笑道:“徐大哥,你好,很高興認識你。”方旭說着話,伸出手去。
徐若龍也微微頷首,與方旭手掌輕描淡寫的一握,隨口道:“你好。”雖說因爲雲若若的關係,他對方旭已經很是敵視,但他也算是個人物,喜怒未形於色,方寸倒是未亂,只是心中始終還是有些不爽,是以態度便有些漫不經心,應付了事。
方旭此刻又與徐若龍身後衆人打了個招呼,徐若龍趁此機會細細打量着方旭,佛靠金裝,人靠衣裝,雲若若與方旭雖然穿着得體,卻也只是普通衣服,與徐若龍等人一比,便被比了下去,他望着方旭的眼神間便也有了幾分倨傲之意。
雲若若望着徐若龍對待方旭漫不經心的態度,心中很是不悅,只是對方是自己的老同學,也不好發作,當下便望着方旭,美目中微帶歉意,方旭對徐若龍的態度卻不以爲忤,對着雲若若輕輕一笑,示意沒什麼後,便拿起手中塑料袋,一邊低頭翻着一邊道:“若若,沒買到你愛喝的橙汁,我買了雪碧,可樂,礦泉水,你要喝什麼?”
“你呀,買那麼多幹什麼,多浪費呀。你買什麼我就喝什麼好了。”雲若若輕嗔着,眉梢眼角卻滿是開心之意,而徐若龍聽着雲若若柔情似水的話語,心中一陣抽搐,望着方旭手中的大塑料袋,目中又露出鄙夷的神色,瞥了一眼身旁那高瘦斯文男子,那人是徐若龍心腹兼死黨,自然心中明瞭,當即訝聲道:“雪碧,可樂?小方哪,碳酸飲料對人體有害,在美國上流社會,這些都被歸結爲垃圾食品。礦泉水也不行,國內的過濾技術大都不過關,有的甚至是拿白開水與山泉水胡亂勾兌的,唉,你怎麼能讓雲小姐喝這些東西,這些對腸胃可是都有損害的。”高瘦男子連連嘆氣,語帶責問,面上更是痛心疾首的表情。
方旭聞言一怔,對於他說教的口氣微有些反感,軒眉不由的一皺,旋即展顏呵呵一笑,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和顏悅色的道:“大哥說的好像很有幾分道理,原來小小一瓶飲料裏面還有這麼大的學問,我倒是孤陋寡聞了。”
雲若若望着戴萬卻是柳眉倒豎,玉面含霜,面露極深的不悅神色,她對戴萬的口氣極是反感,他竟然以這種口氣對方旭說話,更是讓她怒意盎然,若不是顧及到徐若龍,早就回敬他幾句了,此刻她也只想拉着方旭拂袖而去,而徐若龍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也知道事情不妙,忙開口道:“若若,戴萬這人性子直,不會說話,你別怪她。不過他也是好意,這些東西喝多了對人體確實不好。”徐若龍說着話,接過身旁一人伸手遞過來的一瓶包裝精美的飲料,和聲道:“這是美國戴斯樂公司的最新產品桃樂爾,利津止渴,且富含人體所需的微量元素,更能改善人體微循環,常喝強身健體,對人體有百利而無一害,口味絕佳,我們通常都喝它的。”
雲若若望着徐若龍遞過來的飲料,擺擺手道:“學長,不用了,我喝不慣這些高檔東西,我還是喜歡碳酸飲料,尤其是旭買給我的。”說着話,便從方旭手中塑料袋中拿出一瓶可樂,並給了方旭一個甜蜜萬分的笑容,方旭見之也是心神一蕩。而徐若龍也聽出她話語中對方旭的深深情意,望着雲若若面上那蕩人心魄卻只對方旭一人展露的傾城笑容,面色登時黯然一片,拿着飲料的手便在空中定格了。
徐若龍等人的針鋒相對,方旭也有所察覺,不過他不想壞了遊玩的興致,也不願意讓雲若若爲難,是以自始自終笑呵呵的,一幅涵養極好的樣子。此刻看着徐若龍手拿飲料遞也不是、收回也不是,神情尷尬,便覺得他既然是雲若若的學長,沒必要讓他下不了臺,當下接過徐若龍手中飲料,也不望目露訝色的徐若龍,笑着對雲若若道:“若若,徐大哥的飲料既然有這麼多好處,你就嚐嚐吧。”
雲若若聞言微愣,轉而明瞭方旭的用意,心道,‘你呀,總是與人爲善,你這種性格,真是讓人又惱又愛。’雲若若輕白了他一眼,順手接過,望着方旭又自甜甜一笑,柔聲道:“謝謝。”那聲音甜膩,足可讓百鍊精鋼化爲繞指柔緞。
徐若龍卻是爲之氣結,他的飲料,雲若若卻謝方旭,而看着二人親暱的舉止,想必關係已經很深,讓他如何不惱火,雲若若喝了口飲料,便跟徐若龍道別,準備離去,徐若龍卻攔住她,笑着道:“若若,不如我們結伴而行,一同遊玩如何?”
