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話音落下，所有的人頓時一齊沉默。
白起似根本沒有想到，秦楓居然會拿真武聖脈來當自己的擋箭牌。
秦楓是真武聖脈，就是武帝的繼承人，襲擊秦楓……
這不僅僅是逆種了，這就是造武家的反！
可秦楓是……是一個真正的冒牌貨啊！
白起只覺得心裏一團火在燃燒着，驀地看向項籍等一干神武學院出身的強者大吼道。
“你們皆曾受老夫的指點恩澤，此時此刻，難道都變成縮頭烏龜了不成？”
“武家遭遇如此大難，你們一羣真武至尊，竟被一個聖武者給嚇住了……你們難道不覺得丟人嗎？”
面對白起的苛責，項籍直接把頭低了下來，巴不得趕緊躲到其他人的身後去纔好。
其他神武學院畢業的強者，更是恨不得找個地洞把自己挖了埋進去。
他們的確都曾受過白起的照顧提攜，但是……
現在的情況之下，誰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一身修爲去幫助白起啊？
武家中人，確切地說，在武帝“弱肉強食”，“成王敗寇”的思維影響之下，大部分的武家都已經變成了自私自利之人。
活着的時候，就是真武至尊，可以監察天下，享盡榮華富貴。
一旦死了，不管是爲什麼而死的，立刻失去所有特權，甚至家人都要被仇家針對滅族。
這一點從秦楓世家在秦楓“隕落”後的這三個月遭遇，完全可以得到印證。
若不是帝女及一干擁有良知，同情秦楓世家的真武至尊力保，再加上身爲天羅殿副殿主的秦弒暗中保駕護航，不知秦楓世家要被滅多少次了。
“活着擁有一切，死了什麼都沒有……”
這樣的情況之下，誰還敢爲白起出頭？
只能說，武帝和白起極力灌輸，培養出的，畸形的武道思想，終於在今時今日，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夜風獵獵，白起怒火中燒，氣息鼓盪，卻是根本沒有一人響應。
甚至連項籍這樣以前他的死忠，居然都在裝聾作啞。
至於立在帝女身後的執法堂主冉閔，更是目不斜視，絡腮鬍子之下，嘴角帶着冷笑。
絲毫沒有半點想要幫白起的意思！
那笑容彷彿還在落井下石一般，嘲諷着這個曾經中土武家最有權勢的人。
這個天外天之下武家的第一人。
風聲寂寥，卻是無人說話。
秦楓自是察覺到了身後項籍等人的反應，對着白起朗聲道。
“白起，我送你一句話‘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得道之至，天下順之……”
“失道之至，親戚叛之！”
“你……好自爲之！”
好自爲之！
白起只覺得被秦楓一激，胸中本就憋着的一團火驀地上湧。
驀然……
“噗！”地一大口鮮血，竟是從白起的嘴中狂噴而出。
“首座！”
“白起大人！”
“大人！”
呂奉先和三名真武至尊，俱是一驚，幾乎同時上前攙扶了上去。
只見，在白起的森白骨鎧之上，已經凝成紫色的血塊扎眼無比。
“走，我們走！”
白起氣喘着，如同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我們走……”
“鹿死誰手……尚……尚未可知！”
話音落下，那金屬鎧甲的白起分身，驀地向後倒退一步，骨鐮輕輕一劈就切開了虛空。
旋即，五道人影漸次沒入虛空之中。
白起分身斷後，可就在他沒入虛空的霎那，竟是回過頭來……
他看了秦楓一眼。
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意，掛在他的嘴邊。
旋即，虛空吞噬他的身體。
整個齊王宮的上方，整個臨淄城的上方……
除了天空中橫跨星河的帝君星艦。
除了林立的真武至尊強者。
除了下方几乎盡毀的齊王宮殿。
以及大半毀壞的臨淄城建築。
