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6章 往事如雨
一晃，五年過後。
當年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已經成長爲一個雖然青澀，但卻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未來必將絕色傾城的少女。
那天，她獨自一人，去一間書屋買了一些宣紙。
這間書屋很古老，有數百年的歷史，生產的宣紙是帝都一絕，所以，雖然地處偏僻，位於帝都的貧民區，生意卻是極好。
但巧的是，那天大雨，街道上幾乎空無一人，少女只好打着傘，揹着厚厚的一打宣紙，走在大雨中。
幾個城中的混混，看見她獨自一人走在雨中，便起了調戲的心思，吹着口哨口花花起來。
少女不是普通人，經過五年前那件事，她開始習武，並且學會了游泳。
見到有人調戲，少女的反應不像普通人那樣隱忍，而是選擇了怒斥。
結果……那幾個混混全都圍了上來。
他們也不是普通人！
全都是帝都地下勢力的打手，因爲一場急雨，躲在街道兩旁的房檐下避雨。
原本在打傘的遮擋下，他們並沒有看清楚裏面人的長相，只知道是個姑娘。當這個姑娘還嘴的時候，他們卻驚訝的發現，竟是個如此漂亮的小美女，頓時起了心思。
又見大街上空無一人，幾個混混頓時圍上來，動手動腳，想把她帶走，帶到無人處給玷污了。
她趁着一個混混不注意，一巴掌抽在對方臉上，又用手中的傘，直接刺瞎了另一個混混的眼睛。
這下捅了馬蜂窩，幾個混混當場就瘋了，直接對她出手。
那個時候的她，一身實力還微弱的很，對付一個混混沒問題，但對付幾個混混，卻完全不是對手。
眼看着清白不保，又是當年救了她的那個人，從天而降，三拳兩腳，解決了那些混混，將那些人打得皮開肉綻，奄奄一息。
她一眼就認出來，這人就是當年救她的那個大哥哥，但對方……卻完全不記得五年後從小丫頭長成漂亮少女的她。
因此，在確定這些混混都沒有任何反抗能力之後，對她說道：“這不安全，你一個姑娘家，怎麼獨自一人出來行走？下次可要注意了！”
說完，這人轉身就要走。
這下，死裏逃生的少女終於拋棄矜持，忍不住紅着臉叫住他，問他姓名，但對方只是擺擺手，說道：“恰巧碰上而已，無需留名。”
十二歲，已經多少懂得一些男女之情的少女癡癡的望着對方的背影，雙頰生暈，只能看着對方越走越遠。
還是那幾個差點被打死的混混，道出了他的身份。
“真他孃的倒黴，怎麼遇到了他？”
“哎，沒死就不錯了，該死的，要是別人，我肯定要報復他，只是這個王八蛋，是他孃的將軍的兒子！”
“他老子是一員虎將，招惹了他簡直就是活膩了，算了吧，今天撿條命……已經不錯了！”
“這個該死的混蛋，不好好當他的將軍公子，非要在貧民區打鐵……”
少女的心砰砰跳着，她感覺她能夠查到對方的身份了！
沒有理會幾個奄奄一息的混混，她快步離開了那裏。
後來，她果然查到了那人的身份，知道他是徐中天將軍的獨子，名叫徐傑，喜歡打鐵，喜歡住在貧民窟，有着嫉惡如仇的性子，帝都的地下勢力全都怕他。
也知道了他還有幾個兄弟，其中一個是不討家人喜歡的大皇子，還有不能修煉的世家子弟，還有一個喜歡調戲女孩但卻有分寸的胖子，還有那個不苟言笑喜歡鑽研機關術的隋巖。
從那時起，少女就一直關注着他的消息，每當聽到他又有什麼英雄舉動的時候，少女總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紅着臉幻想有一天，能再遇到他。
又過了幾年，少女不但沒有忘掉這個人，反而印象更加深刻，並且在幾次原本她不願參加的貴族活動中，再次見到同樣不願參加的他……
只是，那個粗線條的傢伙，又把她給忘記了。
少女也曾試着接觸他，只是他卻一直陪着他的那幫兄弟，看也不看她一眼。
少女有些傷心，有些失落，但依然在心裏裝着他。
直到有一天，少女的家族，開始爲她安排婚事，少女慌了，她想說出她心裏面已經有人了，但那種話……一個女兒家，又怎麼說得出口？
只能拒絕……再拒絕！
不斷的拒絕！
以至於帝都傳出了她冷傲的名聲，但她不在乎！
她相信，總有一天，她能夠打動他！
而就在這時，她已經成長爲一代佳人。
姻緣天降，對方的母親，竟然找上門來，提出要讓她做兒媳。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母親例行公事一般的問起她的意見，以爲她肯定一如既往的會拒絕的時候……
她點頭同意了！
到現在，她還記得母親臉上的那種差異。
完全不敢相信，對帝都所有年輕俊彥沒興趣的她，居然會同意嫁給一個只會打鐵的粗鄙漢子……