此言一出,他身旁戴萬等人也忙着附和,道:“是啊,雲小姐,人多有個照應,也熱鬧不是?”
另一人又道:“不錯,黿頭渚我們來了好多趟,對這裏很熟悉,有我們做導遊,二位一定能玩的盡興。”
望着徐若龍希冀企盼的目光,雲若若搖搖頭,笑着推辭道:“不用了,還是不打擾了。”在雲若若心中,方旭便是她的一切,她是不允許任何人對他不敬,便是好朋友也不行,何況徐若龍在她心目中,也僅僅是一個感覺不錯的學長而已,徐若龍等人對方旭些微的敵視之意,雲若若有所察覺,心中便覺得徐若龍不再是以前那個徐若龍了,好像對自己抱着一點別的意思,先不論自己猜測的對與否,爲了不讓方旭誤會,她可是萬萬不會與這些人一同遊玩。
雲若若的話語輕柔而堅決,徐若龍知道雲若若的脾氣,當下心中失望不已,望着方旭,心中一動,又道:“小方,你看眼下也快中午了,不如由我做東,一盡地主之誼,請你跟若若喫個便飯,你看如何?”徐若龍看出方旭雖然不怎麼說話,可細心的他卻發現,雲若若每次說話之前都要看一下方旭的臉色,便知道雲若若不是極愛他,便是極畏懼他,總之如果他同意,雲若若絕對不會推辭。
方旭卻笑着搖搖頭,推卻道:“徐大哥,好意心領了,改日吧。”方旭想得是今天二人好不容易纔有機會出來一起旅遊,要好好利用這難得的機會,若是因爲喫飯喝酒耽誤了遊玩,實在是有些得不償失。
徐若龍見二人執意如此,爲了不招致雲若若反感,也不便強行邀請,當下強自一笑,道:“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勉強了。”徐若龍說着話,自懷中掏出名片夾,掏出兩張名片,遞給二人一人一張,然後望着雲若若笑着道,“若若,以後常聯繫。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在哪裏工作哪?”
雲若若接過名片,笑着答道:“我跟旭都在CZ住,我在金皇酒店工作。”雲若若說着話,習慣性的去拿自己的名片,卻怔住了,她今天輕裝上陣,除了手機與錢包外,什麼都沒帶,當下無奈的一笑,道:“學長,不好意思,我名片忘了帶,你記一下我的手機吧。”
徐若龍哪會計較這些,只要能知道雲若若的聯繫方式,他就喜的跟得了寶貝似的,認真記下雲若若號碼,而爲了在雲若若面前不失禮貌,便望着方旭又道:“小方的名片哪?能否……”徐若龍停口不語,儘量和善的笑着,他身後幾人望着方旭卻露出了不悅的神色:禮尚往來,互相交換名片,這是天經地義的,你收了徐若龍的名片,卻不拿出自己的來,也實在是沒有禮貌。
可憐的方旭哪知道這些,撓撓頭,笑着道:“徐大哥,不好意思,我沒名片。”此言一出,徐若龍等人皆都一愣,眼下這個社會,經理老闆滿天飛,沒有名片的人好像還真是不多。
戴萬奇道:“小方,不好意思,我問一下,你從事什麼工作?”