安靜得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如果這些都可以當作沒發生過的話……
看到白起退走。
帝女一方的衆多真武至尊們皆是長舒了一口氣。
“白起雖是一人之勇，但勇冠三軍……”
童淵至尊用如釋重負的語氣說道：“若他與我們死拼，勝負當真不好說……”
北斗星君也沉吟道：“中土武家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鬼道和妖族不會不知道……”
“妖族倒還好，剛剛瀛海大敗，正在休整，有了書劍封印的隔絕，妖祖怕也是鞭長莫及……”
“若是鬼尊過來攪局，今日我們武家的損失怕是要慘重至極了！”
旁邊的墨紋錦亦是苦笑道：“秦楓與太子雖道不同，但都是武家一代精英翹楚，可惜了……”
“若是再與白起火拼，怕是又要折損十幾名真武至尊，再殺死白起……”
“恐怕武家就要人才徹底凋零了……本來我們中土對妖族的高端戰力就有差距，這真是。”
衆人聽得聖武學院的鉅子墨紋錦這番話，也是輕嘆了起來。
“今時今日，當真是武家之殤。”
“秦楓與白起，誰都不是贏家……”
正當衆人議論紛紛之時，鬼谷子至尊忽地開口道。
“白起命不久矣……”
所有人悚然一驚，卻見身披諸天星辰的鬼谷子玄而又玄道：“他應該早就知道自己壽命將盡的事情……”
“所以纔想要太子憑藉自己的力量來斬殺秦楓，激發出他的潛能……只可惜太子敗了，敗得無比徹底……”
“失去了自己的弟子，白起本該徹底瘋狂……”
“但他之所以不向我們發起攻擊，恐怕是……”
“心裏還是捨不得自己和武帝苦心精英的中土武家被妖族、鬼道所滅吧！”
聽得這話，衆人聞之，皆是長嘆一聲。
正當此時此刻，立於帝君星艦的艦橋之上，帝女忽地聲如洪鐘，傳遍四野。
“齊國鎮國武聖姜還珠，趙國鎮國武聖楊素，齊王靖爲虎作倀，與太子密謀刺殺我父武帝武脈傳人秦楓，罪同逆種……”
“執法堂，帶他們上來！”
聽得這話，姜還珠似是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天，臉上的表情也算淡然。
楊素卻是……
一道身穿漆黑鎧甲的人影驀地騰空而起，如瘋癲一般驚叫着。
“我爲什麼要被白起出賣！”
“不，我不要死！”
“我絕對不能死！”
看到楊素惶急如驚弓之鳥，一道立在帝女身後的人影卻是驀然飛起。
“喝啊！”
一聲爆吼，一柄雙刃鋒矛如獵天鷹隼，朝着楊素飛逃的方向，直刺而下。
楊素回頭在看到那一柄煞氣如山，血煙纏繞的雙刃鋒矛之時，就像看到鬼一樣驚叫了起來。
“冉閔！”
“我跟你同在執法堂共事百餘年……你爲何不肯放我一條生路！”
話音未落……
“噗哧！”
雙刃鋒矛已是精準地從楊素的後心刺入，前胸穿出……
正好就在楊素那身執法堂鎧甲的胸前，劍獅銜劍的位置上。
如鉛汞的聖血爆裂如漿，化爲血雨狂灑而下。
冉閔氣沉丹田，大聲咆哮道。
“逆賊！”
“逆種之賊，人人得而誅之！”
“我冉閔以跟你這樣的人共事百年爲平生莫大恥辱，死吧！”
當即他隔空一握，已穿刺過楊素身體的雙刃鋒矛頓時嘶聲咆哮。
武力灌入之下，楊素的身體徹底崩解，化爲漫天碎肉，混雜在血雨之中，潑灑而下。
堂堂趙國的鎮國武聖，曾經的執法堂副堂主，就這樣死在了昔日上司的手中。
看到這一幕的真武至尊們皆是覺得背脊心一寒。
衆所周知，冉閔與楊素的關係一直以來都還不錯。
就算他不出手，也會有其他人出手捕殺楊素。
趙國武聖楊素，是絕對逃不出去臨淄城……
但此時此刻，居然毫不猶豫，主動出手，擊殺了昔日同僚，還向帝女和秦楓表忠。
這事情還不明顯嗎？
作爲聖裁武院的執法利劍，執法堂已經認可了帝女和秦楓，其他武家哪裏不降服的道理？
各個武家強者也是心內情緒難平。
“以前還以爲秦楓是個懷柔派，想不到手段居然比起太子來，一點不遑多讓……”
“秦楓隱藏得太深了，直到今日今時，除掉了太子，方纔鋒芒畢露，城府太深了。”