但對方的家世，也的確很不錯，而且徐傑雖然粗鄙，但名聲卻很好。
不像那些貴族的紈絝子弟一樣，只知道敗壞老子的名聲。所以她的母親，也就點頭同意了這門婚事。
然而人生的無常，充滿戲劇性……
他從前線歸來，身邊……還帶着一個女人。
那女人，是敵國的一個將軍，但他喜歡她，愛她，要娶她爲妻！
女孩的世界，直接崩塌了，知道那個消息的當天，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整整哭了一天！
她無比的傷心，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直到這時，她才後悔，爲什麼不早點跟家人說？爲什麼不早點告訴她？
如果她能早一點跟家人說出來，那麼，他又怎麼會帶回來別的女人？
矜持的結果，就是眼睜睜看着喜歡的人，要娶別的女人。
她的母親安慰她，說：“算了吧，我還不想讓我的寶貝女兒，嫁給這樣一個粗人呢！”
她只是默默流淚，無言以對。
她依然關注着那個人的消息，每當傳來他的消息的時候，她總會變得異常沉默。
再後來，那個敵國的女將軍逃婚了，她忽然間覺得，自己的世界，一下子亮了起來。
哪怕這個時候的她，已經悄然間將自身的實力修煉到極高的境界，但她依舊想着：只要他肯娶，哪怕揹負世俗的嘲笑，她也會嫁給他！
“敵國的女將軍，你不喜歡他，我喜歡！”
後來，他的父親母親，厚着臉皮，上門來，想要重拾這段姻緣，她的父親大怒，要將對方趕出去。
這個時候，她終於放下了所有的矜持驕傲，直接站出來，大聲說出那句埋藏她心中十幾年的話。
“我要嫁！”
新婚當天，他離開了，但她並不後悔，因爲這個時候的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天真的小女孩了。
她很瞭解他，已經猜到他十有八九會逃走。
她只想了卻當年的一樁心願，雖然依舊喜歡他，但卻不再強求能留在他身邊了。
她是柳如雨，驕傲的柳如雨！以書入道的……柳如雨！
當年的一幕幕，如同一幅畫卷，在她眼前展開。
此去經年，當在這片陌生的大地上，再次見到他的時候，柳如雨發現，自己已經可以平靜的去面對他了。
雖然她的內心深處，還是會在不經意間……蕩起一絲漣漪。
但真的……已經沒什麼了。
“就當他是個老朋友吧！”
“我的救命恩人！”
“我欠他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柳如雨看着眼前閉目調息的男人，眸子深處，閃過一抹心疼，心中對宣城金家，已是恨極。
過了很久，徐傑才緩緩睜開雙眼，看着依舊站在自己對面，如同畫中走出的仙子的柳如雨，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謝謝你，對不起。”
柳如雨凝視着徐傑，說道：“謝謝我收下了，對不起就算了。”
“當年……”徐傑嘴裏有些苦澀，想說什麼。
“當年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是徐家的兒媳，但我不是你的妻。”說這番話的時候，柳如雨平靜的心緒，還是泛起一絲波瀾，有些酸楚。
“我……我不知道那些……”徐傑吶吶的，這個鋼鐵漢子，原本就不太會說話，現在更不會了。
“都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好了。”柳如雨故作輕鬆，看着徐傑道：“你還好吧？”
“我……還好吧。”徐傑嘆息一聲，說道：“神域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好，如果可以選擇，我寧可沒有飛昇上來。”
“不管在哪裏，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這些事情，這是避免不了的。”柳如雨看着徐傑，幽幽說道：“我不希望看到一個意志消沉的故人，有個消息，你聽了估計會很歡喜。”
“哦？什麼消息？”徐傑看着柳如雨。
“我有徐洛的消息。”柳如雨淡淡說道。
“什麼？”徐傑騰的一下，站起身來，向前走了兩步，又覺得有些不對，一臉窘迫，搓着手，嘿嘿笑道：“抱歉……我有點激動了。”
柳如雨幽幽的看着徐傑：“見到我……也沒見你這麼開心。”
“我不是……我是……不知道，怎麼面對你。”徐傑一咬牙，終於說出這句話來。
柳如雨的眼睛一亮，看着徐傑：“此話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