方旭笑着道:“我還沒工作。”方旭實話實說,而徐若龍等人卻是想歪了,‘沒工作?這麼大個人,還不工作,虧他好意思說出口。’而一旁的雲若若也不開口辯解,她現在只想離徐若龍等人遠遠的,哪有心思管他們怎麼想。
徐若龍望着方旭大笑着道:“這也沒什麼,小方,你學的什麼專業?畢業於哪所大學?取得什麼學位?學士還是碩士?若是專業對口,可以到我公司還幫忙。”話語間,有一股志得意滿、居高臨下的傲氣。
“我在CZ大學上學,學的是鋼結構專業。我沒學位。”方旭隨意答着,頓了頓,又補充道,“噢,我沒畢業。”
此言一出,徐若龍等人又是一愣,他們已經陷入慣性思維,以爲方旭沒能結業,是肄業而已,所以沒有學位,衆人望着方旭的眼神便有了濃濃的輕視之意,尤其是徐若龍身旁諸人表現更甚,這些人年少有成,都是眼高過頂之輩,作爲海龜派,他們個個都是高學歷,平時也常以人類精英自詡。適才方旭的俊美無匹的面容讓戴萬幾個男子深受打擊,此刻聽了方旭的話,他們的腰桿子卻是越挺越直,大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一個大學都沒畢業的傢伙,跟我們明顯不是檔次的嘛。’衆人皆如是想。
雲若若知道這些自傲而令人討厭的傢伙肯定是想歪了,看他們個個神氣活現的樣子,雲若若強忍着笑意,道:“好了,時間也不早了,徐學長,我跟方旭先走了。”
說着話,便握着方旭的手,對着衆人微一頷首,走了開去。
徐若龍呆呆望着雲若若遠去的背影,直至沒入人羣不見,方纔長長嘆了口氣,面上空落落的,良久不發一言。戴萬上前一步,站在他身旁,輕聲道:“徐哥,我這些年天南海北的去了不少地方,也見了不少美女,可都比不上你這個老同學,她可真是人間絕色哪。”
戴萬是徐若龍公司的副總,能力不錯,察言觀色更是一把好手,深得徐若龍信任與歡心,一向與他以兄弟論交。
徐若龍聞言點點頭,悠悠地道:“是啊,當年大學裏誰不知道雲若若的大名,誰不知道她才貌雙全。她學的是工商管理,大二下學期的時候就能熟練的掌握四國語言,我還記得她當時寫了一篇英語論文,全校轟動,一向嚴肅從不夸人的工商學院院長李候省博士竟然當着全院師生的面贊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雲若若的名頭,太大了。”徐若龍語含讚賞面露懷念,說着話,無奈的笑了笑,嘆口氣道:“我只是沒想到,她竟然早早工作,卻沒有讀研讀博,而現在竟然有了男友。”徐若龍儘量裝作若無其事,只是他面上那難以掩飾的頹然不甘之色卻將他的心情徹底出賣。
戴萬望着他忿忿不甘的臉色,心中一動,試探着附耳小聲道:“徐哥,要不,我來查查這個傻小子的來歷。雲小姐國色天香,說起來也只有徐哥你這樣的人才地位才配的上,與那個小子在一起,感覺就那麼彆扭。”
“別亂說,我已經有了女朋友,又怎麼能作出對不起她的事情。再說了,我怎能橫刀奪愛。”徐若龍輕叱着戴萬,滿面慍色,接着話鋒一轉,又道,“不過,你去查查也沒什麼,雲若若就像是我妹妹一般,做哥哥的關心妹妹的幸福,也沒什麼不對吧。”徐若龍隨口說着冠冕堂皇的話,接下來面色一沉,望着適才與戴萬說話時,早已知趣退到幾米外的同伴,道,“今天的事情,誰也不準對楊夕說,誰若是言談間露了蛛絲馬跡,可別怪我不講情面。”衆人忙不迭的應着,徐若龍滿意的點點頭,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一向唯他馬首是瞻,他說這樣的話,也只是爲了保險起見。
話說雲若若與方旭走在路上,方旭手中把玩着徐若龍那裝幀精美的名片,笑着道:“聚賢集團老總,挺氣派的嘛。”
雲若若笑了笑,卻又面露歉意,道:“旭,真是對不起。”
“嗯?”方旭不由的一愣,疑道,“若若,怎麼了?爲什麼這麼說?”
