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論道
東方一線亮光，映得整個世界都發白。
啪啦啦！
隨着衣服振動的風聲，一隊隊青衣人彙集過來；偶爾天空中一道流光，正是御劍飛行的築基期修士。
在張洋捏碎玉簡的地方，兩批青衣人對峙着，劍拔弩張。
“洛菲師妹，不知道你們是哪位弟子使用的玉簡傳信？讓他站出來，事情自然明瞭。”李飛面容猥瑣，語氣卻極爲強勢。
“哼！我北峯的事務，還輪不着你來指手畫腳。你們不一樣也是收到玉簡傳信之後趕過來的？不知道你們傳信的弟子是哪個？現在又在哪裏呢？”事關派系臉面，又是在衆多師兄弟面前，洛菲即使不喜爭辯，也不會退縮，立刻針鋒相對地反問。
雙方語氣不善，隨時有動手的可能。
旁邊，一名名青衣人來回穿梭，查看着周圍的情況，將一草一木都檢查地清清楚楚。
一名青衣人在中年修士吳風耳邊低語一番，後者臉色一變，點點頭，低聲說道：
“我看，這事情有蹊蹺。附近根本就沒有過打鬥的痕跡，但是，雙方又同時有弟子在此捏碎玉簡報信，而後又同時不見蹤影……實在是蹊蹺得很。”
“會不會是北峯的人動的手，然後又故意作態？”李飛湊上來說道。眼睛卻是直勾勾地盯着不遠處洛菲嫋娜的身影，一副恨不得將其活吞下去的色鬼形象。
“不會！”吳風語氣極其肯定，“同時向我十幾名煉氣期弟子下手，除非他們想徹底挑起兩峯之間的決鬥，否則，是不敢這麼做的。我看，十有八九是那名屍修，我們倒是低估了他的實力……立刻調集人手，煉氣期弟子不要單獨行動，每個小隊都要有築基期師弟帶隊。在這附近搜索，一旦發現情況，不論敵人實力如何，都不要擅自動手，只要不讓敵人遁逃就行，捏碎玉簡，等待援兵。”
吳風果斷下達命令。
李飛卻還是有些不甘心的樣子：
“難道，我們就這麼放過北峯的人不成？”
吳風瞥了這個不爭氣的師弟一眼，冷哼一聲：
“一下失蹤這麼多人，到現在都聯繫不上，看來只能做最壞的打算了。而我們卻連兇手的模樣都沒有見着，再加上丟失了天門令……你還是多想想回山後怎麼向師父交代吧！還有心在這兒琢磨些烏七八糟的東西！哼！”
吳風一番斥責，李飛的臉色立刻難看起來，卻是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
很快，南峯衆人分隊開始散去。
對面北峯衆人見狀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
“我們也分隊開始搜尋，麻煩幾位師兄、師姐帶隊。敵人實力較強，我們要小心爲上。”
洛菲說話的語氣就要客氣地多了。
“洛菲師妹客氣了，臨下山前師父吩咐了的，這次行動要以你爲尊。師妹的命令，我們自當遵從。”清秀男子立刻一臉笑容迎合道。
旁邊的“綠葉女”立刻翻了個白眼，一臉不屑的樣子。
衆人立刻散開出發。
很快，附近叢林中到處都是穿梭的搜尋人員。
……
東方越來越亮，朝霞璀璨無比。
早晨，本該是充滿希望的，是最美好的時刻，但是，對於殭屍來說，卻並不是如此。
張洋知道，選定現在這個時刻將敵人引過來對自己並不利。
但是，一來劍靈宗衆人搜查得緊，說不定白天就會有人一頭撞上來，與其這樣打草驚蛇，把方老兒給嚇跑了，還不如自己出手，將所有人都引到附近。再加上昨天晚上大肆屠殺，相信那些青衣人會非常小心，做好充分地準備，只要找到這裏，方老兒再想逃走就沒那麼容易了。
二來附近樹木茂密，即使是白天烈日高照，林子裏也像是黃昏一樣陰暗，並不虞被太陽光直射。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但是，張洋仍是焦躁無比，躺在那兒養神，臉上故作鎮定。
“不用焦躁，只是幾個小小煉氣期修士而已，殺了也就殺了。這十萬大山，哪天沒有修士埋骨林中？不必放在心上。”
方老兒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隨口開導道。
張洋心中一驚。暗怪自己太沉不住氣，這可不是做大事應有的氣度。
幸好方老兒雖然看出自己的焦躁，卻誤會了原因，否則的話，光是這一點恐怕就要惹人懷疑了。
深呼一口氣，平復一下心情，張洋開口道：
“多謝方老指點。”
“不必客氣！你要知道，這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不要說你是自保，就是殺人越貨，也是再正常不過。修真界，包括靈脈和靈藥在內的各種資源，早就被各大門派和大家族瓜分乾淨。即使是各大門派內部，因爲弟子衆多，修煉資源也是不足；更不要提散修，或者像你這樣的屍修了。狼多肉少，這麼說最爲適合不過。”
或許方老兒也是閒得無聊，竟然開始向張洋講解修真界的現狀。
張洋立刻露出傾聽的表情，他對這些東西，確實非常渴望。
“修真爲何？”方老兒突然問道。
“追求強大的力量，傲立世界之巔，爲萬人景仰！追求永生，與天地同朽！”稍微一怔，張洋回答道。
“對！追求強大的力量固然重要，恐怕更多的人，還是爲了追求永生不死。生命，纔是一切的根本，沒有了性命，擁有強大的力量又能如何？”
談到壽命，方老兒似乎略顯激動，雙頰變得通紅，雙眼放光。
張洋穿越之前，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大好青年，死亡距離他似乎是非常遙遠的事情，根本就沒想過那麼多。
穿越之後，成爲一頭殭屍，稟戾氣而生，爲天地人三界所拋棄，本就擁有極長的壽命，因而，也沒有過多地考慮過生死。
現在方老兒提出來，才真正的有些感觸。
“修真，是與天爭命的過程。就煉氣期來說，按照修真界的平均修煉速度，從煉氣期一級到九級，晉級所需要的時間分別是半年、一年、三年、五年、八年、二十年、三十年、三十五年……晉級煉氣期九級之後，要想達到九級圓滿，讓全身氣海法力充沛，又得需要四五十年的時間。”
“而煉氣期修士的壽命總共纔有200年，這麼算下來，即使從十歲開始修煉，達到九級圓滿之後，一般人最多剩下三四十年的時間。用三四十年時間來衝擊築基期，這幾乎是不可能成功的事情。更不要說，築基之後還有金丹、元嬰、化神、渡劫……然後才能飛昇仙界得永生。”
“越早晉級，你得永生的機會就越大。與天爭命，就體現於此。”
“要想晉級，就需要各種修煉資源，需要那些被各大門派霸佔着的靈脈、靈石和靈草……”
“可是，這些資源——這些被被人佔據着的資源，你又能怎麼得來？靠自己的努力？即使得到，花費太多時間，你也已經錯過最佳修煉時期，一步遲，步步遲，永遠錯失得永生的機會，與大道無緣。”
“所以，什麼仁義道德，都是口上說說而已。得資源，得永生，纔是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