“他又有武帝陛下的武脈，那他必然就是下一任的武帝陛下了……”
忽地有人低聲嘀咕道：“那他就只差擁有武帝陛下的血脈了……”
正當這時，姜還珠，以及被從密室中帶上來，瑟瑟發抖的齊王靖，一齊被執法堂的強者摁在了帝君星艦的甲板之上。
姜還珠白髯長鬚，一把歲數，反而表情淡定。
正值壯年的齊王靖，卻是哆嗦嗦嗦，雙腿如同篩糠，一代諸侯大國的王者，竟是一副隨時都要嚇得哭下來的表情。
帝女看向兩人，冷冷說道：“姜還珠，齊王靖，你們既已奉秦楓爲澠池盟主，爲何言而無信，再欲與太子聯手行刺秦楓？”
齊王靖這一下乾脆哭了下來道：“帝女殿下明鑑，寡人從之前默許雨柔出使燕國，留作燕國的國子監祭酒時，就一直致力於改善兩國的關係……”
“後來燕齊交惡，寡人亦是痛心疾首，但木已成舟，兩國積怨已深……”
“沒有辦法，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齊王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道：“雨柔與秦楓，不，秦聖的親事，寡人一直都是樂見其成的！”
聽得齊王靖的辯解，秦楓不禁冷笑道：“你樂見其成？所以你才一直讓你的妃子跟雨柔通信，再把她騙回齊王宮，以她來要挾本聖？”
“這就是你的樂見其成？”
齊王靖當即磕頭如搗蒜道：“寡人一時鬼迷了心竅，聽信了姜還珠的讒言，他說秦聖已經隕落了，寡人自是不想雨柔守寡……”
“但寡人與愛女之間誤會積怨頗深，只能出此下策，這一片心意都是父母之心，日月可見啊！”
秦楓還沒說話，旁邊的冉閔已是幫腔道：“好你一個巧舌如簧的齊王靖……”
“那你既然知道秦聖平安從妖界歸來，秦聖也親自來到齊王宮來要人，爲什麼還將姜雨柔送還給秦聖？”
“我看你這一次還怎麼狡辯！”
聽得冉閔的逼問，齊王靖更是以頭撞擊着帝君星艦的甲板，哀聲道。
“這一切都是姜還珠挑起謀劃的，與寡人真的無關啊！”
“寡人只是聽信了姜還珠的讒言啊！”
聽得這齊王靖居然把責任賴了個一乾二淨，秦楓也是微微有些喫驚。
雖然他從來沒有與這齊王見過面，但他總認爲，虎父無犬女，姜雨柔的身上多少應該有她父王的影子……
哪裏知道，這齊王靖居然是這般膿包的一個諸侯王者。
若不是齊國是泱泱大國，國力雄厚，以這般德行，怕是治個小國都治理不好。
他也不與這齊王靖多廢話，轉而對姜還珠道：“姜還珠，你可還有什麼話要說？”
這齊國武聖竟還直了直身體，甩開了勒住自己胳膊的兩名執法堂武士，沉聲說道：“勝者爲王，敗者寇，老夫今日輸了，沒什麼好說的！”
“所有一切皆是老夫挾持齊王靖謀劃，他不知情，或說知情了也無力改變……”
“老夫一力承擔，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聽得姜還珠認罪居然認得如此乾脆，衆人皆是微微一驚。
尤其是冉閔，童淵等人，都稍稍有些爲難了，只把目光朝着秦楓和帝女望去。
帝女似也覺得有些難辦，深吸了一口氣，對秦楓道：“秦聖，姜還珠密謀刺殺你，你想如何處置他？”
秦楓看向姜還珠這個倔強的老頭，忽地冷冷一笑說道：“你以爲本聖要你的命？”
“呃……”
姜還珠不禁一怔。
秦楓卻說道：“交出雨柔，本聖饒你們一命！”
姜還珠硬氣一聲道：“哼，做夢！”
“老夫的命，可以拿走……”
“不過老夫要你再也……”
只可惜姜還珠剛剛硬氣了一聲，齊王靖就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叫了起來。
“秦聖此話當真？”
“雨柔原本被姜還珠這老狗以密咒催眠，封存在一處密室之內，並祕密下令，只要他有意外，立刻處死雨柔……”
“但寡人哪裏忍心，虎毒尚不食子，早已讓人祕密除掉了行刑之人！”
“雨柔如今應是安然無恙，馬上就可以還給秦聖……”
“一根汗毛都不會少！”