雲若若道:“剛纔那個戴萬那麼無禮,盛氣凌人的,如果不是我跟徐若龍認識,你也就不會受這種氣了。”
方旭聞言哈哈一笑,伸臂將雲若若抱在懷中,伸指輕點了下雲若若的瓊鼻:“你這個傻丫頭,亂想什麼,我會把這種人放在眼裏。”方旭安慰着雲若若,目中突閃過譏笑之意,道,“何況,他也無非是個傳話筒而已,他說的,都是你那個學長想說卻又不便說的罷了。”
“啊。”雲若若一驚,奇道,“你什麼都知道了。”
方旭笑着點點頭,道:“看樣子徐若龍……”方旭欲言又止,頓了頓,又道,“好了,不說他們了。”
雲若若卻猛的停住腳步,緊緊的握住方旭的手,急急辯解道,“旭,我不知道徐若龍爲什麼對你那麼不友善。不過我跟徐若龍沒什麼的,真的,他只是我的同學而已,我上大學的時候從來沒談過……”雲若若生怕方旭誤會,玉面之上更是露出了焦灼之意,就待將大學的點點滴滴細細向方旭彙報一遍。
“噓。”方旭倒是沒料到雲若若這麼大的反應,忙將食指輕柔的壓在雲若若的脣瓣之上,制止住她的辯解,恬然一笑,目帶柔情,和聲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如果連我的若若都信不過,我還能相信誰。”
望着方旭鄭重其事的樣子,雲若若這才長舒一口氣,放下心來,也顧不上是在路上,旁邊有行人無數,微墊腳尖,獻上甜蜜一吻,旋即便將螓首深深埋在方旭的懷中,緊緊的摟着他,幽幽道:“旭,你這麼信任我,我好高興,謝謝你。”
“傻丫頭。”方旭淡笑着,輕撫着雲若若的柔順青絲,感受着脣邊那淡淡的甜香與雲若若濃濃的依戀之意,方旭心中感動,更是倍感自豪。
※※※
黿頭渚西北方位,太湖湖畔‘望湖酒樓’,三樓雅間內。
房門緊掩,屋內有三個人,赫然正是竹中、高山友照、德川一隆,望着滿桌子熱氣騰騰香味撲鼻的豐盛菜餚,三人似乎都沒有什麼胃口。
此時德川一隆接了個電話,面色便有了幾分凝重,放下電話,沉思片刻,驀的起身推開窗戶,望着煙波浩淼的太湖,遠處湖心處清晰可辨有三十多艘形形色色的漁船港輪,還有好多遊艇與摩托艇。
德川一隆舉目眺望,突指着那些船隻,喃喃着道:“伊藤師弟適才告訴我,教廷今天增派了好多人手,A級高手就有不下十個,連風神那古雷斯與鬥神斯蒂芬也來了;歐洲旋風組織也來湊熱鬧,十一尊者來了六個,火焰歐靈領隊;同盟丁顯與獨孤傲神也來了,與天刑天昀在一起;還有一些勢力,伊藤師弟認不出來是何門何派,只知道也是高手如雲。”
高山友照聞言倒吸一口涼氣,瞳孔一陣收縮,半晌後才道:“風神鬥神都出馬了,這可難辦了,要從他們手中搶奪寶物,難上加難,即便僥倖將寶物搶到手,有歐靈這些人虎視眈眈,怕也無法逃脫,唉,這可如何是好?”原來他們的計策是憑藉人數優勢,拼死阻攔住其他組織高手,集中優勢力量將碧玉瓜搶奪到手,便立刻突圍出去逃之夭夭,藏匿起來。此刻對方加派了這麼多重量級的人物,計策便有些行不通了。而高山說着話,突然狠狠的一砸桌子,怒道,“可恨,桃井六鷹若是與我們合作,還有幾分希望,可恨哪。”
竹中聽了德川的話心中也是大驚,思索半晌後道:“兩位,放鬆些,無需太過緊張,教廷打撈碧玉瓜這麼長時間,也一無所獲,難道偏偏今天得手?爲今之計,我們先靜觀其變,二位也抓緊時間跟武德會與柳生家族聯絡,看看有無加派人手的必要。”
德川一隆點點頭,愁眉不展的道:“看來也只能如此了。”而高山友照連話都懶得說,一幅愁眉苦臉的樣子。
竹中見二人意志有些消沉,忙笑着轉換話題道:“高山君,適才聽你說方旭與雲若若也來到了黿頭渚,今天可是要動手?”
高山友照聞言恢復了幾分神采,嘿嘿笑着道:“是啊,這些小事也不能不辦,伊東正部親自去了。”
竹中一愣,德川一隆突卻失聲而笑,道:“這點小事也需要第一殺手‘飛隼’伊東親自出馬,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說着話,面上露出不以爲然的神色。
高山友照卻搖搖頭,正色道:“這個方旭最少有着C級的實力,狙擊槍怕是也未必對他有效,而要殺他必須一擊得手,否則……,嘿嘿,如今黿頭渚高手雲集,萬一出了亂子,後果不堪設想。我想來想去,也只有伊東出馬才能確保萬無一失,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們一步都不能走錯。”
竹中聞言歎服,讚道:“高山君深思熟慮,佩服。”
高山友照心中得意,哈哈大笑,道:“客氣客氣,我也是爲了大局着想,我對伊東可是信心十……”高山友照突然停口不語,竹中也霍的站起,三人齊齊來到窗口,遙望着遠處江面,那本來平靜無波的湖面此刻人影交錯,隱隱傳來轟轟的對戰之聲,而勁氣四散之下,更是激盪起沖天水柱,三人對視一眼,失聲驚呼道:“找到了?!”
※※※
且說心情大好的雲若若繼續興高采烈的與方旭到處遊玩,下午兩點多鐘,二人便來到黿頭渚東北方位,這裏靠近太湖,但是人跡罕至,因爲行經此處的道路崎嶇難行,而景色卻太過一般,自然也就沒人願意來白跑一趟。
方旭與雲若若在這裏呆了一會兒,望着空蕩蕩的太湖水面,覺得索然無味,正待離開,雲若若卻是一愣,‘咦’了一聲,指着西面,訝道:“那不是依依與瞳明他們嗎?”
方旭凝目望去,七八個年輕人正從西面向這邊而來,他們身着各式各樣的衣服,笑笑鬧鬧的緩緩而行,雲依依與瞳明赫然竟在此列。方旭失聲笑道:“該不會是班級組織活動吧?”
方旭猜的不錯,今明兩天是高三大休,平日忙於學習的莘莘學子便活躍起來,組織活動,有人提議到黿頭渚來玩兒,結果得到大多數人的同意,到了黿頭渚後,大家各玩各的,而云依依與瞳明二人便與幾個交情不錯的朋友結伴而行。
雲依依他們離方旭雲若若尚有一段距離,方雲二人功力深厚,目力卓越,能看清他們,他們卻難以看清方雲二人,雲若若望着蹦蹦跳跳嬉戲打鬧的一衆學生,望着方旭嬌聲道:“旭,我們要不要過去見見依依與瞳明?”
方旭搖搖頭,道:“算了,你不帶他們一起出來玩兒,是爲了他們好,不過他們不知道你用心良苦,眼下如果見到咱倆,萬一他們有什麼想法,你這個做姐姐,也有些尷尬不是。”
雲若若聽他說的有理,含笑點點頭,突又指着天際,嬌笑着道:“旭,快看快看,看那個大風箏,斷線了,朝咱們這邊飄過來了,好大呀。”方旭舉目望去,遠處高空確實有一個斷線風箏晃晃悠悠的飄了過來,風箏極大,隔着這麼遠望去也有一個鍋蓋般大小,實物怕是要有兩三個人那麼大,雲若若又道:“這麼大的風箏想必花了不少錢,掉落下來,真是有些可惜。”說着話,面露惋惜之色。
“是啊。”方旭隨口應着,轉而輕笑着道:“咱們走吧,否則一會兒依依他們就看到我們了。”
雲若若點點頭,二人舉步朝着東面走去。
二人一路輕聲交談,背後三十多米處傳來紙鳶落地的聲音,雲若若忍不住好奇,回頭望去,卻看見那足有三個人大的紙鳶孤零零的平躺在地上,方旭望着紙鳶,神色突然一凜,道:“有殺氣。”抱着雲若若的臂膀一緊,下一刻,二人便平地倒掠出數丈,同時間‘嗤’然一聲輕響,二人原本站立的地面詭異的開了兩道長約兩尺極爲狹窄的口子,卻是深不可測。
“劍氣?”雲若若驚訝不已,忙凝神戒備。
“嗯。”方旭點點頭,冷笑着道,“在地下出手,是忍術高手。”說着話,卻不鬆開雲若若的柳腰,因爲適才那一劍,他已經知道對方擅於隱匿,出劍極快極狠,出手更是不含殺氣,不易發覺,雲若若武功雖高,也難以抵擋。
‘無知鼠輩。’方旭心中冷哼一聲,雙目微闔,平心靜氣,身形不動,站立如嶽,雲若若在他溫暖的懷抱中,雖有方纔的變故,卻也毫不驚懼,只要方旭在她身旁,天踏下來她也只當厚被壓身。
此際四周寂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響聲,方旭嘴角綻出一縷冷笑,突然一掌對着十多米處一株楊樹拍去,掌擊到半路突然變了方向,改朝樹根而去,而招式未老,又是一變,擊中另外一顆樹,低不可聞的悶哼聲中,足有一人環抱粗的大樹朝着方旭二人倒了下來,樹上殘葉漫天飛舞遮天蔽日,枯枝也如冰雹般簌簌落下遮擋視線,此刻刀光一閃,方旭與雲若若周身都被千百刀光籠罩住了。只見那刀影紛飛,殺氣凌厲,直砭肌骨。
方旭左手隨手一拂,大樹連同漫天落葉便被一股無形氣勁束縛住遠遠倒摔回去,轟隆巨響中,壓倒數株參天巨樹方纔止住去勢。同時間方旭右手化掌爲爪,快速伸出在雲若若高挺的酥胸前三寸之處虛空一扣,‘叮’的一聲脆響,漫天刀光消失不見,方旭食中二指之間卻詭異的出現了一柄日本太刀,白如冰冷如霜,刃口青霜流轉,可見不是凡品,只是太刀在方旭手中顫巍巍的晃動,刀的另一頭卻空無一人。
而此刻空中突然灑落一大片血珠,滑過一道弧線,奔紙鳶而去,那紙鳶抖了一抖,下一刻便如鬼魂附體般竟然凌空而起,轉眼便飛到五十米的高空。原來方纔那殺手擊出的千百刀影都是虛招,真正的殺着卻是刺向雲若若的那一刀,卻被方旭識破,更是將兵刃挾持住,殺手便知雙方實力相差太過懸殊,當下果斷拋棄陪伴自己一生的神兵,只是他雖然當機立斷,卻仍是晚了一步,方旭隔着兵器傳來的澎湃真氣在一剎那已經將他擊成重傷。
“嗯?還有力氣逃?”方旭也是微微一驚,說話間人已經騰空而起,半空中抖手將手中的武士刀甩了出去,絲絲破空之聲中,電射而出流星一般將紙鳶擊穿,那紙鳶劇烈一震,在空中一個盤旋,平平朝西面掠了開去。
雲若若急道:“旭,我們快追。”
方旭拉着她的纖手,搖搖頭,道:“不必了,我已經震斷了他的心脈,而剛纔那一刀也將他胸部射穿,他雖還能掙扎着逃命,不過這也沒用,不出三分鐘,他必死無疑。”方旭話語中有着無比的自信。
雲若若這才放下心來,望着豪氣干雲雄姿英發的方旭,美目中柔情密佈,嬌笑着道:“旭,你真厲害,三拳兩腳就將他打發了。”雲若若說着話,神色卻又一黯,道:“我用你教我的搜尋忍者的方法找他,卻始終找不到,我是不是很沒用。”雲若若說着話,玉面上露出幾分羞赧的神色。
方旭在雲若若玉面上輕輕一吻,笑着寬慰道:“那倒不是,論武功,他絕對比不上你。不過他是個真正的殺手,也是個絕頂的忍術高手,我們以前見的那些忍者連他一成的本事也沒有,此人隱匿行蹤的本事我也很是佩服,你找不到他也是正常的。他先是附身在風箏之上,藉助風箏落地的聲響遮掩,藏身在地下出手,一擊不中立刻轉換身形,藏匿於樹中,我那一掌雖把他逼出,卻也只是將他擊成輕傷,他卻將樹木推倒趁我們分心之際出手……”爲了讓雲若若加強與忍者的對戰經驗,方旭細細解釋着。
此時那風箏自空中猛的落了下來,而他的下面,卻是雲依依一行人,方旭面色微微一變,“我們快過去。”說着話,拉着雲若若的纖手,身形一閃,輕如浮雲,捷逾星瀉般掠了過去。
伊東正部飛在空中,大口的吐着鮮血,渾身真氣四散遊走,渾身便似綻裂開來般難受,他知道自己心脈已被對方震斷,而胸口更是被自己的兵刃洞穿,真氣渙散,命不久矣,想到自己殺人盈萬,眼下卻要客死異鄉,伊東心神一陣恍惚,再也無法控制住紙鳶,便自空中摔落了下來。
瞳明等人正興高采烈的邊走邊聊,此時猛的見空中落下一個大紙鳶來,驚呼聲中,忙不迭的退避開來。伊東自高空跌落在地,劇痛之下,差點當場了帳,只是長久養成的兇悍本性卻支撐着他勉力站起,卻看見了一旁的雲依依,心中大驚,‘雲若若!?他們追上來了。’心一橫,‘要死也得託個墊背的。’當下手上已經多了一柄手裏劍(比普通飛鏢略長,刀尖塗有劇毒,是忍者武器之一),口中厲呼着朝雲依依撲了過去。
伊東命在旦夕,受傷太重,出手速度比平時慢上千百倍,只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的攻擊也仍然不是孱弱如雲依依能躲過的,而一身白衣的伊東渾身沾血,形如厲鬼,雲依依更是駭的魂飛魄散,眼見就要香消玉殞,卻被一人猛的撞了開去。
“啊”的一聲慘叫,瞳明手捂胸口倒了下去,他在千鈞一髮之際捨身救下雲依依,自己卻受了重傷。伊東抽出劍來,推倒瞳明,喘息着走上前去便欲再刺雲依依,卻聽得遠處傳來一聲厲喝,“你敢!”
怒喝聲中,一股狂飈,擊中伊東,勁氣剛猛無匹,伊東周身如遭雷殛,慘叫聲中,高高飛躍了出去,撲通一聲落入三十多米外的太湖中。方旭狂怒之下出手,雖然他距離伊東足有四十多米,威力仍是極大,此時伊東的全身骨胳已沒有一根是完整的,骨頭被榨壓斷碎了之後,碎骨還刺破肌肉,連同鮮血冒了出來,湖水瞬間被染紅了一大片。
方旭忙着查看瞳明的傷勢,雲依依此刻已經嚇壞了,伏在雲若若懷中,抖成了風中之荷,心神稍定,望着奄奄一息的瞳明,目中淚水湧出。
一切變故太快,瞳明的一衆同學此刻纔算是稍稍反應過來,有幾個膽子小的厲聲尖叫,幾個膽子大的勉強鎮定,哆嗦着掏出手機開始求救。
方旭手指急點,指影千重,瞬間封住瞳明周身大穴,將血止住後,一把脈,心中卻是一涼,瞳明傷在心口,刺入雖然不深,但是那見血封喉的劇毒卻沿着傷口侵入心脈。瞳明若是超能者,有真氣護住體內器官,憑方旭的醫術武功倒還有救,但瞳明只是個普通人,體質太差,此刻已經是迴天乏數。
方旭面上黯然一片,望着雲若若無奈的搖搖頭,雲若若登時面如死灰,忍不住哭出聲來,本已經神智迷離的瞳明聽的雲若若與雲依依的哭聲,竟然漸漸清醒過來,望着方旭,勉力啓齒一笑,道:“依依沒事吧?”
“我沒事,瞳明,我沒事。你也不要有事,我求求你,不要有事。”雲依依握着瞳明的手,哭喊着哀求着。
瞳明放下心來,望着一旁珠淚滿面的雲若若,心中一喜,輕聲喚道:“若若姐。”
雲若若忙擦乾面上淚水,安慰道:“瞳明你放心,你不會有事的,你方大哥醫術超羣,一定會醫好你的。”
瞳明微微搖搖頭,轉而望着方旭,道:“方大哥,麻煩你好好照顧依依,好好照顧若若姐。”
“我會的,你放心,你別說話了,我現在就送你到醫院。”
瞳明勉力一笑,道:“不……不用了,我知道我不行了。方大哥,其實……我真的很嫉妒你。”方旭聞言一愣,不知瞳明是何意思,瞳明卻轉而望着雲若若,目中掛上濃濃的不捨之意,輕聲道:“若若姐,從小到大你一直對我很好,可我知道,你只是把我當成……當成弟弟,但是我卻不想你做我的姐姐,我……”瞳明覺得眼皮越來越重,卻強自一咬牙,硬撐一口氣,竭力道:“我喜歡你。”
在雲若若方旭與雲依依驚訝莫名不知所措的眼神中,瞳明緩緩的合上了雙目,面色已是青紫一片。雲依依哇的一聲撲到在他的身上,失聲痛哭起來。雲若若也泣不成聲,緊緊摟着方旭,喃喃着道:“爲什麼會這樣,爲什麼?”
呆望着失聲痛哭的雲依依與珠淚漣漣的雲若若,方旭心中愧疚極了,他心中深深自責,如果不是自己過於自信,或是聽雲若若的話追擊伊東,瞳明便也不會喪命,說來說去,瞳明可以說是自己間接害死的。
“對不起,若若,都是我不好,我太自負,是我害了他,我……”方旭一陣哽咽,卻再也無法說下去。
“不。”雲若若伸出纖手掩住方旭的嘴巴,望着面色死灰一片的方旭,含淚搖頭道:“旭,你別這樣,不關你的事,都是那些該死的日本人不好。”
“武德會。”方旭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吐出這三個字,面容陡轉肅煞淒厲,殺氣蒸騰,籠罩全面,令人不敢正視。
就在衆人沉浸在深深的悲痛中時,遠處湖面上突然有幾人乘風破浪踏水凌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